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7 11:52:20 本章字数:4741
浑身洋溢着的期待与欢喜,遮也遮不住。唛鎷灞癹晓
人群涌动里,有两双视线,情绪各不同,却都是看着那高头大马之上的宗政晚。其中一道视线里含了些幽怨,她蒙着面纱,穿着一身青纱衣,这二月的天,还有些凉意,一阵阵风吹来,江南湿润的天气里,总是寒凉的。
她却只穿了青纱长裙,素雅干净,一双含情美眸直直看向高头大马之上的宗政晚,头发随意盘了一个发髻,多余的头发便散了下来,越是随性,却越是清美,她站在人群里,若是有人视线往那里一移,就可以看到她,只因她的身高,比起一边的一些男子还要高些。
这样高挑的女子,在这女子多为温婉小巧的大苍国,还是少见的,罗姜国奇人多,倒也算不上少见,但出现在帝京街上,走出去,绝对会引起百姓围观的。
也不知是因为她此刻故意隐匿在人群里,还是其他原因,就连站在她身边的人,都是没有将视线转向身边这位青衣面纱女子。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慵懒邪魅气质,旁人及不得,但却是也感受不到么?
宗政晚骑在马上,唇瓣含笑等待着里头的他的新娘出来。
围在周围的帝京百姓,都是将视线偷偷看向这高头大马之上的俊美男子,心里都在想着,这般气度不凡的男子,是哪家的少爷呢?若是再帝京里的,这般俊秀好看的男子,总会是让人记住的,可他们似乎是从未见过他。
帝京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大家心里都是对这宗政晚不熟的,偶尔有几个,似乎看出那新郎官儿有些眼熟,但或许也是宗政晚平日的装扮太普通素净了,一身青衣和此刻的一身大红色喜服,还是有些差距的。
凉暖不知道外边的场景是怎样的,单单就此刻,心里的那种不可言语的紧张,与莫名的兴奋,是不到这时刻,不会有的。
就如同她昨日就不会想到自己此时会紧张,看着自己铜镜里被描绘精致的新娘妆容,面纱就在一边,戴上面纱,由喜婆搀扶着到门口,再由自己的兄长,背至门口处,将自己交由给那个他。
一想到这不长的路走完后,自己便不再是闺阁少女,即便已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夫家的女子,凉暖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抬起纤纤素手,将那红色面纱戴上。
一边的小菊花与温香今日也是打扮隆重,穿上了府里缝制的新衣,面容上也描眉点唇了一番。
此刻凉暖站起来的一瞬,她们两个心底也莫名有些紧张。
小菊花与温香,是凉暖的陪嫁丫头,会与凉暖一同加入宗政府,也就是齐安侯府。
“公主殿下,这边请。”
那喜婆略丰满的身子微微弯着,手抬起,示意凉暖扶上,喜婆妆容夸张的脸上,面容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涨的通红。
想不到,这么快,自己便要出嫁,仿佛那不久前,闻人子清撇弃自己迎娶杜浅锦的事情,就在昨日一般。
挽云苑门口等着的,便是今天也是一身盛装的连云帆。
他自从荣华夫人离开连府后,便更加逍遥放纵了,对于外面的谣传,也是置之不理,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连啸龙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也不会多加去管着。
今日这兄长护送妹妹出嫁的事情,思来想去,依旧是曾经为嫡子的连云帆最为合适。
不过连啸龙心里也是奇怪,这儿子,平日可是难找难叫的很,这一次,到是主动回了府里,这护送凉暖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连云帆今日穿的是暗红色锦袍,一如既往的妖艳容颜,在见到凉暖带着罗姜国女子特有的面纱凤冠出来时,会心一笑。
暗想这宗政晚倒也是好福气,面纱半遮面的柔情美意都可体会,更别提这面纱下精心妆容过的容颜了。
连云帆对着凉暖做了一个大苍国女子出嫁时,背负她出府的兄长必做的动作,颔首,手握成结,放在心口处,对着凉暖的方向而做。
凉暖回以同样的姿势,微微颔首。
连云帆便扭过头去,俯下身子,示意凉暖上来,喜婆此刻也放下了手,反着扶着凉暖小心翼翼地上了连云帆的脊背。
因为这特殊的嫁衣,罗姜国的嫁衣太过长了,凉暖上了连云帆的脊背,这长裙的下摆处,还是长长地拖在地上,裙摆上的花朵像是盛开一般绽放在大红色上,美丽的紧。
府里的丫头婢子,嬷嬷的,都是看着凉暖出府。
今日,老太君也是出来了,府里有小姐出嫁,若这老太君不高兴来,也可不来,但凉暖这出嫁,她不得不来,凉暖是公主,她属于臣民,必须伴随看着公主出嫁,否则便是大不敬。
那一次她下跪之时,老太君心里还沾沾自喜,公主也得向她磕头,可没想到,当晚便接到来自玉鸣国的信函,上头是警告之言,写得分明。
是以,老太君今日也不敢再冒犯,她必须在人前保持令人尊敬的姿态,可不能在自己这么大岁数的时候,便是被人给揪住了什么把柄,在人前,一下子颜面全无,那自己前面几十年积累出来的东西,便会一下子如同散沙一般溃散开来,再也抓不住。
彩月今天也好似感到奇怪的很,原以为老夫人今日不会出去参加五小姐的婚礼,但没想到,老夫人一大早便是起来,要求自己给她画了个庄严的妆容,穿上了一身盛装,比起老爷来,甚至都是早了些,去前堂院。
这彩月,不是主子,又怎会会知道主子们的心思呢,又怎么会知道,这老太君究竟是收到了什么书信呢,又怎么会知道,老太君表面随性无谓的面容下,究竟是隐藏了什么心思呢?当连云帆带着凉暖走过这连府的道,终于走向门口之时,府门前围着的人都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都是忍不住使劲儿往府门里看,那身穿大红色嫁衣,头戴金色凤冠拂面的新娘。
这样的新娘装束,在大苍国里是极其少见的,大仓国男子鲜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娘子的容颜,尤其是出嫁之时的容颜,就这么容易给了外头所有人看,虽然凉暖只露出了一双狭长而与宗政晚有些相似的淡寡神情,但若是大苍国男子,则认为,那眼睛,都是他们的,就是不得让其他人,尤其是其他男人看了去了。
不过,若是别人的新娘,自然是想多看几眼的,看看新娘有多美。
宗政晚在见到凉暖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颤栗,他一下从马上翻身下马,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朝着他的新娘而去,行为难得地有些焦躁。
一边的墨宝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爷这般急躁的模样,忍不住便有些掩嘴想笑,但一转眼,看到了五小姐身后跟着出来的温香,不自禁脸一下就是红了,少年清秀的脸颊粉红一片,忍不住朝着今日也是盛装的的温香看去,看着她温婉秀丽的容颜,就是一阵羞涩。
墨宝一下将自己方才嘲笑自家少爷的念头收了回去,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宗政晚,朝凉暖的方向而去。
连云帆将凉暖背至将军府门口,便是停下,等着宗政晚接手。
在大苍国里,有这样一种习俗,出嫁女子必须由兄长背至府门口,然后新娘接手背过,期间新娘不得落地,否则便是破了这大喜之日的喜气,寓意着今后会事事不顺。
传承下来的习俗,没人敢不从。
宗政晚从连云帆背上,小心翼翼地接过凉暖,随时准备调转身子,好让凉暖顺利从连云帆的背上,调转到自己的背上来。
站在人群里的那身形高挑的女子,一见到宗政晚接手凉暖,眼眸中一道厉色划过。
就是这一道眼色,宗政晚背着凉暖的手一颤,迅速朝着那道视线传来出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最后只剩下人群涌动。
可是,他方才分明是感受到了玄朱的气息,那道视线,他不知是谁,含了怨恨与幽怨,这玄朱平日里虽是邪魅慵懒,但宗政晚心里总隐隐觉得是玄朱。
一想到玄朱,宗政晚的身子一紧,所幸已经安排好了这所有会遇到的意外,今日,不会有任何意外,能阻挡住了他将她带回罗姜国的决心!
公主出嫁,府里的人还要给凉暖下跪偱礼,恭送公主殿下。
是以,就算是连啸龙,也要给凉暖跪下,一边的老太君,自然也不会错过,老太君在彩月以及另一个新丫头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跪了下来,恭送着凉暖离开。
若是平时,她定是不会前来,更不会下跪,但自己有把柄在旁人手上,不得不防。
看着连府里的人对自己下跪,凉暖心里澎湃着一股复杂,这与在玉鸣国被人敬拜,是不同的感受,在这里,绝对是心生荣耀之颗。
宗政晚掀开轿子,蹲下身,凉暖进去。
本应是如此简单之事,却总有人喜欢半路杀出。,让人措手不及
【100】到达齐安侯府
更新时间:2012-11-17 11:52:21 本章字数:8648
“等等——”
众人防不胜防,就有一声略带凌厉却又有些慵懒的女声,出口阻止了这场婚礼的继续顺利进行下去。唛鎷灞癹晓
凉暖的动作一停,宗政晚背着凉暖下蹲的姿势也是一停,就连下面跪着的连府众人,心中也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就想抬头看看,这发出这般声音的女子是谁?为何会在婚礼之上,叫出声来。
和连啸龙一同跪在连府最前面的老太君微微抬脸,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而去,一张皱纹纵横的脸上,绽放出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有些坏心的期待,这老太太,这般老了,也的确还是未曾收心,这么几十年过来了,似乎依旧还以为,是自己最风华的时代,算计不消停。
在宗政晚的背上安安心心地趴着的凉暖,自然不会漏掉这一声‘销魂’的等等,她趴在宗政晚的背上,是两颗心靠得最近的地方,但她却没有感受到他听到这声音的任何颤栗或者其他情绪,
那么,便没什么可怕的。
“等等。”
宗政晚轻轻转过头,在凉暖耳边说,声音温柔,声音里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
凉暖手抱紧了宗政晚的脖子,没有下来,轻轻应道,宗政晚也抱紧了背上的凉暖,他转过头,朝着那发出声音的女子看去,此时,外边围观婚礼的群众,已然是让开了一条道,让那青衫蒙面女子过来。
宗政晚乍一看这青色衣衫,眉头微皱,那青色的衣服,青纱蒙面,
或许是他平日里穿惯了青衣,此刻一看别人穿着这一身青衫,总觉得怪异。
他没有抬头仔细看那青衫女子的脸庞,等她走近了,只淡漠道,
“姑娘有何意?”
他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婚礼被人破坏了,也是不生气,就好像对待寻常事一般,
但那青衫蒙面女子却是知道,他生气了,还生得不轻。
忽然,心里便一阵悲凉划过,深深的无奈与绝望,
那股子浓郁的绝望,就连凉暖也是感受到了,她抬起没有被蒙住的双眼,朝着那同样青纱蒙面的女子看去,
看到了一双狭长含情的凤眸,看到了一双本应是星光璀璨的眼睛,此刻漂亮的眸子里全是灰暗的颜色,
都说眼睛,是最能表现人内心的窗户,凉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对宗政晚浓浓的爱恋以及悲绝,掩也掩不住,就连她看了,都能被她打动几分,但也只是几分,今后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他日休想染指。
宗政晚觉察到凉暖些微的情绪波动,唇角微勾。
凉暖看着那双眼睛,看久了,忽然便觉得,那双眼睛,熟悉的很,就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一般,但她的确没有见过这女子,这女子的身高,甚至比起一般的男子还要高挑,头发随意束着,慵懒中带了些神秘的味道,若是她曾经见过,她定然不会忘记这样一个独特的女子。
“师兄,你不要我了么?”
等了许久,众人也吊着一颗心等着,这连府门外原本略微喧嚣的声音,此刻也都安静下来了,都等着那青衫蒙面女子开口说话,却是未曾想到,她一开口,便是如此幽然的声音。
她的声音低低的,听来圆润好听,就像是玉磬敲击的声音,听在人耳里,敲在人心里。
众人一听,有不少人便是将视线方向背着凉暖的新郎官身上,心中开始想象起来,这一句师兄,这一句话里,可是包含了不少的意思。
人群里,也开始有窃窃私语,都是指责阿晚抛弃了这青衫女子。
一边一直跟着宗政晚的小菊花听了此话,心中便是来气,她家公子一向清清白白,这哪里来的野女人,竟破坏公子的婚礼,竟是在这里满口胡言!若是再罗姜国,她早就一鞭子上去了!
小菊花心里暴躁的很,她容不得有人污蔑自家主子。
宗政晚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心思,他心里平静的很,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师妹,在他的记忆里,也只有一个人会喊自己师兄。
在那一句师兄出口的瞬间,凉暖的眼睛便是不可置信地睁大,
脑子一闪,便是闪现一个总是一身紫衫的蒙面男子,
玄朱。
那个许久不见的男子,那个爱慕宗政晚的男子。凉暖一瞬间脸色有些难看,她又仔细看了看那女子,一下便是看向那女子的胸,
是平的,
再看肩,
是宽的。
再看喉咙,
有喉结。
原本想着那玄朱是否真是师妹,只是一直装作男子,女扮男装,而宗政晚也从未发现,此刻一看,那玄朱的身子,却实实在在是男子模样。
对面的青衫蒙面‘女子’,的确是玄朱。
他的面纱,他的面具,从未在外人面前掀开过,就连宗政晚,也从未见到过。
今日,是宗政晚大婚迎娶新娘的日子,玄朱心里不想自己的师兄娶了别人,若是有一天,他娶了别人,自己又还有什么可护着,可在意的呢?!
“师兄,我不想你娶妻。”玄朱以女子一般的声音道,低低的中音,意外的也不会让人觉着厌恶。
凉暖看着这一幕,若是发生在他人身上,被一个男子当面抢亲,定是会看戏一般,但此刻,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是半点也笑不出来了。
“我不认识你。”宗政晚的语气很平静,既然他一身女子装束出现,那他的确从未认识什么师妹。
“真的,没有可能?”
玄朱的话里,依旧寄予了希望,外头人一听这话里的小心翼翼,心也是跟着揪了起来。
新郎官生的面如冠玉,倾慕的女子,果真真是疯狂。
“我不会喜欢男子,更不会与你相恋。”宗政晚一句话,却是在众人之间又是引起狂潮,
男子?
玄朱一笑,忽的声线一变,便是他原本的低沉嗓音,慵懒动听,
“呵呵,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是瞒不了你,师兄。”
玄朱看了一眼在他背上的凉暖,忽的,伸手,轻轻揭开了脸上的面纱,众人呼吸一滞,
从没有男子,可以生的这般貌美,就连被称为帝京最美的连府大少爷连云帆,都是比不得这男子的十分之一。
他今日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浓淡相宜,眼角处点了三点泪,媚眼含情,红唇微张,小巧的瓜子脸,简直是比起女子来,还要美丽的脸,如莲,又似火。
在一个男子身上,却又不觉得突兀,他站在那里有些凄凉的笑,真真令人心疼。
凉暖看着那玄朱面纱后的真容,也是一怔,的确是一个美人。
“我走了,”玄朱掀开面纱后,见宗政晚的眼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是没有,便是彻底心死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脸,是极美的,他却对着自己这张连自己都是呼吸一滞的脸无动于衷,那他便是心死了。
他看向凉暖,仰天大笑,那笑容不震天,却震在人心,
下一刻,青色身影一闪,便是消失在人前,远处似乎还传来他的声音,
“永不再见!”
是怎样的爱,让一个男子男扮女装,不惜想用容颜留住一个男人,又是怎样的爱,说出永不再见的话。
宗政晚镇定地转身,俯下身,掀开轿子,将凉暖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起轿。”
说话的声音也是平静的很。
众人才是回过身来,吹奏地吹奏,围观地围观。
下面跪着的连府众人,依旧跪在地上,凉暖不曾让他们起来,他们便不得起来。
老太君心里都是有了抱怨,抱怨这暖姐儿不懂护着养她长大的连府人,就算是她如今身份高贵,也无需让他们在这里跪着这般长时间!
想起方才那男子,老太君心里更是憋屈的紧,原以为会来一个厉害的人,将这场婚礼搅乱了去,没想到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宗政晚跨上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长长的迎亲队伍,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嫁妆与陪嫁队伍。
凉暖在众人羡慕中,终于出嫁,府里的小姐,在地上跪着,都是偷偷看向那远去的队伍,看着那依旧没有从他们面前消失的迎亲队伍,看着那高头大马之上,俊美的新娘,心里除了羡慕外,便还是羡慕。
“主子?”
人群外还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今日的迎亲,也是看着这迎亲之时的闹剧的人。
一边的十路的声音有些疑惑,疑惑自家主子,为何一直在人群外,为何不上前,如今主子的身份是玉鸣国皇帝,公主是他们玉鸣国的监国公主,这……
多余的,十路也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知道自家主子对公主存着怎样的心思,此刻又怎么敢继续想下去呢。
“回去。”
玉冥的脸有些难看,他看到了今日一身盛装,一身新娘嫁衣的凉暖,整个心神,便是乱了,原本,他今日来,是想破坏这场婚礼的,他甚至是准备好了抢亲的准备,暗地里布下的兵,暗地里准备好的人手也是随时准备着。
但看着方才那男子的举措,看着那两个一身喜服的男女,玉冥忽然觉得,旁人都是多余的,都是多余的。
十路听着这声音,便知道,主子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便低着头,跟着玉冥走出了人群,朝着来的方向而去。
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主子原先的准备,终于是没有用上,若是今日在这玉鸣国,一场抢亲大事发生,而这抢亲之人,还是玉鸣国的新皇,新娘的皇叔公,真是不知,这天下人会如何看。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的议论,随着这迎亲队伍的远去,逐渐消散了去,连府里的人在这迎亲队伍离开了,这才缓缓起身。
连啸龙起身后,便是吩咐下头得力属下,派五个人随身暗处保护凉暖,护送她安全到达罗姜国。
一边的老太君揉捏着自己的腰,脸上的不满,待凉暖走后,才是完全呈现出来,她一句话也没说,让彩月扶着,就是朝着院里头而去。
几个姨娘看着老太君,脑袋垂下,但心地都是有些笑意,这老太君,可是从未如此过,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
以后,这里连府里的事情,便再不管她凉暖的事情,将来会如何相争相斗,也不管她的事情,宅院里的女人,本就从未消停过,后院,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是女人施展本领最好的战场,如男人一样,只有最厉害的,才能站在最高端,俯视下面的人。
……。
……。
凉暖的轿子,在整个帝京绕了一圈,才是缓缓朝着帝京外而去。
到了帝京外,自然有马车,凉暖从软轿下来,上了同样精致的马车里,便踏上了前往罗姜国的旅途。
那是她一辈子都会驻足的地方,罗姜国。
长洲大陆里,忌讳嫁娶之时见水,是以,宗政晚放弃了方便的水路,选择了官路,这官路,比起海船来,多走上两日,就是辛苦暖暖了。
说凉暖心情不紧张,那是假的,一出了大苍国帝京,她的心,便是忽然多了些紧张,今后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独自一人前往,在那里扎根驻足,即使有宗政晚,但侯府的后院,又岂是那般容易过活的,恐怕日后可又是要忙活起来了。
……
……
罗姜国,齐安侯府,从接到宗政晚的书信之后,也全部开始收拾起来,整个齐安侯府里,都是挂上了大红色灯笼喜花,都是准备迎接着,这尊贵的新夫人。
光懿夫人冷眼看着府里她安排的一切,冷笑一声,她还真是有些期待这个新媳妇。……。
三月一日,春天已然是遍布整个长洲大陆了,到处是春意盎然,桃花开,到处是芬香到处是绿意。
在这样一片绿意盎然里,在这样一个春天的日子,在这样一个阳春明媚的日子,凉暖的马车,终于是到了这罗姜国齐安侯府。
这一路上,平平稳稳,没有任何阻碍,宗政晚走得是大道,故意放慢了节奏,不让凉暖累着了,这时间,定是够的。
这一天的一大早,齐安侯府里的人都是早早起来,丫鬟婢子嬷嬷们上下忙活着,小厮们早早在门口候着。
今日是大少爷迎娶新夫人的日子,大少爷早早就书信回来,不可懈怠了去。
这罗姜国姜京里的贵族们,早在十天之前都是收到了这来自齐安侯府里的喜帖,这一日,都是纷纷准备妥当了,准备来参加这齐安侯府大公子的婚宴。
原本,不必这般着急的,远嫁他国的新娘,可在夫家休息几日,再举办大典。
但宗政晚不想凉暖多等,也不想自己多等,一面节外生枝。
“公主,光懿夫人,便是齐安侯府夫人,性格较为直爽,”小菊花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侯母,想了半天,便想出这一个词,“侯爷性子很好,待下人都很好,与夫人感情是极好的。”
小菊花眼见着这马上就要到齐安侯府了,便告知凉暖一些侯府里的情况。
给凉暖整了整她身上嫁衣,温香也在一边打点着。
迎亲的队伍,又开始吹奏了,凉暖听着外边的议论之声,便知道,现在已经是在罗姜国的姜京了,轿子外,便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双手交叠于前,离侯府越近,情绪倒也是越加平静。
不只是宗政晚拿捏好了时间,还是何,现下,恰好便是这吉时,迎亲的队伍,直接到了齐安侯府门前,吹奏乐之声,才是停下,
宗政晚依着习俗,踢了三下轿门,轿子里缓缓伸出一只白嫩纤细的手,宗政晚毫不犹豫,紧紧握住。
齐安侯府里,已经来了许多宾客了都在厅堂里,等着这新娘来,府门前,放了火盆,新娘要从府门前,一直跨到厅堂,去掉霉气,寓意嫁到新家,顺顺利利。
凉暖此刻头上蒙了一片帕子,是宗政晚快至罗姜国之时,给凉暖戴上的,记得她还抱怨过,这蒙上帕子,便什么都看不得,由着喜娘扶着,走错了步,丢了人如何,那时他微微一笑,
“侯府里,我一定第一个见到你今日容颜的人。”
说完,凉暖不知怎地,老脸便是一热,抢过红盖头戴上了。
跨火盆,是喜娘扶着的,宗政晚在最前边等着她的新娘过来。
厅堂里坐着的是光懿夫人与齐安侯,以及几日来的贵客。
光懿夫人看着这终于是到了侯府的新娘,冷笑一声,新嫁娘初到府,不立立规矩,可是不符她光懿夫人的习惯。
【101】终于大婚!(有简介片段)
更新时间:2012-11-17 11:52:22 本章字数:8491
当凉暖在晃悠的红盖头下,小心翼翼地跨过这火盆之时,前方却迟迟没有传来让她入门的话语。唛鎷灞癹晓
这里的习俗便是,新娘跨过火盆,接着便是府里的主母迎过她入府。
她没有见过光懿夫人,也是不了解光懿夫人,此刻自然也是不知道,光懿夫人为何不喜迎自己这个儿媳妇。
光懿夫人与宗政晚的关系一直有些不合,宗政晚总是拂逆光懿夫人的话,但他又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将气撒在宗政晚头上,便只能撒在凉暖头上了,何况,宗政晚曾经拒绝了光懿夫人给他安排的与觅公主的婚事,还搅得当时皇宫大乱。
并将侯府里的部分兵权给交了出去,这一切,都是为了迎娶凉暖,
是以,光懿夫人才不会让凉暖如此轻易地就进了侯府的门,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等了好久,才等到了这罪魁祸首,不立立威,怎么平复得了自己多日来积蓄的怨恨。
“公主大人。”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光懿夫人这一开口,说得却是公主大人,不错,凉暖的确是远嫁罗姜国的玉鸣国公主,也是大苍国的将军之女,但在这新婚庆礼之上,却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喊凉暖,
听不出里面的故意为难的意味的人,便是这傻瓜。
凉暖也未曾想到,自己这婆婆,见到自己的第一面,竟是喊自己公主大人,至于行礼否,她盖着红盖头,并不可得知,但只这阴阳怪气的‘公主大人’,足以让她知道,这侯府的光懿夫人,对于自己是不满的。
原因她还不知,但自古以来,婆婆便是最难以招架的,她也从未轻易地想过,自己的侯母婆婆,会如何慈眉善目。
“夫人无需多礼,凉暖嫁入侯府,便是夫人的媳妇了。”凉暖斟酌一番,挑了一句较为保险的话,既不会拂了自己身为公主的威仪,也不会在光懿夫人面前失了礼数,看似退,实则进,看似进,又实则退。
这厅堂内外的人,都是在等着看好戏,他们都是知道这光懿夫人的难应付的,这是姜京里大家都是知道的事情,尤其是府里的姨娘们,都怀着侥幸的心里,看着这被明显还未真正入府就被刁难的新夫人。
一边的宗政晚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凉暖入府,知母莫若子,自己的娘什么性子,宗政晚还是清楚知道的。
但,此刻必须凉暖自己过,他也相信她能过得了这关,毕竟,在这侯府里,日后生活下去,里面的算计,女人之间的阴谋,可都是不间断的,他深深见识过,却也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也算计高明,凌家于他人之上。
他既然带凉暖回了齐安侯府成婚,那便是接下了这齐安侯府小侯爷的名号,日后真的世袭了这侯爵之位,凉暖便是侯府主母,主母是定然要接受这些考验的,这样,才能震慑住侯府各大房,各大旁支,将这侯府打理妥当,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公主真是深明大义,如此,倒也是我齐安侯府的福气了。”光懿夫人笑了一声,这一声不轻也不重的笑声,却不禁让众人打了个冷颤。
今日光懿夫人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如何,穿的是冷色的深蓝色锦袍,上面绣有山水图,脖颈里挂着明珠项链,脸上画的是庄严肃穆的妆容,还有那故意画深了的唇瓣,硬生生地就是将光懿夫人风韵犹存的美丽脸庞,给拉老了几岁,身上也毫无喜气。
这光懿夫人,可真是难以应付。
凉暖心中暗叹一声,如今这厅堂里定是坐满了宾客,其中这达官贵人,罗姜国姜京里的侯府贵客,皇亲国戚,定然也不会少了去,这光懿夫人却敢当着他们的面也不多顾及什么,就在这里刁难了自己。
那,除了说明这齐安侯府在罗姜国的地位超然之位,更是说明,这侯府主母光懿夫人,定然也是十分厉害的人,几句话,她便估摸出一些这光懿夫人的性子,
火爆,直接,毫不顾忌。
这样的女子,似乎本应就是女中巾帼,但若为宅院主母,这性子能压得住后院姨娘,恐怕,除了这火爆性子的直接外,或许,这齐安侯,也是极其疼爱自己这个娇妻的,否则女人哪来那么大的底气?
多说多错,这时,不宜多说。
她未出嫁前再如何风光,地位再如何高,即使还是一国公主,但出嫁后,便只是一个婚妇,最主要的身份,不是公主,不是将军府小姐,而是这侯府大少爷的夫人,是这光懿夫人的大儿媳妇,接着,才是公主身份。
光懿夫人见眼前蒙着红盖头的女子不再接自己的话,倒是惊讶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两番。
光懿夫人是个火爆直接的性子,此刻没人和她明里暗里的相争,斗嘴上功夫,一下心里也是难受憋得紧,又不好拉下面子,便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打算再凉着凉暖一会儿功夫,再让她跨进侯府的厅门,做了这小侯爷夫人。
里头做着等着新媳妇敬茶的齐安侯早在里边等得有些焦急了,他可是期待着自己的大儿媳妇的紧,侯府里的一个个小兔崽子们,都是让人不省心的紧,大儿子到现在才娶了夫人,下面的一个个的,都还未成婚,等着这老大成了婚,一个个的都给赶着给娶媳妇。
让这齐安侯府也热闹起来!
齐安侯偏阴柔俊美的脸上,是略带孩子气的神情,望向门口的光懿夫人也是宠溺的微笑,对着外头蒙着红盖头看不见容颜的凉暖,也是着实期待的紧,
宗政晚看着自己的母亲大人,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他伸出手,拉过凉暖的手,
“跟我进去。”
轻轻道。
但这轻轻一言,在光懿夫人看来,可是重重一言,她还就在旁边,自己的儿子却是不顾自己的颜面,就拉着新媳妇进了厅堂,一下子,那张刻意画得冷艳的脸上,写满了不满。
身侧的流月与流璃,都是低着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在侯府里惹了夫人,那简直就是找死的事情,便也只有这大少爷才敢如此漠然地漠视夫人的话了。
当宗政晚牵起凉暖的手的刹那,凉暖便是心安了,侯府主母不待见她,为难她,又是如何?她有阿晚,这齐安侯府里的一切,便也简单多了。
喜娘在另一边搀扶着自己,小菊花与温香紧随其后。
侯府厅堂里的少爷小姐的,还有今日来的宾客,都是在等着凉暖进来,姨娘作为下人,只能在远处的角落里看着,
看着这一身大红色绝美嫁衣衬托的女子。
凉暖知道,下一步,便是这古习俗里的通赞步骤了,进香。
她与宗政晚同立于高堂之前,此刻,光懿夫人也早已回了厅堂,坐在高座另一头,等着新郎新娘进香。
“行庙见礼,奏乐!”
赞礼者在一边喊道,凉暖与宗政晚便规矩地跪下,接过香,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接着,一边的赞礼者又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跪!升,拜!升,拜!升,拜!又唱:跪,皆脆,读祝章!”
凉暖安心地在一边等着,这会儿子,该是有一个十三四岁八字与她和宗政晚合的,一生安康吉祥的小儇来诵读祝章。
凉暖听着一个稚嫩可爱又故意严肃的男童声念着肃然的祝章,心中有些想笑,她只看得见自己跟前一双蓝色踏云靴,
“是我嫡五弟,今年年十二。”
宗政晚像是知道凉暖心中所想一般,凑在凉暖的耳边,用只有凉暖听得到的话,轻轻道。
原是这宗政晚的嫡弟,不知这般可爱的声音下,那张粉嫩的小脸,会是生的如何?
“升,拜!升,拜!升,拜!”
待宗政无念完祝章,赞礼者,便是这齐安侯府请来的一个不伦是命相还是其他,都是福分异常的一个福妇,最后念道,
如此,这三跪九叩首六升拜,总算是结束了。
“一拜天地——!”接着便是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之礼了。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赞礼妇,在一边高声喊道,凉暖与宗政晚在下边一一巡礼。
这些,都要严谨地一丝不落下地去完成,成婚之典,无论对于男女,都是一生里最为重要的时刻。
就连宗政晚,心中都是有些许不曾有过的紧张与期待,
夫妻对拜之后,他与凉暖,可算是成了夫妻。
“送入洞房——!”
听着这送入洞房四个字,凉暖吊着的心,总算是松了几分,古代成亲之时的繁文缛节,一样不落地做下来,可这是累惨了,古代的新娘子虽画的美,凤冠霞帔在身,但这受的罪过,恐怕也是最厉害的了。
当小菊花和温香送着凉暖进了新房里头,才算是安静舒适了一些。
主仆三人进了新房里,小菊花便赶紧将房门关上,转过身便是呼了一口气儿。
“夫人,可是累着了?”
凉暖进了侯府里,小菊花的称呼,便也是改了,今后,便要城凉暖为夫人,在这大少爷院里,称凉暖为夫人,自然在侯府这大院里,则成为少夫人,毕竟,这侯府的主母夫人,还是这光懿夫人的。
“不累。”
凉暖红盖头下的脑袋摇了摇,端坐在新床上边,今日是自己的大婚之日,就算再累,也不可说,喜气洋洋的心意与期盼的紧张,这些,一个累字,怎能掩盖得住呢?
小菊花听着凉暖温和的话,倒也是惊讶了一下,少夫人的性子,自己还是能摸清一些的,看似淡漠无谓,其实偶尔可慵懒调皮的很,原以为这会儿子到了房里,会掀开红盖头舒适地换个坐姿,自己才会将新房门赶紧关上的,却是没想到少夫人会这般正襟危坐。
“那小菊花便在一边候着,夫人若是有事,便唤小菊花与温香。”
小菊花今日也比起寻常来正经严肃了许多。
凉暖点了点头,便静心坐着,
等,是新娘嫁入夫家后,第一件做的事情了,别人都能等得,她凉暖也能等,她现在不是一个公主身份,也不是将军府小姐身份,是新妇。
来得侯府,初始不得张扬,先观察观察,一片茫然无知地初来乍到就是张扬四起,那在这后院里,也待不得多长时间,院子里的姨娘小姐的,看不惯你,联合起来压制你了去,就算有宗政晚,自己过得也是压抑的。
待今晚阿晚回来,得问清楚了这侯府里的情况,还有府里都有什么小姐姨娘少爷的,都打探清楚了,照今日这光懿夫人的态度看来,自己日后的日子,许是也是‘波澜起伏’的,了解透彻了这些关系,也为日后打下基础。
原本没想着了解侯府里的人,也没想到这光懿夫人,似是对自己成见极大,如今知晓了,便要开始着手准备,
这时,还真是想念极了来罗姜国旅途之时的轻松愉快,那时候也没多想多问,此刻,可又得吊着一颗心过日子了。
……
夜,总是来的那么快那么急,宗政晚还在外头给宾客敬酒,新郎官今日是大赢家,这敬酒之事,自然是不能懈怠的。
宗政晚惦记着新房里的凉暖,也想早早结束了这外头的敬酒之礼,过活儿子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退去这前堂,回新房。
今日他可不许有人闹洞房,也早已吩咐了府里少爷小姐的,今日谁也不许闹洞房,都给安安分分地吃完喜酒回自己屋里去。
这侯府里,本也就没几个人敢忤逆了宗政晚的话,宗政晚为侯府里的嫡长子,原先在侯府未曾离家之时,便是给府里的的少爷小姐立下了不少威,长子之仪,谁都不可侵犯了去。
觥筹交错,光影四起,喜的是谁,忧得又是谁?
……
罗姜国皇宫里,那早些时光在明月殿里被宗政晚大大羞辱了的公孙觅此刻正在自己的殿内大发脾气,她自然是知道,今日是齐安侯府的大喜日子,自己的诸多兄长,也是被宴请了去,
她原本盛装打扮,想搓一搓这新娘的气焰,却被自己的父皇压在了皇宫里,不得出去,这怎么能让她不气!父皇撤销婚约,本就令她难堪不已了,原想扳回一成,到如今却是这般田地,她可是不甘心!
自从退了婚约之后,光懿夫人对她便是冷淡不已,早就听说光懿夫人不好相处,没想到竟是这么难,想多说几句话最后都被她给顶了回来。
可不是,光懿不是傻子,自己儿子为了退婚,都让出三分之一兵权给皇室,这公主身份再高,她也看不上眼了,何况,公主这点小心思,她还不知道?
她现在对自己的新儿媳妇不满,日后自然会调教,这外来人想挤进侯府,还是这么个公主,光懿夫人护短护内的很,公主谈不成婚事了,也不会因为这公主,与本就关系已经越加不好的大儿子因这事,越加不好了。
这是光懿夫人的心思,至于这调教不调教,凉暖又如何,还看今后侯府生活了,定也是相当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