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彩琪芳玲二人过上了猪狗不如的生活。
当似月幸灾乐祸地说着这些时,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终于开眼了!”
苏锦轻轻摇头,不,老天还不够开眼。赵海、张浦还在逍遥,只因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卑微的丫头,她没有足够的能力扳倒他们。总有一天,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锦都在“养病”。她一直担心赵海等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也防备着彩琪二人报复自己,心里很是忐忑。然而,似乎所有人都将她遗忘了一般,日子平静得让人意外。
苏锦将手枕在脑后,无意识地看着挂满破旧蜘蛛网的屋顶。趁着这段时间的清闲,她很是认真地为自己想办法谋出路。她将自己会做的事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遍,跆拳道,打工的经验,洗碗做饭……好吧,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她所谓的这些能力对解决现在的问题毫无帮助。
“我好讨厌这里。”苏锦叹了口气,在现代,这些能力足够她好好生活的了。可是,在这里却没用。
“阿锦讨厌这里,我就也讨厌这里。”一旁的阿山不明白她话的意思,却很认真地点头附和。
“可是,再讨厌我们也只能呆在这里,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赎身啊!”似月一边帮阿山缝着衣服,一边说。
是啊,怎样才能尽快挣到赎身的银子呢?
视线无意识地轻扫,落在枕头上一枝精致寒梅上。
她眉梢挑了挑,这是似月绣的。
似月的父亲曾经当过私塾先生,母亲女红很好,曾经在一家绣品店当女工。似月这一手好绣艺就是跟她母亲学的。现在想来,如果她父亲不得罪恶霸,最后被恶霸报复落得家破人亡,似月和阿山的生活应该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苏锦惋惜地看着阿山,她记得阿山房里的一副雨后青竹图。那张画出自阿山之手,画工极为精湛,整幅画幽篁疏影,清雅淳厚,庄重却又透着顽强的生命力。当时她可是因阿山的才华而大吃一惊的,如果,阿山有比较好的条件能安心学习,他的前程便不可限量。
忽然,一个想法在脑中闪过,苏锦唇角渐渐上扬。
她想,她应该有办法了。
她向二人招招手,轻声道:“你们附耳过来,我想,我们可以这样……”
三日后。
柳山院女仆住处后,有片竹林。在一簇茂盛的竹丛后,有一堆石头,一块垒一块,就好像一排台阶。石阶被竹丛挡住,不走进来根本看不见,极为隐蔽。
有个少年轻车熟路地走进竹丛,左右看了一眼,轻声唤道:“阿山,阿山,你在吗?”
“我在这呢。”竹丛里钻出一个小公子打扮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亦是面若冠玉,眸若星子,端的一个美少年。小公子一见少年,便献宝似的捧出一个大包袱放到少年面前,“阿锦,你看,你叫我画的画都在这呢!我们这就出去吗?”
苏锦忙将包袱里的画取出,展开,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便一亮,“画得好好啊!这要是放在我那个年代,几百万是要的吧?阿山,你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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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林中遇险
“嘿嘿,一般一般了……”阿山被苏锦这么一夸,顿时脸红起来,“你说,可以卖几百万两银子吗?不可能吧?当世名家的画也卖不了这个价钱。我的这些画,只要二十两……不,十两银子就可以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很快挣到赎身的银子了。”
额,放到她那个年代,是古董了嘛……
“那是因为,阿山的画在我心里是无价的,几百万我还嫌少了呢!”苏锦飞快地将画卷起,放回包袱,又从身上解下一个小布袋也放进了包袱里,“似月绣的两张帕子我也带来了,可惜绣帕子费时间,只得这两张了,不然,我们只出府几次挣的银子就够了!”
“你出来不会有人发现吧?”阿山担心地问。
“别担心,”苏锦捂嘴一笑,眉眼间尽是得意,“我还在撞邪阶段呢,没人会无聊到做事做到一半去检查我是真撞邪还是假撞邪的。”
“那就好,我们快走吧,别被人发觉了。”
阿山扶着苏锦走上石阶,二人轻松地翻上围墙,跳进一片灌木丛中。
苏锦到底有些功底,从三米多高的围墙跳下来没觉得身上哪里摔痛了,一向文弱的阿山却哎哟了一声,躺在灌木里一时起不了身。苏锦忙伸手要扶他,他却咬牙切齿地赶紧爬了起来,面色古怪地说着:“没事没事,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高度还不算什么!刚刚只是,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苏锦闻言,心中好笑,明白他的小心思,见他无碍也就真的不管他了。
“我们真的已经出府了吗?”苏锦扬头看了看四周,触目所及皆是杂树荒草,与一草一木皆有专人打理的柳府虽是一墙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色。“这里,果真已经不属于柳家了?”
“是的,女仆院是柳府最西边,过了围墙便出府了。”阿山拍拍身上沾着的枯叶,见苏锦的衣袍上也沾了不少,便很自然地替她拍了拍。
苏锦低头看了一眼,随意地抖了抖,皱眉问道:“可是我们怎么走出去啊,这里好像都没有路。”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阿山的眼睛顿时亮亮的,他很得意地勾了勾手,“跟我走就行了!”
“嗯,好。”苏锦抿嘴一笑,很捧场地夸了句:“有阿山在,我放心。”
山路很难走,苏锦见阿山磕磕绊绊的,走得很辛苦,便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阿山的手一抖,却又飞快地将手抽了出来,扭头看了她一眼闷闷地说:“你小看我!以为我又会摔跤?”
“没敢小看你!”苏锦见他孩子气地扁了扁嘴,噗哧笑出声,心里却不得不感叹他的敏感,只得解释道:“只是觉得两个人牵着手走,稳些。也不容易走散。”说着,又捞起他的手。
她才不会说是怕你这个小孩子走不好路,摔下沟去呢。真要说了,他非跟她急不可。
阿山这次没挣脱她的手,反而用力紧紧抓住,举至胸前,认真地看着苏锦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会紧紧握住你的手,我们不会走散的。”
心忽然涌出一股暖流,苏锦柔柔一笑,点点头。
二人沿着围墙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阿山带她走上了另一条山路,他说柳府不远处的那个集市经常会有柳家的管事去采买,未免被人认出,他们必须绕去另一个集市。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布满杂草荆棘的山路又走了半个多时辰,仍是不见人烟。苏锦看着没有尽头的山路叹了口气:“这么走下去,到了集市天也黑了吧。”
给人感觉一直很柔弱的阿山走了这么长的一大截路却仍是脸不红气不喘,见苏锦已经累得脸蛋红扑扑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不由得笑道:“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还有半个时辰就到集市了,不会等到天黑的。”
“什么?”苏锦顿时眉心巨跳,“还有半个时辰?”
“额……”阿山轻咳一声,几乎不敢点头,“不过现在的路会慢慢变好走,不会这么累……诶……”
他的话还未说完,苏锦已经等不及地拉起他,跑了起来:“那还不快走!等错过了集市最热闹的时间,我们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快……啊!”忽然,她感觉脚下一痛,身体顿时失去重心直直地向前扑去!
“小心!”
一股力量猛地将自己拉住,身子一紧,她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向一脸惊慌的阿山。
一声惊叹还未发出,她脸色忽然一变,只见一根碗口粗的长长的树干呼呼落下,直向他们逼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抱住阿山就势一扑,二人便倒向旁边齐膝深的杂草倒去!
“砰!”地一声,树枝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身旁,断成两截。
“好险!好险!”好半响,阿山才放开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道:“这里什么地方啊,怎么还会有这种暗器!”
“我想,应该是捕捉野兽的,因为,”苏锦艰难地开口,“我的脚好像是被兽夹夹住了……”
“啊!”阿山赶紧爬起来,顿时大惊失色,“真的被一个铁夹夹住了!你别动!你别动!越动夹得会越紧,等我为你取下来!”
阿山的脸色煞白,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一咬牙,将兽夹两片有齿夹板硬生生地给扳开了。
“小心小心……”阿山双手轻柔地托起她的脚,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她,“好像没出血,但愿,但愿没事……”说着就要脱下她的鞋子查看,眼圈迅速地红了起来:“一定很痛吧?这可怎么办啊……”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苏锦抽了几口凉气,躺在地上不敢动。见着阿山快哭了的样子,又感动又好笑地说:“痛的又不是你,我都还没哭呢,你怎么倒要哭似的?”
“我,我,我哪里哭了!”阿山猛地一吸鼻子,抬眼瞪她。忽然,他眉梢一扬,不敢置信地举起一把短小的短剑,面露喜色,“你怎么会在小腿那里绑个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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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卖画也好难
“哦……”苏锦也笑起来,“我倒忘记了小腿处藏了把短剑。”
阿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好有这个挡着,不然,就要骨折了。”看了苏锦手里的短剑一眼,他忽然皱起眉细细端详起来,“这把短剑怎么会……”
“怎么了?这短剑有什么不对劲吗?不过是一把普通的短剑而已,自从桃花宴之后,我就一直随身带着呢。”苏锦不解地看着他。
这短剑是蒙面人给她的,他说不想看到她再用那种哄小孩子的竹剑。只是,她还不想让阿山知道蒙面人的事,因为双方均已约定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捧着脚哀叫连连:“痛!”
阿山闻言,果然不再追究短剑之事,紧张地为她查看起伤势来。
“怎么还痛,不是被短剑挡了吗?”
“短剑只挡了一面,夹子还有另一面啊!没被挡在的另一面可能已经肿了!”
“啊,对啊!快给我看看!可别伤了骨头才好!”
……
因为这个兽夹已经老化,本身的伸缩力已大减,小腿上绑的短剑也卸了一大半的力,故而苏锦的脚并未骨折,只是微微肿了一点点。阿山要原路返回柳府为她找大夫。她却执意提出继续前行,到了集市后再请大夫。因为柳府是不会为她这样的低等丫鬟请大夫的,下人的死活在那些高贵的主子眼里哪值一提。
阿山背着她跌跌撞撞地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集市,重重喘了口气,他不肯歇一下,便脚步飞快地向一家医馆跑去。
“诶诶诶!你这孩子,你不会是想让医馆的人拿扫把将我们两个赶出来吧?”苏锦在他背上大叫着,还拍了两下,“我们还没卖画,没有银子啊!”
阿山闻言,顿时脸色有点难看,“我身上还有些银子!”顿了顿,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小孩子!小孩子能背你走这么远的路吗?”她习惯将他当孩子是吧?真是忍无可忍!
“嗯,对啊,这次的行动充分表明,我们的阿山倒真有男子气概!”苏锦赞许地捶了他一下,“阿山,看不出来啊,你平时文文弱弱的,总感觉一阵风都能将你吹走。今天你却是让我刮目相看。走这么远的路不但一点都不累,背着我这么个大活人仍是身轻如燕。听说那种兽夹要有三个人才能扳开,你却毫不费力地扳开了。你可真厉害!”
阿山的身子一顿,却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
苏锦赶紧趴过去,想看看他的神色,却听他气恼的声音传来:“我什么时候文文弱弱的了?我什么时候一阵风都能吹到了?这不过是因为你小看我的缘故!我体质一直好得很!至于那个兽夹,当时我只一心想救你,满心都是你的安危,哪里知道平时那夹子要几个人才可以扳开?你不知道,人在特殊的情况下是可以变的吗?”
“也对,人在紧急时刻总能激发出无尽的潜能的!”苏锦想了想,笑起来,“看来,你是个学武奇才啊,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功夫吧,保证你打遍天下无敌手!”
“谁要学什么功夫!”某人冷哼一声,“何况是跟你,能学到什么?”
“也对,不学也行!姐姐会保护你的!”苏锦有意逗他,果然,他十分郁闷地黑了脸,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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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这家医馆的医药费怎么会这么便宜?给我这么一大堆药材只要十文钱?”
阿山背着受伤的苏锦小心地跨过医馆的门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说了一句:“快去集市寻个好摊位,晚了就错过机会了。”
“啊,对。”
苏锦摇了摇手里的大包小包,催着他快快走。
时已近巳时,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阿山背着苏锦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也是灵活得很。集市上卖糖葫芦捏泥人儿吆喝各种工具蔬果的摊子应有尽有,当然,也有些卖各种话本游记杂谈的小书摊。苏锦见小书摊不远处有个卖文房四宝的店铺,四周出入之人都有着一股书生气,便拍了拍阿山的背,示意他停下。
二人正准备在书摊旁支个摊子,书摊的大胡子老板却很不耐烦地驱赶他们:“别在这给我惹麻烦,滚!”阿山脸色一沉,冷冷地看了大胡子一眼,愣是将大胡子看得打了个寒噤。苏锦不想惹事,忙拉住他往另一摊子走去。可问了好几个摊主,仍没有一个人同意他们在旁边摆摊买画。碰了几次壁后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摊位也是要向一地头蛇交“保护费”的。摊主见他们面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他们。
阿山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眸光也隐隐有丝怒意。他冷冷一哼,扬头看向正北的方向,嘴角扯起一抹嘲讽又失望的冷笑。她忽然感觉此刻阿山眼里的神色有点陌生,不再是那么清澈明亮,仿佛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跳跃。
苏锦疑惑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北方……应该是皇宫所在吧?
便在这时,有个很温和的声音响起:“到这边来吧,在下这里还有些空地。”
苏锦愣了愣,便见一二十多岁的白面书生向他们走来。书生疏眉朗目,笑容极为和善。
“你……是在跟我们说话么?”苏锦有些不敢置信。
书生微笑着点头。
唇角一弯,苏锦有些担心地问:“可是,你不怕我们给你惹麻烦吗?”
“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二人是在下的好友,不过在此与在下小叙而已。”书生温和笑容不变,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字画摊。
“你也卖字画?”苏锦微讶,“不怕我们抢你生意?”不是说同行是冤家么……
“说来惭愧,在下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亦无一糊口之技。乡试屡屡不中后,只能画些画写点字来卖,若不是为了赡养七旬老母,在下也不敢做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啊。”书生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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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阿苏真像女孩!
“在下看兄台二人气度非凡,今日竟也落得如此窘迫之境,定是无奈之举。在下与兄台难得如此有缘,岂会在意那点世俗之物?况且,不懂欣赏在下画作而转选他人者,在下亦不屑与之。”
书生说完,苏锦眉心一跳,看了看阿山。他果然黑着一张脸,苦海深仇地瞪着书生。
这个书生,是太单纯还是太腹黑?明明想要帮他们的,可他这一席话却听得人心里有疙瘩。何为“不懂欣赏在下画作而转选他人者,在下亦不屑与之。”?
什么意思?若有人弃他之画却买了阿山的画,是不是就是没品味没眼光,故而才不屑与之?
他这番话她听了都有些怪怪的,何况一贯敏感的阿山?
“不用了。”
阿山冷冷的声音传来,苏锦知道他的小孩子脾气又犯了,便拉住他的手捏了捏,冲书生微微一笑道:“那便多谢先生了。”
“不敢不敢,在下敝姓陆,名逸风,字子逸。兄台直呼在下姓名便可。”陆逸风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不知二位兄台如何称呼?不如,我们一边走一边谈吧,请!”
果然,这个书呆子没有察觉出阿山正不高兴,还很热络地跟阿山说起话来。
阿山面上冷色未缓,不情不愿地拱手行了个礼,“在下阿山,她是我的弟弟阿苏。”
弟弟?
苏锦心中好笑,却使劲捏了捏他的手,嘟嚷着:“就算不能说是姐姐,也是哥哥!我何时变成你弟弟了?”
阿山却像没听到,面色严肃地弯下腰,道:“弟弟上来。”
陆逸风这才注意到苏锦行动不便,很好心地问道:“阿苏怎么了?要不要在下帮忙?看你个子小小的,怕是难以承受阿苏的重量,不如让在下来帮你背阿苏吧。”说着便伸手要扶住苏锦的手臂。
阿山眉头紧锁,嫌恶地避开他的手,将苏锦背起来。
陆逸风一时愣住,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放下来。苏锦见他的确是迟钝得可以,忍不住莞尔,对这个好心的憨人生出些许好感。
到了摊位后,陆逸风便前前后后地为二人张罗起来,搬了凳子给苏锦坐,又借了个支架给他们挂上画,还很仔细地给他们讲了集市上一些不能惹的恶人和潜规则,人的确是够热心又好心的。
陆逸风的画工比阿山虽是差了一截,却也是精致华美,可见他倒是有些才能的。当苏锦问他这幅画要卖多少银子的时候,他羞愧又心痛地说:“此画,在在下心里乃是无价啊!只可惜,世人不能识之赏之,故而,只能出价一两。并且,便是这一两也有许多人如菜市场买菜般讨价还价,实在是,实在是有愧夫子啊!”
“原来这么少?”苏锦皱眉。
“会有慧眼识画之人的,弟弟放心。”阿山颇为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极有自信。
……小孩子的信心要保护。
苏锦对自己说,便也笑着点头,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伯乐仍没有出现。有几个被画吸引过来的人,却将价钱压得极低,且别说阿山不乐意如此贱卖,她都不同意呢。
这好歹也是阿山好几天的辛苦成果,怎么能像买烧饼一样就给卖了呢?
而陆逸风也没做出一笔生意,因为一旦有人讨价还价他便面红耳赤地跟人家讲道理,这个云那个曰的讲一大堆,结果人家全都被吓跑了。
苏锦观察了很久才想明白,阿山的画工虽精湛,却终究不是名家之作,价钱自然高不了。并且市面上有很多同类的书画卖,大多都很便宜。买画的一般都是普通人家,只为买去装饰屋子,给家里增添点书香气用的,并没有人会去研究画风画意,故而阿山一开价,客人便转身就走,甚至有一男人还出言不逊,说他捡个屎蛋当金粑粑,这么低等的画也敢开这么高的价。
阿山当时的脸色很难看,不过他竟忍了下来。苏锦握了握他的手,淡淡一笑表示安慰。
正在此时,一个锦衣少女一边翻看着书摊上的书册一边问:“有没有好看的话本子?”大胡子一脸殷勤地为她介绍。她却连连摇头,好像都不满意。
“金穗?”看清少女的样貌,苏锦与阿山对视一眼,悄悄躲在挂画后。
金穗眉头微微一皱,问大胡子:“刚才有人喊我么?”
苏锦猛地捂住嘴,往陆逸风身后藏去,见陆逸风疑惑地看着她,她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陆逸风轻轻点头,似有所悟地笑了笑。
“没有没有,我可没听见有人喊姑娘芳名。”大胡子哪管这些,胡乱地回了句,又连忙捧出几本书给她,“姑娘看这些可还行?”
“今日出府小姐特意嘱咐要我找些话本子带去给她的,可这些她都看过了。完成不了小姐的托付,这可如何是好……不如这样吧,你帮我多多留意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我明日再过来看看。”
“只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少啊,常常是一纸难求,姑娘,你看……”大胡子嘿嘿地搓着手,一脸奸商的诡笑。
金穗冷哼一声,道:“自然不会让你吃亏。”说罢,往苏锦的方向看了一眼,款款而去。
苏锦从陆逸风身后走了出来,皱眉想起大胡子的话。
才子佳人的故事常常是一纸难求?才子佳人的故事,她一抓一大把,怎么会难求?
一个想法在脑中闪过,她悄悄扯了扯阿山的袖子,轻声问:“你会画唐伯虎么?”
“谁?”阿山微微扬眉。
“那秋香呢?”
阿山皱眉中。
“梁山伯……”苏锦继续说着,眼里隐隐有笑意,“与祝英台?”
“这些人……是你认识的么?”阿山不解地看着她。
这时,一旁偷听的陆逸风挤了进来,饶有趣味地说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虎什么伯父什么猪的,这名字可真奇怪。”
苏锦闻言,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抑不住心里的欢喜“呵呵”娇笑了起来,便也不怪这书呆子如此曲解这些名人的名字了。
一旁的陆逸风的目光忽然呆了呆,他看着巧笑倩兮的苏锦,半晌才讷讷道:“阿苏,你笑起来可真像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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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疑惑重重
苏锦忙收了笑容,轻咳一声沉声道:“小弟乃堂堂男子汉,陆兄切勿再出此言。”
“啊……”陆逸风似乎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低下头抱拳赔礼:“是在下无礼!还请阿苏不要介怀!”
阿山冷冷地看了陆逸风一眼,随即转头瞪向苏锦:“弟弟!注意点!这可是在府外!”
苏锦见他板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粉润的双唇紧紧抿着,神色严厉,颇有小孩子装大人的味道,特别是这一声“弟弟”喊得真有气势!
忽然眨眨眼睛,灿烂一笑,她挽住阿山的胳膊,甜甜地说道:“是,‘弟弟’记住了!阿山‘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又甜又糯,苏锦自己都几乎被这特意拉长的婉转尾音给寒到。阿山面色一红,忽然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又心虚地连忙移开视线,向摊子前走去。
而一旁的陆逸风早已目瞪口呆。
见二人都神色不自在,苏锦耸耸肩,难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正在这时,一声轻笑突然响起。苏锦转过头去,身后却并无一人。心中一凛,她猛地抬起头。
屋顶飞快地掠过一个人影,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眉头紧蹙,苏锦快步向阿山走去。
刚想将方才屋顶有可疑之人的事告诉阿山,却听阿山惊讶的话音传来:“什么?这些画你全要?”
只见是一个矮个老者站在字画摊前,并没有像一般买字画的人一般,挑挑拣拣琢磨半天。他看也不看摊子上的字画,却很明确地点头:“是的,这画我全要了。”
苏锦见此人大约五六十岁,面容苍老,衣着朴素,右手处还打了个补丁,不该是这么大手笔的人啊。
一挑眉,苏锦微笑着走上前:“好的,我马上就为您包好。”她将挂起的画收下来,卷好,一脸感激地说道:“您真的大手笔,一下就将小摊的字画全买了。”说着,极是好奇地问道:“不知您买这些字画是做何用呢?”
“我自有用处,你只管卖,我只管买,问这么多干什么。”老者面色不悦地说道。
“是是是!”苏锦连连点头,恭敬地将字画双手奉上。
“是谁让你来的?”阿山忽然冷冷开口。
老者神色忽然有些慌,目光飘忽地在四周扫了一眼,猛地抱起画,丢下一大锭银子就跑了。
看看这足有二十两重的银锞子,苏锦与阿山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付眼里看到了疑惑。
“哈哈,恭喜恭喜啊!若不是极为欣赏阿山的才华,岂会有人全数买下!”陆逸风这个单纯的书生拍手朗笑着说道。
便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摊位前,面色冷静地向阿山道:“这位公子,我要买画。”
阿山看着男人,眉心微微一皱,眼里闪过一抹不悦,冷冷道:“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男人惊讶的反问,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那,那……”
一个疑问在心中闪过,苏锦微笑着上前:“其实我们陆公子的画作也可堪为精品,您不妨看看?”说着,将陆逸风的字画取了一副,双手捧上。
“这……”男人的视线扫过阿山的眼,迟疑道。
“刚才我的字画已经被人全买了,不如,你将陆公子的画作也全买了吧。”阿山的声音低低传来。
“是。”男人应了一声,随即掏出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银子放在陆逸风的面前。
苏锦心一跳,“是”?他说“是”?这不应该是下属向上级说话的口气吗?他怎么会向一个穷酸的小孩子这么自然地说“是”?
苏锦眉心轻蹙,不露痕迹地打量着男人。
衣着普通,相貌普通,言辞普通,没什么不对啊,跟集市上来往的许多市井之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个地方被忽略了呢?
陆逸风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将银锭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就差没放嘴里咬咬了。很久之后,他才举着银子不解地说:“这……竟然是真的!”
男人见他验过银子,二话不说,伸出长臂便将陆逸风的字画收拢成一捆,像抱柴火一般驮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陆逸风在后面追着喊:“喂,请你务必珍之重之啊!这可是在下的心血啊!诶!”
眼看男人走远,他才重新打量起手里的银子来。“这下,有银子给娘卖药了!你们不知道,现在的药多贵啊!”
现在的药贵吗?苏锦看了看静静挂在一旁的药包。
这堆药只用了十文……
苏锦与阿山要离去时,陆逸风忽然喊住她,“明天你们还会来么?我给你们留位置。”说着,他憨憨地笑起来。
“会!”
“不会!”
苏锦与阿山的回答同时响起。
“啊?”憨书生看看苏锦,再看看阿山,“你们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
苏锦扭头看着阿山,眼睛微眯,但笑不语。
阿山嘴皮动了动,却终于是妥协了。他别扭地转过头,“随便你。”
苏锦这才冲陆逸风点点头,陆逸风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苏锦一言不发,阿山背着她往回走,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山。”苏锦喊了一声。
山路崎岖难行,阿山一手托着苏锦,一手拄根棍子艰难前行,不时将伸到路中间的树枝拨开,避免划过背上的苏锦。听见苏锦唤他,忙回头,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刚才……”苏锦咬咬唇,忽见他额头已经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眸子如麋鹿般纯净明亮,心不由一颤,满腹的疑问被她咽了回去。
她伸手紧紧揽住他瘦削的肩,感觉一丝丝暖意由他身上缓缓传来,忽然笑了起来。她在他背上使劲地摇摇头,呵呵笑道:“没什么,只是刚才觉得字画摊后的屋顶好像有人。不过我现在想,那可能是一只猫。人哪能那么闹腾呢?还不得摔死啊。”
她身体这么一摆,背着她的阿山几乎摔倒。
某人怒道:“我看你比那只猫还会闹腾!”
☆、035 被抓现行
不知不觉就到了柳府的围墙外。苏锦小心地骑在围墙上,伸手正要拉阿山,一阵格格的得意的笑声忽然响起。
苏锦心道一声不好,便见竹林中盛气凌人地站着一排人。
彩琪,芳玲,还有柳府的其他丫鬟。
目光冷然地看向一脸得意的彩琪,见她正眉飞色舞地跟大家讲着:“昨儿个我帮刘妈找她那只黑猫,不经意间经过这里,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我居然看到这里摆了这么一大摞的石头,一层一层的,很显然啊,这个人如此费尽心机就是想从这里出府嘛!可是,这个人是谁呢?我想了好久都猜不到。后来我想,府里的丫头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做,根本就走不开,不可能有时间出去。唯一有这机会的,便是那正卧床‘养病’的阿锦了!”
其他几个丫鬟不时发出惊呼声,全都满脸的幸灾乐祸,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劲暗自偷笑。
苏锦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悄悄将围墙另一边正要往上爬的阿山按住,使劲地摆摆手,再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他一番,才小心地从围墙上下来,一跛一跛地向众人走来。脸上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苏锦低垂着头向众人打招呼:“各位姐姐好。”
“阿锦,彩琪所言可是真?”
问话的是小姐柳夕燕的贴身侍女青云,她静静地打量起一身男装的苏锦,目光犀利,“不然,你为何会从这里下来,并且还如此打扮?”
青云是与金穗同一级别的管事丫头,看来,是彩琪请来的帮手。苏锦低眉顺眼,乖巧地回道:“回青云姐姐的话,阿锦是去后山找草药的。我的脚扭伤了没钱看大夫,只能自己去找些草药来敷一下。”
“哦?”青云怀疑地看了她空空如也的双手,“那你找到了草药么?”
“没有,”苏锦摇头,神情极为失望,“此时尚是早春,许多草药还未长出。”
青云点点头,彩琪却一步上前指着苏锦的鼻尖鄙夷地说道:“你哪里会找草药,便是万年灵芝放在你面前你也当是个蘑菇!脚扭伤了?唬谁呢?”说着,她便抓住苏锦的肩膀,粗鲁地一拉,便要将苏锦拉起来。
“啊!”苏锦脚下一个不稳,几乎跌倒,小脸立时便惨白一片,她红着眼圈怯怯地看着彩琪道:“彩琪姐姐,阿锦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为何你总是要如此针对我?兰心死后,我本就……”她哽咽着,似乎不忍继续,“我这几日虽是神志不清,可好歹心里还记着自己的本分,我是柳府的奴婢,便该为老爷,为夫人,为小姐鞠躬尽瘁,不该再如此颓丧下去。今日我好不容易从兰心的阴影里走出,却不料祸不单行,我竟扭了脚……”
说着,她捂嘴低咽一声,颤声道:“我找不到一个人来帮我,想到以前曾经看到过竹林中的这些石阶,便胡乱找了件衣服穿上,想去后山找点草药。却没想到不仅是无功而返,反而让姐姐们误会了我……”
苏锦平时在丫鬟们中的人缘还不错。其他几个丫鬟听了她这番话,又见她跪在地上,一直低垂着头,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上去楚楚可怜,心中的天枰便向她这边斜了斜。
“好像,她的脚是真的受伤了。”
“是啊,刚才走路都很困难的样子……”
“彩琪,阿锦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你们别听她胡说!”彩琪见众人似要帮苏锦说话,顿时一急,“这个小贱人说的全不是实话,我并没有要针对她!她既然知道竹林中有个不合规矩的台阶,为何不向赵管家禀告,反而留着私用?这摆明就是她自己垒的!还有,她怎么会穿男子的衣服?再怎么胡乱抓件衣服也不会是男装啊!难不成,她的屋里还藏了个男人?”
众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不无惊讶地看着苏锦。
藏了个男人?这个罪名可就大了,下人间私通在柳府可是要浸猪笼的!
“彩琪姐姐!”苏锦悲哀地大呼,“这衣服是阿山的,是似月帮阿山洗好后随手放在床上的,我当时扭了脚,整个人都痛得迷糊了,哪里还会知道穿的衣服是谁的啊!”
青云秀眉一蹙,不满地看了彩琪一眼。
彩琪顿时面色一灰,求救似的看了看芳玲。芳玲会意,鼓足了勇气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说谎!今天金穗姐姐明明在集市上看到她了!”
金穗?
苏锦唇间浮起一丝冷笑,她果然还是看到了。
一咬唇,她忽然抬起头来,满目悲愤地厉声说道:“彩琪姐姐,芳玲姐姐,你们污蔑阿锦也就算了,怎么能将金穗姐姐也拉下水呢?我知道,自从那一晚你们在我屋子门前说金穗姐姐的坏话,被她训了一顿后,你们就怀疑是我告的密!你们屡屡与我为难不就是想报复我么?”
说着,她一抹眼睛,委屈地哭了两声,道:“你和芳玲姐姐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就比如前几天,你们被赵管家抓到偷东西,你不也说是我陷害了你吗?我有那么大的能力陷害你们两个吗?众位姐姐评评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清楚不过了!”
众以后一听,想起彩琪二人的所作所为,顿时清醒过来。阿锦平时多乖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像这两个人说的这么歹毒,一定是她们想害阿锦!
而且这些丫鬟中,有的是见识过彩琪在香樟林水井旁挑衅苏锦却被金穗教训之事的,听苏锦这么一说,联系前后大抵也想通了些什么,于是,看向彩琪的眼神便多了些轻视。
“我哪有拉她下水?她明明就是真的看到了!她明明就是真的偏心你!若不是今日有事吩咐我,她也不会在我面前说漏嘴!还特意交代我不要告诉你们,哼,我偏告诉!”彩琪大声争辩着。
说漏嘴?漏得还真快啊!特意交代不要告诉大家么?以彩琪的性子听了这话,不去落井下石才怪!
☆、036 猪……
苏锦心中一冷,看向彩琪。
愚蠢的家伙,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只是,这金穗为何也要这般针对她?究竟,她针对的是“阿锦”的,还是苏锦?
“彩琪,你这般说金穗姐姐可就不好了!她一贯洁身自好,很得夫人信任,怎么会是你说的这种人?”青云和金穗是一同进府的,关系还不错,听到矛头居然指向金穗,不由面色一冷,言辞间便也有着指责之意。
“是啊,你这么喜欢说她的坏话啊?原来以前也说过?”
“彩琪这么做可不厚道,也不知道有没有背后说我们呢。”
丫鬟们纷纷议论起来,彩琪见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心里一急,便拉住青云的衣袖道:“青云姐姐,我没有!我没有!”
“好了!”青云面露不满之色,甩了甩袖子,“我还要回去伺候小姐呢,没时间理你这些!以后有什么事先确定好再说,而且,也别找我了,我可没时间理会你们这些破事儿!”
眼看着青云拂袖离去,彩琪和芳玲是又急又怒,瞪着苏锦的眼神凶狠又愤怒。苏锦浅浅一笑,笑容甜美:“彩琪,芳玲,有的事该放下就放下,计较多了只会让人更讨厌你。你们该多学学我,”她身子微微前倾,看上去像在跟二人说悄悄话般亲密。只是彩琪芳玲二人却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是那么寒冷,那么锐利。“我就不会记住你们是怎么欺负我,是怎么在桃花宴上设计我,怎么诱使兰心去木屋的……”
彩琪芳玲顿时大惊,脸上的血色像被瞬间抽干,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慌乱连退几步,“你,你说什么?”
苏锦耸耸肩:“我没说什么啊,我什么都忘记了,不会报仇的,你放心!”
“你,你!”彩琪芳玲浑身颤抖起来,“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陷害了我们!”忽然,彩琪面色一转,咬牙恨恨地看着苏锦,“你别得意,我,我非得戳穿你的真面目不可!”
“欢迎!”苏锦轻轻拍手,笑容灿烂。
“我,我们……”
彩琪芳玲二人对视一眼,忽然,一抹狠色从眼中闪过,二人微微点头。
“阿锦,你脚受伤了,我们扶你回去吧。”芳玲忽然扶住苏锦的手,假惺惺地笑着。
“多谢费心。”苏锦甩开她的手,艰难地向前走去。
“啊!”刚走几步,彩琪忽然惊呼一声,接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苏锦猛然回头,便见彩琪一手揉着脚,一边抚上后脑,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她的脚边一块足球大的滚石骨碌一声渐渐滚远,而站在她身旁的芳玲则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
“彩琪,你……你怎么了?”好半晌芳玲才找回她自己的声音。
“有人……扔了个硬物东西,砸到我的脑袋。”彩琪痛苦地说道。
“可是,”芳玲四下看了一遭,“这里没有别人啊。”
“兰心!”苏锦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好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般,深深地看向她们身后,“是你吗?兰心?”
“兰……兰心?”
彩琪芳玲顿时一僵,满脸惊恐。二人骇然地对视一眼,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骗谁呢?青天白日的,怎么会,会有鬼?!”
“兰心,”苏锦却好像没听到她们的话,已是满脸泪水,眼神悲切。她轻轻地迈步,仿佛只要脚步重一点点,就会惊吓到什么人一般,轻柔地说道:“你别害怕,别担心她们会伤害你……啊,兰心,你别这样,会害死她们的!”
好像为了印证她的话般,又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树林中飞来,重重打在芳玲的后背。
“啊!有鬼啊!”彩琪芳玲二人怪叫一声,连忙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开了,连身后的究竟是不是兰心都不敢再看一眼。
苏锦唇角轻扯,果然是做贼心虚啊。
抹了抹脸颊上冰凉的泪水,苏锦向石阶走去。
这个阿山,真是孩子气,竟然用那么大的石头砸人。要是被砸中还不得一命呜呼?不过算他聪明,在自己惊呼时知道再给芳玲来这么一下。
嗯?不对,彩琪不是说后脑也被砸了么?那个足球大的石头砸中后脑怎么会没事?
“笨猪。”一个男子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
声音很熟悉,可却肯定不是阿山。
苏锦眉梢一挑,循声望去,只见围墙的另一侧,挺拔茂盛的竹丛中,青翠的竹叶迎风轻舞,一白袍男子懒散的靠在竹干上,眼神玩味的向她望来,墨发飞扬,唇角带笑。
竟是陈烁。
苏锦怔愣片刻,随即深深福礼道:“见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