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轻松轻松哈,马上就要一个**了,啊喂,记得第一章云氏之死嘛?!¬_¬.10
“方才,将军在外头向着所有人说,我是这将军府的嫡小姐,我并不反对,那是因为,这是我和我娘原本就该得到的,你已经晚了十七年,也让我和我娘等了十七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都是浪费在了这小小宅院里,还是受尽欺负,我不知道我娘是如何熬过来的,但,”凉暖停顿了一下,继续咄咄逼人,今日,就将这一切都摊开了了说!
房间里点燃的蜡烛,亮堂的惊人,却让有的人,恨不得拿光亮暗去一些,将自己悔恨的脸,埋下去。
“我不会这么熬下去,以前,我和我娘,糠能吃,苦能吃,甚至连气也能吃,如今,我银让人,金让人,理却不会让人!你将娘升为平妻,你说当年你与娘相识时,还未娶亲,娘应该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去娶回来的,但你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却是荣华夫人!
其中缘由我无需多管,我只记得,娘不是你明媒正娶娶来的,只是小妾升上来的平妻,这外头人将来如何表面看得起我,私下里,我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低人一等的嫡女。”
凉暖越说,心中越是来气,她娘亲当初贵为公主,却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抛却了一切,离宫出走到了这连府,却是最后做了个惨死的小妾!她为娘感到不甘!娘与那闻人烟芸,同为公主殿下,身份同样高贵,却是截然不同的下场,她不甘!
娘,你在天之灵看到现在的这一切了么?你心甘么?女儿会为你讨回一切,你曾经被闻人烟芸弄下的苦果,女儿会让那闻人烟芸一并吞下!
凉暖此刻的心情,爆发到了极点,她可不管这长辈小辈之间的俗礼,这连啸龙挥退了所有人,现在只有自己和他,那便无需忌惮什么,若他都不说什么,这院子里,谁还敢乱嚼舌根子?!
果然,连啸龙对于凉暖这一番丝毫不带对一个父亲的尊敬的话,半点生气都是没有,只凉暖越说他便心中越加悔恨不已,双鬓间的白发,似乎都是瞬间就白了两倍。
今日下午时,面对这忽如其来的这一切,凉暖还有些发懵,但如今,她的脑子却是极其清醒的,手中握紧了那一枚如今物归原主的玉戒,凉暖再一次开口,森森的话语,如同獠牙一般,啃咬在连啸龙的心中。
只听凉暖道,
“还有一事,我始终不信。”凉暖朝前一步,清澈却又幽黑的双眸紧紧盯着连啸龙,“我娘,为何在三年前的晚上惨死,为何我娘的身上,满是凌辱的痕迹?!为何,死因却是暴病而亡?!将军,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何!”
凉暖将她娘亲的死,一下子摊在了连啸龙面前,娘亲的死,她一直耿耿于怀,三年前,她根本不相信,娘亲只是去了一次前院,回来后,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尸体上,还有深深地,被凌辱过的痕迹!
听到此话,连啸龙满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皱眉凝思了一下,嗫嚅着,却半刻也没有说话,凉暖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的又笑了,“你不会是想说,你不知道吧?!你不知道娘的死,还是你不知道,娘死的时候,身上都是被凌辱的痕迹?!”
此刻,连啸龙就像是最卑微的兽,被压抑着,退缩到了墙角,不知所措,昔日将军的雄风,如今半点没剩下。
“云颜,不是暴病而死?”半响,连啸龙干涩的声音,终于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娘!你听到了么!这个你爱慕的男人,竟连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凉暖仰天一笑,离华园内屋近的连家人,都是听到了屋子里些微的响声。
连啸龙凝眉,脸色痛苦不堪,他今日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放下了所有身段与尊严,得到的依旧是悔痛。
殊不知,凉暖就是要他一辈子活在悔痛里,永远都走不出来,只要他自己心中还觉得还爱着娘,那就让他永无止尽地痛苦下去!
凉暖不想告诉连啸龙娘不是暴病而死,又是怎么死的,她要让他活在猜测与悔痛里,就算是等她查清了,她也不会告知这连啸龙。
因为,知道娘亲与荣华的前尘旧事,她不难猜测出,那些事,娘的死,是谁所为。
“他日,我若是做了什么事,伤了你那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将军府的将军夫人,我恳求你,不要来干涉,那是我替我娘,去还那曾经给过她的所有屈辱与疼痛!”
对于这个她的身生父亲,她不想再多说什么,若不是这一身血脉无法否认,她都宁愿,娘亲是与人偷情,才生下的她!
凉暖对着连啸龙放下这段话,便是打开屋门,打开的一瞬,脸上那愤恨又冷酷的表情刹那消失,留下的便只有温软温吞与和善。
门,重新被合上了,里面只留着一个满目苍夷,满脸悔痛,以及深深自责的男人。
男人慢慢跪了下来,双手覆住了面颊,想哭,半响,却是什么也哭不出来,心里的那股悲痛,如何也发泄不出来,只能深埋于心底。
对于他这个女儿方才对他说的一切,他只觉自己是个废物,如她所话里意思所说,他是一个极烂的父亲,极烂的夫君。
连啸龙忽然厌恶极了如今的一切。
华园外头的人,见里面只出来了今日这将召集他们连氏人的原因的凉暖,却未见这连府大宅子里的家主,心中有些疑惑。
今日,连府里各房的人都是来了,明日便是年三十,他们这一次倒是提前‘家宴‘了一把。
这所有的人群里,却是独独不见那连府当家主母,曾经尊贵无比如今依旧尊贵无比的长公主殿下,荣华夫人。
凉暖从屋子里走出来,小玉便上去迎了凉暖。
小玉自是最了解凉暖的人,见她家小姐面色虽是逢人便笑,看去心情相当不错,但眼睛里透出来的寒意,却能生生让她打个颤意,便知道,此刻小姐的心情差极了。
“小玉,今后,便跟着你家小姐吃香的,喝辣的!”凉暖笑着对小玉戏弄道,
小玉却朝后退了半步,娇慎地瞪了一眼凉暖,又一下换上了担忧的神情,“小姐……将军他……?”
后面的话,小玉没有问出来,她知道,那些话,那些事,不是她小玉能知道,和能管的,只鼓着一张苹果小脸,满面愁容。
看着小玉这张担忧自己的愁容,凉暖的心情,倒是好上了一些,她稍稍松了一下脸上紧绷的肌肉,朝这人声鼎沸十分热闹的华园里张望了两眼,此刻,这里的人恐怕也都是忘了被召集来的原因,只不过多了个死了的平妻,对她们的影响,本就是不大,如今都是觥筹交错地,许是共同欢庆这新年的即将到来。
凉暖扫了一圈,的的确确没有见到那有着尊贵娇躯的荣华夫人,但却是看到了穿着打扮地花枝招展意要向着连府各房人展示,自己才是那真正嫡小姐的连韶阅,坐在下面嫡小姐们坐着的卓席上,也就是连啸虎,连啸霖所生的嫡小姐们的卓席里依旧是最花哨的一只,头上戴的朱钗金簪,身上穿的刺绣锦服,看起来都是最金光闪烁的。
看准了那个方向,凉暖无声地笑了一下,恰巧,那连韶阅抬起头朝华园屋子的方向张望来,许是在看,凉暖何时与连啸龙从里头出来。
凉暖看到,连韶阅看到只有自己时,愣了一下,接着便是扬了下金光银光满溢的头,对她射来嘲讽一笑。
凉暖自是回了她一个更大的笑容。
几日后风光出嫁是么?好,那她就让她风光出嫁,正好将她与那喜欢前程似锦的男人,凑成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对。
母亲的债,女儿怎么说,也得还上一还!
“小玉,走,去会上一会我的好姐姐!”凉暖将身上的衣衫整了一整,就是朝着连韶阅所在的只有嫡小姐们才能上桌的席位走去。
这不,正好那里还空缺着一个位置,可不是正好为她所留的么?!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凉暖就这么在灯光映照下,连韶阅的咄咄目光下,还有小玉心惊胆战下,朝着那一桌最是繁华似锦,最是热闹异常,最是色彩鲜艳笑语缤纷的一桌走去。
凉暖走动间,自带起一股子旁人不及的气韵来,她穿得虽然是那些个‘真正’的嫡小姐们所不屑的素色袄子,月白色淡雅的外罩,还有简简单单毫无富贵可言的绒毛围脖,却依旧让人感觉清丽妍秀,是有一些生在富贵院子里都比不上的真正大小姐的气质。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人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地朝着前方的路走去时,自然有一股旁人没有的东西。
当凉暖到了那群笑语盈盈却是话语间夹藏着刀枪箭雨的嫡小姐们面前时,学着她们的样,对着她们盈盈一笑,便准备坐到那唯一的空座上。
不出凉暖意外的,便得到了这些尊贵的嫡小姐们的冷嘲热讽以及一眼就知的轻视。
只听得,二老爷的嫡二小姐,连紫兰手成拈花状,夹着一颗已经被丫头剥好了的花生米,正要入嘴里,却是在看到凉暖正准备坐下的动作后,朝她瞥了一眼,这话里像是藏了淬毒的棉针,似乎就要将凉暖戳得体无完肤。
可,凉暖可不像这些个嫡小姐们金贵无比,她是能屈能伸,能软能刚,面善心毒,佛口蛇心的女人,若是让她的世界里清静悠闲,那她便在自己的世界里闲适安好,若是不小心惹到了她,即使只是不小心捋了几根毛,那也是要一一还掉的。
“哎呦,如今这府里,是越加的没规矩了,什么人,都敢跟我们姐妹们一桌了!”连紫兰尖利而又刺耳的话,一下就将其他小姐们的笑语给掩盖了下去,这桌上小姐们的视线,桌旁丫头们的视线,便都放在了凉暖身上。
几个嫡小姐们,年纪都算是相仿,最大的也不过十七,最小的也不过十三,却都是在宅院里阴谋下长大的孩子,自然是听得懂这连紫兰的话,都是窃笑不已。
连韶阅听罢,娇慎地瞪了一眼连紫兰,她总是将自己的在嫡小姐们中又是放得最高,如今她姐姐出嫁了,这府里,老太君生的几个儿子里,连大将军又是最大,最大的嫡子生的嫡小姐,自然也是最大的。
她掩嘴笑了下,道,“兰妹妹,这道是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有的人啊,总是自己识不清自己的位份呢!”
这千娇百媚的声音,听得凉暖都想上前将那小嘴打开,看看那发出这美妙声音的咽喉,究竟是生的与别人有何不同?!
凉暖一屁股就坐了下来,这一群自以为能将凉暖吓退的嫡女们,都是愣了一下,却听凉暖笑着接话道,
“阅姐姐的话儿,真是有趣儿极了,这纸,怎么叫戳破呢?阅姐姐莫非是想说,凉暖的身份,不能与各位姐姐妹妹坐一块儿吃酒菜言欢乐?”凉暖学着浅笑了一下,清丽的容颜上绽放出的妍丽笑容让有的人羡慕极了。
“就你这身份,还叫阅姐姐为阅姐姐?你该叫阅姐姐为小姐。”连紫兰手上的花生米也是不吃了,便是又接上凉暖的话,却又听凉暖道,
“兰妹妹,你可是忘了,今日爹爹着急这么多人,吃些点心,说些话,可不是白白的,就让大家来的。”凉暖给连紫兰十分客气地夹了块糕点,神情柔婉可亲的,却是在提醒连紫兰,如今她的身份,可是与她们一样贵为嫡小姐。
先不说这嫡字,打了多大的折扣,但总是嫡小姐,这是没有错的,若是连紫兰说自己是什么身份,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如今,她与她们,可都是一样呢!
果然,凉暖此话一出,这连紫兰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凉暖说得本就是没错,她若叫她称呼连韶阅为小姐,一个嫡女叫另一个嫡女为小姐,那成了什么话?!何况,今日将军将大家召集到一起,的确是为了,
摆正这刚坐下的女子的嫡系身份。
连紫兰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夜有些沉,她的脸也憋红了,不过好在是憋红了,旁人除非凑得极近还要提一盏明灯,才能看见连紫兰脸颊上被气的微红颜色。
连韶阅见凉暖如此淡定自若地就挤进了嫡小姐们的生活,心中犹自不甘,
“暖妹妹,你身上穿的,怎还是去年的衣裳?犹记得去年暖妹妹穿的也是这一身呢!如今就快过年了,年里头怎么也得穿上新衣裳,过个新年,怎可穿着旧衣呢,实在是不符合我们嫡小姐的身份呢!”
连韶阅说罢,头上的金簪玉珠的又是颤了两颤,折射的金光闪了众小姐们的明亮美眸。
连韶阅这是讽刺她凉暖无论如何也挤不进这高档的生活呢!
“难为阅姐姐还记得凉暖去年也是穿的这一身了。”凉暖朝连韶阅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脸上表情又是一变,道,“爹爹方才说,喜欢凉暖这样素雅的装扮,凉暖便也就这么打扮着了,爹爹一年也回不得几次,总得让爹爹喜欢啊!”
凉暖又胡诌了一把,方才她定是盯着自己与连啸龙进去‘长谈’许久,如今她这么给她酸溜溜的一说,这姑娘心里定是羡慕嫉妒恨极了她受到的‘特别待遇’。
见连韶阅没话说了,眼神有些闪烁,里头泛着嫉妒的光泽,凉暖看不下去了,她可是还没有正式开口呢,她怎么可以先不说了?!
“阅姐姐,夫人怎的没来?”凉暖冷不丁地就开口话题一转却是转到了荣华夫人身上。
这一句问话,直接戳到了连韶阅的痛处,这其他嫡小姐们还是不清楚里头的一些事,但她还是知道了那么一些的,以及如今娘亲被爹爹大罚大怒之下的地位,她都是知道的,如今,这连凉暖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话,究竟是何居心?!
“娘亲琐事繁忙,便早早歇下了,既然有爹爹在,相信也是不用娘亲操心什么的。”连韶阅看着周围的嫡小姐们听到了这问话,之间有些窃窃私语和言语交流,便也是死鸭子嘴硬,硬是撑着一张脸皮。
凉暖低笑了一下,话锋又是一转,“凉暖还以为夫人,是出了什么事儿呢!毕竟当年的事,的确也不能只怪了夫人。”
凉暖却引出了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来,让这坐在一起的嫡小姐们心中纷纷揣测好奇,什么当年的事?
今日不就是将军扶正了一个姨娘,做了平妻,一个庶小姐成了嫡小姐这件事么?还有何事?!
连韶阅见众人纷纷将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心中是恨极了凉暖,母亲与爹爹之间大闹了一场,如今母亲还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凉暖上位,也与娘亲有关,她又怎么会把这件事就这么说出来呢?!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么!
凉暖都看见了连韶阅的步摇扶苏都是极其妖媚地抖了两抖。
“当年何事?!”连紫兰十分之配合地问了凉暖,又好奇地看了一眼连韶阅,问,“阅姐姐,当年什么事?!”
当然,凉暖也不是傻的,当年的事,又怎么可以当着这众人的面,说出来呢?只是灭灭连韶阅的威风!
“也不是什么大事,兰妹妹就别问了,阅姐姐许是也不知的。”凉暖让小玉给这里所有的小姐们都是斟了一杯酒,连韶阅是小玉斟酒的第一个小姐,
而凉暖自己率先举杯,“从此我们姐妹同心,在院子里平日也可唠唠嗑,也是相当有趣的,这一杯,就是凉暖敬姐姐妹妹们的!”
其他几个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大家里养的,好歹也是传说中的大家闺秀,既然人家都那么盛情相邀了,又怎么能拒绝呢?!
纷纷举起酒盏,朝着凉暖敬了一敬,
凉暖见连韶阅依旧兀自愤怒,便好奇道,“阅姐姐是怎的了?”
而连韶阅见这里的嫡小姐们都是将视线放在了凉暖身上,心有不甘,却又无能无力,只能举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酒,连碰都没碰杯,就是一口喝下,接着,便是站起,声音里似乎有些疲惫,
“天色也是不晚了,那我便先回去了,这几日娘亲身子不适,我得去照看照看娘亲。”连韶阅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最懂礼的千金小姐,弯腰从这里站起,转身要离开。
凉暖却忽然跑过去,伸手忽然碰了碰连韶阅头顶上的一根似乎是摇摇欲坠的金步摇,
“阅姐姐,怎可如此不小心呢?!这东西掉下来,可不是得刺到阅姐姐娇嫩的肌肤了!”凉暖将连韶阅头顶上的金步摇插好了,看着她如今已是恢复完全,甚至更是柔滑的肌肤,脸上是羡慕不已的表情,
“阅姐姐真是生的如花容颜,国色天香啊!”
女人最禁不起夸,这一句话是至理名言。
连韶阅宝贝凉暖这一夸,就是禁不住的沾沾自喜起来,却又故作冷哼一声,推了凉暖一下,从凉暖面前离开。
自始至终,凉暖都是笑着的,笑着看她摇曳生姿地离开,笑着看她的金步摇烨烨生辉。
回头,又是坐上席坐,若想在这府里先获得那所谓地位,那个圈子里的身份,那就必须与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姐们打交道混进内部,从里面,一层一层如剥洋葱一般,将她们中空掉。
贵妇小姐的圈子,总是最八卦的。
凉暖今日在这嫡小姐们面前提的当年之事,加上今日下午时,发生在连府大房这里的事情,足以这些小姐们想象,也足以她们带出连府,与府外的小姐妹们聊起八卦时,顺便一提,那这帝京贵妇圈子里,该是流传这尊贵的荣华夫人的当年一事了。
一传十十传百的,没有的事,都要传成真的事了。
……
连韶阅回阅然院的时候,越想便越是气愤,何时轮到那下贱胚子爬到自己头上来了!这府中嫡小姐们,向来是与她一起的,这贱蹄子倒也是厉害,一句句说话不饶人的!
“给本小姐准备洗浴!”这一身的晦气,今日一定要洗掉!
连韶阅坐在梳妆镜前,就开始拔下头上的那一根根金簪玉簪的,拔下头上那跟最是金光闪烁的金步摇,放在桌上,散下头发,就是等待婢子准备了洗澡水来。
那根在烛火下金光耀眼的金步摇,发出森凉诡异的光泽。
……
华园那里人依旧很多,依旧热闹非凡。
当连啸龙终于理顺了情绪,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那堆小姐里头身穿素色袄子的凉暖,见着这个女儿脸上笑容还算灿烂,虽不知其真假,但看着也是舒心不少,自己扭头朝连府老爷们坐着把酒言欢的地方走去。
凉暖抬起眼,朝方才连啸龙站着看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眼眸,动作之快之自然,这里的小姐们皆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一动作。
“暖姐姐,你在瞧些什么?”连紫兰的这一生暖姐姐叫的有些别扭,但好歹终于是从嘴里吐出来了。
凉暖一听,便将视线放在连紫兰身上,一脸吾家小女初长成的模样,看着她半响,却忽然脸色有些惋惜,看着连紫兰那张俏丽的脸而惋惜。
“暖姐姐,你为何这般神情?可有什么事?”坐在凉暖身边的,是一个小丫头,似乎是五老爷连啸霖的大女儿,如今不过也才十四岁,叫什么,凉暖倒是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似乎名字里有个盈字,
便对着她道,“盈妹妹,你可是不知,方才阅姐姐在这儿,我也是不好说,如今,阅姐姐走了,我才是有些心思,又想了起来。”
凉暖这话一出,让几个小姐心里又是生了好奇。
“如今阅姐姐也不在,都是自家姐妹,暖姐姐有什么话,便说吧!”那盈妹妹双眼发亮,还未张开的脸上,一对小酒窝倒是可爱的紧。
“方才我进去,爹爹和我说了些事,我才是知道,原先爹爹是打算将兰妹妹嫁给六王爷的,可怎知回来知道了阅姐姐已是被六王爷提了亲,才把兰妹妹的婚事做了罢,方才爹爹与我说起时,还在惋惜呢!说是只能替兰姐姐另找一门亲事了,说是二伯伯以前与爹爹提过这事儿呢!”
凉暖摇了摇头,依旧是一脸可惜状,她是不知,连啸虎与连啸龙说过什么,但这连紫兰定是不会去问连啸虎的,
拿连大将军,给这连府撒网,可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
果然,连紫兰一听,先是一蒙,接着便是怒了,好一个连韶阅,竟是抢在她前天将婚事给抢了过去!
凉暖见连紫兰神情变了,决定再火上浇油一把,
“爹爹说,这事儿,二伯伯许是都忘了,但他可是都记着,让兰姐儿嫁给他的侄子。只是可惜啊,爹爹说他也没想到,阅姐儿竟是和子清对上眼了,”凉暖适当地顿了顿,“看来,爹爹也是听闻了六王爷亲自上门给二姐姐求亲的事儿呢!”
“贱人!”
连紫兰的嘴巴轻轻翕动两下,发出蕴含着她此刻的怒气,她与连韶阅势不两立!
凉暖端起面前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
连韶阅的丫头搬来了洗澡水,她特意在洗澡水里头加了些香蜜,保持身子清香无比,这是荣华夫人教她的,能让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淡雅的清香,若是她保持每日用这香蜜,待她出嫁之时,定能够让六王爷疼惜自己不已。
连韶阅心想着,便是羞涩不已,一下子埋入了水里头,挥退了身边的两个丫头。
恐怕这连韶阅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一身美貌,或许就是不能俘虏得了闻人子清,又或者说,她总是不会以最美好的形态,出现在闻人子清面前。
……。
深夜了,凉暖终于是回了挽云苑,今天一天下来,疲惫不已,还要在人前‘卖笑’,这腮帮字都有些酸疼。
凉暖在屋子里伸展了一下腰肢,便让小玉下去准备洗漱水了。
待小玉走后,凉暖迅速将袖口里藏着的一包药粉倒在了屋子里的那一株早已经不知枯死了多久的盆栽里。
那盆栽颜色呈灰白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久中毒一般的,凉暖的粉末倒下去,似乎见着这早已枯死的盆栽更是蔫了下去。
女人,最是爱惜容颜,闻人子清,真是期待你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刹那!
凉暖的花草药,总是用在了这些地方,这令她自己也是有些无奈,却又是庆幸的,庆幸自己前世学了这些花草药性,庆幸自己的职业与这花草息息相关。
在等待小玉将这洗漱水准备妥当的时间里,凉暖却是还在思考,这府里白梨将来的位置,以及,她要如何利用白梨这一颗棋子,向荣华报仇。
这府里最厉害的人,不是柳氏,不是白梨,更不是萧氏,而是这雍容华贵外人前大气优雅的荣华夫人,越是从肮脏的地方出来,便越是肮脏,皇宫里出来的女子,哪一个是好容易对付的?!
白梨如今也是被连啸龙给冷落了,为了娘亲这一件事,估计连大将军会好一段时间不碰白梨,谁叫白梨生的一张与她的娘极其相似的容颜呢?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一声,一声,极其有节奏,若有人在这里,听着这样沉闷的声音,心里必有些不适。
那是凉暖敲击桌面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将凉暖拉入了这一场思绪里。
她要和白梨好,她一定要和白梨好似亲生母女一般的好,要好好利用白梨这一颗棋子,去整顿荣华夫人。
相信娘亲的脸,会带给连啸龙一种非一般的震撼的。
但是,如何才能使白梨这一颗棋子,上钩呢?她可不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她的钩子上,早已注定了,要钓上谁,白梨,白梨,这钩子,她可得为她准备好了,或是,正在准备。
如今白梨在常春院里,因娘亲的事,必定也是备受冷落的,连大将军若是此刻去找白梨伺候,那真是,白费了她今日那么多口舌,白梨是注定要孤冷一段时间的,但她又不想白梨就这么背孤冷下去。
因为,此刻,白梨可是最好的折磨荣华夫人的棋子,谁会愿意二十年后,又败在同一张脸上呢?!
凉暖心中想着,越想越是激动,心情更是亢奋不少,她真是迫不及待地见到那一种场面了,那一种荣华夫人崩溃的场面,她要她长公主的身份也换回不得那样的崩溃,她要她这个一品夫人,荣华夫人,变成再不荣华的夫人!
当小玉端着洗漱水从外头进屋子的时候,脸还哆嗦着,外头可真是冷,这快过年的,怎的外头天又是冷了一些,将洗漱水摆好,
“小姐,外头好冷,小玉的手都快冻僵了。”小玉一进来,就将红彤彤的手缩进了袖口里,看着自家小姐安静祥和地坐在梳妆镜前。
“小玉,真正的冷,你还没体会过呢!”却见她家小姐悠地转过身子来,白皙清丽的脸上,有种小玉看不懂的神色,
“那种冷,是让你冷到骨头里的,刺骨森凉的,一辈子难忘的极致的冷。”
有些人,总会尝到的。
【049】年三十
更新时间:2012-11-17 11:51:30 本章字数:16685
一夜过去,一年的最后一天,到了。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今日已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帝京外头有一年里最是丰盛的集会,原本应该过年时光大家都在家里头与家人一起度过,但因大苍国开国皇帝当年定国后的第一天,便是原本的年三十时光,是以,每一年的年三十就当做是纪念当年开国皇帝的功勋而举行的盛大集会,也共通过庆贺迎接新的一年。
连府里原本年三十的晚上,会举行大型家宴,但因为今年年近三十的晚上,连啸龙这一脉发生了太多事,便取消了每年的这一家宴。
荣华夫人昨日心痛成殇,从昨日开始便不愿从房里出来,而柳氏那一边,因谎称公主假冒一事,被连啸龙一怒之下将柳氏母女两分发到连府里比挽云苑还要破旧偏僻的地方,这其中,凉暖使了些力,她不仅让连啸龙将柳氏分发到那地方,她还让连啸龙贬为连府的贱婢一个,通房贱妾一个,要做府里的粗使活,穿最破的衣服,吃最差的食物。
休了她,到是便宜了她,不如让她就这样过活!
柳氏的儿子三少爷连笙,自有接触军营,打仗,早已养成正直不阿的性格,他知晓自己的娘亲和妹妹做下如此令人不齿之事,也是眉头紧皱而任由连啸龙将她们处置,若是这时发生在军营里,早已军法处置了!
而王氏那边,连眉霜这几日着急着保养,待开春选秀之时,能以绝丽秀美之姿成功进入皇宫,萧氏那一边这段时间倒是平静,连伊香嫁入了吴员外家倒也没消息,想是她已习惯那里的生活而早已认命,但究竟如何,也只有连伊香自己才知道。
如今落华院因荣华夫人忽然的‘失势’,以及院里头忽然就传开的一些关于荣华夫人当年所为的事儿,她在府里的威信都是少了许多,连带的,即将要嫁入六王府的连韶阅在府里的至今未出嫁的嫡小姐中的‘至尊’地位也有些受损,此时也焦急着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阅然院里不断传来摔罐子破碗的声音,一声声撞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夹带着的还有身为嫡二小姐的连韶阅的声音,
“挽云苑那贱种!如今地位都快赶超我了!就算她娘被爹升为妻又如何?!还不就是平妻!还不就是从姨娘扶上位的!怎比得过我娘,是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如今府里这帮婢子奴才们真是大了胆子!竟侍弄她比侍弄我还勤快!”
连韶阅的脸,越加美丽了,只是如今在自己院子里破罐子摔碗的摸样,实在是不雅,怒目圆瞪鼻孔放大隐约还见里头几根健硕的黑毛翕动着,若是这下面跪着的丫头抬头,便可看见她家‘尊贵’的嫡小姐不雅的模样。
想起昨日,便是一肚子的气!凉暖那小贱蹄子竟是就当着府里小姐的面,戳了她几通话!
“冬来!我娘那边怎么样了?!”连韶阅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原先想趁着家宴,这脸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在父亲面前大展才艺,获得父亲的疼宠,却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件事,而娘又不愿见任何人,令她实在是心有不甘如今凉暖备受关注这一事。
下面跪着的丫头瑟缩两下,悄悄离连韶阅的脚边远了些,才有些胆怯地开口,
“回小姐,夫人依旧不肯见人,就罗素姑姑在屋里头照料着。”
连韶阅听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娘亲一直以来便是她的依靠,若是娘亲在府里失了势,她就算身份高贵是真正的贵族嫡小姐,还是会败在一个宠字上面,她要做府里最受瞩目的小姐,而不是挂名的贵族小姐。
还有八天就要出嫁了,一月初七六王爷迎娶了杜浅锦,隔日便会迎娶自己,她可不想被府里人如此不重视的情况下出嫁,她要风光大嫁,这样去了六王府才不会被人轻视了去!
如今已经晚上,府里的人估计都是去了帝京外边看那集会盛宴,母亲院里定是无比冷清,早些时候院里人多,母亲不愿见她,如今人少了,许是母亲还是会见她的,她要让娘亲重新风光起来,不能被一个死人给压了过去!
若是娘亲不能挽回曾经地位,那,那就将寺庙里头的老太君请回府里来,爹爹最是听老太君的话,老太君对这连府又是威信,定是不会就看着连府当家主母这么消沉下去,不会看到府里一个死人地位竟是要赶超母亲的!连韶阅平日里不聪明,这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倒也是脑袋灵光了起来。
当下就站起,呵斥着地上跪着的丫头,朝落华院里走去。
……
而此刻,凉暖正难得地换上了一件鲜艳些的衣服,是一件桃红色罩衫袄子,上面绣着艳丽的桃花锦绣,袖口上还有毛绒边,领口处也是,整个人就光鲜起来了,
今日不用去家宴对她来说是个大好事,往年都是家宴提早出来才能在闻人子清帮助下偷溜出府,如今早早出来,也可好好看看这集会。
昨天的折腾,还得过几日,方可看到成效,这白梨那儿,她也打探到这几日她潜心修养着,不见人呢!那便再等几日,等成效出来了,白梨也该是时候出场了。
府里这短短两日时光,已经是传遍,这挽云苑里的暖小姐,是最爱素衫袄子,月白披风的,她那一身装扮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了如今,在府里走动远远没有以往自由,便脑筋一转,换上这连大将军送来的新衣服,让小玉也换上颜色鲜艳点的,脸上稍稍峨眉淡扫了几下,出府竟也是没人认识了。
也是,今日出连府的小姐很多,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的小姐都有出府的,今日可是难得的几个小姐闺秀可以出门游玩的时光,又是晚上,估计多数人也认不出凉暖是谁,但又从府里出来,便就这么让她出去了。
“小姐,今年小玉可要和小姐好好逛逛这帝京集会,以前小玉跟着小姐出来,总是一个人在南丰楼里等着,可不带劲儿了,这一次一定要和小姐玩的尽兴!”
小玉心情很不错,换上了一件鲜绿的衣裳,原本凉暖时不要小玉穿这么翠绿翠绿的袄子的,那丫头非要穿那丫头服,便只能由着她去了,至多她们这主仆二人的搭配成了老话里的红配绿赛狗屁了!
“今儿小姐我就好好和你逛逛这集会!”以前她也没顾着玩,光顾着听那闻人子清甜言蜜语了,现在想来,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可凉暖不知道的是,如今她出了府里,连啸龙派着保护她的侍卫便是随后跟着了,而早前城头那晚轩里的某人也曾问过,帝京年三十的集会,她出来否?如今一收到线人回报,便立即好好收拾一番,带着墨宝,从晚轩里头出来了。
自然,出来时,免不了一张冷脸应付了几个催他回家的黑衣人。
连府在帝京的最鼎盛的地带,而晚轩则是在城头城东的地方,两个地方距离有些远,但一个往东逛,一个朝西走,这相遇的时间,也就在那么会儿了。
……
连韶阅这会儿到了落华院,还没敲门,便被紫衫和绿舞两个大丫头给劝说回阅然院里去,
“二小姐,夫人这几日怕是见不了人,夫人说过,任何人不见的,小姐还是隔些天再来吧!”说话的是稳重的紫衫,绿舞在旁边点头附和着,夫人平日待她们极好,都是很疼她们的,夫人说不见人那就是谁也不见的好。
“是啊,二小姐,隔些日子再来吧。”
连韶阅笑了笑,冬来将手上提着的纱灯朝前提了提,好让她家小姐的脸清楚些,只听连韶阅道,
“紫衫,无碍的,今晚上,府里的小姐们都出去了,我想与母亲说些女儿家的话,过些天就要出嫁了,总想在母亲身边多呆些时光的。”连韶阅神色有些忧思,仿佛真的如此一般。
紫衫与绿舞对视一眼,好像二小姐的确是很有诚心,这时间来找夫人,定是想好了这时间没多少人,可夫人……
“二小姐,那紫衫就去告诉罗素姑姑,让罗素姑姑禀报夫人,如今夫人只见罗素姑姑,连紫衫和绿舞都不见呢,只让我们两来前院门口拦住想要进院的人了。”紫衫笑了笑,大方得体,对着连韶阅福了福身子,便与绿舞两人进去了,连韶阅在外头等着。
虽说是亲生母女,但也要遵循府里规矩,而且这种大宅院里,其实这母女,母子,父子的,也没多少深厚的情谊,只算计着个人利益,便将这亲情温暖都淡薄了。
紫衫回去敲了敲荣华夫人的屋子,罗素姑姑便从里头出来了,见是紫衫,便问,“是谁要见夫人?”这时候紫衫来敲门,定是有人又要见夫人,如今夫人算是失了势,这院里,谁还想着她!哼!
罗素姑姑替她家公主不值,就算当年公主做了什么,那也是为了将军大人才如此的,何况,挽云苑的那位,虽说也是位公主,但又怎么能与她家公主大人媲美呢!那玉鸣国土地贫瘠的,什么也不如大苍国,自是大苍国的长公主地位远超那小国公主。
罗素自然是帮衬着荣华夫人的,心里只无限贬低着玉云颜,也就是凉暖的娘。
“回姑姑,是二小姐,”紫衫福了福身子,声音恭敬,罗素姑姑在府里的地位,比一些不受宠的姨娘小姐都要高一些,是夫人下面的第一嬷嬷,当年也是宫里的大宫女,是她们这些丫头不好比的。
“二小姐?早上不是来过,夫人说不见么?”听到是连韶阅,罗素姑姑的语气好了些,毕竟是她家公主的嫡亲女儿,不过,夫人已经说不见了,怎的还来?“二小姐说是特意在这晚上,大家都出府看集会去了,便过来夫人院里,想与夫人说些体己话,说想着几日后就要出嫁了,便更加念想着夫人了。”紫衫将连韶阅的话一句不落的说给罗素听。
罗素一想也是,二小姐也马上就要离开连府,嫁到六王府了,这府里,夫人的两个嫡亲女儿都是嫁出去了,这时候母女两再不多说说话,将来可是没多少机会了,便向着紫衫点了点头,关上门进去了。
紫衫与绿舞在外边等着,绿舞的眼神有些忧虑,紫衫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夫人也定是会没事的。
不多时,罗素姑姑便从里面出来了,
“去叫二小姐进来罢。”
“是,姑姑。”紫衫福了福身子,绿舞想朝里面探头看去,被罗素姑姑使了个眼色,便瑟缩着不敢了,平日对下面丫头婢子的最是不客气的绿舞,见到紫衫和罗素姑姑是最怕的。
连韶阅听见荣华夫人让她进去,心里也是高兴了下,到底是亲生女儿,不一样的!虽说母亲向来较为疼已经出嫁的姐姐,不过如今府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亲生女儿,而姐姐也怀了孩子,姐夫又是疼宠姐姐,母亲便没什么好忧心姐姐的了。
连韶阅进了屋子,原以为会见到荣华夫人一副颓废的模样,心里都想好了如何劝阻母亲,进去了却见到了荣华夫人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妆容打扮,双颊依旧胭脂红粉,头上的簪子一根不落下,身上穿的袄子还是最新定制的狐皮的,此刻躺在美人榻里,里头点了一些银碳,暖和紧。
“韶阅,来了,坐会儿吧。”荣华夫人躺在美人榻上,都没睁开眼睛,就和连韶阅如此说道,和往常一样的语气,一点一不见什么忧色。
见到荣华夫人这摸样,连韶阅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母亲……”她唤了荣华一声,坐在连韶阅旁边的椅子上,冬来站在她旁边,局促不安,她这个婢子也是不知道夫人竟什么事也没有,心里紧张不已。
“嗯,过些天就要出嫁了,在院子里头不好好养着,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了?”荣华夫人微微掀起眼帘,斜睨着她,开口问道。
连韶阅被这么一问,也是一下噤了口,原先想说的话,此刻是万分不合适的,也不知要说些啥,踌躇两番,撒娇道,“女儿这不是担忧母亲么,爹爹将死去的五姨娘提上了正妻位,与母亲为平妻地位,府里的风向女儿看都要变了,见母亲关在屋子里不见人,女儿忧心不已。”
连韶阅声音说的甜甜的,任一个人听了都是甜到心坎儿里的甜,这荣华夫人是谁,就算现在在府里头因为这事儿颜面缺失了些,但她依旧是连府大主母,还是皇宫里出来的长公主殿下,连韶阅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听得清楚明白。
她抿起唇,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我,连府主母不是那么就容易垮下的。”
她这几日不出去,自有她的考量,与连啸龙大吵一架,将前事全盘脱出,自然知道这后果的,作为女人,她的确是伤心伤肺了一阵,但只是一阵,一阵过后便是替自己打算,如今出去,自是不好的,但若是因伤心欲绝在屋里不见人,必能使外面的人引起恻隐之心,而重新淡忘那些事,毕竟她才是连府主母。
那些旧事说出来也罢,也省得心里总有一块大石,如今这大石终是一番波折而下,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再过两天,她便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