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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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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字数有点少,不好断,见谅!另,请多多支持鲤鱼,收藏啦~~

☆、043 黄蜂事件

在随后的几天中,苏锦和阿山完成了几本画册,似月也赶工绣了几块帕子。可苏锦不敢再出府,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由阿山带出去,交由陆逸风代为出售。

画册到了陆逸风手里后,再没有人一次全买,更没有人会拿出一大锭银子价都不还。不过好在画册还是很受欢迎的,一出去就被买光,几天下来,他们倒也算是攒到二十七两银子了。

每当屋子里只有她和似月时,似月便会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这些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她充满希望地期待,如此下去,他们赎身出府的日子不远了。

时间淡淡滑过,转眼就到了五月初六,柳夕燕十五岁的生日。

柳家宝贝千金的及笄礼是继桃花宴之后柳府的又一盛事。早在三天前,柳府已经开始一轮新的装扮,桃花宴上挂上去的的灯笼还很新,却已经被下人一排排地取下来,回廊门洞上重新高高挂起华美的彩灯。柳府各处都摆上了一盆盆的奇花异草,到处都是芳郁的香气。

这一日,柳府高朋满座,人来人往,各种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柳夕燕的轻雨院。据下人们说,在桃花宴上没有宣布的那件大事——柳小姐与烁王爷的婚事将在这一天宣布。皇帝皇后也将亲临柳府,亲自见证这一伟大时刻。

整个柳府顿时就沸腾了,所有的人都在为可一睹皇帝龙颜而兴奋不已。似月更是不住地在耳边念叨着皇帝如何威武如何宛若天神。连阿山都有些魂不守舍,不住打听皇帝皇后何时到。

已经主动结束“养病”生活的苏锦见了,不禁也对皇帝产生了兴趣。

她还没见过正版的皇帝呢!

还没到午时,她却已将任务完成,便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歇息。

“嘿,你可真是猪,竟然敢偷懒。”

男子轻佻的声音从头顶的树上传来,接着耳边滑过一声破空声,苏锦利落转身,握紧扫帚柄准确一挥,“叮!”,一个圆滚滚的小石子被反弹开,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呼啸着沿原路向树上的男人飞去。

男人并不躲闪,冲她挑衅一扬眉,抬脚一踢,石子又改变路径,飞向更高处。“咚!”地一声闷响,好像砸到了什么。

“啊哈哈,想暗算本王?你还嫩了点!”

是谁暗算谁呢?

苏锦暗暗白了他一眼,抬起头来看这位意气风发的男人。当她看到被石子砸中的那个物体时,神色顿时变得有趣起来。

苏锦冲他灿烂一笑,随即扛起扫帚一溜烟地跑开。

“王爷,奴婢先告退,您保重哦!”

“你跑什么?没有本王的命令,你竟敢走?”男人看着她矫健远去的身影,顿时大怒。却在此时,耳边响起一阵“嗡嗡”之声,一大团黑影嗡嗡地向他冲了过来。

“啊!”

惨叫声伴随着重物坠地之声响起,苏锦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说了句“自作自受”,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停下,逃开的步子反而迈得更大。

陈烁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发髻散乱,白袍上尽是草屑和污迹,风度全无。原本玉树临风的烁王爷此刻一边抱着头大喊大叫,一边脱下长袍挥舞着,向苏锦的方向跑来。

“快,快给本王将这些畜生赶走!”

苏锦就好像刚刚才知道发生何事,顿时吓地扫帚掉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呀!呀!不得了了!是黄蜂!怎么会有黄蜂?怎么办?怎么办?”

“嗡嗡嗡,嗡嗡嗡!”黄蜂显然不会因他们的害怕而停止攻击,它们团结一致地将那个毁坏它们家园的罪魁祸首围住,狠狠地扎了下去。

“怎么办呀?我……我害怕!它们会不会扎我?会不会很痛?”

苏锦手忙脚乱地乱转一气,捡起一根筷子大小的树枝,掂量着觉得不合适又丢掉,这里翻翻那里找找,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她高兴地在草丛里抓起一块石头,双手举起就要像黄蜂丢去。

“停!停停停!”陈烁百忙中瞥见她这一惊人之举,脸顿时就绿了,“你这个笨猪,你这是要救本王还是要砸死本王啊?还不快拿扫帚来!”

“通!”地一声,苏锦神色慌乱地丢下石头,七手八脚地抓起扫帚,闭着眼睛就向陈烁冲去。

“走开!走开!讨厌的黄蜂!我打死你!打死你!”

苏锦没头没脑地挥动着手里的扫帚,将扫帚舞得呼呼生风,打着黄蜂的时候少,打到陈烁的时候多。陈烁叫苦连天,又气又急地喊道:“这边!打这边!啊……你打到本王了……啊……猪!你往哪招呼呢?”

“有黄蜂跑到我这来人!”苏锦似乎已经吓得失聪又失明,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仍旧尖叫着乱打。

“笨猪!让本王来!”

陈烁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苏锦便感觉身子一紧,手被人握住。惊讶地睁开眼,才发现她已经被陈烁紧紧地箍在了怀里。

苏锦目瞪口呆,被烫着般缩回手,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说道:“你干嘛?放开我!”

陈烁拼命动着扫帚,双目大睁,好像眼前这乌压压的不是黄蜂,而是敌国的百万雄狮。见怀里的女孩不住地挣扎,不由恼怒地喝道:“别动!这样黄蜂就不会蜇到你了。”

苏锦一愣,怔怔地立在原地。

黄蜂嗡嗡地横冲直撞,凶狠地向二人冲来。不停有黄蜂被扫帚打中,又不停地有黄蜂前仆后继,渐渐的,地上黄蜂的尸体越积越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烁松开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地用手扇着风,伸着舌头呼呼地喘粗气,毫无形象可言。

苏锦缓缓转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他的手,白净,修长,可刚才他握住自己时,她明确感觉到手心有着厚厚的老茧。这不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王爷的手。

她深深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044 我们来做个游戏

陈烁正呼哈呼哈地庆幸着劫后余生,冷不丁地发现她在盯着他看,不由一愣。目光一闪,他不满地说道:“你看什么?不会是被本王感动了,又想以身相许吧?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哦,钟情于本王的美人儿太多,你这头笨猪就不要瞎掺和了,不然本王压力很大的!”

心里才涌出的一丝感动瞬间因他这句话烟消云散,苏锦撇撇嘴,决定无视他这极度自恋又极具污蔑的话语。寻了块干净地地方,盘膝坐下。

“嘿,刚才,你是故意的吧?”陈烁向她的位置挪了挪,沉着脸看她,“你是故意不救我,还故意用石头和扫帚打我的吧?”

“奴婢不敢!”苏锦连忙否认,神情怯懦。

“不敢?”陈烁冷哼,明显不信,“还有你不敢的事?平时看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连柳府的护院都不是你的对手,怎么现在却慌了手脚,扫帚不会拿,打只黄蜂都瞄不准,反而打到本王身上了?”

苏锦闻言,顿时深深地低下了头,惶恐地说道:“王爷冤枉奴婢了!奴婢知道,她们都说奴婢野蛮,粗鲁。可那是因为她们都欺负奴婢,奴婢不得不反抗。奴婢再粗鲁,再野蛮,也只是个小女子。黄蜂那么恶心又恐怖的东西,奴婢是打从心里害怕的。故而,故而……奴婢才会这样惊慌。奴婢没有保护好王爷,害得王爷受伤,是奴婢的错。奴婢愿受罚!”

说着,苏锦抹了下眼睛,将头低低地垂下,一副知错认罪的乖顺模样。

“胡说!本王什么时候要你一个弱女子保护了!”陈烁一瞪眼,深深感觉自己男子汉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藐视。看着泫然欲泣的苏锦,他想起几次见她,她的确都是在被人欺负。叹口气,他语气稍稍柔和了些:“算了,本王不怪你,你别哭了。真受不了!”

苏锦仍旧低低地垂着头,没有将头抬起,反而越发委屈地控诉起来:“黄蜂窝本来就是王爷自己砸下来的,跟奴婢本来就没关系,王爷不能怪奴婢。虽然奴婢在救王爷的时候,或许,可能,大概曾那么轻轻地打到了王爷一下,可那也是奴婢救王爷心切,一时失手……”

说着,她重重地吸了下鼻子,似乎在苦忍着才没哭出来。

“你!”陈烁一时气恼,却在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瘦弱肩膀时,目光软了下来。他冷哼一声,不自在地说了一句:“那本王岂不是要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那倒不用,只要王爷日后再不能追究奴婢的责任,奴婢就放心了。”

苏锦破涕为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微风吹起她额头的短发,露出少女漂亮的额头和柳眉下那一弯明亮的眼睛。陈烁看着她额头淡淡的伤痕,眉头皱了皱。

“说了不会就不会!本王岂是食言之人?”他不耐地摆手,看着眼前少女灵动又狡黠的双眼,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本王上你当了!”

“没有没有!”苏锦连连摆手,“谁能让聪明绝顶颖悟绝伦足智多谋玉树临风的烁王爷上当呢?”

“那倒是!”某个得意地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狭长的眸子一闪一闪的,“能骗到本王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说着,他一歪头,用下巴指了指苏锦,道:“嘿,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苏锦撇撇嘴,“我可不想被你当猴耍。”

“不会不会!”陈烁嘿嘿一笑,“这次,是本王当猴让你耍!”

“这么没面子的事你也会做?”苏锦一扬眉,站了起来,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衣鬓散乱却仍一副天下独我最帅的男人。

陈烁“嗯哼”了一声,用手指勾了勾。苏锦听话地附耳过去,听着他如此这般地交代着,越听,她的眼睛瞪得越大。就在她下巴讶异得快脱臼的时候,某人终于交代完毕。

苏锦冲他一竖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您可真牛,自残这样的事也会做!”

某人闻言,伸出白玉般的双手无比自恋地抚上自己的脸颊,幽怨地叹气道:“你可知道,倘若本王今日订下婚期,我东安国有多少妙龄少女的芳心就要碎了吗?为了无数少女的一片痴心,本王只能牺牲自己,竭力阻止某些恶势力破坏万千少女的梦想。要知道,本王是属于全天下的美人儿的,不能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

某人还在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地诉说着自己的伟大时,一个清冷地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王爷,您要再说下去,我们的游戏就没办法玩了。因为,宴会就要开始了。”

陈烁“啊”地一声顿住,而后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罐子,壮士断腕般地说道:“你来帮本王将这药膏擦到脸上。”

“你不怕我出卖你么?”

陈烁嘿嘿一笑,伸出食指摇了摇,笃定地说:“不会,本王相信你。”

正在苏锦的心为他对自己的信任而微微一动时,某人轻飘飘传来一句话:“因为一只猪还不懂‘出卖’是什么意思。”苏锦懒得和他生气,看着他英勇就义般地扬起脸,便用树枝挑了些药膏擦到他脸上,动作极其粗鲁,树枝不停地戳到他的脸上,痛得他直骂人。不一会儿,他那俊逸非凡的漂亮脸蛋上就出现了一个个可怕的红包,就像是被黄蜂蜇了一般。

“原来你早有准备?”苏锦看着他手里的药罐,挑挑眉,看了看满地的黄蜂尸体,叹息道:“这些小东西还真无辜,原本在它的世界忙忙碌碌过得很好,却偏偏被某人抓来当替死鬼。下辈子你们看到某人的时候,要记得绕道走。”

“嗯?”陈烁讶异地抬起头,夸张地喊道:“猪,你居然知道这些黄蜂是本王抓来的?你是越来越聪明了!看来你跟本王混得多了,也染到了本王一点点的聪明气!这样吧,本王就牺牲一下,以后你就跟着本王了!能将一只猪改造成一个人,本王也算是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嗯,让本王想想,本王身边还缺个什么人。梳头发的?伺候茶水的?唉,想来想去,好像只缺一个太监。不如,你就……”

☆、045 就不该出风头

“切,”苏锦撇撇嘴,打断他的自说自话,“柳府的树木上,别说是黄蜂,就是一只蝉也会被捕下来的。今天怎么会这么巧,有个这么大的黄蜂窝,偏偏还被你打了下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的好不好?”

不久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从柳山院传出,震惊了全柳府。

烁王爷被黄蜂蜇了!

据说,王爷在逛园子的时候,被一群黄蜂攻击,被蜇得满身都是包。如果不是一个过路的丫头救了他,估计他现在已经很危险了。现在王爷已经被紧急送回宫,皇上和皇后极为震怒。

烁王爷是在柳府出事,夫人和老爷难辞其咎,听说现在也赶去皇宫请罪了。柳小姐因为担心烁王爷,哭得昏死过去几次,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啊。

不过可惜了,他们的婚事估计又要被搁置。

看着被众人呼天抢地簇拥着离去的陈烁,苏锦暗暗一笑。捏了捏手里的药罐,她悄悄地挑出一点,点在了脖子和手背上,不一会儿,脖子和手背都出现了红包。

一点儿也不疼,只稍稍有点麻,不过模样看上去却很恐怖。这个陈烁为了不被婚姻束缚住,居然会自毁形象,还真舍得下手。

刚将药罐收好,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子清脆温婉的声音:“听说是你救了王爷?”

一抬头,便见到一袭粉衣宛若花蕾般娇艳的柳夕燕。她刚刚哭过,双目还是红红的,不过这却毫不损她美丽,只让人感觉越发地楚楚可怜。

苏锦赶紧行了个礼,道:“奴婢只是碰巧而已。”

这个陈烁,他自己没事耍着他自己玩就好了,干嘛要对别人说是她救了他。这下可好了,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她可不想出风头,这不,他人刚走,出风头的恶果就来了。

“是吗?”柳夕燕不置可否,上下打量了苏锦一遍,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忽然一笑,道:“王爷的运气太差,我柳家所有的树木都有专人打理,根本就不可能有黄蜂。他怎么就被蜇成这个样子呢?而你,运气却太好了,同样是被黄蜂攻击,你却一点事也没有。”

她轻移莲步,笑语嫣然地绕着苏锦转了一圈,才缓缓道:“这些黄蜂好像认识你,不会是你养的吧?”

“奴婢不敢!”苏锦惊恐地跪下,道:“奴婢最怕的就是小虫子,怎么可能会养这么可怕的东西。小姐,奴婢也被蜇了,不信你看!”说着,她露出脖子和手背上的红包,可怜兮兮地红了眼圈,“奴婢只是身贱命糙,被黄蜂蜇了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罢了。”

“也对,”柳夕燕温柔一笑,伸出双手便要将苏锦扶起来,“我想也不可能。我是被吓到了,胡言乱语而已。你别见怪。看看,被蜇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说着,对身后的丫鬟说:“青云,你去刘大夫那拿点药给她。女孩子家家的,别落下什么疤痕。”

苏锦不等柳夕燕去扶,赶忙爬起来,受宠若惊地说道:“多谢小姐,奴婢不用看大夫。奴婢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的!奴婢以前就被蜜蜂蜇过,蜜蜂和黄蜂也差不多。”

“这样啊。”柳夕燕掩嘴一笑,亲热地说道:“你跟王爷还挺有缘的。你出事的时候他无意地救了你,现在他出事,你也碰巧救了他。这世间的巧事,还真多呢。”

“是啊,呵呵。”苏锦干笑着,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那我就走了。”柳夕燕仪态万千地点点头,款款而去。

“恭送小姐。”苏锦福了福。

“其实,”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苏嬷是我的奶娘,你又是苏嬷的女儿,我们本该很亲近的,可苏嬷总说你为人木讷,不讨人喜欢,不让你来我的院子。其实,我看你还挺有趣的。以后要多来我那里走动走动,我没有姐妹,你就来和我做个伴吧。”

“是,多谢小姐抬爱。”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背心一阵阵发凉。

紧紧握了握药罐,苏阿快步向垂丝湖走去。

“咕咚!”一声,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午饭时间早已过了,饭堂内一个吃饭的也没有,一个少女正小心地捧着一摞盘子往外走,盘子摞得很高,几乎将她的脸给挡住。

“似月,怎么就你一个人?”她皱着眉,将少女手里的盘子接下一半,“一次拿这么多,担心摔下来。”

似月一听是她,忙将盘子放在地上,着急地拉着苏锦上看下看,“听说你被黄蜂蜇了,没事吧?我都担心死了。不过他们都被赵管家派去捉黄蜂,饭堂只留下我一个人,不准我走开。”

“我没事。”苏锦伸出手背给她看,“就蜇了这么一下,有什么关系?”

“嗯,还好还好,回头拿生肌香凝露擦擦,应该就没事了。”似月大松一口气,瞪了她一眼,“以后再有这么危险的事,一定不能出头。要远远地逃开才好,听到没?”

苏锦嘻嘻一笑,抱拳作揖道:“好好好,谨遵似月小姐的命令!”

似月笑着打了她一下,探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神神秘秘地说:“跟我来。”

苏锦不解地跟着她走进厨房,便见厨房内有位少年正在灶前忙碌着,一会儿往灶里加柴,一会儿又跑去查看锅里的蒸笼。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机警地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沾满面粉和黑灰的花猫脸。

“啊!阿锦来了!”少年清澈的大眼睛立刻充满喜悦,他欢乐地向二人跑来,伸手拉住苏锦的手,得意地说:“来的正好,刚刚蒸熟呢!”

“阿山?”苏锦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白一道黑一道的花脸,扑哧一笑,“你在搞什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嘿嘿。”阿山不好意思地笑笑,就着衣袖擦了把脸,结果这一擦,脸上反而更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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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临时有事,耽误了上传,晚了这么久,抱歉!就快开学了,鲤鱼只晚上有空,以后可能都要晚上上传文了,不出意外的话,都是在八点左右,大家不要见怪,继续支持鲤鱼哦~么么~

☆、046 生日之甜苦

“我来吧。”苏锦好笑地掏出手帕。

阿山当即不说话,乖乖地低下身子,闭上眼睛让她擦,温顺地像只小猫似的。总算是露出了一点本来面目,苏锦才放开他,道:“你做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阿山眨着麋鹿般清亮的大眼睛,忽然有些发怯。慢悠悠地挪到蒸笼前,他巴巴地看着苏锦,道:“等下你看了,可不许笑话我,这是我第一次做。或许有点不好看,不过你放心,一定会很好吃,因为面是姐姐揉的。”

“好的,我不笑话你。”苏锦认真地说。

“可是,可是……”阿山的手伸向蒸笼盖,好几次却仍没勇气去掀开,“还是你自己来吧。”

苏锦白了他一眼,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她挥挥手,示意阿山让开,伸手打开蒸笼,顿时一股热气伴着面食的清香扑面而来,苏锦小心地吹开烟雾,待她看清蒸笼里的东西时,愣了。

寿包?满满一蒸笼的寿包?

虽然这些寿包的样子个个古怪,有的扁,有的长,还有的口子都没合拢,不过苏锦仍是认出,这就是寿包没错。

“这是你包的?”苏锦疑惑地看着阿山。

“嗯。”阿山羞赧地点头。

“给我的?”

“嗯。”阿山继续点头,脸上一片绯红。

“可是……”可是,寿包是古代过生日的时候吃的吧……

“阿锦。”似月的声音在身后柔柔地响起,“今天是你十五岁生辰,也是你及笄的大日子。我和阿山没能力为你举办及笄礼,才商量着亲手给你蒸寿包。”说着,她拿起一个寿包,轻轻地放到苏锦的手里,“面是我揉的,寿包是阿山亲手捏的。你试试看?”

苏锦呆若木鸡地捧着手里热气腾腾的寿包,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原来,今天不仅是柳小姐的生日,也是她的。

不过,柳家千金过个生日,全帝都的人都来庆贺。而她,却只有眼前这两位惦记着。甚至连她的那个“娘”,也没露一次面。

她缓缓地将寿包放在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以前,她过生日时,妈妈总会煮一碗寿面给她吃。小的时候不懂事,总抱怨别人有两层的蛋糕,漂亮的礼物。现在她却忽然觉得,只要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一个香甜软糯的寿包,她就已经很幸福。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一滴泪便滚落下来。阿山和似月见了,担心地问:“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因为苏嬷送了及笄礼给小姐却没给你,所以你难过?别难过,你还有我们呢!”

苏锦摇摇头,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似月和阿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锦,顿时有些慌了。

“是不是寿包很难吃?如果很难吃就别吃了,我们再重新做!反正现在饭堂没有别人。”

“不,”苏锦泪眼朦胧地着看他们,“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寿包。”

……

柳夕燕的及笄礼虽然因为陈烁被蜇而不了了之,不过老爷和夫人回府后,还是按惯例给每个下人都发了赏钱。

似月数着那可怜的一点赏钱,也不嫌少,喜滋滋地将这十文钱跟那二十七两银子放到一起。

苏锦捧着她那十文月钱,目光淡淡地看着房门。

终于,“哐当”一声,门被人粗鲁地推开。

“见过苏嬷。”一旁的似月慌忙将银子用被子盖好,走上前来见礼。

苏锦站起身,微笑着看向这位四十岁不到,体态丰满、一脸精明的中年妇人,姜明珍的陪嫁丫鬟,如今柳府最红的管事,这个身体的母亲——苏嬷。

其实,阿锦跟她长得真不像。

苏锦只看了一眼,便得出这个结论。

苏嬷阔脸小眼,鼻子塌,身材矮小。而阿锦这具身体虽然还很瘦,但个子在同龄女性中,却算得上是高的。而且,阿锦是瓜子脸,大眼睛,鼻梁虽然不是很高,却也不塌。仔细看来,两人全身上上下下还真找不出有什么地方相似的。也不知阿锦是不是像了她的父亲。

不过,似月等人也是没见过阿锦的父亲的。苏锦只知道,阿锦出生后便由父亲带回乡下抚养,两年前父亲病逝她才被苏嬷接进柳府。那位父亲,估计是唯一关爱过阿锦的亲人了。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也不知阿锦和她的妈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母女之间竟是形同陌路。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阿锦”也快两个月,她只远远地看过苏嬷一次。当时她没有勇气去跟苏嬷打招呼,隔得远,没看清苏嬷的面目,可她那冷冷的眼神苏锦却是感觉到了的。

如今这位母亲……不,她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母亲”这个伟大的称呼。这个“生母”苏嬷对她而言是百分百的陌生人,苏锦不想称叫她“娘”,只随着似月福了福,算是见礼。

苏嬷皱着眉打量了屋子一圈,又细细地看了似月一眼,才冷冷地冲苏锦摆摆手,道:“不用来这些虚的,你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

没有喊她“娘”,她却好像没注意,如果不是她从未在意过“娘”这个身份,便是阿锦以前已经她对冷漠如斯。

“我明白,你稍等。”苏锦淡淡一笑,果然,只有发了钱的时候她才记得还有个女儿啊。

苏锦将刚得到的赏钱取出,放到她手里,并没有不舍。阿锦以前的收入都是交给她的,如果这次不上交,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当是破财免灾也好,当是为阿锦再尽最后一次孝也好,反正自己就快离开这个地方了,她再敲诈也就这一次。

“就这么点儿?”苏嬷眉头一拧,小眼顿时一瞪,将那十文银子照着苏锦的脸就丢了过去。

苏锦抬臂一挡,铜钱哗啦一声掉到地上。她皱皱眉,伸手抚上左脸。刚才虽然用手挡住,却还有一枚铜钱砸到了脸上,不是很痛,却很怄火。

“呀!”似月惊呼一声,对这一幕始料不及。她担心地看了苏锦一眼,又怯怯地瞧了瞧苏嬷。这个被欺负惯了已经没有脾气的可怜人在双方强大的低气压下,讷讷不敢言语。

☆、047 如此为娘

看了好一会儿,对苏锦的担心终究是战胜了对苏嬷的惧怕,似月弱弱地开口道:“苏嬷,我们的赏钱的确是这些的,阿锦并没有隐瞒……”

“放屁!”苏嬷一拍桌子,指着似月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以前阿锦对我可是一丝一毫都不会欺瞒的,自从认识你后,她的心眼就多了起来。你说,是不是你教她的?你们是不是想攒钱赎身?全是你这骚丫头教唆的!今天我就先治治你!看你还敢对阿锦胡说些什么!”

说着,她一抬手,巴掌高高扬起,面目十足的狰狞。

苏锦眸光顿时一寒,抬腿一踢,将苏嬷的手踢开。

“你!你这个逆女!”苏嬷捂着被踢痛的手,怒不可遏,“你竟敢还手了!”

苏锦淡淡地看着她,冷冷说道:“这事跟似月无关,你不要出口伤人。”

苏嬷闻言,顿时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你和阿山他们在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竟敢整这些幺蛾子,幸好金穗出去瞧见了,不然我还真被你骗过了。我跟你明说了,你要是再这么鬼鬼祟祟,但凡再有人告诉我,我还得叫她捅出去!”

苏锦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母亲”,心中又骇又怒。

“原来,金穗将我外出之事泄漏出去,竟是你的指使的?”

似月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嬷竟然冷漠残酷到如此地步。她的母亲虽然将她卖了,可那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养不活她,为了让她有口饭吃才不得不这么做。而阿锦,她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可是……

她紧紧捏了捏苏锦的手,轻声说道:“别生气。”

“没错,”苏嬷将她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鼻子一哼,“我可是为你好,为了让你有所收敛才只让告诉彩琪那些小丫头。你要知道,这些事要是被夫人知道,看谁还能保得了你,只怕你身上长九层皮也得给你扒了下来!”

你这是要将我逼上死路吗?那就别怪我无情了。苏锦眸光一寒,站起身来,冷然道:“这不可能。”

“这还由不得你。”苏嬷冷哼一声,斜眼看着似月,将手伸向她,“我知道,银子都是由你保管的。拿出来!”

“不……不行的……”似月怯怯往后一缩,慢慢地向后退。

苏锦看到似月用手捂住被子,眉头一皱,对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既无奈又绝望。果然,苏嬷冷笑一声,目光落到盖住银子的被子上。

“拿出来,否则,我就要将你昨晚做的事告诉夫人。看你还能作什么飞上枝头的美梦。”说着,她面色忽然一缓,假笑地看着似月,“虽然夫人对这种事一直都不可容忍,不过,听夫人说这两天她要进宫一趟,或许你还是有机会的。如果,你成了,你就是主子了,想要什么得不到?还用跟我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东西?到时候我见了你也要行礼的。所以……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苏锦眉心一跳,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看向似月,果然,她的脸色瞬间就惨白起来。

“我……我……”似月支吾着,惶恐地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时,才猛地坐在了床边,全身瘫软。手轻轻抚着盖住钱袋的被子,眼睛紧紧闭起,浓密的睫毛不停抖动着。

苏锦见她竟默认了,心又沉了几分。

忽然,似月猛地睁开眼,双目通红,眼神委屈又不忿。

“我做了什么让夫人容忍不了的?苏嬷,求求你别乱说!你想要阿锦孝敬你银子就直说,为何总要冤枉我,拿我来说事儿!”

说着,她一脸决然地掀开被子,将里面不知道数了多少遍的钱袋甩到苏嬷的面前,“给你!”

苏嬷见似月如此顶撞自己,本是极恼怒的。不过见似月交出钱袋,便面色一缓,将钱袋掂了掂,满意地点头说道:“听说你这次救了王爷,夫人和王爷或许还有赏赐给你。下次来的时候,就不要我多说什么,也是这样爽快点就好。”

说罢,苏嬷得意洋洋地向外走去。

“对了。”刚走到门边,她忽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苏锦道:“不要以为自己救了王爷就有多了不起,你要时刻记住自己卑贱的身份。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后还会是什么样子!还有,以后见了王爷,最好绕远点,王爷这么高贵的人不是你能妄想的。你别跟那骚蹄子学那低三下四勾引男人的一招,到时候小姐不高兴了,我就要你好看!”

苏锦当真是气极了,心中反而平静下来。她看笑话一般看着面目可憎的苏嬷,大步走向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冷冷说道“慢着。这些银子你不能全拿走。”

她从错愕的苏嬷手里抢过钱袋,将银子分成三份,道:“似月绣了帕子,这份是她的。”说着,她将这份银子放到一边,“这是阿山的,因为画册全出自他之手。”然后才将一小块碎银子放到苏嬷手里,“这份才是我的,你只能拿我的。”

苏嬷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不足一两的碎银子,眼睛瞪得快凸出来。

“你!你!你这个……”

苏锦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谩骂,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位“娘”。

“我跟以前的阿锦已经不同了,想必你也略知一二,趁着我没发脾气,拿着银子快离开这。”

看着苏锦眼里迸发的怒意,苏嬷忽然感觉背心竟生出一丝寒意。一想到自己居然会怕这个小丫头,她顿时窘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这个逆女!”苏嬷气得浑身颤抖,伸出粗短的食指指着苏锦和似月,“你们等着!”

苏锦眉心紧锁,眸光似冰。

似月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怒意,害怕她得罪苏嬷,小心地拉住她的衣袖,“算了,算了……”

看着苏嬷愤然离去的背影,苏锦已经无力去跟这样的人生气。

她只是轻轻地关上门,静静地看着似月。

似月低垂着头,也是一言不发。时间就如静止般,屋内落针可闻。

“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似乎过了很久,似月的声音低低响起。

苏锦心酸地摇头,“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难过。”

似月缓缓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说:“可是,我不想你们再这么辛苦。我……我有办法了,老爷说可以帮我,我想,他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只要我……”说着,她忽然低下头,脸顿时通红。

苏锦只觉心惊肉跳,她当然知道“只要我……”的内容!可是,她也知道柳夫人的手段!

这么多年来,柳老爷未曾纳过一个妾,并不是因为他忠贞不二不愿纳妾。那些曾经被柳永盛宠幸过的女孩子,那些曾经被柳永盛多看了两眼的丫头们,最后的结果是如何凄惨!

似月,你不也深受其害吗?

☆、048 惊雷

苏锦本想找阿山商量似月的事情,可他随公子在布庄做事很晚才回府,苏锦没有碰上他。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天还有些暗,一片厚重的乌云自远方的天际缓缓飘来,似乎是要下雨了。苏锦皱眉看了看天空,听说濛城的布庄出了点问题,公子或许会亲自去趟濛城。阿山是他的亲随,定然也是要跟去的。但愿公子见到暴雨将至,会晚一点去濛城。

刚走出女仆院,苏锦却被柳夕燕的丫头青云含笑拦下。柳夕燕的住处坐落在柳府的东北处,其内有一温泉,四季烟雾缭绕宛若春风轻雨,因而得名“轻雨院”。相比富丽堂皇的柳山院和古朴深邃的清风院,轻雨院更多的却是柔柔的婉约精致。

苏锦随着青云快步穿过花榭回廊,假山石林,楼台阁宇,来到了柳夕燕的闺房前。

柳夕燕刚起,正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洗打扮。青云让苏锦在门外侯着,进屋在柳夕燕的耳边说了句话,便接过丫鬟手里的象牙梳为柳夕燕梳起头发来。

苏锦同门外的十多个丫鬟一起静静地垂手站着,丫鬟们见到苏锦的到来眼皮也未抬一下,好似没有看到。

似乎过了很久,尊贵的柳小姐终于梳洗完毕,一众丫鬟默默无声地端着梳洗用具有序地退出。身着粉色华裙满头珠钗的柳夕燕在众丫鬟的簇拥下,袅袅娜娜地走出房门。一时间,苏锦只觉眼前彩衣飘飘,鼻间香风阵阵。

柳夕燕一直笑着跟青云说话,似乎不知道门外有苏锦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青云微躬着身子轻声回话,经过苏锦身边时淡淡地瞥了一眼,风轻云淡得就好像苏锦不是她一大早特意唤来的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她对门外的丫鬟说:“小姐要去夫人那里请安,请安后再回来用早膳。你们让膳房准备好。”

“是。”丫鬟们恭敬地应了声,福身道:“恭送小姐。”

苏锦也随着她们躬下身子,直到柳夕燕的身影远远地看不见了,才直起腰。眉头微微皱起,看来,是陈烁的几次相助让柳夕燕感觉不舒服了。今天一大早将自己喊来,就是要给自己这个下马威吗?

她还真高看自己。

苏锦自嘲地笑笑,见众丫鬟都各自散去,便离开轻雨院向清风院走去。

清风院看门的老张人不错,很喜欢开玩笑。苏锦经常来清风院找阿山,一来二去二人便也混熟了。于是,他便经常将苏锦和阿山配成一对,拿这个开玩笑并乐此不疲。刚一走到门口,老张便笑着跟她打招呼,打趣道:“阿锦又来找阿山啊?小两口感情不错,一天不见就想得慌了?哈哈!”

苏锦已经是习惯了他这一套,也不反驳,只礼貌地笑着问:“张大叔,可看见阿山出去没有?”

“出去了!一大早就和公子一起去的。”

苏锦一听,微微有些失望。阿山不在,她跟谁来商量似月的事,画册又由谁来画啊?

老张见她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冲她挤眉弄眼地说:“怎么了?挂念了吧?放不下吧?听说要去好几天呢!”

苏锦讪然一笑,与老张又说了几句话,便回了柳山院。

此时天越发地阴沉下来,空气又闷又热。远远的天边,已经隐约可以见到电光闪过。刚走到女仆院门口,滚滚闷雷乍然响起,瓢泼大雨登时倾盆而下,只那么几十步的路程,苏锦身上单薄的衣衫已尽湿透。

这个时节的雨还是很冷的,苏锦紧抱着双臂脚步急促向住处走去,还没走进屋子,就发现她和似月的床铺一片凌乱,被子衣物丢了满地。苏锦心里顿时一惊,疾步就跑了进去。

只见地上蹲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在骂骂唧唧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见到苏锦,她便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丢到苏锦的面前。

“这都是似月弄乱的,你跟似月这么好,就该让你来!”

苏锦闻言眉头一跳,“你说什么?似月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女孩指着满地狼藉,白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夫人要她当回二等丫鬟也不用这么嚣张吧?收拾个行李用得着像是土匪进城吗?扔了一地,还得我来收拾!”

“夫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涌上心头,她皱眉问:“你是说,夫人将似月传去了?”

“你真不知道?”女孩诧异地看她,“你刚出去没一会儿,赵管家带了好几个人来请呢,说是夫人找她有事。不是要回去当二等丫鬟,难不成夫人要她去当小姐啊?”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刹那间映在苏锦苍白若纸的脸上。苏锦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翻涌上来,仿佛有一只冰冷的巨手将她整个人紧紧捏住,身体瞬间变得冷硬。

“不!”苏锦低呼一声,拔腿就向柳山院狂奔而去。她不知道现在似月已经被怎么样了,她只希望,姜明珍现在正在跟柳夕燕说话,还没有开始处理她。

闪电闷雷,大雨滂沱,震耳的雷声将女孩不满的大骂声淹没。大雨重重地砸在脸上,苏锦却好似没有感觉,只拼命地往前跑。一路跌跌撞撞,摔倒了再爬起来,刚沾上的污泥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雨水流进眼睛里,糊住了前方的路。苏锦狠狠抹了一把,酸涩的眼眶又是一热,眼前再次模糊。

有人小心地从窗口、门廊处探出头来,诧异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彼此的眼神交换间,传递着同一个讯息:阿锦又撞邪了吗?

闻声走出来的苏嬷无比嫌恶地看了眼前一身雨水的苏锦一眼,厌烦地说道:“你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是要干什么?”

“似月在哪里?”苏锦大口喘息着,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

“你管她在哪里!管好你自己就得了,不要总是给老娘丢脸。”苏嬷看着她满头的黑发湿漉漉的,身上的雨水不停地往下淌,眉头皱了起来,“快回去换衣服,别把这里的地砖弄脏了。”

“请你帮我跟夫人说一声,给我三天的时间!”苏锦仍是没有听到她挖苦的话,眼神祈盼地看着她,“我们会凑出银子给似月赎身。似月会离开,夫人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请夫人暂缓几天处置她!”说着,她忽然就跪了下去,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求你。”

苏嬷看着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脸色苍白的女儿,忽然很讽刺地笑了起来:“你所有的一起都是我的,拿什么去赎她?”

苏锦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静静地,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忽然,她站起身,背脊笔直地站在苏嬷的面前。

☆、049 倒夜香

苏嬷顿时如芒在背,她眉头一拧,鼻孔扇了扇,一张脸便黑得如同抹了墨。便在这时,一个娇俏甜腻的声音响起:“奶娘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只见柳夕燕从姜明珍的房间出来,撒娇般拉住苏嬷的衣袖,笑得异常可爱。

苏嬷一见到柳夕燕,满脸的愤怒顿时消失不见,连眼里全都是浓浓的笑意。

“小姐要回去了吗?现在外面雨还很大,不如先在这里歇一歇,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豆糕如何?”

柳夕燕看了苏锦一眼,眉头微微一抬,随即将头倚在苏嬷的肩上笑着点头:“好啊,现在正好饿了呢。可有好久没吃奶娘做的红豆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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