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7 11:51:59 本章字数:8325
凉暖进了朝殿的时候,觉着今日的朝堂气氛尤为沉闷,每个人都站好了,站得笔直,就等着上头玉昭羽发话。
原本这玉昭羽该是在众朝臣到齐之后才从后殿出来,今日却早早便站在上头,神色尤为严肃。
凉暖低着头敛着眉,看来,今日,是玉鸣国朝堂的一次‘革新’呢!
待人都站定了,主管太监便一甩衣袖,
“上朝——!”
又是一遍尖利响亮的声音,众朝臣下跪拜礼,凉暖等人与太子同等地位,便无需行下跪之礼,她依旧敛眉,等着今日的好戏开场。
“太子殿下,这是微臣以及几位大臣的联合上奏书。”
待整个朝殿里安静下来,凉暖便走上前一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上奏书,里头写的,自然是玉朝雪的种种罪状,这几位大臣,自然是这些天彻查玉朝雪之事之时笼络的几个中立大臣,虽不是朝中重臣,但总是几个能说上好的臣子的。
玉昭羽自然是知道这凉暖说得是什么话,今日他这般神色,也是为了这凉暖接下来要说的话的,
毕竟,弹劾这玉鸣国的朝雪公主可是玉鸣国的大事。
玉昭羽身侧的太监下来弯腰接了凉暖手中得奏章,便转身走了上去,将手中的奏章恭恭敬敬地递交给了上头的玉昭羽。
下边所有的朝臣心里都是心知肚明,那奏章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又有什么内容,这奏章在朝堂上面公布开来,又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就差这太子殿下将此事搬上朝堂里头了。
玉昭羽翻开那奏章,下面的人不知道太子的表情,而玉昭羽则一直凝眉深思的模样,猜不透。
久久之后,这朝堂上的群臣觉着,这时间恐怕是太子殿下掌势以来,令下面朝臣等候的时间最是漫长的一次了。
“啪——!”地一声,玉昭羽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合上那奏章,
所有人都是等着他发话,也是不知,这太子究竟会对朝雪公主一事,做出如何的决策。
“朝雪公主一事,近来盛京里便有谣传,今日,监国公主所递交奏章中上诉朝雪近年所为,的确为我朝所不齿,吾以玉鸣国监国者之身份,贬去玉朝雪公主身份,贬为庶民。”
玉昭羽的声音听来似乎不愿多谈论这关于这玉朝雪的事情,神色之间也有些难堪,仿佛这玉朝雪做了什么伤及这玉鸣国颜面的事情一般。
下面的朝臣之间不论是明的还是不明的,都保持噤声,谁也没多说什么,保持沉默,当然,这期间,除了几个极度拥护玉朝雪的臣子,比如那武同。
武同个头大,听了玉昭羽的决策,往前便是气势汹汹的一踏,他原本就是个直爽性子,听到朝雪公主为这朝堂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最后却是落得如此下场,被贬为庶民,心里便是不服气,在他心里,这朝雪公主自然是最好的,哪一个女子都是比不上!
想到此,不由得又是厌恶凉暖三分,都怪这外室公主,一来,便将这玉鸣国原来的一切都是打乱了。
“太子殿下,此举甚是不妥,朝雪公主为我玉鸣国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的时,今日这一张纸,便将她曾经所有的功劳全部擦去,从一国堂堂公主贬为这庶民,太子殿下,微臣替公主殿下不服!”
武同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伸头一刀,他本就是孑然一身,但他尊敬的朝雪公主不是,公主殿下辛苦这么多年的一切,又怎可旦夕之间便毁了去!
“太子殿下,微臣不赞同监国公主所言!”武同越想,心里越气,便是在朝堂之上,便是看这凉暖各种不顺眼。
今日这上奏,凉暖自然是知道这朝堂之上总有几个玉朝雪的死忠会出来为他们高贵尊贵非凡的朝雪公主辩白,但,那又如何?白纸黑字,她逃不过的,是玉鸣国的律法,有一句话叫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何况,这玉朝雪还不是这天子。
“武将军,你可知,你尊贵的朝雪公主曾经做过什么事?”凉暖在最前边,扭过头询问这站在她后边不远处的武同,
从武同的角度看过去,便看见监国公主身上与朝雪公主相似的一身金色纱质朝服,冠帽上一只金色展翅凤凰夺人眼目。
“回公主殿下,属下不知,但属下相信朝雪公主。”
武同低下头,敬了一个礼,但这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丝毫是不松口,这话里明显是对凉暖这监国公主不服的,不服她一纸就将朝雪公主曾经所为全部抹了去。
“那本宫便告诉武将军,好让武将军知道这高贵的朝雪公主,本宫的朝雪姐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凉暖对他的态度也是不恼,她扬唇一笑,刻意画的红艳的唇,勾起的是妖艳与令武同觉着心里沉闷的气息。
一边的玉冥一直看着凉暖,看着她眼底的愤怒,看着她身上的变化,白皙俊美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这样一个强悍的女子,正是他所……。
“五年前,你双亲全故,五年前你武家惨遭灭门,是朝雪公主将你从这泥潭里解救了出来,此事,本宫说的有无不对?”凉暖冷哼一声,既然有人问,那便一件一件,将玉朝雪所做的陈年旧事,在这朝堂上全数都是说了。
武同皱眉,五年前武家被灭门的事情,是他永远都不想再提起的事情,当年他父亲是皇宫侍卫统领,他武家在盛京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但五年前却惨遭灭门,至今都是个迷,但,是朝雪公主收留了他,让他一步一步走上如今在朝堂里的地位,是朝雪公主给了他所有的这一切。
“公主所言不假。”
但武同不喜旁人说起这事,是以,回答凉暖的时候,神色越加难看。
“那你可知,武家被灭门,是解救你出来的朝雪公主一手策划而成,你又可知,当年十三岁的朝雪公主将皇家侍卫统领一家灭门,是因为你的父亲,不愿意成为她的有力党羽?更要讲她的所为上告皇上,是以,你这武家才有灭门一事,是以,才有你如今这地位,才有朝雪公主将一个没了势力的你,扶持上如今将军之位的成就。”
凉暖的话不曾断过,将这一个个对于武同来说,或许是惊天的秘密,又或许是最惨烈的真相,就这么用平淡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她看见了那武同的神情,却还是不够,还是不够呢!
“你奉为神明的朝雪公主,做了这一切,却是为了让你更加卖力地为她所用,而你,却是认贼为主这么多年,武将军,你说,朝雪公主被贬庶民一事,是否为理所当然,是否该受这玉鸣国国律惩罚?”
凉暖将武同内心里依旧是不愿承认的悉数便是说了出来,等着那武同的反应。
武同只愣在了原地,那双原本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滚圆,脸色也是刷白,完全是一副接受不了这事实的模样。
凉暖笑了一声,又面朝这所有文武百官,道,
“各位大臣,你们可知,皇上为何几年前开始身子骤然变虚弱?”扫视一圈,没人回答,这本就是没人敢回答的,“因为高贵的朝雪公主一直给皇上服了慢性毒药,是以,皇爷爷才会身子如此之差,并不单单是年老体衰的原因!”
凉暖说得只是一部分,她自然没有说出这玉昭羽在这场阴谋里的角色。
下面的朝臣,尤其是这中立党羽的朝臣,转头之间便都是交头接耳的。
“不可能!不可能!”武同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在这肃穆庄严的朝殿里大吼一声,便是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玉昭羽身侧的太监原本想上前,但玉昭羽制住了他。
“武将军一时之间接受不得这事,便由他去吧。”
玉昭羽这‘善解人意’,此刻真是用得恰到好处,一下便是给了这朝臣十分的好印象。
凉暖折过身,站在原位,不再开口。
“众卿家,可还有异议?”玉昭羽询问下面各朝臣的意见,毕竟废除这朝雪公主,的确对于玉鸣国来说,不是一件小事,恐怕这贵族小姐,甚至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之间,便都是会掀起欣然大波的,毕竟,玉朝雪是所有女子的崇敬。
下面一阵静默,无人开口,
“拟旨!”
……。
这一日的朝堂过后,身在阅人府里的玉朝雪却是丢失了一切,原本还以为全盘掌握在手的她,只在一个朝堂过后,便是一身名利,全部没有,留下的或许也只有她自己。
这满朝堂,满盛京的人,都是知晓这仁善高贵的朝雪公主的所作所为,这朝雪公主,还有多少人会赞同,登上这玉鸣国皇帝之位呢?
恐怕是没有了。
凉暖退了朝堂之后,便与玉冥一同出去,玉冥走在她的左侧,走得极慢,凉暖便也放慢了步子,跟着,心想这玉冥今日特地走地如此之慢,是否与她有话要说?
宗政晚还在朝殿外不远处的地方等着凉暖,自然,这身边还有一身小菊花纹棉袄的小菊花。
小菊花此刻单独呆在这宗政晚的身边,神色到也算是严肃不已,没了在房椒殿时的嬉皮笑脸与娇憨,不过那张圆润的脸,再怎么做出严肃的表情,都只是添加几分喜感罢了。
两人看着这朝臣从朝殿里出来了,小菊花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儿,她最是害怕和主子单独在一起了,这下未来夫人总算是出来了,咦?不过,夫人身后怎么的跟了一个黑衣男子?
小菊花再仔细看了看清楚,那男子不就是那生的好看,左眼角下有颗妖艳泪痣的男子么,好像是个王爷呢!
哼哼!生的再美,也没有她家主子好看!
宗政晚原本看着凉暖从里面出来,心情十分愉悦,但看见那玉冥跟在她后面出来,一下子这好心情便是毁了去,正要踏步上前,耳边却忽的一阵风过,他侧过身子,伸手夹过这飞跃过他的暗器。
一边的小菊花明显也是听见了这一声风声,看着主子手里夹着的这暗器,不由朝周围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到,
宗政晚在这时间,已是打开手里暗器中夹着的那张小纸条,扫了一下,神色便有些不对,他看了一眼正朝自己走来的凉暖,以及她身后的黑衣男人,眸光暗沉,扭头对小菊花道,
“我离开一会儿。”
“嗯,主子慢走!”小菊花点点头,主子在这时候离开,必定是有大事的,她定是会看好未来夫人的!
宗政晚一个转身,便闪身从那离开了去。
凉暖在远处恰好看到他转身离开,原本含笑的唇愣住了,有些不明,这宗政晚怎的忽然就是走了。
她身侧的玉冥将凉暖的这些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但他没说话,只是跟在凉暖身侧,
凉暖久久等不到玉冥开口,便只好问道,
“不知王爷找凉暖有何事?”再多走几步,便是该回这房椒殿里了,她在这玉鸣国呆的时间,应是不多了,将玉朝雪的事情处理完,将手中那虽是娘亲留给她的东西,但甚是麻烦的东西想办法从手里交代了出去,便离开这玉鸣国,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来。
“本王在想一件事。”
本以为玉冥会说些别的,却是没想到,玉冥会来这样一句话,把凉暖直接就是愣住了,
“何事?”
玉冥这下却是不说话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双曾经看总是阴沉如一汪永远平静死沉的古井一般的眸子里,此刻里头却是星光璀璨,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不说,
“王爷……。”
凉暖踌躇着开口,她这几日与宗政晚忙着调查这玉朝雪的事情,这旁人的事情,根本无暇多管,是以在,也是与这玉冥没有过多的接触的,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
“你救了本王的命,本王还未曾,”玉冥停顿了一下,凉暖却忽然心头冒出一股不安来,
“本王还未曾来得及报答你。”
凉暖的脸黑了一下,没想到这电视剧里的老套情节,竟是出现在自己身上,报答?总不可能是以身相许。
“这是凉暖应做之事,既然凉暖能有机会与洛神医一同将王爷的病,治好了,那便是应做的,这报答当然是无需的。”
“你只需记着,我欠你一个报答。”
玉冥也不多话,只霸道地让凉暖记着,他欠她一个报答,绝美的脸上,凉暖没有察觉的是,玉冥白皙的双颊,有极其细微的红晕闪现。
小菊花跑到了凉暖跟前,便是在她身后站定,有意无意地用自己圆润的身子,将玉冥隔开了去。
玉冥瞥了一眼那花球一眼,朝凉暖示意了一眼,便在十路陪伴下离开了,这几日忙着很,等忙过了,再管这风花雪月之事。
“阿晚呢?”
待玉冥走了,凉暖便与小菊花一同朝房椒殿走,
“回小姐,主子方才收到什么书信,便走了,应是一会儿便回来了。”小菊花声音欢快,圆润的小脸上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嗯。”凉暖点了点头。
呼出一口气,只希望,这里的事,能快些过去。
……。
宗政晚这会儿是到了皇宫外,朝盛京的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走去,进了茶馆里,便进了一个幽闭的小房间里。
“师兄,你可总算来了,师弟还担心你今日不来了呢!”
黑暗中,没人点灯,说话的是那之意玄朱。
“你信上所言,是何意?!”
宗政晚神色有些不郁,这玄朱是为玉昭羽做事,这事,从劫商船一事,便是知道,但是不知的是,他与他那尊敬的母亲也有关联。
“便是光懿夫人让师弟我打探你消息,带你回罗姜国的事情。”
“我问你为何会与齐安侯夫人有联系!”宗政晚神色有些不悦,一向淡漠清冷的脸,也是摆满了怒气,仿佛这玄朱与光懿夫人有联系是如何憎恨之事。
“呵呵,这就要问你那无所不能的母亲了!”
宗政晚不再多停留,转身就走,
这玉鸣国,多停留不得!
……。下午时分,光懿夫人写给连府的书信,便是到了这连府。
连府外小厮叫嚷着,带着书信,奔向了老太君屋里,那时,老太君正在屋里头浅眠,听到下人回报说有飞鸽传书,还有些不解,
当看到一封来自罗姜国齐安侯府的书信之时,面色都是变了,整了整脸色,颤着手,打开书信看去。
【083】老太君成怒
更新时间:2012-11-17 11:51:59 本章字数:8188
老太君不敢想象这封书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也无从想象,只知道,这是老子罗姜国的齐安侯府传来的书信,而他们连府一向便是与齐安侯服好务瓜葛,这齐安侯府又怎么会忽然便是送了书信过来呢?!
喊退了身边几个不贴心的丫头,就留了一个贴心的婢子,原先那个本想指给云帆的婢子指给了二老爷家的大公子,如今这老太君身边的是另一个贴心婢子,唤彩月。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
老太君心里都是欢喜她们两个的,只是彩月更活泼些。
彩月见老太君神色有些不对,便敲着老太君的肩膀,替老太君排忧解难,不过话却不多说,跟在老太君身边久了,自然也是知道老太君最是不喜下人多言。
这将军府的老太君,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看了这来自罗姜国齐安侯府,光懿夫人的书信之后,却是彻底地有些激动而起,一下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案而起!
“将军今日可在府里?!”老太君侧头问一边的丫头彩月,一边便是焦急地就要往屋子外头奔走而去,神色匆匆的。
彩月从未见过这老夫人这般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慌乱,她赶紧从后头拿了件锦布披风过来,替老太君系上,便是跟在老太君后边,一边回答老太君的话,
“将军大人今日未曾出府,如今这会儿奴婢也是不知将军大人在哪,不过方才出去取2茶之时,仿佛看到将军大人去了挽云苑。”
彩月的确不知道连啸龙去了哪里,不过刚才出去给老夫人取茶的时候,倒是看到将军往挽云苑的方向去了,
这连府里头如今没了主母,将军大人也没有续弦的意思,总是缅怀那挽云苑里头逝去的夫人,是这新年里头整个连府的奴才婢子都是知晓的事情。
府中的姨夫人们都在努力想要往上爬起,做那主母位子,尤其是那生的与已故的玉颜夫人相同容颜的白夫人,但他们将军似是是坚定的很,不准备将下头的姨娘扶正了。
彩月跟在健步如飞的老太君身后,想着这连府里今日发生的事情,真是不禁感慨一句,世事多变,谁也不曾想到,他们尊贵的荣华夫人,竟是这样一个人,竟是最后那样**地死在郊外桃花林里。
一世英名,真是毁于一旦了。
老太君走出无名院之时,身后立马便是跟上了一大丛的奴才婢子,这便造成了这老太监气势汹汹前往挽云苑的景象。
府里的姨夫人们也在第一时间,知晓了这老太君异样的举措,纷纷猜测,这老太君这般是所谓何事。
依旧是住在常春院里的白梨一个新年,在连府里头保养得当,原先黝黑的皮肤,总算是白嫩了一些,不过比起这一直娇生惯养生在帝京的夫人小姐,依旧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白梨一直想靠着她的脸,获得连啸龙宠爱,继而成功坐上这将军府主母的位置,但至今为止,却是不曾成功,她甚至暗地里让曾经伺候过玉云颜的老婆子来告诉自己这玉云颜的习性,想要模仿,想要让连啸龙将自己彻底做成替代品也好,不过,这一步路,还在艰难地走着。
听闻老太君往了挽云苑里走,原本就是知道这连啸龙是往挽云苑而去的,一个死人罢了,还是和自己想象的死人,白梨觉得连啸龙越是怀念玉云颜,自己的机会便大些,是以,她是高兴这连啸龙去挽云苑的。
就是不知道,这老太君今日忽然跟着去挽云苑是为何?
白梨再聪明,终究是从山里出来的粗鄙女子,不懂的糙石和美玉,终究还是有区别的,美玉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是极美的,而糙石无论哪个角度看去,都是粗糙无光华的,她模仿玉云颜,本就是东施效颦,何来美意?
“去探探,这老太君去挽云苑所为何事。”
白梨吩咐她的婢子,一边在梳妆镜前描眉点唇的,希望自己更美一些,
以色侍人,终有头。
……
老太君到了挽云苑的时候,连啸龙正关上这挽云苑的院子门,打算出来,神色里还有些怅惘与淡淡的哀伤,他的脸,比起当日年底回府之时,已是老上许多,这双鬓的白发,都是比以往多了些。
只是那张人到中年依旧俊美的脸,还是如昔般的俊,他转头之间,句看到有些气喘和焦急的老太君,被她给愣住了,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滞,却又立马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悦,
“母亲,你来此处,是为何事?”
连啸龙知道,老太君一向不喜欢玉云颜,但是今日怎的跟着来了这挽云苑,不会是监视了他,又要替他娶将军夫人?
想到这,连啸龙便反感极了,
却是没想到,今日老太君要说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一件比起这娶亲来,更要重大的事情!
“啸龙,去屋里说!”
如今这最近的屋子,便是这挽云苑了,虽然老太君极其不喜欢这挽云苑,但最近的便是这里了,也只能到这挽云苑里说了。
连啸龙看到自己的母亲脸上的凝重,浓眉一凝,他许久没看到老太君这般的神情了,莫非,这将军府里,又出了什么事儿?
老太君这是第三次来挽云苑,推开门朝里面扫视了一圈,外头看着寒碜不已,里面倒是也算精致,打扫地干干净净,也不显得太过于寒碜了去。
“你可知,这信是谁写给我的?”
老太君让秋月在外头等,关上了这屋门,便转过身子,拿起手中的书信,就问对面的连啸龙。
“谁?”
连啸龙未曾看过书信,自然不知,
老太君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手里的书信递了过去,让连啸龙看这书信上所写内容,她相信他的儿子,能从这书信里知道一些以前不曾知道的事情。
接过书信,不多话,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看完后,神色先是一惊,接着便是喜悦,唇边的笑意不自禁的便是扬了起来。
老太君在一边看着连啸龙的笑意四起,有些不太高兴,
“啸龙,这事太荒唐了!”老太君略显苍老的声音里带了些刻板的严肃,以及被人骗了以后的恼羞成怒,
她原本以为,那晚公子,晚公子的,不过是一介商人,就算是小有成就的富商,也敌不过一个贱商的地位,比不得京里的权贵公子,但却是不知道,这晚公子,竟然是罗姜国的齐安侯府里的小侯爷!
晚公子啊晚公子!竟然就是那宗政晚!
老太君不是寻常女子,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这罗姜国的齐安侯府代表着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这是好事,晚公子若是宗政晚,那凉暖所嫁之人,便不再是一介商人,而是小侯爷,罗姜国的齐安侯府,可是贵府中的贵府!”
连啸龙却是与老太君的想法不同,他觉得,这实实在在是一件好事,值得这连府上下都是庆祝的事情!
“荒唐,简直是荒唐!那宗政晚也是荒唐,用了商人之名来我连府提亲,这不是欺瞒我这老太婆?”老太君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原先想要将那个女人生的小贱蹄子给嫁一个下贱的人的,低贱的人嫁给商人,原本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简直是天造地和,怎的会忽然冒出来一个小侯爷呢!
简直是荒唐!
不得不说,老太君此刻的心情与举动完全便是心里不平衡与极度的算盘落空之后的失落之感,没想到绞尽脑汁想要给弄出府里的人,却是比她府里她最是疼爱的几个孙女儿都是嫁地好,这怎么能不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
“我要退了这亲事!”
老太君一恼怒,便撒下这话,她脑筋一转,便道,
“那晚公子只是以一介商人之姿来我连府提的亲,如今我退了去,也不会伤及这玉宗政府的关系,假意没收到这信,先将这婚事给退了去!”
老太君一恼,竟是生出这般真是荒唐的念头来,
连啸龙听着,这原本带了些喜气的面容便是一变,冷哼一声,
“母亲,光懿夫人都是来了书信,催促这连府早些准备,母亲却是要退婚,母亲是想要这罗姜国与大苍国关系不和么?!”
连啸龙的声音冷硬,身上穿着的深褐色锦袍,加重了他一身的凝重与沉稳。
“就按这光懿夫人信上所言,连府即日起便开始张罗起来,凉暖该得的嫁妆,我亲自替她准备!”
连啸龙说完,便打开了这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老太君一人依旧在屋子里头满心的不高兴。
彩月看这将军冷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缩了缩脖子,便走了进去,看到老夫人的脸更加难看,便什么也不敢多说了,只站在老夫人身后,等着老夫人回去。
老太君此刻心里真真是憋屈的紧,原以为自己摆了人家一道,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被摆了一道,这种感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碰——!”地一声,她怒气匆匆地推倒了身侧的大花瓶,嘴角耷拉,眼神一凛,便走了出去。
彩月忙跟上,余光看到那碎瓷器的碎片,心里哆嗦两下,老太君心情不好,这遭罪遭殃的便会是他们这些奴才啊!
连啸龙回了书房以后,便写了书信,密封好,卷在信鸽腿上,便送了出去,是飞往玉鸣国的信鸽。
既然这光懿夫人是来催促了,那他必然也是要催着已经去了玉鸣国不少时间的凉暖赶紧回来,这出嫁事宜也该是操办了!
写完这信条,连啸龙便吩咐自己的下属,又是出去另外购置一些女儿用品,原本府里已经安排好了凉暖的嫁妆了,但如今是知道,凉暖是要嫁给这罗姜国齐安侯府的,这嫁妆,自然是不能太寒碜了!
这头,连啸龙刚回隆院,这方才白梨派出去打探的人,便是回了常春院了,白梨待那奴才一回来,便是焦急询问,
下头的奴才犹豫两番,才是开口,
“回十三夫人的话,老太君与将军去了挽云苑里头的屋子里去,挥退了所有的奴才与太监,是以,奴才也不能从其他人口里得知这老夫人与将军之间,究竟是说了些什么,”那奴才老实道,想了想,又说,“不过,将军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白梨听这奴才的话,心里对这连啸龙与老太君之间究竟说了什么更加好奇,
“如今将军可是在隆院?”
“回十三夫人,将军大人刚回隆院。”
白梨点了点头,挥退了这小厮,便让自己的贴身婢子书儿诶陪着自己,朝隆院里去,身上穿了一身飘逸白衣,脸上画着自以为淡雅,却因这扑了好些白粉而显得浓艳的妆,袅袅地就朝右侧的隆院而去。
这将军府里,因为这光懿夫人的一封信,又将引起一股子风浪,只不过,这些,还得待凉暖回了大苍国才知。
……。
夜晚将近,凉暖在房椒殿里,这一桌子的酒菜都是上了桌,却还未见宗政晚身影,不禁有些担心,
小菊花明明说过,宗政晚过会儿子便会回来,怎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未回来呢?!
难道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不测?
凉暖感觉自己等了好久了,却还是未曾等到宗政晚回来,原先说好了,今晚一同在房椒殿里头用饭的。
“小菊花,阿晚来了么?”
凉暖有些无趣心里又有些担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问一遍同样神情也是焦急的小菊花,
“没呢,少爷还没来!小姐要不先吃吧!少爷定是被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小菊花踮起脚尖朝外使劲儿看了看,的确也是没看到自家少爷的影子,少爷不喜迟到,这会儿还未来,定是有事耽误了,未来夫人都等了好些时间了,这也该饿了的。
“不了,我等他一起。”
凉暖拿起碗筷,又放下了,一个说好一起吃,便是一起吃,如今这一个人吃,感觉少了些什么,说不上来的孤寂。
小菊花也权不得凉暖,只好跑到了房椒殿门外,提着一盏莲花灯笼,朝外头张望看去,只希望少爷赶紧回来,别让小姐饿了肚子了!
说来也巧,这小菊花才到门口,莲花灯也才这一照,便是看见了自不远处疾步而来的宗政晚。
那男子踏月而来,背后是一簇簇明媚的月光,随风而起的衣角翻起迷人的弧度,朦胧在月光下看不清神色的脸,只看这月光照下的莹润的光芒,便是猜测,这男子生的如何风华。
“小姐,小姐!少爷回来了!”
小菊花看见宗政晚的身影,便是赶紧冲进了殿内,对着里头焦急等待的凉暖喊道,
凉暖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宗政晚已经在门边站着了,又一想方才小菊花的喊叫,好似自己等得好焦急似的,脸色染了些红晕,瞪了兴奋的小菊花一眼。
小菊花掩嘴促狭一笑,便退了出去。
宗政晚神色不错,温柔不已,他凑近了凉暖,坐在凉暖身侧,眉眼温软,
“玉鸣国之事,三日内可否完成?”
凉暖还以为宗政晚要说些什么,却是听他这般问自己,眨了两下眼,思索一番,
“自然可以。”
将玉朝雪‘绳之以法’之后,便也无需做其他事了,这选择玉鸣国皇帝一事,还有身上这监国公主身份一事,到时待玉朝雪的事情一结束,便在朝堂之上‘辞退’了这碍人的身份去。
她同样不喜这玉昭羽做皇帝,在她心里,这冥王,她的皇叔公,却是做皇帝的人选,只是不知,这皇叔公有无这心思了。
远在冥王府部署的玉冥像是感应一般,这脑子便是一凛,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三日后,我们便回大苍国。”宗政晚端起碗筷,给凉暖夹了一大块子红烧肉,这丫头这几日清瘦了不少,得多吃些,日后抱起来软些,摸起来更软些。
“这么急?”凉暖挑眉,将肥肉拨开了去。
“婚嫁之日就快到,为夫怎能不急?!”
凉暖一听,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在桌底下狠狠踩了宗政晚一脚,低头吃饭,眼睛却是晶亮晶亮的。
只是又想起小玉,神色一下暗淡下来,
玉朝雪不还小玉一张皮,她是不得安心走的!
【084】造反;阻凉暖出宫
更新时间:2012-11-17 11:52:00 本章字数:17634
第二日的早晨,天还朦朦胧的,笼罩着玉鸣国皇宫的还是烟雾,已经入春了,这气候也是暖上了许多。
早上小菊花起来的时候,从房椒殿凉暖的卧殿里走出来,浑身神经气爽的,身上穿的不再是一身花棉袄,换上了玉鸣国的宫装,穿在小菊花略显丰满的身子上,有些许滑稽。
她是奉了凉暖的意,去外头取些花茶过来,清清神,凉暖则早已起来了,此刻正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唇,身上穿的依旧是厚重的颜色,华丽的宫装,她在等小菊花从外头回来,实则,这花茶,无论什么时候去,也是可以,只是,她这屋子里头来了生人,恐怕,是想见到她呢!
“出来吧。”
凉暖放下手中眉笔,对着一个方向那只露出一片衣角的人影说道,那人故意流出些痕迹被自己看到,却又不出来,这不正是想让自己挥退了小菊花么?
若这人有恶意,相信她身边暗藏的影子,也定是会替她解决了。
那人轻笑一声,从暗处走出,
那人一身紫衣,上面绣着比罂粟花还要艳丽的花朵,一朵一朵盛开在衣摆上,墨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只松松懒懒地束起了一束头发,看起来异常慵懒,他带了一个似银色却比银色更为暗沉的颜色的面具,只露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小半个尖尖的下巴,让人看到他嘲讽却又极美的笑颜。
她不认识他。
但凉暖也不开口问,既然他来此找她,那么这人必然是认识自己的。
“公主殿下果然好气魄!”玄朱依靠在橱边上,低头看着身侧坐在梳妆镜前的女子,上次看她,可没如今这般艳丽,今日一见,果真真是艳丽非常。
玄朱见过凉暖,凉暖却从未见过玄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阁下也是好气魄。”
凉暖冷哼一声,回敬了回去,这人看似对她稀疏平常的态度,却是暗藏棉针,不知为何,凉暖总觉得,眼前这男子说出的话里,泛着一股子酸劲儿。
“你知道你所要嫁之人是谁么”
玄朱今日来,便是打算搅了这宗政晚与凉暖的大婚日程的,三日后,三日后,就能顺利回大苍国么?呵呵,他可真是不想让师兄回去呢!
隐匿在面具下的绝美秀丽的脸上,是冷笑,里头却也带了一丝无奈与悲凉。
“知道。”
凉暖挑眉,如今听着这泛着酸味儿的话,似乎是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一个男人,与自己非亲非故,却像是质问一般地问自己,是否知晓自己所嫁何人?
那这里头,可是有大文章了。
“你知道的,恐怕没我知道的多。”玄朱听出这凉暖话里同样的不善了,他直起身子,薄唇紧紧抿住,
这一刻,凉暖终于是知道,这男子想说的是什么了,这男子又是谁了。
他的姓名他的身份,她无需知道,但是,她可以知道的便是,这紫衣男人,会是和她抢老公抢夫君的人。
想到这,凉暖不禁低头掩嘴一笑,如今在现代,姑娘们找老公除了要防其他女人外,还得防着男人,没想到,在古代也是一样,果真,时代都是想通的,无论在哪里,同样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宗政晚是我连凉暖的。”
笑过之后,便没什么再可笑的了,凉暖也从梳妆镜前站起,目光凛冽地直视着眼前这个前来‘抢人’的紫衣男人,她妖艳的红唇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讽与自豪。
连男人都是爱的男人,那她更是要看紧了。
玄朱听到凉暖这话,反感极了,反感到他想直接上前,捏碎了她的喉咙,但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他怕这样做之后,师兄便真的再也不会理会他。
他恨,恨自己不是女子!更恨自己,为何偏偏喜欢的是男人!
“你恐怕连他真正的身份都是不知吧?却妄想着一月后嫁给他!真是可笑轻浮!”玄朱刺激着凉暖,多刺激她一分,他心里便是好受一些,至少他比她知道的多了去了。
“他会告诉我的。”
凉暖的话轻轻的,就如同羽毛拂在玄朱的心口上,但这话里的坚定,却是让玄朱嫉妒的。
袖口下的手握紧了,忽然便是上前,凑近了凉暖,锋利的双目,直瞪瞪地看着凉暖,眼底又有一股子从心底上的反感与排斥。
“你以为你嫁得了么?!你以为,你嫁了,便会安宁么?!”
玄朱恶狠狠地对凉暖说,
凉暖却从这话里,听到了无尽的心酸,她扭过头去,再不看玄朱,
“可惜,你连嫁都嫁不了!”
铿锵有力的话,像是重锤砸在玄朱心口。
一瞬间,玄朱有些后悔大早上地来了这房椒殿里找这凉暖,但他忍不住,三日后回大苍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机会能侥幸,侥幸师兄至少没娶亲没成婚了。
凉暖还以为这紫衣男人还会说些什么,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回声,再扭头看去,原地哪里还有这紫衣男人的身影,除了空气里余留下的他身上略带清凉的气息外,便再无其他了。
“小姐,外头少爷来了。”
这时候,小菊花正捧着茶包与茶壶进来,她进来的一瞬,朝里头嗅了嗅,似乎是闻到了一股子不属于这房椒殿的味道,她看了看凉暖的神色,却看不出半分不妥出来,心里还是有些猜测的。
在走至圆桌前,将手上拿的东西放好,便在凉暖身侧站定了。
凉暖对着梳妆镜再摆弄两番,站起身子,朝外头走,
今日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锦兰色的华服,袍子上边周边一圈晕染着忽隐忽现的银色暗纹,这是玉鸣国皇室特有的一种锦布,只有玉鸣国皇室里的人,才有机会穿,穿在身上,光照之处,隐隐光现,十分美丽。
宗政晚这般早便出现在此,除了习惯以外,有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
玄朱来了这房椒殿。
玄朱,几年未见,却是越加诡秘难测,他甚至连他怎么会和他母亲有联系,都不知道,这玄朱,暗地里究竟再做什么,恐怕不只只是如今所看到的,只是为玉昭羽在海域里劫商船了。
凉暖到了外殿,便让小菊花喊了宗政晚进来。
今日,这阅人府便要对朝雪公主的罪过进行审决了,那定是十分精彩的,除了被贬庶民之外,她可是还想知道,这玉朝雪究竟还会遭受什么责罚。
宗政晚进了殿里,身后的墨宝依旧是没跟上。
小菊花还死劲儿朝宗政晚身后瞧了瞧,没看见墨宝,面上可是还有些失落。
“今日…。”宗政晚微皱了眉头,刚开口想说些什么,被凉暖一下就是打断了去,
“晚公子好本事!竟让男子如此念念不忘!”凉暖向着宗政晚说这话的时候,何尝也不是冒着一大股的酸气。
宗政晚也顾不得高兴了,不知这玄朱,究竟与她说了些什么,
“别听那人的话。”宗政晚皱紧眉头,“无论他说什么,忽视便是。”
反正他清清白白,被一个男人惦记在心里,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他也从未理会过那人,便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
他阻止不了别人的行为,却是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忽视自然是要的,但,晚公子,你也是否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
凉暖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任谁被情敌找了,还是个男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虽然最后是她胜。////( )
以宗政晚对凉暖‘浅薄’的了解来看,就算是他说出了自己是谁,或许她依旧是没多大概念的,这丫头,似乎对于外界,并不多大的心去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