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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轰炸后,李骁终于无奈地走过来,将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女孩子拉了过去。唐心一见她的李郎主动去牵她的手,立刻喜出望外地扒了过去,将刚刚还表态说很喜欢很喜欢的“小姑子”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李骁制止了她又想搂住他脖颈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正色问:“你父皇是不是有一只龙骨蝎?”

“龙骨蝎?”唐心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连连点头:“有啊有啊,你怎么知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连我父皇有什么都知道?”

苏锦和李骁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喜悦,都自动忽略唐心后面那两句自恋的话。

“可不可以写信给你父皇,将那龙骨蝎卖给我?”

“你要这蝎子做什么?”唐心可爱地歪着头,翘起鼻子道:“那又不好看,又不好吃。”

李骁眼里的神色微微一滞,向床上的苍白虚弱的男人看去。声音低沉地说道:“给他解毒的药方里。必须要有一味龙骨蝎。”

他回过头来,认真地凝视着唐心的眼睛。谁知女孩子一听,立刻很干脆地说了声:“不行!”

苏锦的心猛地一沉,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就见唐心很讨好地摇着李骁的手臂,笑着说道:“我父皇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为何要说买呢?这多伤感情?我这就写信给父皇,让他派人送来!”

这事情峰回路转的也太快,所有的人都一愣一愣的,激烈得好似坐了云霄飞车。苏锦走到唐心的身旁,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唐心公主。”她迟疑片刻,身子一矮,就要跪下。

两双手同时伸出将她扶住,苏锦矮下的身子就顿住。

李骁轻咳一声,将手收回,淡淡道:“她这个情我来承就好,你不用给她下跪。”

“是啊是啊!”唐心也立刻将手收回挽住男人的手臂,点头如捣蒜:“你是我的小姑子,你的夫君就是我的妹夫,救自己家里的人本来就是应该的。何况……”她悄悄睨了一眼李骁,娇羞地说道:“李郎刚刚都说了,他会用一辈子来还这个情的。”

“……”

苏锦擦擦额头的冷汗,呵呵一笑道:“还是要说,多谢了……”

唐心冲她摆摆手,蹦蹦跳跳地向外走,兴高采烈地说道:“别客气了,我这就写信……”忽然,她的脸色一变,刚迈出房门的一只脚猛地顿住,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收了回来,慢慢转过身,低着头小心地挪着步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怯怯地说:“我忘记了……过年的时候,皇祖母生了恶疾,便是宫里的御医也此束手无策。有个人献上一颗他从海外带过来的药丸,救了皇祖母。父皇很高兴,就问他要什么赏赐。那个人就说……就说……要龙骨蝎……”

“什么?!”所有人的心都同时一提,异口同声地大呼:“然后呢?!”

“然后,然后……”唐心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脸上是一种极难过的表情:“父皇就将那龙骨蝎赏给了他……”

苏锦的脸色一白,就那样直直地坐了下去。李骁脸色也变了变,皱眉沉声问:“知道是赏给了谁吗?”

“我怎么记得这些?反正就是个老头子……”唐心委屈地对着手指,嘟着嘴努力地思索着,“好像就是你们东安的人哦!而且,好像是个商人……其他我就不记得了。”

“东安的……商人?”

苏锦和李骁同时看向彼此,并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很快,整个北定城都知道苏会长回来北定的事,商会的会员们和受过她恩惠的普通百姓全都拥挤到将军府门外,撑着雨伞或披着雨衣就那么站在瓢泼大雨中,翘首期待苏锦能见他们一面。苏锦在大门口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就让他们赶紧回去,商会的会员们自然是被迎进了将军府的。

虽然苏锦已经不是北定商会的会长,可所有人还是尊称她一声会长,一番寒暄后,苏锦开门见山,请他们为她查查过年之时都有哪些商人去过南唐,并且跟皇宫有过接触的。商人也是有自己的关系网和情报机构的,不消半天的功夫,全东安的商界都知道苏锦要找一个年关去过南唐的人。

同时,王府的五行卫也出动,第二天一早,这个拿了南唐皇帝赏赐的龙骨蝎的商人就打听出来了。

拿到结果时,苏锦很震惊。

此人,竟然是柳永盛!

更让人吃惊的是,五行卫探出,那位东安拥有一只龙骨蝎的神秘人也是柳永盛!

柳永盛原本已经有了一只龙骨蝎了,为何还要千方百计地将南唐的那只也拿过来?既然他这么处心积虑,是不是表示这龙骨蝎对他而言极为重要?是不是意味着想要从他手里拿到龙骨蝎会很难?

“两只龙骨蝎?”

鬼医听到她和李骁的讨论后,愁眉沉思片刻,缓缓道:“我曾听我师父说过,两只龙骨蝎加上千年人参,百年灵芝,和一些普通的药材,比如穿心莲、青黛、委陵菜、白花蛇舌草、白蔹、熊胆等,按照一定的份量便可制成可解百毒的解毒丹。且别说是寻常的蛇毒草毒,便是毒瘴林深处最毒的一处山洞,只要嘴里含着一丸解毒丹便可进出自由。只是因这龙骨蝎极难寻,凑齐两只更是难上加难。何况还有极珍贵的千年人参和百年灵芝,所以这解毒丹我也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有人制作出来的。”

“难道,这柳永盛要制作这解毒丹么?”

苏锦看着李骁,鬼医插话道:“不论他是要做什么,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龙骨蝎的下落,就赶紧去取来。普天之下莫非王,既是本朝的子民,便让他交出龙骨蝎好了。让人传信给二皇子,这龙骨蝎必须在七天之内拿来。我能用施针和泡药浴的方法暂时拖一拖。”

苏锦思忖片刻后,对众人说道:“柳永盛的家底你们也知道,之前连皇后也是要巴结他的。如今这樊老王爷想谋反,已经听说他也在千方百计拉拢柳永盛了。倘若柳家投靠了樊老王爷,我们想要从他手里拿到龙骨蝎就没那么容易了。并且,现在安城的局势太混乱,阿山怕是无暇分身,还不如我亲自去一趟。”

“不行,”李骁静静地看着她,坚决地说道:“你才刚从安城来,现在又要长途奔波,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但是,假若柳永盛真的成了樊老王爷的人,到时候我再去就晚了!”

☆、217 我们长的好像

“要不这样!”苏锦想了想,接着道:“我们双管齐下,你写信给阿山,我也立刻出发,假如阿山那里成功了你便传信给我,我立刻原路返回。若是柳家不买账,我就直接去找他。”

也该到还阿锦一个公道的时候了。

事情就这么多定了,因为苏锦才刚到,行装都不用收拾,只等雨势稍歇便可原班人马原路返回。

苏锦被笑笑和李骁强制性地关在房间里休息,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从床上翻身爬起来,轻轻将窗子推开一条缝,一股清凉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苏锦缓缓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张微愠的俏脸出现在窗缝中,笑笑柳眉倒竖,明眸圆瞪,气哼哼地说道:“小姐,就知道你会这样!大将军让我在窗外守着,若要再看见你没休息就让我告诉他,他自己去安城,不用你去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又一张笑眯眯的脸挤了过来,唐心高兴地冲苏锦摆手打招呼:“阿锦小姑子,你果然没睡哦!他们非说你已经睡觉了,不让我找你玩!等我哦,我这就来陪你说说话!”

“噔噔噔噔”的一阵脚步声,笑笑着急地跟在她后面喊:“公主,大将军交代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小姐的,您要是这样……这样……大将军非要生气不可!”

“没事没事,他出去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么!”

“公主,可是、可是小姐要休息,她等会儿就要赶路的!”

“哎呀呀,你别唧唧歪歪的,我就跟她说几句话。说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不行、不行的……”

“放肆!再罗哩罗嗦当心本公主砍了你!”

“你!你……你又不是我们东安的公主,我不怕你!”

“你再说一次!”

“我就说了!”

“……”

苏锦满头黑线,见这两个人就快打起来了,赶紧拉开门对笑笑说:“笑笑,让公主进来,我正好有事情要问她,有些事情不弄个明白我是睡不着的!”

两个争吵的女孩子停了下来。同时向她看来,笑笑是一脸委屈,而唐心则得意洋洋。这个显然是被保护过头不知道顾虑别人感受的公主一把将挡在她前面的笑笑推开,就钻了进来,还顺手将门带上、落锁,动作那叫迅速啊。

笑笑顿时有被排挤和抛弃的感觉,她嘟着嘴站在门外,鼻音很重地冲门里面喊着:“小姐。您可一定要赶紧休息啊!小姐,您躺被子里跟她说话吧,如果想睡觉就让她走,别跟她客气!她要是真害得小姐不能休息,我就告诉大将军去!”

“你要告诉大将军啊!”唐心扬起下巴冷哼一声:“那我就告诉我李郎去!”

……可怜的李骁!

等会儿她很乐意看到他夹在这两个女孩子中间的糗样……

苏锦再次向笑笑保证只说几句就休息,丫头才闷闷地站在门外。不再出声。

“阿锦小姑子,你有什么话问我啊?”笑笑压低了嗓门问:“是不是问我怎么和李郎认识的呢?”

苏锦拉着她往里走,真听笑笑的话坐到了床上并用被子盖住双腿。虽然她还睡不着,可这几天的确是累了,身子很酸痛。听唐心这般得意地问,她便点头称是。她对李骁和唐心的关系大概是猜得出来的,陈烁的信中说过,李骁出现时是从南面而来,想来那些黑甲军都是李骁从南唐带过来的。不过。对于他和唐心的认识过程她还是不知道。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抓着他问个一清二楚了,可现在陈烁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八卦!反正李骁还活着啊,很多事以后再打听也是可以的。

唐心一点也不客气地钻进苏锦的被窝,跟苏锦并着肩靠在床榻上。神情向往且甜蜜地将她和李骁的认识过程说了一遍。她说的罗里吧嗦可苏锦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雪崩后李骁滚下斜坡,第二天被路过的唐心救起。

当时唐心带着几个亲卫偷偷溜到东安,打算效仿那些探险勇士征服云雾峰,感受一下站在世界最高峰上的心潮澎湃。没想到却被她救起一位大帅哥,于是这位浑身都是正气的公主便毅然放弃自己的梦想,连夜将大帅哥带回南唐救治。

然后,某个春心初萌的少女在与大帅哥之后的相处中日渐生情,非逼着李骁当她的驸马。并且非要他带她来登云雾峰,以了之前未完成的心愿。正好这时李骁得到东安境内的战况,便向南唐皇帝借兵,跟唐心一起来了北定。

说完这些后,这个满脸幸福的女孩子忽然眼神一黯,垂下头来,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阿锦,我觉得……他心里有个人。”

苏锦心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道:“没有吧?你多想了,肯定没有……至少,我一直没看出来呢!”

唐心低头闷声不响,过了好久,她忽然声音一扬,笑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你是他的妹妹,如果真的有,你一定是知道的啦。”说着她忽然伸手揽住苏锦的手臂,就将脑袋在苏锦的身上蹭来蹭去,撒着娇说:“阿锦,你好好哦,本来我是好烦恼的,被你这么一说我就完全不担心了!你太体贴了,我真喜欢你!”

苏锦干笑一声,拍着她的肩膀道:“嗯,我也很喜欢你。呵呵,呵呵。”

“对了!”唐心忽然直起身,眨着大眼睛直盯着苏锦的双眼看,一脸的神秘兮兮。

“你看什么?”

苏锦心里忍不住觉得别扭,身子微微后仰,她却忽然翻身下床,鞋子也不穿就跑到梳妆台前,拿了个铜镜过来,跟苏锦脸挨着脸说:“你看你看!我忽然发现我们的眼睛长得好像诶!你会不会是我的姐妹啊?会不会是父皇遗落在民间的公主?”

苏锦的心“咯噔”一声,不由向这位天真可爱的女孩子深深地看过去。

果然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有的人,看似懵懵懂懂,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了然一笑,淡淡道:“要是真的就好了,我们就亲上加亲了哦。”

“亲上加亲?”唐心眉梢挑了挑,缓缓地笑起来,“是哦,到时候你不仅是我夫君的义妹,是我的小姑子,还是我的亲姐妹!果真是亲上加亲。”

苏锦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睛,的确跟自己的很像。

“小姐!公主!你们还在说话?!”

笑笑纠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唐心吐了吐舌头,轻声道:“我还是出去吧,你快休息,不然笑笑真要杀进来来。”

苏锦小睡了两个时辰不到,雨就停了。笑笑拍响她的门,李骁等人都在外面。

“启程吧。”

从北定到安城来回一趟至少要用五天多,而鬼医说陈烁只能坚持七天,那么,苏锦只剩下一天多的时间处理柳家之事。所以,她必须立刻出发。

因担心其中出什么岔子耽误了时间,苏锦建议鬼医在给陈烁施针和泡药浴的同时,还可以施行汗蒸的方法进行排毒,或许能让陈烁坚持更多的时间。鬼医听后,对她这个方法抚掌称好。

一路狂奔,这一次李骁特意为她准备了良驹,行程比以前更快。

行至半路时李骁来信,柳家果然已经投靠樊老王爷。阿山一到安城就去了柳家,柳永盛推称染了伤寒不方便见客,是柳家夫人姜明珍代表他迎接了二皇子。果然,姜明珍对龙骨蝎之事闪烁其词,说她对这些不了解,而柳永盛正染重病,已经昏昏沉沉的无法回答问题云云。这正是苏锦所担心的,不管柳家跟樊老王爷的关系如何,想要他拿出龙骨蝎都会极困难。

柳永盛或许会交出龙骨蝎,但他有一百种方法推迟交出龙骨蝎的时间。只要时间超过鬼医所提的期限,龙骨蝎对陈烁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而那时,任何人却拿不到柳永盛的错,因为他已经交出龙骨蝎。

赶到安城的时候,阿山已经带着四个丫头和似月到了城门口。见到她来,几人都欢呼一声飞奔了过去。

苏锦一扯缰绳,骏马扬蹄嘶鸣,顿时就停了下来。她想下马,可双腿已经完全僵硬,动也不能动了。并且之前被磨破的皮肤经过这两天的再次奔波,已经又磨掉了一层皮,双腿内侧现在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皱起眉来,动了动身子,就在这时,阿山向她伸出手,笑道:“阿锦,我抱你下来。”

不等苏锦拒绝,他已经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一路风尘仆仆,她的样子很是狼狈,身上甚至还散发着汗味。可阿山却一点也不在意,双手将她打横抱着,快乐地冲她笑。

“放我下来吧。”她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跟在身后的五行卫兵士一眼。

男孩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看向停在城内的一辆豪华马车,淡笑道:“你是要爬过去吗?”他用下巴指了指五行卫,“或者,你是要他们几个抱你过去?”

苏锦顿时哑口无言。

从这里到马车,至少有七、八十米的距离。可现在她根本是一步都走不了。她看了看面色严峻的五行卫兵士,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不住打量他们的百姓,无奈地说道:“那快走吧!”

☆、218 去柳府

回的还是以前的住处,住的还是她以前的房间。阿山也在这里落脚,没有住进皇宫。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再将破皮的地方擦了药,苏锦便被丫头们按在软塌上,按肩膀的按肩膀,揉腿肚子的揉腿肚子,一个个的动作从没这么轻柔过。

苏锦也没有拒绝,知道她们是心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几个红了眼睛却仍强作出欢笑的丫头,听着她们语调轻快地挑着街市上的趣事来讲,逗着她开心一笑。

没过多久,似月就让人来请她用午膳。

午餐很丰盛,听阿山说似月为这一顿饭准备了两天。苏锦心中微微一动,冲她笑了笑。似月淡淡地回了一个笑,宣布开吃,苏锦便大快朵颐起来。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你夹菜给我,我夹菜给你,时光就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似月一直说话很少,大多是阿山和苏锦在讨论接下来去柳府的事,不过整体气氛还是不错的。

饭毕,苏锦就化装成一个跟班小厮,跟着阿山去柳府探望“重病”的柳老爷,随行的还有两个德高望重的御医。

接待他们的仍旧是姜明珍,就在柳府接待贵客的正堂。双方互相寒暄后,阿山在正位上坐下,姜明珍恭敬地垂手立在一侧,神情为难地说道:“二皇子,民妇对这龙骨蝎之事实在是不知啊!昨日老爷有片刻地苏醒,民妇便抓紧时间问他,然而他对此也是一问三不知。如此看来,民妇府里果真是没有这宝物!”

阿山却淡笑着摆手,请出两位御医。道:“我此次来不是为了龙骨蝎,而是听夫人说起柳老爷身染沉疴,特意请了吴御医和曾御医来为柳老爷诊治。吴御医和曾御医的大名想必夫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能请出他二老出山可实在是不容易。有二位御医诊治,我相信柳老爷定是药到病除,不出两日便可健康如初。夫人,还不快点带二老去看看柳老爷,早点开方子早点煎药给柳老爷喝。柳老爷便能早点好起来。”

阿山已经这么说了,姜明珍自然是不能推辞的,否则她岂不是在告诉他们柳永盛是在装病。

吴御医和曾御医各自上前一步,冲姜明珍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副世外高人淡漠又骄傲的神情。姜明珍却面色不变,屈身向两位御医见了礼,再直起身子平静地说道:“那就多谢二皇子,多谢二位御医。”

说着。她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微微躬身道:“有劳二位御医,请跟我来。”

见她居然就如此磊落地让御医去诊治了,反应跟来柳府之前料想的不大一样,御医们跟阿山交换个眼神,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阿山目送着他们走远。缓缓一笑,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凑近唇边。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将茶杯挡住,女子清冷的声音低声响起:“别喝。”

阿山轻轻一笑,回头看她,挑眉道:“怎么,你怕这里下了毒吗?”

苏锦皱着眉,正色地点头。阿山轻轻一笑,点点头。将茶杯放了下来。轻声道:“嗯,还是谨慎点好。”

有丫鬟见阿山将茶杯拿起又放下,还以为是茶凉了,便殷勤地上前给他换了一杯。缓缓地斟了茶。丫鬟低着头道:“二皇子,给老爷诊治怕是还要用些时间,不如奴婢带您去逛逛柳府的园子,一来散散心,二来也可以消磨时间。”

听到这丫鬟的声音后,苏锦惊讶地抬起头来。

因为她是小厮打扮,在步入正堂后一直是站在阿山的身后并且低垂着头的,所以她没有注意两旁的下人。然而这个丫鬟走近后,她就发现此丫鬟不是别人,正是柳夕燕的贴身丫鬟青云。

青云抬起头,镇定地看了阿山和苏锦一眼,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

阿山曾经在柳府生活过很久,柳府的下人对他还是很熟悉的,所以上一次他以二皇子的身份来柳府时,柳府上下就已经知道昔日的书童原来竟是大有来头。苏锦当年诈死出柳府,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却被柳夕燕察觉出真相。青云是柳夕燕的心腹,当然也会知道她还没死。

可是,她以前可没少欺负阿山和阿锦,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她应该害怕得躲起来,怎么还敢这般出头特意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据她所知,那个经常欺负他们的柳府管家赵海在知道这个震人的消息后,吓得连夜收拾包袱逃跑了。

苏锦微微皱眉,却见阿山忽然站起身,大声说道:“这两位御医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实在是让人等得心焦。我知道这柳府的园子景致不输皇宫里的御花园,去逛一逛也好。”

青云蹲下身子福了一福,柔声道:“请。”

阿山仰着头背着手便大步走了出去,苏锦怔愣中就见他向自己做了个手势,也赶紧跟了上去。有其他的下人要跟着,青云就很严肃地端起一等丫鬟的架子说道:“我一个人伺候二皇子就可以了,看看你们这副模样,还是别去污了二皇子的眼睛!”众下人敢怒不敢言,只得退了回去。

三人一路缓行,倒真像是欣赏美景似的。行至一片柳林,青云请苏锦和阿山在柳木凳上坐下,四下看了一圈后忽然跪了下来,双手抱拳道:“属下拜见主子!”

苏锦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虽然她觉得青云故意请他们出来肯定是有目的,却没想到青云竟然是阿山的人?!

笑笑是陈烁派在她身边的,她很早就有察觉,只是因为知道笑笑并无恶意便也装作不知。可这青云却从没露出过一点破绽,她努力地回想还是想不出以前可能有什么细节被她忽略。

阿山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化,伸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低声笑道:“刀光剑影都经历过的人,怎么还是如此不谨慎,竟将情绪全都写在脸上。”

苏锦见他不叫青云起来,反而有心思开玩笑,不由怒目瞪了他一眼,甩开手就去扶青云。

青云在这些年能做到一点破绽都不露,显然比笑笑那傻丫头要专业得多,其地位在阿山的细作组里也定然不低。这种忠心的特种兵其实是应该好好珍惜的。

青云见她向自己伸出手,过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惊讶地抬起头,连忙道:“属下不敢!”

“阿锦让你起来你便起来。”阿山复又坐下,脸上再无一丝散漫,背脊笔直,神情严肃,漆黑的眼眸里隐隐透出一股稳重的王者之气。

“是!”

青云低应一声,便站在阿山的三步之外,躬着身抱着拳,沉声道:“请主子救救公子!他被夫人关进地牢,已经命在旦夕了!”

柳书清……

柳书清虽然不是柳永盛的亲儿子,可柳永盛对他一直不错,怎么会被姜明珍关起来?

然而只是转念一想,苏锦便明白其中的原由,柳家如今已经投靠樊老王爷,对这个明显是二皇子一派的义子肯定不会放过!

苏锦的眉头不由一皱,自从知道柳书清并非柳家骨血后,他就没怎么关注他的消息,并且他以前对阿山帮助良多,她自然不会将他放在必须防备之人的那一组。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柳书清这个名字仿佛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可现在回想起来,跟他有关的一点记忆其实还是挺温暖的。所以,当苏锦听青云的这番话时,她忍不住就担心起来。

阿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柳书清的遭遇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点头,道:“这个我自然会放在心上。现在将你打探到的消息说一说吧。”

“是。”青云微微顿了顿,好像是在听附近有没有动静,片刻后才接着道:“主子,属下觉得柳老爷并不是装病,他是真的病了。不过,他这病来得极为蹊跷。他于五日从濛城回府,当天还是好好的,可六日便忽然发病,仿佛一夜之间就病入膏肓了。柳夫人对外称柳老爷染伤寒,不让人靠近,所请的大夫,煎药的下人全都是她的心腹,属下打听不出什么。不过……”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双手奉上,道:“这是我偷来的药渣,主子可请御医看看成分,或许能查出一二。”

“嗯,”阿山接过纸包收好,以征询的语气问:“依你之见,会不会是柳永盛服用了某种药物,制造出生病的假象?”

青云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道:“这个可能是有,不过属下有另外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樊老王爷之前来找柳老爷的时候,柳老爷好像将他惹怒了,属下见到樊老王爷气冲冲拂袖离去。老王爷走后没多久,我们就听到老爷和夫人的争吵声。所以,属下以为……”

忽然,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抱拳的双手迅速地放在腰间,脸上的神情变得温顺又怯弱,声音柔柔地说道:“二皇子,奴婢这就去给您拿些点心来。”

苏锦和阿山都明白了什么,阿山点点头,不耐烦地挥手道:“快去快去!你这丫鬟也太粗心了,既是说带本皇子逛园子,怎么茶水点心也不准备!”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拿!”

☆、219 我是你的女儿

青云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下人走进了柳林。

此人是姜明珍的心腹,正是奉姜明珍之命来找阿山的。

两位御医已经在大堂里侯着,正跟姜明珍探讨着什么,姜明珍一脸焦急,看样子是在说柳永盛的病情。见到阿山走来,众人都停了下来,施礼拜见。

御医跟阿山汇报说柳永盛的确是伤寒,而且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重度伤寒,他们要回去跟其他御医好好商量商量,力求探讨出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案。姜明珍向二位御医说了许多恳求拜托的话,倒是一副为丈夫担忧的贤妇模样。

阿山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便带着御医们离开回到苏宅。将所有的下人都支开,苏锦关上门,两位御医便向阿山汇报柳永盛的真实情况。

原来,柳永盛不是伤寒而是中毒,他们已经悄悄取了柳永盛的血样,准备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阿山将青云给的小纸包递给他们,二人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包查看里面的药渣。

很快,曾御医以手帕包着一个东西双手捧着递到阿山面前,震惊道:“原来是马钱子!这马钱子原本是用于治疗风湿顽痹,麻木瘫痪和跌扑损伤的良药。毒与药向来是分不开的,心怀不轨之人便会利用此物来害人。中毒者会出现头痛头晕、呼吸增强、下咽困难、胸口胀闷、呼吸不畅、全身发紫等中毒症状,若不及时救治,中毒者便会渐渐惊厥窒息丧命于此。”

阿山将手帕接过,微微举高,细细地查看着。苏锦也探过头去。看看这个被姜明珍用来暗杀丈夫的毒物到底是什么。

马钱子……原来是一个扁圆形的指甲盖大小的种子。

苏锦感觉到阿山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毕竟这个被妻子谋害的可怜的男人是阿锦的亲生父亲,阿山怕她会伤心。

已经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就好办了,两位御医便立刻商讨着开方子抓解药。只是,曾御医刚写了两个字,笔就停了下来,阿山问其原由,他便为难地说道:“此毒用寻常药物并非不能解。只是要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此一来,微臣担心会耽误二皇子您的大事。”

“用寻常药物须得一个月,那么,什么是不寻常的药物?”

苏锦皱着眉开口,二位御医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小厮。见她并不通过二皇子的同意便擅自开口询问,不由都有些惊讶。然而他们瞧见阿山也以同样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两位老者顿时收敛心神,异口同声地回答:“龙骨蝎!”

龙骨蝎……

阿山和苏锦对视一眼,看来,必须马上重返柳府。

做好准备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阿山和苏锦带着曾御医和两名武艺高强的侍卫穿着夜行衣再次站到了柳府的院外。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侍卫的帮助下,几人顺利地翻越围墙,落入一片松软的泥土地里。阿山和苏锦对柳府都是很熟悉的,二位御医白天的时候也去看过柳永盛,几人一路小心翼翼,没用多长时间就摸到了柳永盛“养病”的地方。

名为值夜实际上是看守柳永盛的两个下人刚吃饱,正在门外一边闲聊一边转着小圈溜达着。门廊上的灯笼透出雪白的惨淡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忽然一阵轻风吹过,他们立刻警觉地停住。双目如电般向四处看去。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阴影处一跃而出,在他们眼前蓦地闪过,守门人顿时大惊,一声“有刺客”还没喊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接着后脑一阵剧痛,眼前立刻一片漆黑。

两个侍卫身手矫健地处理了守门人,接着将门打开,阿山等人便沿着屋檐下的阴影走了进去。侍卫没有进来,而是在角落处换上守门人的衣服,若无其事地在门外转圈溜达。

姜明珍一直很谨慎,她明白看守柳永盛的下人不能太多,否则会令人起疑。所以每隔一刻钟她便会派心腹以送药或者探视老爷为由,前来查看柳永盛的情况。好在现在屋外光线黯淡,若是有人来,只要两个侍卫小心一点便也顺利蒙混过关。

阿山和苏锦带着曾御医进入柳永盛住的屋子后,立刻关上门,用随身带来的包袱打开,将里面厚厚的黑布拿出来,窗户及所有的缝隙都被蒙好。点起十多支蜡烛,确保屋内光线充足后,曾御医解下腰间的腰带,藏在里面的银针便露了出来。

手起针落,曾御医不愧是当世名医,下针极其快速而准确。

小半个时辰后,曾御医将柳永盛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一根一根取了下来,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动,接着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哇!”地一声,柳永盛一口黑血吐出,然而仿佛卸掉了一块大石头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苏锦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湿布巾快速地为柳永盛擦掉吐在衣领上的血迹,然后将脏了的布巾放回包袱里。转身回头时,柳永盛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双目浑浊无神,视线缓慢而艰难地在几人脸上扫过,微微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一股悲凉与绝望。苏锦想,他或许是将他们当成了姜明珍的人,也有可能他认出了阿山。

看到苏锦时,他的眼睛明显一亮,震惊地盯视着苏锦,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似的。他嘴皮动了动,急促地喘着气,不可置信地哑声低吼:“月娘!是、是、是月娘?!”

苏锦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深处升起,暖暖的,酸酸的,还有一些苦涩和甜蜜。眼圈忍不住一热,一行泪便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知道,这感觉来自阿锦。

这或许就是父女之间的心电感应。

她缓缓地向柳永盛走过去,巧笑嫣然,声音轻柔地吟诵道:“佳人如新月,潋潋一笑开。斜倚弄芳荣,莹莹眼波转。燕子楼已空,佳人今何在?”

还没等她念完,柳永盛已经是惊喜震撼地不知所措。他双手无力而慌乱地在床板上拍打着,仿佛要挣扎着爬起来似的。苏锦伸手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问:“今年的茉莉花长得可好?茉莉花茶很清香的。”

“月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柳永盛一把抓住她的手,呼吸急促而粗重,激动地双眼都红了。

“不,我不是月娘。”苏锦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神情柔和而悲悯,“你仔细看看,我不是月娘。”

神志仿佛陡然间全部回归,他怔怔地看了很久,终于手一松,无力而颓丧地落下。

“是啊,你怎么会是月娘……”他轻轻地闭上眼睛,青白的脸上渐渐笼罩着一抹灰色,神情平静下来。

他静静地不再说话,连呼吸都微弱下来,仿佛已经睡着,又仿佛已经死去。

苏锦轻叹一声,沉声道:“我不是月娘,我是你和月娘的孩子,我才是你和月娘的孩子,你明白么?”

一双浑黄的眼睛蓦地睁开,柳永盛的身子一抖,双目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苏锦稍稍靠近一点,让他更仔细地看着这张属于阿锦的脸。以前就听姜明珍和苏嬷说过阿锦其实是和月娘很像的,如今过了这么几年,她已经长大了,应该会跟月娘更相似才对。

从最初的惊异、震撼,再到疑惑、深思、了然,柳永盛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苏锦的眼睛。不知是因为太过惊讶还是他素来就处变不惊,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头,累极一般轻声说道:“果然……”

“果然”?

他其实也是有怀疑的?

没时间深思,如今认亲已经算是成功,她只能抓紧时间问问题。曾御医只是用银针疏通了他的脉络,让他将郁结在心口的毒血吐了出来,然而毒素已经遍布他的全身,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昏迷。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柳永盛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是她对我做了什么?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她”是谁,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苏锦轻轻点头道:“嗯,她对你下毒,曾御医说要想尽快好起来,药方里必须要有一味龙骨蝎。”

“龙骨蝎?”柳永盛苦笑一声,“也罢,已经这样了,还要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他微微偏头看向阿山和曾御医,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们出去。”

阿山眉梢微微一扬,深深地看了苏锦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向外走去。曾御医却明显有些不悦,他向来就受人敬重,哪里被人这样冷漠地对待过?

明明是他救了柳永盛,柳永盛醒来后却翻脸不认人,竟对他下逐客令?!然而见阿山都没有说什么,曾御医也只得怒瞪了柳永盛一眼,转身离去。

为免开门的时候将屋内通亮的光线透出去,苏锦将蜡烛吹灭,只留下一支。昏暗的烛光照在柳永盛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更加死气沉沉。

过了片刻,他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其实,第一眼见到燕儿的时候,我就怀疑她不是我的女儿了。”

☆、220 留下好不好

“当时月娘难产,我伤心过度便没有去注意刚出生的女儿。直到孩子满月我才第一次见到她,大概就是父女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一将她抱到怀里就感觉对她有些排斥。起初,我以为是月娘的缘故,毕竟月娘是因生她而死的。可是后来我无意中见到过你,心里顿时起了疑惑。”

“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一点证据也没有,我自己心底也是不愿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事情便拖延了下来。并且当时姜明珍忽然有喜,我不能无凭无据地质问她,大夫说她胎气不稳,不能受刺激,我只得将此事暂时搁下。再后来,她腹中的孩儿意外小产,伤心欲绝了大半年,神志恍惚的,根本不能正常回答问题。当初为孩子接生的产婆和下人早已经没了踪迹,直到姜明珍缓缓恢复后,我还是没查出丝毫的证据。”

“而且,我担心质疑非但不能救回女儿,反而会让她暗地里伤害女儿。反正人在柳府就好,总比一出生就被她闷死或者丢到偏远的地方当童养媳甚至是深山野林里喂狼要好得多。于是,我便干脆装作不知,只等寻到机会的那一天。”

柳永盛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全身的力气已经极大地透支,苏锦须得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才能听清他说的什么。对于他的这一番话苏锦微微有些诧异,阿锦自小的生活应该是很不好的,既然柳永盛已经怀疑她才是他女儿,就算姜明珍怀孕了不能情绪波动过大,就算她小产了情绪低落,就算没有证据不能找姜明珍对质。可暗地里总该照拂阿锦的,阿锦不该过得那么凄惨。

就在这时,柳永盛顿了顿,似乎是已经积攒足够的力气说话,便接着说道:“书清……不是我儿子,我将他从外面带回来,告诉他,想要吃饱想要穿暖。想要不再被人欺负,想要当柳家的公子——可以,条件是,照顾好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你,他是我在家里安的一双眼睛和耳朵。”

“我知道的。”苏锦轻声说:“我知道他不是你儿子,也知道他对我一直很好。”

“不,他对你不够好。他不知道我要他这么做的原因,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他。他因为对我心存感激。对我那所谓的女儿燕儿很好,对你反而不怎么上心。我每次询问他你的情况时,他便说挺好的,还为我忽视燕儿而打抱不平。我常年在外奔波,便真信了他的话,以为你过得很好。后来我才知道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不管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总归是为父的不好,是为父的失职。”

“不过,他还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便将龙骨蝎放到他身上了。”

苏锦轻轻点头,低声坚定地说道:“嗯,我会救他出来,也会为你解毒的。”

就是因为柳书清身藏两只珍贵的龙骨蝎。姜明珍才没有将他杀之而后快。因为这两只龙骨蝎关系着柳家巨大宝藏的秘密。

柳永盛告诉苏锦柳书清被关押的地方,苏锦便让阿山带着侍卫去营救,一路送回苏宅让吴御医诊治。她却留在了柳府,一边等着御医将解毒之药配制好送来。一边陪着柳永盛讲话以免他陷入昏迷。

柳家的确有着巨大到令人惊骇的财富,可是自从这些宝物被先祖埋藏进毒瘴林深处的隐蔽的洞穴中后,柳家之人只空有着一张藏宝图却无法享用到宝藏里面的任何一件宝物。

没有特制的解毒丹,任何生物不可能进入毒瘴林。

柳家世代经商并不是为了掩人耳目,直到柳永盛这一代,才终于得到了解毒瘴的方法。于是他便四处寻访龙骨蝎,以求能配制出可解毒瘴林深处最毒之气的解毒丹。

终于寻得两只龙骨蝎后,他却因与姜明珍意见相左,二人最终破裂,他手里的藏宝图和龙骨蝎便成了姜明珍觊觎的东西。

在皇后纳兰氏倒台后,姜明珍见与陈烁联姻无望便将主意打到了樊老王爷的头上。正巧这时樊老王爷亲自前来拉拢柳永盛,她与樊老王爷私下达成了协议。她让柳夕燕嫁给炀郡王那个傻子,并且允诺助樊老王爷得到宝藏。不过,她需要樊老王爷的的兵力协助,且成功获得宝藏后,她要分得一半。

协助樊老王爷篡位成功后,炀郡王就是太子,柳夕燕便是将来的国母,她的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到那时,她还拥有柳家一半的宝藏,自然是呼风唤雨富贵之尊了。

这样的诱惑与吸引力对她而言是致命的,所以一她可以抛弃家族,抛弃家人,抛弃一切的良知与尊严,就为了这样一个黑暗的尊荣。

或许,这其中还有报复柳永盛这个负心的男人的成分在,更有可能,是她本身的贪欲与自私在见到柳永盛对月娘的一往情深,以及她自己的孩子小产且失去生育能力后,被激发到最高峰。于是,这个看似端庄贤淑的贵妇人内心却变得无比的阴暗与扭曲。

一个女人要疯狂起来是多么可怕,姜明珍是,以前的皇后纳兰氏也同样是。

现在的柳夕燕更是。

柳永盛告诉苏锦,柳夕燕答应了姜明珍的要求,为了那一顶金灿灿的皇冠,她可以嫁给一个傻子,也可以同深恋了许多年的陈烁为敌。

用龙骨蝎配制而成的解毒之药很快就被秘密送来,柳永盛说了太多的话,已经疲累到不行,好在他坚持了下来,强撑着没有昏厥过去,在苏锦的细心照料下将解毒之药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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