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在和梅景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堂堂大老板总不可能连套房都买不起,但这是真的。
那会儿梁辰整个生活的重心都在“找梅景”这件事上,人和房子都是一叶飘萍,在哪里住,住多久,全都是未知。
梁辰也不在乎,那段时候房子对他而言,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就是一张床,一个栖息地。
但两人重新在一块儿之后,日子突然又会发光了,很多东西又重新被赋予了意义。
房子也不该再是房子。
梁辰每天都坚持开车送梅景上班,然后自己再去店里。
梅景开始不让他送,说自己能搭公交去,被梁辰拒绝了;梅景妥协,让梁辰把车停在路口,自己走过去,梁老板也不乐意,非得问他是不是自己拿不出手。
大酷哥闹变扭格外的时候,整个眉眼都是软的,梅景没办法,被梁辰掐准死穴,就只能由他去了。
其实梅景不知道,梁辰每次送完都不急着开走,他最喜欢坐车里看梅景的背影,看他慢慢融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中间。
梅景个子太小了,读书时候就又白又瘦,毕业之后个子好像也没长过,梁辰怎么喂都不胖,穿个便服混在人堆里,还没几个学生高。
但梁辰就觉得只有学校这种地方适合他,孩子们都很喜欢他,门口保安和其他老师对他也客客气气。
他的梅儿就应该永远这样干干净净无忧无虑的。
没多久,梁辰就在梅景的学校边上买了套新房。梅景想让他买在4s店边上,上班方便,或者至少也在两头中间,梁辰不肯;房子是全款买的,梅景要出一半钱,梁辰也不肯,倔得跟头驴似的。
梁辰在直男式大男子主义这方面,从没让人失望过。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100多平,但足够三人一猫过小日子了,等小涛上初中他们就准备把他丢到寄宿制学校去,美曰其名锻炼人,其实按的什么心只有他们才知道。
房子在市区一片开阔地,边上就是大公园,窗口看出去有一大片湖,因为生态好平时经常能看见水鸟来来回回飞,很是惬意。
最关键是,客厅有梅景最喜欢的晒台,刚好正对绿地。
两人第一次去看房的时候,梁辰和中介在那儿聊半天,转头看到梅景贴在飘窗边上看风景,一动不动。
梁辰走过去问他喜欢么,梅景小心翼翼回,喜欢,说的时候眼里是泛着光的,太阳底下,落满了惊喜。
他是真的喜欢。
梁辰当场就决定买了,都没怎么还价,中介看他豪爽,给他抹了个零头还送了一大堆东西。不过这些梁辰都不在乎,就为了他梅儿这句“喜欢”,千金散尽也值了。
装修的时候,梁辰在飘窗上挖了个洞,装了可升降的小方桌子,周围铺上厚厚的羊毛毯子,冬天两人能在这儿喝喝茶晒晒太阳。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后来羊毛毯子就变成了他们家猫的领地,不过这是后话了
搬家不是很麻烦,两人东西都不多,梁辰还有些工具什么的,梅景更少,两个拖箱全搞定。唯一当宝贝的,是他有个装旧物的破箱子。
箱子有多破呢?是封箱带绕了好几圈感觉都兜不住底的那种,梅景只能小心翼翼抱着走。
梁辰要拿,梅景不让,死活护在怀里不松手,像揣了一大箱金银珠宝。搬到新屋子他也不让人看,神秘兮兮藏到床底下。
梁辰就更想看了。
论心眼,梅景哪搞得过他。
晚上一个洗澡,一个就在外面悠哉悠哉拆箱子,一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笔记本、笔、可乐瓶子、考卷、瘪了的篮球,居然还有一件校服外套。
那些东西被保存得很好,每一样都用密封袋装着,每一样梁辰都很眼熟。
上学那会儿,梅景有个癖好——老喜欢偷偷往梁辰桌肚里塞东西,把他觉得梁辰需要的,或者他认为好的给梁辰,给了也不说,只知道猛塞猛塞,跟个水獭似的。
假如梁辰用了,他能高兴好几天。
有回送完可乐,梅景假装去上厕所,磨磨蹭蹭在后门徘徊半天。
梁辰知道是他送的,但故意不喝就捏在手里玩。
他发现有个小笨蛋在后门偷看很久了,抓心挠肺的样子,还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
梅景扒拉着门框,探出半张脸。
这会儿他心怦怦跳比考试还紧张,一边怕有人路过发现,特别是喜欢来后门溜达的教导主任,一边又怕梁辰下一秒不喜欢,扔了。
要是扔了,梅景可要难受半天。
梁辰像是突然有感应似的,猛得往后门看过来,吓得梅景连滚带爬往厕所跑。
所以最后这瓶可乐梁辰喝没喝,梅景也不知道。
那天下午体育课,学校有两年级合用一个操场,有人也给梁辰送可乐来了。
梁辰读书时候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凶,没什么人敢对他表白。但总也有胆大的,就喜欢他这悍劲儿的。
高年级的姑娘比较爽快,带着几个小姐妹浩浩荡荡就来了,给梁辰送,也带了几瓶分给班里其他人,男生们围着起哄,梅景在边上抱着篮球走来走去,假装做热身,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就听梁辰回她:“不要。”
他都没接,一点儿情面也不给。
姑娘都懵了,她就没遇到过这么不给面子的。
这时候边上赶紧有人打圆场,说好歹也是人一片心意,喝就喝吧。
结果梁辰又说:“不爱喝。”
这下不光是姑娘的脸绿了,梅景也绿了。
他跑完步趁大伙儿还在休息,偷偷回教室想把梁辰桌肚里那瓶可乐给偷回来,没想被梁辰抓了个正着。
梅景结结巴巴说:“你你你你,不是在体测么?”
梁辰难得气喘吁吁,撸了把头上的汗说:“跑完了,拿水。”
说完就看到梅景手里抓着可乐瓶。
两人都沉默了。
梅景“蹭”地跳起来就跑,可乐还捏在手里,但他没出教室门口又被梁辰拽着衣领提溜回来。
“你哪儿去?”
梅景:“我我我去厕所。”
“东西放下。”
“不放。”
“放下!”
“这是我的!”
“送我了就是我的!”
“那我不送了!我我我我收回来!”
梁辰都要被他气笑了,这小鸡仔怎么送人的玩意儿还能收回来的?
他说:“行,那你拿走,以后都别送了。”
梅景眼睛一下红了,磨磨蹭蹭伫在那儿。
他说:“可是你不喜欢喝,我都听到了。”
梁辰说:“你听错了,不信你现在开了我喝给你看。”
梁辰这谎撒得脸不红气不喘,梅景想半天也挑不出毛病,但梁辰不讨厌就行,不讨厌他就心满意足了。
梅景心花怒放,铆足了劲儿帮他开可乐,手拧不开换牙咬。
结果“噗”的一下,汽水喷了他一脸都是,从脖子流到胸口。
梅景石化了,他睁不开眼睛,耳边传来梁辰克制不住的笑声。
难堪蔓延到全身,梅景僵硬地站着,绝望到想哭。
汽水从额头流到眼皮上,很快被一双温热的手抹了,连带眼角的那点湿意一起。
睁开眼的时候,梅景看到梁辰弯腰平视他,笑得很温柔:“你傻不傻?”
眉眼很温和,语气也温和,是梅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梅景眨眨眼,还有几滴水珠挂在他长而卷的睫毛上,一抖一抖的,梁辰没忍住,又伸手抹了。
梅景想,梁辰果然是个好人。
因为汽水把衣服弄湿了,梅景只能带上梁辰的白T恤去厕所换上,梁辰自己还有件外套可以单穿。
梁辰在厕所门口守着,听背后淅淅索索的声音半天也没见梅景出来,他怕后面有人来厕所,就想回头看看小鸡仔好了没,结果入眼就是一大片光滑瘦削的后背,白得反光,腰肢纤细漂亮,胸口的粉色开得扎眼。
梁辰眉心都在跳,他粗声粗气地喊:“穿半天还没好?干嘛呢!”
梅景急得额头上都是汗,他结结巴巴跑到梁辰面前:“衣服还你。”
“?”
“我我我就穿原来的好了,你衣服太大了!”
原来的?原来的衣服都湿了,贴身上什么都藏不住。梁辰拼了命地遏制住想象力,相当粗暴地把自己那件干净衣服往梅景脖子里一套了事。
梁辰的衣服确实太大了,领口和肩膀松松垮垮地往下掉。梁辰拽了几次都没用,雪白的锁骨怎么看怎么碍眼。
梁辰让他把衣服反过来穿,梅景也不知道为啥,但他还是屈服了。
因为梁辰一口气把剩下那半瓶汽水都喝完了。
梅景快乐无比,偷偷憋着笑,又怕梁辰看出来,只能抓着衣领去遮嘴。
梁辰皱着眉头问他:“有汗味?”
梅景迅速摇:“没,很香。”
那天下午,梁辰上课破天荒的没睡觉,一直恶狠狠盯着前面人的后脖子,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梅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梁辰蹲在箱子边上,手里捏着那件校服。
他吓得人都僵硬了,远远站在浴室门口不敢过来。
梁辰有点好笑:“过来,我吃人么?”
梅景挪过去,小心翼翼想从梁辰手上把校服拿回来,扯不动。
梁辰抬抬下巴:“这什么?”
“嘿……嘿嘿……”
“别傻笑!问你话呢,我本子,这笔,我的,考卷儿,我的,怎么还有校服呢,怪不得我说我怎么少了一件……”
梅景听他一副要怪罪的口气,急了:“我不是!不是我拿的!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你就不还了啊?有借有还的道理不知道吗?”
梅景被怼得哑口无言,委委屈屈回:“我都洗干净了,本来想……想还你的,你没来,后来我就忘了。”
撒完小谎,他红着耳根眼神飘来飘去。
梁辰肚子里快笑翻天了,硬绷着脸把东西一样样塞回箱子,又作势要回收,这下梅景更急了,扑过去整个人趴在箱子上耍无赖:“不行!这是我的!”
“明明是我的,怎么就是你的了呢?”
“我我……我不管,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
梁辰去抢,梅景张嘴就咬,凶得不行。
梁辰说:“要我不计较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梅景护着箱子,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要求?”
“你先说你答不答应吧,放心肯定不是什么过分的。”
梅景半个字都不信,他现在可聪明了。
梁辰举起校服:“穿我看看。”
两人像场景重现似的一个在厕所里换,一个站门口不看。
换完梁辰转过去,梅景还是那个梅景,这么多年过去了,梁辰觉得时光在他身上好像完全停住了,校服依然松松垮垮露出锁骨。
唯一和当年不同的是,现在他露了两条大腿,又白又直,T恤就刚好遮住屁股。
梁辰的眼神暗了,他把梅景翻过来抵在墙上。
梅景的头发是湿的,有水珠沿着脖子往领口里钻。
“班长。”
梁辰低头,在他耳朵边上这样叫,梅景一震,麻意从头皮往下窜。
“老婆。”
梁辰在梅景的脖子上轻咬,沿着曲线来回舔,这是梁辰的习惯,他喜欢梅景把雪白的脖子袒露给她,喜欢啃咬,像兽类最原始的本能。
梁辰的手慢慢从下摆探进去,梅景的身体在疯狂战栗,腰部塌软几乎要站不动。
“你真好看。”
梅景睫毛抖得飞快,魂都被他勾散了。
梁辰轻笑,手指在梅景胸口来回刮骚,T恤染上水汽有点半透明,衬得肿胀更明显,梅景难耐地扭着腰想去拦他手,被梁辰按着不能动。
他的衣服,他的人,全部都要盖上他的印记。
梁辰用膝盖把梅景大腿顶开,捞起他腰,慢慢跪下去凑近。
“班长,你没穿裤子。”他说,“勾引我?”
梁辰的手太热了,舌头也是热的,湿湿软软沿着股沟往下滑,梅景能感觉到他的亢奋,连带着自己整个腰臀的肌肉也紧绷起来,说不出是害羞还是冲动。
只觉得今晚两人都有些不一样的欲望。
小梅儿平时在床事上是很害羞的,一般都是梁辰更主动强势一点,但今天他也想放肆一次。
梁辰把梅景腰掐得很重,贴着他背,两俱火热的躯体交叠在一起磨蹭,梅景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被梁辰的触碰折磨得要哭,他想梁辰更粗暴更直接,但显然梁辰今天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想把当年就想做的事一件一件地补回来。
一轮之后梁辰用大浴巾把梅景裹起来,抱到客厅宽大的窗台上。
梅景抬手压着眼睛,觉得难堪,哪有人贴着瓷砖蹭两下就结束的。
梁辰一下一下啄他的耳朵,搂在怀里亲得很珍惜:“别急,刚开始。”
猫一看到两人压过来,就很自觉地从羊毛毯上转移到卧室去了——他不想再被梁爸爸丢进去。梁辰好心地丢了几个玩具去陪它,出来的时候,看到梅景趴在窗台上专心致志看外面,浴巾丢在边上,下半身光溜溜的,从后面看过去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看什么?”
梁辰从背后揽住梅景,梅景就顺势靠在他胸口。
“外面放烟花呢,真漂亮。”
“喜欢么?”
“喜欢。”
梁辰没再说话。
窗外隆隆的火光升腾而起,在夜空里热热闹闹地绽开,衬得梅景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说:“真好,梁辰,真好。”
梁辰贴上梅景的侧脸,感受到他眼角出现的湿意。
人经历得多了,很多事儿反而会压在心里很难说出口,再回想起来也只会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表达。
梁辰把下巴搁梅景肩窝里又嗅又蹭,梅景也仰着脖子去贴他。
这种无声的温存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两人心里都逐渐饱胀,幸福满得要溢出来。
这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交融。
两人背靠胸地融化在一起,心理满足了,身体上地反应也骗不了人。
梁辰又不老实地从背后摸过去,摸到一手黏黏糊糊的地方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梁辰叫他:“媳妇儿。”
这次梅景没躲,反而转了个向,靠在飘窗玻璃上。
他把T恤下摆掀起来,咬牙闭眼,慢慢打开双腿。
梁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下涌。
窗外,除夕的火树银花映红了恋人的双眼。
梁辰跪坐着,一次又一次地把梅景往上顶,正面顶完翻个面,最后梅景受不住了,匍匐着瘫软在羊毛毯上,被梁辰又捞高腰,塞了个垫子继续顶,每一下都是要害。
梅景伸手搂住梁辰的脖颈,吐着热气在他耳边啜泣。
“……梁辰……还要……”
“喜欢,喜欢你。”
梁辰一边做一边去舔他的耳珠,和他拥吻,把他声声的呢喃都融化在两人的唇舌间。
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梁辰迷迷糊糊去枕头底下摸手机,一摸空的,这才后知后觉手机昨天就没从包里拿出来。
自从梅景走了以后,梁辰就养成了睡觉把手机放枕头底下的习惯,一有消息就震,一震就醒了,不能放过每一个找着人的机会,这么些年,他没有一个晚上是睡整觉的。
睡着了也做梦,什么光怪陆离的都有。
梁辰白天装得和没事儿人一样,实际晚上要靠药才能睡几个小时。
但现在不用了。
怀里人的发丝抵在梁辰下巴上,有点痒,他稍微抬了抬,把人往脖子里压,贴着他皮肤,梅景下意识嗅嗅,满意地用鼻尖去蹭。
想到昨晚这人在自己身下,一声又一声难以自制的“喜欢”,梁辰的眼神都软了。他把嘴轻轻贴上梅景额头亲,一只手又搭回梅景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马上要过年了,要去采办点年货,还要去陪梅景去扫个墓,让他家里人看看他最近过得不错,虽然当初闹得不愉快,但梁辰还是尊敬他们的,不管是不是唯心,该有的承诺一分也不会少。
梁辰想他能给的不多,很难完全弥补丢失的那几年,但他可以把下半辈子的时间都交付出去,在年年岁岁里只为一人而活。
只为那人的一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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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甜甜番外喜欢吗🌝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