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锦上添华》作者:鲤鱼无梦【完结】 > 【书香门第TXT】锦上添华(完结).txt

第 38 页

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小丫头眨着眼睛看了看陈烁,又看了看苏锦,忽然就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等等,”正专心喂药的男人忽然喊住喜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朗声道:“你转告本王的话,就说今天丫头们表现都不错,本王一人赏一颗东海珍珠。”

“哦!”小丫头欢呼一声,扑通跪下来磕了个头,就像个快乐的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陈烁跟何铭戴兴谈完事回来时,苏锦已经吃了午饭。几个丫头都在收拾果品茶点,为稍后王爷和她们家小姐的出游做准备,叽叽喳喳的,高兴得不得了。苏锦则忧心忡忡,并无一丝兴奋。

山庄内的守卫陡然增多,虽然都隐蔽得很好,却仍瞒不了她的眼睛。她找任叔打听,得知这些人全都是何铭戴兴带过来的时,她心里已经隐隐明白,要出什么事了。

果然,陈烁回来后,疲惫地搂住她,当着丫头们的面在她的额头吻了一吻,就一脸歉疚地说:“本来还想着带你出去逛逛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怎么了?”

“他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同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窗外,神情一片凝重。

他们都以为,他会在登基后来找她。然而她应该料到的,他一直就是这样固执的,坚定的,认准的东西会不择手段地夺取。

苏锦和陈烁手牵着手,一路缓行,她心里有些惶恐,她不知道阿山会怎么对她,怎么对陈烁,现在他的力量太令人恐怖。她紧紧地拉住男人的手,脚步放得很慢很慢。男人感觉到她的紧张,将她轻轻地揽到怀里,轻笑道:“傻瓜,不用担心的。”

她轻轻地倚在他的怀里,低声道:“他是你的弟弟,也是我最亲人,我最不愿见你们兵戎相见。”

“他是我的弟弟,总有骨肉血情在,我们不会真把对方怎么样的。”他轻轻地拥住她,声音温柔,神情平静,“而且,还有你在,我相信,他跟我一样,不舍得让你伤心的。”

苏锦静默许久,才轻叹一声:“但愿吧。”

二人携手来到山庄门口,肩并着肩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那位即将成为东安帝王的少年。

少年高居在马上,背脊挺拔,剑眉如墨,双目似星,一身明黄色锦服熨帖的穿在身上,越发显得俊朗高贵,卓尔不群。

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轻甲军士和数不清的乌木马车。车队从山庄门口开始,延绵至两里外的矮山群,山凹处竟隐隐可见兵器的反光,听见骏马的嘶鸣,也不知他这次究竟带了多少兵马,又带了多少令人闻风丧胆的炸药。

阿山面色沉静,缓缓驱马上前,视线凝在她的眼睛里,然后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阿锦,到我这里来。”

苏锦回头看了一眼陈烁,男人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轻轻一笑。苏锦回以温柔一笑,缓缓松开他的手,就向阿山走去。

“让我跟他好好谈谈。”

“嗯,记住,我就在你身后。”

☆、208 我只要你当皇后

是的,有他在身后,还有什么可怕的?且别说她即将面对的是亲人一般的阿山,即便是刀山、是火海,是阿鼻地狱,她也相信他会在身后给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地带。

想到这里,她扬起头,冲端坐在马上的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少年深深地看着她,忽然打马上前,侧身将她拦腰抱起,放在马背上,轻踢马腹,骏马便原地改变方向,向他的轻甲军队走去。

他的双手从后面绕过来,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仿佛卸下了一副巨大的重担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开心地一笑,他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阿锦,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有多想你。”

听着他这般自然地说想自己,看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苏锦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陈烁一眼。男人只是眉头轻轻一挑,面色却仍很淡然。她偏了偏头,道:“阿山,我……”

“阿锦,你知道吗?我马上就要当皇上了!”阿山欢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她的话打断,兴奋地说道:“现在你就跟我回宫好不好?在登基的那天,我是皇帝,你是皇后,我们一同接受朝臣万民的朝拜。从此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终于能实现对你的承诺,让你过上好日子,让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悔不当初!”

苏锦顿时愣住,满腹想好的说词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多情的男人,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只要你当皇后!”

少年的声音雀跃,欢喜。仿佛一切的间隙和隔阂都没有发生,仿佛还是三年前,她是柳府的丫鬟,他是柳府的小厮,他得了公子赏赐的桃花糕,高高兴兴地藏在怀里。献宝似的偷偷拿给她。

她跟他说后山的茉莉花其实可以泡茶。很好喝的,于是他就冒雨去采茉莉。因为路滑摔得鼻青脸肿,可他浑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兜了满衣襟的茉莉跑到她面前。兴高采烈地说:“阿锦,你看,好多茉莉花。可以泡好多茶!”

阿锦的生辰,他充满希冀地揭开热气腾腾的锅盖,怯怯地对她说:“等下你看了。可不许笑话我,这是我第一次做。或许有点不好看,不过你放心,一定会很好吃,因为面是姐姐揉的。”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个造型不好看却软糯香甜的寿包给她带来的幸福。

还有她被人欺负时,他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大声说道:“别打阿锦,要打就打阿山!”她发愁没有银子赎回似月的时候。他拍着胸脯说:“别担心,一切有我!”

还有……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他们经历过那么多的心酸,一起吃过那么多的苦,她能明白压在他心里的东西是多么沉重,也应该明白他为何会这么不择手段百般算计。她虽然不能谅解他,可是,她至少不能因此来恨他,是不是?是不是……

思绪有片刻的恍惚,她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在是何时,现在是何地。忽然,她的衣领被人抓住,少年在震惊的不可置信的声音耳后响起:“这是什么?!”

苏锦微微偏头,瞬间明白,定是昨晚陈烁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痕迹。

而阿山方才看见了。

“你们……”仿佛领悟了什么,少年身子一僵,声音低哑而愤怒,“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

苏锦将阿山的手拉开,从马上下来,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阿山,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只将你当弟弟的。”

“弟弟?”

阿山冷冷一笑,高高地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她,神情瞬间变得冷漠疏远,仿佛就是想看一个陌生人。

“我何时同意过当你的弟弟?我何时喊过你姐姐?如今你生出异心,将我抛却,居然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搪塞我?!弟弟?!”他仰头哈哈一笑,翻身跃下马,眼光寒冽,直直逼视着苏锦,寒声道:“我不要当你的弟弟,我要当你的夫君!”

他猛地将苏锦搂进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心口上,抱得紧紧的,那么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我不要当你的弟弟,从来都不!从来都不!”

苏锦被抱得险些喘不过起来,她涨红了脸,拼命地去推他。只是她越推,他就越用力,她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紧。他好像疯狂了一样,只是紧紧地箍着她,不断地重复地低吼着:“我不要当你的弟弟,从来都不!我要当你的夫君,你是我的皇后!只有我们两个,永远,永远!”

不知何时,她眼中的小孩子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她挣不脱,推不开,胸口越来越闷,隐隐传来一阵阵的闷痛,眼前越来越黑,她想,她竟然要被阿山勒死了?

就在她准备张嘴咬他的时候,忽然箍住她的力量一松,一股清新透凉的空气顿时灌入心肺,她弯下腰拼命地咳嗽起来。

“混蛋!”

陈烁一拳揍在阿山的脸上,怒不可遏地大吼,心疼地将苏锦拥住,温柔地在她的背部轻抚着,心里却是悔恨交加。

他真是该死,竟真的放手让她过来独自面对。他居然忘记了这个看似纯良的皇弟其实有多阴暗,多疯狂。

阿山被陈烁一拳掀翻在地,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脸色发紫的女子,看着她痛苦地咳嗽,大口地喘气。他的部下见状不妙,忙将他扶起,怒声说道:“二皇子,让属下将他们铲平了!”

“对!我们还怕他们吗?”

“竟敢打二皇子!”

陈烁眉头紧紧皱起,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他打横将苏锦抱起,提步就走。

阿山顿时如梦初醒,伸手拦在他们面前,大声地说道:“不准走!不准走!阿锦,留下来!留下来!”

经过一顿撕心裂肺的咳嗽后,苏锦已经无力说话。她软软地倚在陈烁的怀里,像是个久病初愈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山,静静的,一动不动。

“阿锦,你别走!求你!”

她的目光是那么失望、心痛、愤怒,还有一丝丝他最不愿看到的冷漠。他的心忽然就慌了,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拦在她面前,哀求地看着她,声音哽咽,哑声说道:“对不起,阿锦!我不该对你凶的,不该那么用劲地抱你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我每次做错事你都只是假装生气的,所以这一次你也是假装的吧?阿锦,阿锦!别跟他走,只要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不介意!什么都不管!”

压制了许久的泪终于冲破禁制,一行行地流下,苏锦示意陈烁将她放下,男人却紧紧皱眉,沉声道:“一个错误,我犯过一次就够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开我一步之外,更不准跟外人亲密接触。”

苏锦无奈,只得随他。

阿山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好似被十八个铁锤同时砸过,心痛如刀绞。

原来他竟是她危险的所在,原来,他竟是“外人”!

“阿山……”

苏锦轻轻地唤他,声音轻柔,目光真诚地说道:“你一直都知道,你对我是很重要的人,但是……”

“但是就是无法当我的皇后是不是?”阿山的声音陡然一提,双目赤红,面色冰冷,他用手指着陈烁,厉声大喝:“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当了皇帝,你还会这么推脱?”

“一个对女人动用蛮力的人、对女人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的人,还配当一个男人吗?”

低沉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陈烁紧紧抱着她,挑着眉冷笑,背脊却挺得笔直,下巴微扬,不屑地看着他,“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口口声声说,唯一的最爱?”

好似被人猛地打了一闷棍,阿山眼神一滞,方才苏锦看他时淡漠的眼神和受伤的表情在眼前闪过,他顿时又悔又恨。

“阿锦,我不是故意的……”

陈烁轻轻地放下苏锦,将她的手紧握在手里,身体微微侧过,将她挡在身后,保护之意溢于言表。

“苏锦对你而言,很重要?”陈烁深深地看着阿山,问。

阿山的眼神渐渐幽深,微微蹙眉,却并不作答。

“如果我说,苏锦和皇位二者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会如何抉择?”

“这个规矩是谁定的?”阿山轻蔑地一笑,视线如箭般射在他握着她的手上,声音清冷地问:“你说只能选一个,我就只能选一个?”

他缓缓后退一步,竖起右手,身后的轻甲军们齐齐高举长剑,顿时一阵震耳的口号声响起,只听“嘭!”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空寂的上空,就连方圆十里的山群都为之抖了一抖。

阿山淡然一笑,冷冷地说道:“皇位,阿锦,我都要定了!”

何铭戴兴见他鸣炮示威,脸色顿时一变。二人相互交换眼神,何铭悄悄地退到山庄内,戴兴却仍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视着陈烁及他附近人的一举一动。山庄的其他守卫也如潮水般涌来,将大门挤了个水泄不通。

刀剑林立,硝烟滚滚,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苏锦看了看数不清的黑甲军和无数的威力震天的炸药,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209 北蒙突袭

“阿山。”

苏锦挣开陈烁的手,走到阿山面前,目光中隐隐带着些许悲哀和怜悯。她便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向他缓缓伸出手,就如许多年前,他伤重躺在床上,却辛苦地抬着受伤的胳膊撒娇要抱抱时,她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于是,两只年少却布满茧子和伤痕的手立刻便紧紧地握在一起。

阿山静静地看着她伸出的手,眼光闪动,迟疑地,深思了许久,终于轻轻一笑,上前握住。

她身后的陈烁面色平静,眼光深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苏锦一步。

阿山身后的轻甲军面无表情地高举着手里的兵器,对一切都熟视无睹。山庄内的侍卫们却变了脸色,眼里变幻莫测,不停地打量着场上的三人,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你还是会选择我的,对吗?”少年宛然一笑,仿佛只是她一个主动伸手的小动作就能让他感到莫大的欣慰。他的眼神明亮,目光清澈,神情喜悦而激动。他将她的手牵起,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目光深深地看这她,徐徐说道:“我知道,你放不下我的。一直以来你都是最担心我的那个人,也是这个世界上能为我忧伤而忧伤、为我快乐而快乐、为我着急而着急的人,所以我能确定,你不可能放得开我。”

阿山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対他的好,他们以往彼此关心彼此牵挂的往事,沉浸在自己设想的欢快中。苏锦却越听心中越悲伤,她忽然明白,她是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说通他的。就像她认准了陈烁绝不会跟他走一样,他也认准了她。并且她知道,他比她的执念更深,比她更顽固。

好好谈一谈不是方法,或许,她应该离开他的视线,甚至是离开他的世界。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打定主意。她便抬起头来,刚要说什么,却听见一阵轮子滚动的辘辘声自山庄外的一处高台上传来。

听见轮子声音的不仅仅是她,在场的人全都注意到。大家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上多了一排带轮子的巨型弓弩机关,每架弓弩上都有五支手臂粗的箭,每根箭的箭头上都扎着一个棉纸团。有人坐在弓弩前。有人拿着一个火把站在机关旁,箭尖所指,均是黑甲军队中装炸药的乌木马车。

洪志峰站在高高的平台上。背手仰头,迎风而立,额头上还缠着白布,却不妨碍他面色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

苏锦心一震,瞬间明白那些弓弩机关的用处,仿佛瞬间如被冰冻住。全身一阵阵地发寒。

所有人都以为阿山手里的炸药是最恐怖的武器,是让人都无法抵抗。可是。大家都忽视了一点,装这些炸药的马车一直以来都处于阿山的队伍中,只要有人将马车点燃,马车内的炸药必定会当场爆炸! 巨型弩箭,自然有巨大的力量,只要洪志峰一声令下,这些弓弩便会带着被点燃的浸了桐油的棉纸射向一辆辆的马车。

苏锦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烁。原来他早就有准备,原来他竟隐藏得这么好!原来他也和阿山一样,彼此防范得这么严!

陈烁紧紧地皱眉,目光冷冽地看向高台上的洪志峰,好像对他这一出也有些意外。洪志峰一撩衣袍,就在高台上跪下,高声说道:“属下不负王爷所托,已将连弩强弓按时研制出来!请王爷检阅!”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抬手一挥,扬声厉喝:“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高台上的兵士们整齐地高喊:“点火!发射!”

只听“嗖!”的一声巨响,那些臂粗的箭矢呼啸着自高台的方向激射而去。强劲的箭气在空中划过,甚至能看见劲气划破空气时的波动。一枝枝燃烧的火箭犹如一只只喷火的巨龙,在轻甲军的头顶抛出低弧,准确地钉在每辆马车的车轮上。

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了一句:“快灭火啊!”顿时,轻甲军中犹如如炸开了锅。

谁都能看出这一轮射击只是洪志峰的一个试探与示威,马车上的火箭很快被拔开,箭上的火踩灭,只是一直都犹如石塑的轻甲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慌。

如果这些火箭不是射在车轮上,而是射在车体上,他们已经被炸成飞灰!

洪志峰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地大笑:“果然不同凡响!王爷,您看如何?”

陈烁皱着眉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阿山却自起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冷冷一笑,目光淡淡地看着陈烁,道:“按时研制出来?我的好皇兄,我还是低估了你。时时表现得懦弱,处处表现得无能,原来就是在等这一天一鸣惊人。这么看来,没错,你的确是略胜一筹。”

仿佛是卸下了什么什么重担,他松了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执起苏锦的手,淡淡笑道:“既然我无法两全,那么,我就选阿锦吧。”

苏锦心中一惊,想将手抽回,阿山却猛地用力捏紧,眼光一滞,面色就沉了下来。

“阿山!”苏锦痛苦地低下头,哑声道:“我是一个人,不是谁要选我,我就跟着谁的!你还不明白吗?”

“那么,你就忍心看到我一无所有?”少年眉心微蹙,深深地看着她,“你果真如此绝情?”

“你并不是一无所有。”陈烁忽然走了过来,站到苏锦的身旁,认真地看着阿山,道:“淏弟,你应该知道,从小我就让着你,在我和父皇的心里,你才是唯一的正确的皇位继者。这么多年来,你过得艰难,痛苦,我何尝又开心过?我担心你,却不敢让你知道。我不想陷进父皇母后的暗斗中,装作不学无术的样子,却为了自保必须私自收拢一些力量,这其中的挣扎犹豫和辛苦,你可能理解?”

“我知道因淑妃娘娘和叶家的事,你恨透了我们。可是,如今父皇已殁,母后出家,而我,也将遣散追随我多年的下属们。如你所愿,你即将是东安的皇帝,我相信你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我从没想过跟你争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苏锦,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同样一句话,”阿山也认真地看着他,眼神讥讽地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苏锦,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二人的谈话附近的将士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阿山身后的轻甲军将领震骇地惊呼:“二皇子,万万不可!”

渐渐的,,远处的轻甲军们也知道这里发生之事,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高呼:“二皇子,万万不可!”

同样,洪志峰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烁,脸色瞬间苍白,眼光如死灰。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洪志峰直直地跪在地上,对着陈烁就一个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王爷,万万不可!”

接着,庄内庄外的侍卫们一个一个地跪下,何铭与戴兴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去。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誓死不让,与之一搏!”立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向四野传开,引得山鸣谷应,好似要震破天空。

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充满希冀地激昂地看着各自的主子。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卷起队伍中猎猎翻飞的军旗。陈烁和阿山都回过头来,眼神深沉地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属下,久久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远远的黑甲军军队着出现一阵骚乱,仿佛有另外一股力量强行从队伍的末尾冲了进来,将队列整齐肃穆的轻甲军冲得四分五裂。

待众人看清冲撞而来的人时,更是震惊地无法言语。

“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只见黄尘滚滚中,一通体血红的高大骏马疾驰而来。路上的轻甲军纷纷往两旁退去,给他让出一条道,走的近了,便可见骑坐在马上的人背脊无力地弯曲,身上还插着一支长箭,声音嘶哑却仍竭力地大喊着。

在他的手里,高举着一卷已然被染成红色的布帛,一路策马狂奔,直至陈烁的面前才猛然停下。“噗”的一声,一口暗红色的血沫从男人口中喷出,男人强撑太久的身子滚落下马,就那样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王爷!北蒙突袭!北定、盛州已经失守!盛州城守龚明吉战死,梓埠城守叛变,短短七天,我们已经失去三个城池!如今江川已是危及,属下奉江川城守江明路之令,前来求援!”

场上顿时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震惊地,惊恐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陈烁从男人手里接过信件,静静地看完,然后默默地递给身边的阿山。

他缓缓地低下头,对这位冒死送信男人轻声地说:“辛苦你了。”

苏锦心中惊骇,接过阿山手里的信件,默默地看了许久。

北蒙对北定,对东安素来虎视眈眈,而他们,居然只顾着内斗,而忽略了一件事。

李骁死后,北定并无镇守将军!

☆、210 联手

苏锦扬起手里的急信,目光凌厉地向陈烁和阿山看去。所有人的眼光都凝聚在她高举的血染的布帛上,气氛肃穆森严。

“你们,还要继续斗吗?”

陈烁淡淡地看了阿山一眼,调转视线,眸光冷冽地看向洪志峰。

阿山静静地看陈烁,仿佛短短的时间想了很多,最后,他缓缓一挥手,“撤。”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为双方的撤退令有任何异议。当天晚上,阿山与陈烁带着各自的将领在锦绣山庄内会晤,双方一致通过停止内战联合对抗北蒙的决定。

在关于谁带兵去北定谁留守安城的问题上,双方争执许久,谁都不放心将安城留给对方,谁也不愿让对方的人马脱离自己的掌控,去千里之外逍遥。最后双方决定,明早一同起兵,同去江川。

随后,双方的将领又为谁统领这支军队而争吵起来,苏锦注意到,陈烁和阿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都是他们的部下。并且,陈烁只带了何铭戴兴参加,洪志峰并不在场。

经过一夜的整顿和集结,第二天一早,双方的人马在安城城外十里集合。

苍穹高远,天空瓦蓝,有展翅翱翔的苍鹰在空中盘旋厉啸。大风凌厉地刮过,将一眼望不到边的军旗吹得呼呼作响。清晨的露水很大,湿湿地沾在将士们冰冷厚重的铁甲上,渐渐地重了,凝成水珠,缓缓地往下滴。有的落到他们的脸上,有的滴进他们的项窝,坚毅庄严的兵士们却一动不动。只是面色肃穆地看着坡上相对而立的三个人。

苏锦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细细地为陈烁披上,系好绳扣,秀美的面容上是淡淡的微笑。陈烁深深地看着她,眸光深沉,剑眉微蹙。像是两把利剑。苏锦见他墨黑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便伸手将他的头发拂到耳后,挑起一缕编成辫子,然后就用这辫子将他满头的青丝束起,高高地团成一个髻。

“如今是去战场。可不是耍帅的时候,一切还是干净利落为好。”

“嗯。”

破天荒的,男人没有嘲笑她。只是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就当着他所有部下的面,当着阿山的面。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要想我。”

苏锦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心里是浓浓的不舍和担心,声音带着些许压制的颤抖:“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那里是战场,我怎么能舍得你跟去?何况这一次不比往常,我们必须星夜兼程。你的身体一直大伤小伤不断。还未好完全,实在不适合跟着我们长途跋涉。”

这番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他有些无奈地捧起她的脸,眼神温柔凝视着她的眼睛,笑着说:“何况,安城我只留下了何铭。你知道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帮倒忙的本领倒是很大的,你这个烁王妃就留下来,帮我监督他。”

请求再次被驳回,苏锦闷闷地低下头来。她不放心他们,执意要跟着去,可是这一对视对方为敌手的兄弟在这个问题上却异常地默契。

不行!不行!

他们都担心她跟去危险,更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苏锦虽然不甘,却也想到如今她的身份和处境尴尬,留在安城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她不用夹在二人的中间,时时提醒着他们:“你们的敌对的。”更不愿意阿山见到她和陈烁无意的亲密而大受刺激。

那么,她就留在后方,做他们强大的后援。

或许,这场战争对他们而言是个改善关系的转机。

陈烁随行带了戴兴,留下何铭与阿山一方的一位曹姓将领守住安城。苏锦对他的这个安排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留下洪志峰的。可是自从洪志峰带着连弩强弓机关出现后,苏锦就再也没见过他。如此看来,在阿山包围锦绣山庄的时候拿出连弩强弓机关,应该是洪志峰一个人的主意,随军与安城都没有洪志峰的份,应该就是陈烁对他的惩罚。

她忽然有些后悔,为自己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轻轻地抓住男人的手,她几次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一双黑色牛皮鞋出现在眼前,阿山缓缓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为陈烁披披风,看着她仔细地为陈烁束发,看看她在陈烁的亲吻下羞红了脸,看着她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羞涩的笑。

太阳缓缓升起,洒下金灿灿的光辉,他忽然觉得,这阳光是那样的刺眼。

“该出发了。”

终于,他轻轻地开口,眼神沉静,声音平稳。

苏锦从陈烁的怀里挣扎出来,微微低眉,敛去眼里的湿意,笑着看向他。

阿山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轻甲,挺拔英俊,头发束得一丝不乱,看起来简单锐利。他今年不过十八岁,可年轻消瘦的脸庞上却满是经历太多苦难后的沉寂。黑色的双眸不再是往日的明澈透亮,隐隐的全是内敛的辉光,像是一口幽暗深邃的水井。

苏锦张开双臂,也不等他反应就抱住他,就如以往一样,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声音轻柔地说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冲锋陷阵,不要身先士卒。记住,你是他们的领袖,是命定的下达者,不是执行者。记住,活着回来见我。”

阿山的身子直直地站着,并不回应她的喋喋不休,只是垂下的双手却微微一动,仿佛想要回抱住她。然而他仅仅是那么动了一下手指,随后十指缓缓地屈指成拳,藏进衣袖里。

许久许久,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知道了,你要好好调养身体,等我们凯旋而归。”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穿透安城城外的茫茫原野,回荡在天地之间。陈烁与阿山翻身上马,并驾齐驱,厉喝一声:“驾!”

大军开拔,浩浩汤汤的巨大马车和身着银灰色轻甲与黑色铁甲的军士们在他们的主子的带领下,绝尘而去,像是一副最壮美的荡气回肠的画卷。

苏锦站在原地,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大军消失在远处,只剩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回到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为了方便与他们联络,也为了照顾似月,苏锦搬回了以前的住处。

丫头们知道她从早上开始就没喝一口水没吃一粒米,于是鸡汤清粥菜品都温在炉子里,只等苏锦回来便立刻端给她。可是她们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等到她回来时,她却急匆匆地进了书房,不让任何人伺候,研磨挥毫,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每封信的落款处都有她苏大当家的印章。

很快,这些信便被训练有素的飞鹰带向了全国各地。

如今北定、盛州、梓埠已经被北蒙占领,江川估计也已经失守,阿山与陈烁或许能夺回失守的城池,却不能凭借炸药将北蒙军一网打尽。因为这些城池里除了北蒙的侵略者,更多的是东安的子民,只要对北蒙军施以轰炸,第一批被炸死的人必定是东安的百姓。

最后,他们与北蒙的战争必定会转变为丛林战。

而丛林战中,一件迷彩服则是最好的隐身利器。

在苏锦的信件发出的第二天,东安各锦上添华的制衣作坊都停下原来的工作,全力赶制迷彩服,军用牛皮靴。

第三天,苏锦收到陈烁的来信,终于知道北蒙此次突袭成功的原因。

北蒙几乎每年都会对东安发起战争,只是因为北定山自然条件恶劣难以翻越,即便能捞些好处回去也要在路上付出惨痛的代价。

虽然如今北定没有将军镇守,但北蒙这一次来得如此迅猛仍是大出所有人的衣料。

原来蹊跷竟出在淳于珉曾经带着三千亲卫藏身的云雾峰的窟洞中。

原来淳于珉之所以能长久地呆在那片冰天雪地中并不是他们能忍受极端的寒冷,而是淳于珉在那巨大的窟洞中发现了一条通往北蒙的密道。

淳于珉的人是藏身在北蒙境内的,只不过每次派出极少的人守在山洞中,监视着云雾峰下的动静。

为何淳于珉的人能安全待在北蒙境内?虽然三千人的军需是由北定送去,可那样一大批人的出没的踪迹仍是难以掩藏的。是淳于珉隐蔽得太好,还是他跟北蒙有什么关系?

或者,是阿山与北蒙有什么联系?

毕竟,淳于家的人是顾骏先的亲信,而顾骏先是阿山的人。

“阿锦,该吃饭了。”

一个女子的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锦的思绪便被打断,心中猛然惊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疑?!

“这几天你都到处奔波着,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似月放下手里的红木托盘,端出一个精瓷小碗,笑道:“先喝点汤。”

苏锦温顺地接过,并没有说什么“这样的事情怎么是你做的”,现在她跟似月相处,已经谨慎到说句话都必须思量思量再思量。

☆、211 战争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苏锦几乎隔天就能收到来自北方的飞鹰传信。

陈烁和阿山从安城带了三万军马上路,沿途不断地吸收地方驻兵和主动从军的热血青年,部队抵达北地后,大军已达二十万。

凭着一腔热忱,大军并没有休息,反而一鼓作气地绕道至梓埠城外,成功收复梓埠,梓埠叛变的城守被缢于城楼。北蒙驻守在梓埠的将领弃城而逃,却被阿山连夜挖好的陷阱困住,一车炸药下去,北蒙将领极其亲卫近百人全被炸成血沫,连坟墓都不用挖,直接葬在那陷阱里,被炸飞的碎石泥土掩埋。

北蒙此次进兵的主将,北蒙太子蒙哈克得知阿山与陈烁联手起兵的事后,气得七窍生烟。北蒙此次出兵正是看准了东安的两位皇子忙于内斗,绝对不会联合,更不会有人率先发兵支援北定,因为在这关键时刻发兵,便意味着他在安城的兵力被削弱,从而将皇位之争的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然而阿山与陈烁联手的事实已经发生,蒙哈克不费吹灰之力夺得的梓埠城,又被陈烁和阿山不费吹灰之力地抢回。并且他们是在付出血的代价后才得知,东安的这两位毛都没长齐的皇子手里都拥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武器。

北蒙太子蒙哈克也不是蠢蛋,在得到东安部队拔营前往江川的线报后,派出两万兵士沿着江川的城墙挖了宽二十米深五米的壕沟,引来川江之水,壕沟外布沙井,专门针对东安二皇子的炸药做了足够的防备。

而此时的东安军却因长途跋涉之后又连番厮杀而呈现出疲态,江川之战异常艰辛。

在东安军围困江川的第六日。双方经过了十多次的试探性的交锋后,终于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战争。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陈烁和阿山的来信中对此并无过多的描述,她明白他们是不愿她瞎担心,可是在戴兴给何铭的来信中,她却知道了江川之战的详细过程。

正如她所担心的。战争的第一轮。数不清的江川百姓被一排一排地绑好,就像一大片一大片的人肉竹排,被北蒙兵推到队伍的最前面。顿时,炸药与强弩都失去了发射的勇气。北蒙兵趁陈烁等人犹豫的时候。打开城门,夹杂在江川百姓的队伍中,向城外的东安军发起第一波攻击。

北蒙军无所顾忌。东安军却畏首畏脚,不敢使用炸药和弓弩,生怕伤了无辜的百姓。结果可想而知。第一次的反击东安溃败。伤亡三千,并且折损一员勇猛的副将。

江川被围,北蒙军的粮草消耗殆尽,便在江川、盛州和北定进行了疯狂的掠夺,为免百姓消耗掉城中有限的粮食,蒙哈克下令杀掉所有的百姓!

厮杀惨叫,怒骂痛哭。残暴的北蒙兵毫无人性地在江川城内奸淫掳掠,烧杀打砸。百姓的尸首被随意地扔在各处。鲜血染红了整条川江。

很快,烁王爷和二皇子带着二十万大军对阵十万北蒙军却屡屡失利的消息和发生在江川的惨剧传到了安城,江川这个昔日北地小城顿时成了全东安的焦点。

留在安城的何铭急得满嘴的水泡,几次想要带兵前去江川。苏锦拦住他,因为现在陈烁和阿山的失败不是因人数少,而是炸药的威力在壕沟沙井的阻碍下难以发挥,就算是何铭去了,结果也是一样。

他和她应该留在后方,何铭处理好朝廷中的事,而她则为大军尽可能地筹集粮草和装备。

然而,正因为蒙哈克下达的杀害百姓命令使这一战有了转机。

蒙哈克本是为了节约粮食才下令杀掉百姓,可他却忽略了这些百姓对东安军的牵制作用。愤怒的东安军不再有顾忌,仅用了半夜的时间,就造出巨大的“7”字形竹排。竹排的一端铺在沙井上,另一端深深地插进壕沟里,东安军的弓弩机关和装满炸药的马车行驶在上面,如履平地。

随后,阿山将距离江川最近的一处炸药制作点献了出来,陈烁也曝光了他的一处兵工厂,威力又升一级的炸药和制作精良的兵器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江川大战的第十天,东安军终于打开了江川的城门,死战了大半个月的兵士们站在空无一人的江川城大街上,触目所及,皆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和已经腐臭了的的百姓的尸体。杀个人都不眨眼的坚毅的汉子们落下了一颗颗滚烫的泪水。

蒙哈克在心腹们的掩护下逃到了盛州,同样在盛州城墙外挖壕沟,布陷阱,并吸取了江川之败的教训,除了个别的奋起反抗的百姓外,他并没有残杀一个平民,所有的百姓全都集中到特定的地点,像是圈养牲口一般,用最少的粮食吊着他们的命,留着对战时做为最佳的挡箭牌。

并且,北蒙军内也不是没有能人,很快就有人想到火烧装炸药的马车的点子。

于是,盛州这一战比起江川来,打得更为艰辛。

转眼已是五月,正是高温湿热容易滋生细菌病毒的时候,因为之前被残杀的百姓和战死的士兵的尸体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川江的水受到了极大的污染。于是从北定、盛州开始,川江的下游城池均爆发出不同程度的霍乱疫情。渐渐的,甚至连东安军中的兵士都有人因渴极饮了口生水而出现发热头痛的症状。

一时间,治疗霍乱的药材成了最急缺的东西,极普通的前胡和藿香等药材被无良的药材商炒成了天价。

虽然还是有少数仁善的商人会无偿贡献出药材,但苏锦还是让全国各地服装店的掌柜员工在当地高价收购,达到一定的数量后就从当地快马送往前线。

何铭与她分头行动,动用了朝廷的力量强行征收了许多药材。只是,如今东安无主,许多大事都是由临时组成的议事阁商讨决定。议事阁中的成员全是朝廷二品以上官员,而何铭只是一个王爷的亲随,在这些重臣的眼中分量还是不够。起初议事阁还会因为顾忌他身后的陈烁而有求必应,可次数多了以后,这些老头子渐渐地就不乐意了。

当何铭气愤地在大殿上指责这些大臣罔顾王爷皇子和百姓的性命时,一个鹤发童颜的一品司空恼羞成怒地说,国库里的库银不是他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往哪里花就往哪里花的。不该浪费的库银省下来也没有进他们的腰包,他们如此精打细算也全是为了这个国家。他指责他们罔顾王爷皇子的性命,实在是血口喷人。王爷和皇子并没有感染霍乱,而朝廷几次送去的药材只要不用在百姓的身上,也足够治疗生病的兵士。他们实在是尽力了。至于那些已经感染霍乱的平民,隔离便行,等库银稍稍充裕了些,他们自然会拨银子过去。

“等库银稍稍充裕些?!到时候只怕是去给那些百姓收尸了!我真恨不得杀了那群老头子!”

何铭气得咬牙切齿,苏锦还没见过他这么愤恨。她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告诉他,那就不要求他们了,她自己来解决。

其实她明白,这也不能全怪这些大臣,朝廷的库银之前被皇后纳兰氏贪污挪用地差不多,而国库为此一战所支出的银子已经大大超过了预计。东安并不只有北定盛州几个城池,南方水灾,西北大旱,国家的赋税收不上来,各种赈灾银仍要白花花地流出去。如果此次统军的不是王爷和皇子,这些大臣恐怕连粮草都要甩手让他们自行解决了。

本来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一个沙场征战的将军不是死在敌国的弓箭下,而是败在那群软床高枕闻不到一丝血腥的所谓的朝廷重臣手里。一个再足智多谋英勇无畏的将军,带着一群饿昏了头病软了手脚的兵士,是打不了胜仗的。

只是何铭一气之下说的恨不得杀了那群老头子却也是她的心声……

假如疫情一旦失去控制,只怕整个东安都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锦不仅在东安国内购买药材,更托生意上的朋友去南唐采购。只是这一个多月下来,苏锦用是粮草药材和装备上的钱太多,她这几年挣下的存银几乎告罄。这几年她的生意虽然做得挺大,可却一直行善布施,积累的财富并没有外人所想象的多。

幸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渐渐的,大家都知道锦上添华服装店的当家不仅在和平时代里广施善举,更在战争爆发之际,不遗余力地支援着前线的战士,救济着战地的百姓。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纷纷伸出援助之手,主动地找到当地的锦上添华服装店,捐银子,捐药材,甚至有人特意用高出原价几倍的价格买下服装店内的衣服,默默地支持着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