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锦接到第一笔捐款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何铭更是叫嚣着,让那些老头子来看看!来看看!什么才是爱国!什么才是大公无私!
☆、212 局势变换
再后来,安城锦上添华服装店内所有的绘画全由二皇子亲手绘制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从东安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人将服装店挤了个水泄不通。后来实在是不堪其扰,梅子实行了凭号进入的方式。每日在门前发放三百个号码牌,领到牌子的人才能进去。
观摩完二皇子的手迹后,众人自然要逛一逛服装店。店内的存货几乎抢售一空,安城的制衣作坊实行两班倒,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赶制衣服。好在苏锦很早之前就采用了流水线作业,每个工人只负责衣服的其中一部分,熟能生巧,成衣的完成比一般的速度提高了三倍,并且安城附近的其他分店也源源不断地调货过来,总算是勉强能应付。
随后,苏锦将阿山三年前画的连环画推出来,这些画册顿时在安城的上流社会炒成天价。那些银子多得不知怎么花的有钱人在何铭呼吁募捐的时候拼命地喊穷,此时却都以能珍藏新皇的一本真迹为荣,为一本阿山的手迹一掷千金也不觉得心疼。
并且,这些画册还带动了东安所有的书画业。阿山所创作的绘画方式成了众人争相模仿的对象,以至于其他人所画的连环画也水涨船高,卖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价。
经过多方面的协助支援,北地终于传来近两个月来的第一个好消息:北地的疫情已经得到控制。
只是,盛州和北定的百姓却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药材送不进去,隔离和防疫工作也做不好,城内每天都有大批的百姓被霍乱夺去生命。北蒙军同样有不少人因霍乱而死。北蒙太子蒙哈克也被感染,城中药材用尽,已是性命垂危。
蒙哈克向东安军举起白旗,愿用盛州为交换,让东安方面放他回北蒙。
阿山看到信史送来的信后,冷冷一笑。道:“为何要交换?我们便这么围着。不出七日,蒙哈克必死。到时候盛州还是我们的。”
陈烁却持不同意见,因为,继续围着盛州城。死的不仅仅会是蒙哈克、北蒙军,损失最大的将会是盛州的百姓。
经过烁王爷与二皇子双方将领的商讨后,东安方面还是接受了蒙哈克的交换条件。
于是。盛州之战还没拉开就已经结束,只是代价却太大。
戴兴的来信对此并未有过多的描述,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盛州惨状。较之江川相去不远。腐尸饿殍,恶臭蚊蝇,令人作呕,却又忍不住心酸。”
陈烁和阿山带兵进城,不分昼夜地忙碌着。处理尸首,全城消毒,安置平民。诊治病患,两个人分工合作。事必躬亲,万幸的是,他们都谨记苏锦在信中列出的十六条注意事项,并且严格按照上面的来做,虽然天天出入疫区却没有被传染。
并且让苏锦感到欣慰的是,分派到盛州当掌柜的胡三仍旧健健康康的。他带着盛州锦上添华服装店的员工自愿组成了抗灾救援队,并且在他的号召下,越来越多的当地百姓不顾自身安危加入救援队,在陈烁进城后为东安军的善后工作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陈烁是在听说有这么一号先进人物后,表示要嘉奖他,才知道这个人就是胡三,于是他便惊喜地写信告诉了她。只可惜,后来苏锦才知道,胡三已经快临盆的妻子因感染霍乱而离开人世。
被北蒙攻陷的城池已经陆续收回,现在只剩下北定还在北蒙的掌握之中。北蒙太子失去了已经收在囊中的三个城池,并且病得半死地狼狈回国,北蒙皇帝恨其不争,一怒一下将他贬去京外,治病养生。
北蒙亲王蒙里尔趁机请缨,并且获得大部分人的支持,北蒙皇帝心里虽是不愿却也只得允了。
蒙里尔是北蒙皇帝的亲弟弟,他以骁勇善战且残忍暴虐而出名。据说北蒙老皇帝原是属意他当皇位继承人的,只是因他为人太过残暴而被老皇帝忌惮,换成第二个儿子当皇帝。其实现在北蒙境内还是有许多他的支持者,因为蒙哈克稍显懦弱平庸,隐隐的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欲助蒙里尔篡位。
可以说,北蒙与东安的这一战直接影响到蒙里尔与蒙哈克在官员和百姓心中的形象,所以这一次蒙哈克败得体无完肤,蒙里尔一定会拼命表现,为以后的篡位累积民心,树立口碑。
所以苏锦很担心,蒙里尔到了北定之后,北定会不会跟江川一样,被北蒙军屠杀成空城。
蒙里尔到北定之后,只休整了一晚,就带着五万兵马杀回盛州,扬言要一雪前耻。
东安军半数的人都是大病初愈,连把战刀都拿不起,如何有力气迎敌厮杀?好在之前蒙哈克在城墙外挖了壕沟,只要有北蒙军搭桥靠近,便会被射成刺猬或被炸药炸得血肉横飞。并且从下射箭易,往上射箭难,现在东安军是在城墙上,不怕北蒙军的火箭射击储存炸药的马车,东安军总算占了些优势。
局势似乎就这么胶着下来,十多天内,大大小小的战事不下二十起,可是北蒙和东安谁也没有讨得好处,双方皆是粮草紧张,人疲马乏。
何铭担心蒙里尔会调头去江川或梓埠等地,向议事阁请求带兵前去支援,议事阁的那群老头子也终于意识到,这次的战争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轻而易举,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同意何铭的请求。
朝中有人私下对陈烁和阿山二位的能力抱有怀疑,虽然谁都不敢明说,可已经有人长吁短叹,北蒙年年都会进犯,以前怎么就没出过这么大的事呢?要是李大将军或淳于大将军还在的话,还怕他北蒙的什么蒙里尔蒙外尔?现在这两位,一个是素来就不学无术的王爷,一个是自小享有盛名却在成长过程中缺乏指导和学习的毛头小子,也难怪只是小小一个北蒙进兵都能打这么久。
苏锦听到何铭告诉她这些时,心里有些惊讶。陈烁一直以来口碑不佳她是知道的,可为何这次这些朝臣连阿山都一起指责了?在这之前,他们对阿山这位准皇帝可是毕恭毕敬极为推崇的。
何铭预备出发的前一晚,苏锦猛地想到一个人。
炀郡王!
炀郡王是个弱智,可他的父亲不是!
或许炀郡王的父亲樊老王爷就是东安的蒙里尔。
她将这个惊人的想法告诉何铭的时候,男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何铭是陈烁的亲信,更是烁王府的五行卫的头目。他启动了这个只有重大事件才能使用的组织,当晚就调查清楚,那些对陈烁和阿山持怀疑态度的官员果然在最近都与樊老王爷有过接触。
事情似乎越来越糟,正朝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苏锦和何铭斟酌了许久,终于决定让何铭找个借口留在安城,并写了密信告知陈烁。
北定的战争必须尽快结束,陈烁和阿山必须尽快回安城!
信在第二天晚上就到了陈烁的手里,男人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沉吟了许久,然后将事情全都告诉了阿山。
“你回安城吧,我留在这里。”他对阿山说。
阿山闻言,惊讶地抬了抬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让自己回安城,他留在这里对付北蒙?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回安城,我留下。”
陈烁静静地看着这位已经长成男子汉的亲弟弟,淡淡地笑着。仿佛时光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和他一起背书,一起练字,一起习武,一起恶作剧,他们谁得了父皇的赏赐必定会一起分享,他们有人闯祸也一定会共同承担。他们形影不离,俨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弟。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他和他越走越远,渐渐的,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是误会也好,是事实也罢,以前那么执着的东西在经历了的战争、死亡之后,仿佛已经不再那样重要。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而他的弟弟却失去了那么多,他该如以前一样,适时地退一步。
“不用怀疑,我是说真的。”陈烁向阿山走近,站在他一步之外停住,伸了伸手,却迟疑地顿在半空。最后他轻轻一笑,悬在半空的手还是缓缓地落在阿山的肩膀上。“淏弟,之前的一切如今再追究已经没意义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争皇位。所以,你回安城去。”
“稳定住安城的局势,这里交给我。并且,等你登上九五宝座之后,若是看我不顺眼,我可以不当王爷。若是还想要我为你效劳的话,我可以留在北定,为你抵挡北蒙的狼子野心。不管你信不信,我总是这样说的。不管过多久,我会一直是这句话。”
阿山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没有人能从他那双看似清亮的大眼睛里看出什么,也没有人能从他淡然的表情里猜出他的想法。
“快点决定吧,事不宜迟,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我去调人掩护你。”
陈烁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转身欲走,身后却响起阿山的声音:“不用了,我自己有亲卫。”
放在阿山肩膀上的手缓缓地垂下,陈烁几乎是苦笑了一声,“用你自己的亲卫更好。”
☆、213 霸者归来
之前蒙哈克被陈烁和阿山围住,想回国却走不出盛州,只得将盛州拱手相让。现在的情况反了过来,阿山想回安城,却被蒙里尔紧密困住,插翅难飞。
东安军的所有将领都被紧急召集,经过一番紧密的部署,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东安军主动发起进攻。
这一次的攻击不是为了赶走北蒙的侵略者,也不是为了砍下蒙里尔的首级,东安军中所有三品以上的将领都接到同一个密令:护送二皇子冲出重围。
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排山倒海的轻甲军士骑着战马舞动战刀涌了出去,战士们明亮的眼里是一种激昂的视死如归。战鼓铿锵地响起,战士们热血沸腾,喊杀震天,箭飞如雨,炸药轰鸣,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盛州的城头,数不清的炸药包如暴雨般向北蒙军的军营抛去,北蒙兵的头颅如一片被炸碎的西瓜,染红了整片土地。
渐渐的,北蒙军与东安军混战在一起,炸药攻势停止,军士们挥动着锋利的战刀,舞动着坚硬的拳头,跟北蒙那群野蛮的兵士绞杀在一处。战士们年轻的身体一片一片地倒下,被后来的铁甲马蹄践踏成血泥。飞溅的血肉和被砍断的肢体漫天飞舞着,战马凄厉哀鸣,到处都是恐慌的惨叫声,嘶哑尖利的喊杀声。
陈烁和阿山穿着一身普通的战甲,手里是一把普通的战刀,夹杂在一群看似普通的骑兵中。二人并驾齐驱,相互掩护,带着精心挑选出的三千精兵护着阿山,如一阵旋风般在北蒙密不透风的重围中撕开一道口子。向着东南方向策马冲去。
砍!劈!刺!
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只要是挡着他们前进的人,一律不手软。鲜血染红了他们的铠甲,血污几乎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双手越来越沉重,可那赤红的双眼却越发地凌厉。
终于。北蒙军被杀得节节后退。阿山挥刀砍翻了最后一个挡在前面的北蒙兵,回头冲满脸血污的陈烁大喊:“你快回城!”
太阳冲破厚重的云层,将血红的光照在男人的脸上,陈烁劈翻一位偷袭的北蒙兵。回头看了阿山一眼,目光坚定,神情严峻。
“好。保重!”
陈烁向他沉重地点头,宽阔的战刀刀面重重地拍在马股上,男人清喝一声:“回城!”
黑压压的轻甲军顿时如水流般分成两股。数千个精兵将阿山护在中间,策马向东南的方向狂奔。陈烁则带着余下的兵士杀回盛州城。
“二皇子小心!”
却在这时,一个亲兵大声喊了一句,凌厉的劲风袭来,乌亮的箭矢穿破虚空,向着阿山的方向而来。
只听“叮!”地一声脆响,陈烁骑坐在马背上。反手挥刀,箭矢应声落地。
蒙里尔高高地站在战车上。端着弓弩,眼神阴厉,杀气毕露。
“全军听令!东安皇子就在军中,不要让他跑了,不论死活,凡是捕获东安二皇子者,本王赏他千金!”
蒙里尔振臂一呼,北蒙军的弓箭兵齐刷刷地架起强弩,“嗖!”地一声破空锐响登时传来,大片的箭矢如狂风骤雨般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头顶的阳光也遮住遮住了。心知阿山的身份已经曝光,陈烁急转马头,大部队顿时回转,整齐地列队在阿山阵前,挥动手中的战刀,密密地织成一张防护网。
然而,战刀舞起的防护却护不了胯下的战马,群马中箭后狂怒地嘶吼着,不断有兵士被疯跑的战马甩下马背,慌乱的身体还未着地就已经被北蒙的箭雨射成刺猬。前方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阿山被层层的东安军紧密地护住。
北蒙军得知东安的皇子竟亲自上阵,唾手可得的立功机会谁会放过!所有的人都疯了一般向阿山的方向冲来,渐渐的,黑压压的北蒙军一层一层地逼近,将东安军团团围住,就像是一张硕大的黑色钨铁毯子,将东安军紧紧地包在中间。
想不到蒙里尔竟如此有眼力,竟能通过兵士们的一举一动看出阿山的身份。冲击计划失败,而此时距离城墙已经有很大一段距离,炸药抛不过来,他们杀不回去,东安军顿时步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带着他们杀出去!我来断后!”
眼看着外围的兵士如风吹稻田般一排一排地倒下,而北蒙军的另一波却开始对城门发动攻击,陈烁震惊地站在原地,回过头去,看着些死不瞑目的士兵们。他高高地仰头,瞪着愤怒的双眼,冲阿山厉声大吼着。
“不行!这样你们会没命的!”阿山高举着战刀,刀锋染血,寒气逼人,“还不如就拼死一搏!”
陈烁却一把拉住他,对他的亲卫们喝道:“护送他走!”
然而就在这时,陈烁的眉心忽然一跳,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劲风。手中战刀条件反射般地往后奋力一挥,一枝向阿山直射而去的箭矢被格挡开,左肩却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有巨大的惊呼声响起,戴兴冲到他面前,紧张而惶恐地看着他。
蒙里尔不愧是北蒙有名的名将,其箭术自然是非同一般,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中,他也能三箭齐发,并成功命中——如果这一箭不是被陈烁挡住,将要被射中的会是阿山的咽喉。
阿山的心猛地一震,仿佛有极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无暇细想,他的眉心紧紧的皱着,打马上前,目光凌厉地看着陈烁。
“我没事,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再犹豫了,不然就前功尽弃!”陈烁紧紧地握住手里的战刀,挥刀砍断箭羽,目光坚定地。
“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城,不要再多言,跟在我后面!”一阵狂风袭来,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阿山缓缓竖起手里的战刀,冲所有的东安军清声喝道:“战士们,北蒙占我城池,杀我百姓,辱我子民,不能让北蒙蛮子骑到我们头上!现在,跟着我冲!杀光北蒙蛮子!”
“杀光北蒙蛮子!”
战士们高举战刀齐声大吼着,又一次的浴血奋战,又一次地忘我拼杀,陈烁阿山这两位反目成仇的兄弟在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和生死的抉择后,终于第一次真心地站在一起,为着同一个目的而并肩作战。
蒙里尔似乎是下定决心要一举击败东安军,他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进来,如狂蜂般一点一点地将东安军吞噬。然而东安军在经历了短暂的无措后,终于调整过来,反击顿时变得迅猛有力。
太阳升到正空,太阳偏西,太阳落下,这一战却还没有结束。
刀砍卷了刃,声音也喊哑了,就连战马的腿都在不停地打着颤,可兵士们却如一面钢铁打造的人墙,将阿山和受伤的陈烁护在中间,没有再让一个北蒙军冲他们的重围,也不让一枝长箭进他们的防护网。
陈烁的脸色一片惨白,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滴下,汗水打湿了衣衫,凉了又湿,湿了又凉,浑身都像是着了火。可他却没有一刻地停顿,指挥,调度,就在这千军万马中,发布着一个又一个的指令。
终于,高高站在战车上的蒙里尔也发现了他。这位面目凶悍的男人脸色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他将攻城的兵士全都调了回来,如野狼般嗜血的北蒙兵以更凶猛的攻势向东安军冲来。城楼上的指挥官看出了蒙里尔的用意,炸药更加疯狂地掷下,被炸死的北蒙军和被箭矢射下的东安军的尸体几乎将壕沟和沙井填满。
忽然,有人的动作停了一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只是,在他停顿的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和身体分了家。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渐渐的,他们皱起了眉头,神情疑惑,手里砍杀的动作跟着缓慢下来。
仿佛有隆隆的声音从南方传来,南边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道线一般的黑影。那道黑影好似被呼啸的狂风席卷而来,速度极快,迅速地从一条线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甲军。
无数的士兵手握战刀,穿着黑甲,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汹涌而来,来势凶猛,势如暴风。成千上万的战马急速地奔跑而来,掀起一阵漫天的黄尘。
所有的人都惊讶地停了下来,忘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正举着夺命的战刀砍向他的脖子,因为他对面的人也同样惊呆了。
他们不知道这支没有军旗战甲陌生的军队是从哪里来,究竟是敌是友。渐渐的,黑影走近了,有一个将领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激动的满脸通红,大声叫道:“是大将军!是大将军!李大将军没有死!”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陈烁和阿山面面相觑,所有的东安军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那片黑影之中,一身黑色铠甲的男人。
李骁!
是李骁!
有巨大的欢呼声在东安军中响起,兵士们击掌欢呼,甚至还有人大声痛哭。
李大将军没有死,他来救他们了!
☆、214 再回北定
苏锦看着手里的信,愣愣的半晌没有动。
仅仅用震惊、喜悦、感动等几个词已经不足以概括她的心情,她就那么呆呆地,将陈烁给她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男人的字迹非常潦草,力道十足,可见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的心情有多激动。
何铭从白鹰的脚上取下一个竹制信筒,左手随便一抖,训练有素的鹰就冲向了高空。他一边展开戴兴给他的信,一边笑嘻嘻地回头打趣苏锦:“怎么,王爷在信中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让你激动成这样!”
信被打开时,只看了两眼,他脸上的笑意便顿时凝结。男人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跑到窗边将信纸凑近眼前,然后,他忽然举着双手在屋子里乱蹦乱跳着,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太过夸张,表情太过兴奋,以至于屋外的丫头们都被惊得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姐,何大人怎么了这是?”
喜儿惶惶不安从若儿和柳儿中间探出头来,眨着眼睛大惑不解。柳儿和若儿愁眉看了看一会儿从桌上跳到椅子上,一会儿又从地上跃到窗台上的满面红光的男人,表情淡然地异口同声道:“他疯了。”
沁儿同样皱眉深思着,然后缓缓点头:“嗯!”
苏锦眼里隐隐闪动着泪光,冲她们摇了摇手中的信件,笑着说:“刚才陈烁告诉我,李骁没有死,他还活着。并且,他救了阿山和陈烁,杀了北蒙的王爷蒙里尔。”
“什么?!”
“真的?!”
“李骁?!”
“是、是李大将军?!”
丫头们震惊地立在了原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转头看向喜儿,柳儿和若儿一人拉起喜儿的一只手放到她嘴边,严肃地说道:“喜儿。咬一口,看疼不疼!”傻丫头喜儿就真将手伸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下去。
“呀!好痛!”
喜儿痛得泪眼花花的,丫头们却顿时欢呼起来:“会痛!那就是真的了,不是做梦!”“太好了。大将军没有死啊!”喜儿立刻也忘记了疼痛,跑到苏锦面前一把抱住她,高兴地大叫:“小姐,太好了!太好了!”
年轻俏丽的丫头们拥抱着,欢笑着,尖叫着,脸上是一种明媚的灿烂的笑容。苏锦也开心地笑起来。拍了拍喜儿的背,眼泪却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啊!下流!”
忽然,一个女孩子惊惶的大叫声响起,尖锐得快刺破人的耳膜。接着“啪!”地一声脆响随之响起,屋子顿时陷入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像被点了穴一般,瞪大着眼睛看向满脸通红的柳儿,和站在她面前一脸茫然的何铭。
何铭的脸上,俨然有五个鲜明的指印。
原来。大家都因李骁还活着的消息高兴得忘了形,喜儿抱住了苏锦,沁儿抱住了若儿。然后——何铭就抱住了剩下的柳儿……
“这个……这个……我是……”何铭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久经风月场所的男人此刻却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我……”终于,他讷讷了许久,挤出几个惊天动地的字:“我会负责的!”
“谁要你负责!”
柳儿猛地太脚,就在何铭的膝盖上狠狠踢了一记,也顾不得自己的脚也踢痛了,抹着眼泪转身向外跑。苏锦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大义凛然说要负责的男人就忽地追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你别跑啊!当心脚下!台阶!……”
苏锦诧异地看着二人相继离开的背影,很久之后。才挑挑眉,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对!”若儿和沁儿同样也看出了什么,异口同声,非常用力地点头。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喜儿眨巴着眼睛挤到她们面前,极为好奇地问。若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吃糖去!”
沁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眯着眼睛笑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不过,今天姐姐要告诉你一句话:男人都是很阴险的动物!”
喜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皱着眉长长地“哦”了一声:“男人是动物?”
苏锦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子,好笑地说道:“别瞎说,等会儿见着柳儿你们可什么也别问!”
丫头们委屈地捂着被敲痛的脑门,不满地嘟囔:“可这话头是小姐您挑起来的呀……”“就是,还说我们瞎说。”
“你们说什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丫头们顿时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由某人身上弥漫开来。丫头们“啊”地一声大叫,脸上的表情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立刻变得甜美可人,眼神立刻变得崇敬而讨好。
“我们是说,小姐您真是明察秋毫!”
苏锦扑哧一笑,也不理会她们了,将何铭匆忙中掉落的信件捡起来。本是想折叠好还给他的,可她却无意中瞟到信中的一行字:“王爷受伤,让五行卫找鬼医。”
陈烁受伤!
苏锦的心一震,双手颤抖地抓住信纸,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陈烁受伤了,并且,伤到了要找鬼医的地步?!
心里顿时好像被人挖了一块,她猛地抬起头来,冲屋外大喊:“把何铭喊回来!快点!快点!”
她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丫头们刚跑出门没几步,就被她给吓得缩了回来。慌忙地扶住她,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小姐?”
“喊何铭来!”
“是!”
丫头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言,拔腿就跑了出去。
何铭是和柳儿一起来的,苏锦并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惨白地将信件递给他,“你自己看。”
陈烁中箭后本以为伤不重,并不在意,可阴险的蒙里尔竟然在肩头上涂毒。回城后他已经毒发的迹象,可他只当是受伤的缘故,非要坚持给她写完信才肯让军医诊治!信中,他没对自己的伤势说半句,只是一心想着,她知道李骁没有死的消息后会有多开心。
然而,信刚一写完,他就倒在了书桌前。
何铭一目三行很快就将信件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立刻去准备。”
说罢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后却停住,他又回过头来对苏锦说:“信中说只是伤了肩膀,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你不要太担心。”
苏锦缓缓点头,目光平静地说道:“无论有何消息,都得告知于我,我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鬼医的行踪向来就诡异不定,五行卫再神通广大,他们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东安境内。而鬼医这样的人却能为了吃一口某国的特产而不远万里地赶去外国,不惜排长队、掷千金。谁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东安的哪个角落窝着,或者是在西胡、南唐甚至极有可能是北蒙的某一个地方。
所以就算找到了他,一路上赶去北定也会花很多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陈烁要受多少罪!
苏锦一直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似月知道整件事情后也跟着她一起等何铭。丫头们走路的时候都不敢用力,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所有的人都在为那个中毒的男人而担心。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心也一点一点地揪紧,苏锦默默地看着蜡烛一点一点地被融掉,一句话也没有说。丫头们递茶给她,她会喝,丫头端饭给她吃,她也会很快地扒下一碗。她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因为她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北定。
何铭是在快三更的时候冲进来的,并且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
已经找到鬼医,他就在濛城。并且五行卫已经联络上他,他已经即刻上路,向北定而去。
如今北定的局势已定,相反,安城才是暗流激涌,所以何铭没有阻止她去北定,反而从五行卫中挑出十个最精锐的兵士护送她上路。
丫头们和似月都要跟着去,她一个也没带,一路上弃车骑马,星夜兼程,饿了就在马背上吃口干粮,累了就趴在马背上眯一小会儿,只有在驿站换马的时候她的双腿才会着地。因她很少骑马,双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她却一声也没吭过,便是那些自小就受到强化训练的五行卫兵士对她也心生敬佩。
五天的路程她只用了两天,下马的时候她路都不会走了,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有五行卫欲上前扶她一把,却有个素净的身影冲了过来,定定地站到她的面前,哭成了泪人儿。
“笑笑?”苏锦眉头一皱,用手撑了撑,站不起来,于是干脆就坐到地上去,将双腿伸直,用力地捶打起来。
笑笑赶紧跪了下去,在她的腿肚子上揉捏起来。苏锦皱眉看向她,只觉得她消瘦了许多,眼里的神采也不似以前那么灵动,仿佛是一口沉寂了许久的古井,幽黑而深沉。
回安城没多久北蒙就来袭,苏锦和北定这方面顿时就失去了联系,见到笑笑不是在庄园里照顾洪香,却跑到陈烁住的地方,她不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洪香呢?”
☆、215 唐心公主
“洪小姐她……”
笑笑轻轻地拭了拭脸上的泪,微微一笑,才接着道:“她在你回安城后的第三天就醒了过来,然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非要带着孩子和翠儿离开庄园。我被逼得没办法,就让人按照她的意思送他们到了一个小村子。时时关注着她的情况,再后来,她能下地走路后,就撇开那几个下人自己带着孩子和翠儿去了梓埠。”
“我让人跟了去,她知道后很生气,又离开了梓埠。我当时刚回了苏府,让人去找她,可是没过多久北蒙兵就来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过,大概是无碍的,因为她当时身上有些银子,并且,是从梓埠往内走的,应该没有在梓埠江川盛州这几个地方。”
苏锦“嗯”了一声,示意她腿已经不麻了,在笑笑的搀扶下站起来,向着将军府走去。
就算洪香带着银子,就算她走出了爆发战争的这几个地方,可她一个重伤未愈的女人,带着一个受惊过度而失常的丫头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该如何度日?并且,川江下游的很多地方都爆发了瘟疫,她可有安全躲过?
只是,她存心躲开所有人,便是想过一个全新的生活。既然已经如此,便随了她。
她放下这件事,加快了脚步。
如今的将军府已经不复以前的幽静雅致,很多景观建筑已经被毁坏,虽然被打扫得很干净,可处处都留下战争过后的痕迹。府内的下人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缺了腿伤了胳膊,见到她时这些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全都跪了下来,带着一种死而复生、劫后重逢般的感动,喜极而泣。
站在陈烁的房门外时,苏锦却直着身子踟蹰不前,仿佛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正困惑着她。
“进去吧。王爷一定很高兴你来看他的。”笑笑推开门,鼓励地看着她,“王爷曾经迷迷糊糊地喊过您呢,大将军本来想让人去接您来的。可何铭大人传信来说您今日就到,就让我在外面侯着。”
苏锦缓缓点头,轻轻走了进去。
竹帘屏风,烛火香炉,无一不是崭新的。在一片厚重的青色帷幔下,男人静静地躺在白色银绣蚕丝锦被里,神情祥和。墨黑的长发并未束起,如一片最柔滑的黑色丝绸般铺满整个青竹暖玉枕,映得他的脸色越发地青白。
苏锦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上,深深地看着他。
“陈烁,你真没用,不过是肩头中了一箭,怎么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这么久?”
眼里隐隐有泪意。女子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她缓缓伸手。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浓黑的眉,英挺的鼻,薄薄的嘴唇,然后沿着下巴缓缓下滑,停在他的喉结上。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偷懒,故意装作昏睡不醒的样子,对不对?还说什么要找鬼医?听说他现在是在濛城等着当地的一种极美味的木玉花开的,让他知道你是故意装睡,耽误他享用美味。我看他来了非得用针狠狠扎你一顿。”
她用指腹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点了点,轻笑道:“你起不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咬你脖子了。你知道我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床上的男人仍旧静静地睡着,呼吸匀且浅,对她无力的威胁毫不在意。女子心中一痛,俯身下来就狠狠咬住他的唇!
多天的麻木与坚忍忽然在这一刻崩塌。心痛顿时如洪水般涌来,苏锦伏在陈烁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
不知何时忽然起了大风,门窗被吹得啪啪作响,笑笑抹掉脸颊上的泪,赶紧跑过去关门窗。
一道闪电如飞舞的火龙划破漆黑的天幕,隆隆的雷声响起,倾盆的大雨忽然从天而至。
门外,静静地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电光闪过,映照出他清俊的脸上沉重的担忧。笑笑关门的手缩了回来,无声地冲来人行了个礼,缓步退到屏风后。
李骁轻步走了进来,转身关门,瞬间将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都拒之门外。现在是白天,可因为正下暴雨的原因,天空阴沉得可怕。门窗紧闭,屋内的光线更加不好,他让笑笑点起蜡烛。他的衣服已经被淋湿,笑笑递了干布巾给他,他却接过,向那个正痛哭的女子走去。
“别哭,他没事的。”
有个低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暖暖的像是阳光下柔和的风。苏锦一怔,蓦然回头,就看见那个温和的男子,眼神清亮温柔地看着她。
李骁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轻声道:“鬼医马上就到了,他会没事的。”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笑笑体贴地给她拧了个热布巾,她便将这布巾蒙到脸上,紧紧地闭上眼睛。片刻后,她将布巾拿下,眼睛仍是又红又肿的,可神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李骁弯下腰,用手在陈烁的额头和下颔探了探,露出一个清淡的微笑,道:“今天没发热,是好事。”
苏锦在路上听笑笑说过,这几天一直有大夫为他施针抑毒,并配合汤剂,毒素并未在体内继续扩散。她知道他会没事的,可是当她亲眼见到一贯嬉皮笑脸地他这么苍白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就心如刀绞。
急促的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笑笑惊得跳起来,几乎是踉跄地跑去开门。门外,陆逸风浑身湿透,满脸雨水,明亮的眼里是一种惊喜的光芒。他并没有进屋,却在门外用充满希望的眼神不断地向屋内看,神情隐隐还有一些紧张。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笑笑疑惑地皱眉,不满地说道:“这是王爷住的地方,你怎么能这么莽撞?”
书呆子猛地惊呼,好像现在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收回不断查探的视线,他语气急切开心地说道:“鬼医已经到了城门口!”
这个无疑是个好消息,所有的人都发自内心地露出微笑。苏锦轻轻松了一口气,冲那个憨憨的书呆子微笑致意。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鬼医就到了,老人家也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风尘仆仆满面憔悴。可是下了马车后他茶也未喝一口就急匆匆地赶到陈烁的屋内,为他号脉诊治。
仿佛过了很久,鬼医终于为陈烁施针完毕,出来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写了药方,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后,将军府的人顿时忙碌起来,苏锦却被李骁按在一旁,干坐着,什么也不许她干。可她哪坐得住,见鬼医写了药方却不喊人去抓药,便走上前,担心地问:“怎么了,可是有困难?”
鬼医眉头紧皱着,看着药方上的字沉吟了片刻后,才自言自语般说道:“这药方里必须要有龙骨蝎,唉……”
“龙骨蝎是什么?是很稀少的药材吗?”
“岂止是稀少!”鬼医唉声叹气地说道:“这一万万只蝎子里才有一只龙骨蝎,并且,这龙骨蝎只生长在极深的地凹里,便是有,也很难寻获。据老夫所知,北蒙和南唐皇帝各有一只,都被他们珍藏在聚宝阁里,即便是皇帝也舍不得用。东安境内也有一只,却是被一个神秘人所收藏,就连这人是男是女是哪里人我们都不知道,又从何处去寻?!”
苏锦闻言,心里顿时冰凉一片。
鬼医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而且鬼医在明知龙骨蝎极为罕见珍贵的情况下,还要用这一味药,便表示这药方里龙骨蝎是无可替代的。
龙骨蝎,北蒙的皇帝有一只,他是绝对不会将这龙骨蝎拿出来救东安的王爷的。神秘人的身份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要找到他无异是大海捞针。至于南唐……苏锦微微皱起眉头。
之前买治瘟疫的药材时,她的人和南唐的药材商打过交道……
不可能!她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设想,不管是多富有多厉害的药材商也不可能从皇宫里往外拿药材。
南唐……南唐……看来,只能让阿山使出外交手段,用东安的名义跟南唐的皇帝商量一二。
可是阿山还在返回安城的路上,等他回到安城,登了帝位才有资格和南唐的皇帝谈条件。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锦几乎绝望了。
“南唐?”刚外出了一会的李骁走了进来,话只听了一小半,便不解地问鬼医。鬼医将龙骨蝎之事告诉他,他微微扬眉,冲门外喊了句:“唐心公主,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着一身五彩碎花蕾丝泡泡裙、头上带着许多叮叮当当的珠子和金饰的少女飞一般冲了进来。
“李郎!你终于肯理我了!”
这少女大约十六、七的样子,浓眉大眼高鼻小嘴,皮肤白皙细腻,脸蛋红润润的,是个典型的豪爽又可爱的美女。一见到李骁,她便一把攀住李骁的脖子,紧紧地将他搂住,像块强硬的牛皮糖一般粘在他身上,声音清脆娇憨。
苏锦惊愕地瞪着眼睛,就见李骁微微皱眉,毫不客气地将她的双手拉开,略微尴尬地看了苏锦一眼,冲这唐心公主低声道:“注意点!”
“嗯嗯嗯!”唐心公主也不生气,被他拉开后又立刻粘了上去,连连点头,很乖很听话的样子娇声道:“我是很注意了!本公主可没亲你!”
☆、216 寻找龙骨蝎
李骁神情非常不自在,伸手拉了拉那双如藤蔓般攀在自己身上的手,却没有拉动。男人清俊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红晕,因为被这唐心公主抱着,双手顿时感觉没地方放,身子不住地后仰,极力地避开着她不断贴紧的脸。
苏锦看着几乎连成一个人的这对人儿,再看看很镇定的、对这一切好像见怪不怪的的众人,仿佛明白了什么。苏锦眉心一扬,轻笑出声。
立刻,唐心公主在安静的屋子里捕捉到了这一抹不和谐的声音,马上回过头来不悦地喝道:“是谁在笑本公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表情异常复杂的清丽女子,这女子的眼里有一丝高兴,有一丝惊讶,有一丝欣慰,有一丝迷惑……还有……还有……唐心撇着嘴,皱起眉头来,她词穷了,难怪父皇总要她学习!
这个女子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温柔的,善意的,虽然她不爱写字画画绣花什么的,可在皇宫里过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的脸色还是会看的。她皱着眉仔细地望着这个女子,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呀,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阿锦!”
唐心一把放开她的李郎就向苏锦扑了过来,雀跃地说道:“我经常听李郎说起你的,原来你比他说的还漂亮!阿锦妹妹,你好,我是唐心,南唐的二公主!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苏锦愣愣地看着她伸出的右手,眨了眨眼睛。
她这是要握手么?还有,她怎么着也比自己小吧,怎么喊自己妹妹……
不等苏锦回应。唐心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女孩子高兴地说道:“你是李郎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以后见了我不用下跪行礼的,我们就握手好了!其实我顶不喜欢下跪那一套的,握握手多好啊!对了,阿锦妹妹,听李郎说这握手的见礼方式还是你想出来的?你可太厉害了,我一直以为我自己已经挺离经叛道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大气,不论男女都可以手拉手啊!要是我父皇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非得气死不可!不过我喜欢你,嘻嘻,你是我的小姑子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我跟你说啊……”
很长一段时间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苏锦脑子一阵阵发黑,这唐心公主也太热情了,她这一通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她都快消化不良了。她抬眸看了看唐心后面的李骁,几乎可以从他的脑门上看到冒出的几根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