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娴笑眯眯地问道:“二婶,我们亲上加亲如何?”
伊犁将军夫人瓜尔佳氏手里的茶杯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皇后娘娘,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才是真正的亲上加亲。皇上提议的,要让乘龄给十二阿哥做侧福晋,二婶觉得怎么样?”,皇后景娴依然笑眯眯地说道。
“奴才遵命不如从命。”,瓜尔佳氏面色一沉地应允了,不同意也得同意。
同年,那尔和之女乌喇那拉·乘龄参加八旗选秀,乘龄关注到的消息是:李敬文之女李佳·赫莹指婚为皇十二子永璂的庶福晋;那尔和之女乌喇那拉·乘龄指婚为皇十二子永璂的侧福晋;傅玉之女富察·子涵指婚为皇十二子永璂的侧福晋。
年仅十四岁的乘龄回到堆满一册册书籍的闺房里,思索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今年的选秀异常地奇怪,一连给一个皇子指了两个侧福晋,都是皇后家族的,但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前世就是十二阿哥的妻妾之一,皇帝一定会把指她给皇十二子为侧福晋。
伊犁将军那尔和夫人瓜尔佳氏和堂姑满洲镶黄旗副都统岳托夫人乌喇那拉氏谈论婚事取消。
皇命不可违,岳托夫人乌喇那拉氏恭贺道:“恭喜堂嫂贺喜堂嫂,堂嫂的女儿乘龄嫁给皇子做侧福晋,将来必是大富大贵。”
那尔和夫人瓜尔佳氏愧疚地说:“岱笠成亲的时候喜酒我是一定喝的,你家儿子岱笠能文能武,一表人才,定会有个好姑娘来匹配。”
瓜尔佳氏的女儿乘龄毫无遗憾地远望着堂姑离去,她前世尽管曾经对未婚夫表哥岱笠怀有情意,但是那种情意仅限于前世!今生今世她需要一心一意对待的是自己的夫君。
远在伊犁的那尔和急匆匆地赶回来,那尔和是个慈爱的父亲,女儿的终身大事是他心头之急,女儿选为皇子侧福晋,而此名皇子是自己的亲外甥,那尔和虽然有点遗憾爱女是个侧福晋,但还是满意皇帝的赐婚。
乘龄一见到父亲那尔和眼泪就落下来了,今生今世,父亲终于能够参加自己的喜事。
慈父那尔和专门语重心长地说道:“女儿,虽然十二阿哥是你的表亲,我的亲外甥,但嫁过去你要恭顺温和,十二阿哥才会青眼相待于你,为人是难做的,这几年,阿玛在官场是如鱼得水,可早年阿玛是过得战战兢兢,皆是因为年轻不懂事。”
乘龄对阿玛的话非常信任,如获珍宝地说道:“阿玛所言,女儿全记下了!”
阿哥所里,永瑆兴奋地说自己要娶傅恒家的女儿富察·谦儿做嫡福晋。
“恭喜十一哥哥要娶傅恒家的女儿做嫡福晋。”,永璂一脸诚挚地说道,他一回忆到前世十一阿哥的嫡福晋富察氏从娘家带来的嫁妆被十一阿哥封锁起来据为己有,他就频频欲要发笑。
“十二弟,那个跟钮钴禄·玲珑一样不着调的富察·子涵要进你家门,你可要惨了,说不定你会被打。”,永瑆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地说道。
“我相信傅玉家的姑娘是个懂规矩的。”,永璂自信不疑地说道。
一大早,依照往常的惯例,兰馨在崔嬷嬷、乌新嬷嬷陪伴下到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景娴受了兰馨的半蹲礼,看着兰馨坐下来,景娴温和地说道:“今日,皇额娘有话要跟你说。”
“皇额娘,女儿听着。”,兰馨现在的身份依旧是皇后义女。
“你十二哥哥要娶侧福晋了。妻者齐也,与夫齐体,哪个侧福晋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你未来作为嫡福晋的地位。”,景娴提点道。
“兰馨十分清楚明白,多谢皇额娘教诲。”,兰馨感激地说道,嫡福晋和侧福晋从康熙朝起就有尊卑之别,皇额娘此番话向她言语,说明是认可她未来正经儿媳妇的身份。
西三所的粉红桃花慢慢地绽放,人面桃花相映红,一阵阵清甜的桃花香气充盈公主所。
崔嬷嬷剥着花生壳说道:“别担忧十二爷有了侧福晋、格格就忘了兰公主。”
“我倒不担忧。”,兰馨心中有数,皇额娘今时今日的话语表明了认可她未来十二嫡福晋的身份,十二哥哥也在意她。
而今,十二阿哥永璂有格格李佳氏,待进门的两个侧福晋是乌喇那拉氏、富察氏。
仔细一分析,李佳氏悲催了,由前世十二侧福晋李佳氏变为十二阿哥的格格李佳氏,缘由是父亲是九品芝麻官六部笔帖式。而富察氏和乌喇那拉氏除却父亲都是将军一职位,作为皇后娘家人皆有一等侯职位,所以被指为皇子侧福晋。
为了防止外戚专权,皇后娘家人是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后。前一世,富察家如此喧嚣显赫化为乌有是必然的,上一任皇帝和下一任皇帝都不允许长久的外戚势力威胁君权,杜绝养虎为患,为君者孤家寡人是当得是如此心甘情愿。
十二侧福晋乌喇那拉氏因与十二阿哥永璂同岁,于是比傅玉之女富察氏先过门。
乘龄嫁妆中有皇后姑妈自小送给她的九柄玉如意和一个银链玉观音吊坠,外带玉白菜、银质餐具、紫檀镜台、麒麟青瓷瓶一对、旗袍、坎肩、马褂、樟木箱……
撷芳殿内,格格李佳氏第二天磕头跪拜十二阿哥永璂和侧福晋乌喇那拉氏。
从前府里的次序重新排列了,乘龄赶紧把赫莹扶起来,说:“赫莹姐姐长我两岁,不必行如此大礼。”,她依然把李佳·赫莹视为长姐,她得罪不起李佳氏。
☆、谜团解开
“这是我应该的,侧福晋。”,赫莹起身微微俯首道。
乘龄摇摇头,说:“赫莹姐姐,你有孕在身,不必行此大礼,安心养胎甚善。”
“赫莹、乘龄,你们都随分些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家和万事兴,永璂必须得处理他的几个妾室相处之道。
“是,爷。”,赫莹和乘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遵命道。
紫禁城都是黄琉璃瓦红墙,绿琉璃瓦白墙的撷芳殿与别处大为相异,皇子阿哥和皇子福晋居于其间。每个皇子皆有独立的皇子宫。
男女出席宴会,皆是男女分开屋子,男的坐一拨,女的坐一拨。
乘龄在皇子家属联欢宴会上和五格格惜福碰面。
“表姐,等一下到西三所找我。”,惜福略带神秘地小声说道。
接到五公主的通知,乘龄等摆满一百零八道山珍海味的宴会结束,就去寻惜福在西三所的住处。
“表姐,为什么傅玉的女儿将会成为十二哥哥的侧福晋?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惜福悄悄地说道。
“什么秘密?公主。”,乘龄觉得事情确实好生奇怪。
惜福嘟着嘴说道:“大姐姐请求的,大姐姐原本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和敬公主?先前皇后富察氏所遗留的女儿,乘龄猛然回思,人们常说,女生外向,千里随夫,所以奈何桥上出嫁的公主都饮了一碗孟婆汤投胎转世了,不用在地狱里发闷,也造成重活一世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儿子和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出嫁的公主竟然都是通晓历史方向的穿越者,清穿女真是无所不穿,而和敬公主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就能解释为什么会举荐傅玉的女儿做皇子福晋,是为了上保险箱……穿越女的思维太强大了……想学平阳公主?
回到撷芳殿,乘龄赶忙领着格格李佳氏向坤宁宫的皇后姑妈问安。
皇后景娴拉着赫莹白皙的手,嘱咐赫莹道:“一切以安心养胎为准,我等着抱孙子呢。”
“奴才谨遵皇后之命。”,赫莹站立着低头说道。
巧云和素梅护送格格李佳氏出坤宁宫门槛,怀有身孕的人贵重。
“乘龄,永璂待你如何? ”,景娴身旁的左右两个宫女替她捶腿,另有两个宫女端茶倒水。
“姑姑,十二爷待我甚是体贴。”,乘龄平静地回了一句。
景娴站起来说道:“乘龄,以后永璂有什么事你就来告诉我。”
“姑姑,乘龄没什么事可供姑姑咀嚼的,爷的事不容人置喙。”,乘龄回避了皇后姑妈的要求,她拒绝成为监视他人的工具。
景娴嘲弄道:“我的侄女儿,有了夫君就忘了姑妈。”,景娴本来是要打探儿子的私密事,但侄女的话使她猛然回忆起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亦是表姐弟,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作为表姐弟向来关系失和。都是因为她作为慈禧皇太后介入其间导致的,在她的介入之下光绪与隆裕的关系一年比一年差,曾经存在的姐弟亲情荡然无存。再加上隆裕皇后形貌欠佳,更惹光绪皇帝厌烦,两个人关系没有修复如初的可能性了。
“乘龄时时刻刻记着姑姑呢,姑姑,我今天叫人做鸭子酱肉,给姑姑和姑父尝尝鲜。”,乘龄亦起身扶着皇后姑妈那一双保养得肌肤极细腻的手说道。
“难为你有心了。”,景娴命令巧云道:“赏乘龄平安镯子两个。”
巧云两手拿来包在锦盒里的两个平安镯子。
景娴亲手把两个平安镯子套在乘龄两只手臂上,景娴暗暗想着,乘龄侄女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一定会有宠的,不会是隆裕皇后孤苦终生的下场。
永璂晚上进入撷芳殿,皇额娘与乘龄的对话他多多少少也从身边的太监晓得了,他生着闷气,皇额娘欲要透过表姐干涉他,他不舒服。
“十二爷,今天的功课,师傅怎么安排?”,乘龄端上一碗人参鸡汤,口里关怀地问道。
“不用你管。”,永璂愤懑地拍着檀木八仙桌说道。
乘龄有点承受不住,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我说话重了?乘龄你别哭。”,永璂慌张地说道,他这表姐虽然长他一个月,但是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家,需要他多多笼罩。
乘龄恼怒道:“你为什么突然发火?”,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她可是为了他炖了一个时辰的鸡汤,反而遭他训斥,真让人委屈。
“我喝了这一碗鸡汤再说。”,永璂慢条斯理地喝下人参鸡汤,继续说道:“乘龄,还有没有人参鸡汤?你也过来要一碗喝吧。”
“人参鸡汤补气养颜,妾身多备了几碗。”,乘龄命宫女端来一碗人参鸡汤,边喝边问:“十二爷,你生的是什么气?”
永璂道出实情:“念在我们相处多年的情分上,实话实说吧,乘龄,皇额娘挺烦人的,向你问东问西,恼人极了。”
“这算什么?妾身不回皇额娘的话就成了。”,乘龄抛出一句话来证明是向着夫君的。
“乘龄,皇额娘人喜欢问东问西,真无奈。”,永璂发泄着皇额娘想要对他过多干涉的意图。
“皇额娘也是在关怀你,家中老人家都是喜欢打探儿孙事,妾身已经见怪不怪了。”,乘龄喝完人参鸡汤用手帕擦嘴道。
“今天师傅开始教骑射,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去骑马射箭。”,永璂兴奋地放下手中的碗,满怀憧憬木兰围场绿莹莹的草地,鲜活的猎物,可以骑马大展身手。
“到时候去木兰围场,赫莹姐姐也要去吗?”,乘龄恍惚记起前一世是李佳氏多数随他骑马奔驰于木兰围场。
永璂遗憾少了一个人骑马,说:“赫莹正怀着孕,不方便出门骑马,必须安心养胎。如果乘龄你不会骑马,我教你。”
九月份的撷芳殿,凉爽干燥。
格格李佳氏怀胎十个月生下了一个儿子,永璂向当今皇帝上奏折请封格格李佳氏为侧福晋。
弘历在十二阿哥永璂请封格格李佳氏为侧福晋的奏折上朱批道:很好,知道了。
就此,李佳·赫莹年纪轻轻地就靠着生一个儿子荣升为侧福晋。别的皇子侧福晋有的甚至到三十六岁,儿子长大了,才由格格变侧福晋。
可惜,不到三个月,赫莹的儿子发了一场高烧便早殇了。
“儿子,我们还会有的,赫莹。”,永璂安慰道,死了儿子,他初为人父也不好受,更别提初为人母的李佳氏了。
“十二爷,妾身不碍事的,这孩子注定跟我们没缘法。”,悲痛的赫莹拿着白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前世的儿子也是这样发高烧离去的,这孩子是跟他们的缘分浅。
西三所的兰馨写信道十二哥哥娶亲可喜可贺,听闻十二侧福晋李佳氏之子早殇,兰馨写信慰勉道:君莫悲伤,生死离别总有时。
南三所的永璂接到兰馨所写的信,回信道:近日诸事皆宜,否极泰来,妹勿担忧。
黑龙江将军傅玉的女儿富察·子涵选秀过后,子涵的额娘哈苏哩氏准备了丰厚的妆奁。
子涵的额娘哈苏哩氏作为黑龙江将军夫人,准备的嫁妆有木底绣鞋、黄花梨穿衣镜、裴翠紫檀五屏风一组、琥珀珠子九条、金皮柜、银皮箱、旗袍、坎肩、马褂、虎皮红木椅子……
同年,十二侧福晋富察氏进门。
十二侧福晋李佳氏、十二侧福晋乌喇那拉氏多了一个新同事。
子涵惴惴难安,不知道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夫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嫁给十二阿哥。
在喜娘的殷勤叮咛下,永璂依照该有的程序进行。
子涵默默地看着永璂,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如得了失语症。
相对无言,永璂试图打破沉寂的气氛,说:“饿了吧,吃块子孙饽饽吧。”
“呃,可以吗?十二爷。”,子涵迷惑地问道。
“子孙饽饽是生的,来一碗长寿面。”,永璂解释只有长寿面能吃。
肚子确实饿了,子涵吃完长寿面洗漱了一番。
喜娘在子涵耳边嘱咐了一言,子涵点点头,明白该怎么做。
“听说,你现在的名字是你自己改的?”,永璂问道,他实在好奇富察氏为什么会改名。
子涵解释道:“妾身认为妾身原来的名字一般般,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永璂疑惑不已地问:“原来的名字怎么会一般般?每个人的名字都是父亲给的。”,富察氏的胆量挺大的。
子涵不情不愿地说道:“妾身原来的名字叫‘柔儿’,很一般吧。”
“改得也行。”,永璂不夸不赞地说道,毕竟说她改得好,不就是等于说她阿玛取名无能……
第二天,赫莹、乘龄、子涵三个侧福晋互相行了平礼,互相道了姓名,三个侧福晋算是认识了。
坤宁宫,皇后寝宫,处于乾清宫之后。
景娴用安溪铁观音茶款待三个儿媳妇。
兰公主过来向皇后请安,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子涵瞥了一眼兰公主,是未来的十二嫡福晋,她的上司,蒙古女子,潜意识里她愤愤不平,她作为喧嚣显赫的满洲大族闺秀千金为什么要屈居于蒙古女子之下?自康熙朝以来,皇后只出自满洲,而且兰公主是察哈尔博尔济锦氏,察哈尔部与清廷素来不和,此等女子竟然也有机会做皇后?若是科尔沁部她才稍微能够屈居人下!凭家世,富察家的姑娘是最有资格做未来的皇后。
赫莹和乘龄纷纷向兰公主说话,未来的上司亦是旧日主子,彼此早已熟络。
“兰馨,这是赫莹、乘龄、子涵,都是你十二哥哥的侧福晋。”,景娴一个一个向义女介绍道。
“皇额娘,我晓得了。三个姐姐都是谙熟礼数的。”,兰馨坐在皇后身边说道。
底下三个十二侧福晋围坐一圈。
兰馨头疼地发现,皇帝老子给十二阿哥永璂指婚的侧福晋俱是满洲大姓的女子,看来皇阿玛是要架空她进府后作为嫡福晋的实权,让她作为嫡福晋却把掌家实权转移到某个侧福晋手中。在皇阿玛猜想中,几个十二侧福晋,总有一个十二侧福晋把掌家实权紧握住。
子涵睡在撷芳殿的炕上,思虑着未来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必除嫡福晋!
一个月后,太医诊断十二侧福晋富察氏怀有身孕。
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进宫交代女儿子涵应该忌口什么,心平气和是孕妇应该注意的。
子涵将额娘哈苏哩氏所说的记在一张白净宣纸上,聚精会神地养胎。
永璂嘱咐子涵缺什么就向他拿,他实在经不起死儿子了,仗着十二阿哥的宠爱,子涵欢喜不已地在撷芳殿任意指使宫女。
☆、准备大婚
赫莹的阿玛李敬文升任从六品钦天监满蒙五官正,赫莹替阿玛高兴,阿玛的仕途是越走越顺。
乘龄来向赫莹恭喜,恭喜赫莹的父亲李敬文连升三级,赫莹招待乘龄一桌牛肉火锅,火锅里放了半瓶米酒,又放了两勺大酱。
“我们两个人太久没坐在一起弄火锅了。”,说完这句话,赫莹就拿筷子挑起一块熟牛肉。
重生一世,依旧是住在撷芳殿,但境况大大不同,乘龄说:“现在的我很满足了,以后我们天天弄火锅。”,重生,由前世的侍妾变为今生的侧福晋,再也不用吃饭向侧福晋李佳氏一直行跪礼,服侍李佳侧福晋洗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乘龄,你看看子涵进门没多久就怀孕了,你该找太医问问如何调理身体,生个可爱的小阿哥。”,赫莹好心好意地说道。
“赫莹,我在喝胡太医开的方子,这种事急不得。”,很早就怀疑是不是有不孕不育症,乘龄前几天请来了胡岩松,人称“胡太医”。胡太医诊脉后,隔着帷幔吞吞吐吐地说不出症状,开了一副桂圆甘草红枣汤。
赫莹意有所指地道:“她怀着身孕正得意呢。同样是皇后侄女,有人是目中无人。”,尽管阿玛原来是九品芝麻官,但富察侧福晋有必要眼中尽是对她的轻蔑之意,赫莹实在不能忍受!富察侧福晋哪来的优越感?即使她父母之族是喧嚣显赫的满洲大族,也别仗势欺人!
怎能一样,元后的侄女和继后的侄女哪个底气足?自然是元后侄女。况且她受过姑母的牵连,曾经过得异常倒霉。乘龄笑着说道:“孕妇的心情时好时坏,爷也是多多承让她,我们就别计较了。”
赫莹嘲弄道:“要我说啊,我们满洲哪有世家大族,立国不过百年。汉人才有世家大族呢。我们满洲这几家都是不够看的,谁又有资格来鄙夷谁?”
乘龄应和地说:“我常听老夫子说,世家大族,指的是世代为宦,饱读诗书。我们满洲也有大官不认识字。”
赫莹用白手帕擦了擦嘴说:“她自视甚高,没把我放在眼里,成天喊着自己是世家大族。”
“不会吧。她过于持宠而娇了。”,乘龄惊讶地说道。
“虽说她家显赫,但不算世家大族。早些年她家还是正蓝旗呢,有什么可得意的?”,赫莹一鼓作气地说道:“是靠卖主求荣得来的镶黄旗算什么世家大族?!当初太祖的第十子德格类就是被其祖哈什屯陷害的,陷害自家主子正蓝旗贝勒德格类才被太宗抬为镶黄旗的富察一族,得意个什么劲?”
乘龄提议道:“你去和爷说说,看她还敢不敢给你白眼?我记得圣祖还说过她家起于微贱呢。”
戊时,赫莹终于等到了自家爷的到来。
“赫莹,嫡福晋要进门了,你们三个都要做足准备。”,永璂一迈进门槛就宣布嫡福晋要娶进门的消息。
“那敢情好。”,赫莹帮着永璂脱下斗篷,浅笑地说:“兰公主进门后,我们自个儿的皇子宫才算有正经的女主人。”
永璂赞许道:“赫莹,你是个恪守本分的人,做侧福晋是名至实归。”
赫莹拉着永璂坐在炕上,赫莹叹息地说:“十二爷,可是有人瞧妾身不顺眼。”
“给你白眼的人是谁?”,永璂对于最先跟随他的李佳侧福晋感情深厚,有着其他侧福晋所不能取代的地位,前世母亲死了,父亲冷遇他,是李佳侧福晋时时刻刻地在温柔抚慰他,才能在黑暗中感到一丝光明。
“就是富察·子涵。”,赫莹咬牙切齿地答出来。
“明天,我就去训斥她一顿。”,永璂紧握着拳头说道:“要不是念着她怀孕,我肯定要说得更重!子涵太仗势欺人了。”
第二天的戊时,富察侧福晋子涵在专心致志地绣小鞋,昨天她梦到了白白胖胖的儿子向她摇摇晃晃地走来。
“子涵,在绣什么?”,永璂冷人冷面地问道。
“十二爷,妾身在给肚子里的儿子绣双小鞋子。爷,你怎么了,不高兴?”,子涵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不解地望着眼前的人。
“唉,你是不是与赫莹不合?赫莹感到委屈了。”,永璂本来要冲着子涵发大火,但一瞠目到子涵挺着半球大的肚子,立刻浇灭了他的大火,永璂说:“李佳侧福晋比你年长,进门比你早,又生过一个儿子,论资历,你该谦让于李佳侧福晋。”
“是妾身错了,妾身去给赫莹姐姐道歉。”,子涵慌张无措地说道。
永璂一手轻轻地按住子涵的肩膀,慎重地说:“不必了,不必挑明,免得尴尬。以后,要懂得与人和平相处。皇阿玛是严苛的人,别给我出差错,穿衣用度要注意到不越礼。”
“近几日是妾身的错,妾身以后会注意的。”,子涵蓄满泪水说道。
“知道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你是个稳重守礼的侧室福晋。”,永璂不知不觉地给富察侧福晋下了一个定义。
子涵一闻“侧室福晋”的词语,内心颇为不悦,但是很好地掩藏了不悦的情绪,子涵泪光点点地说:“谢谢爷信任妾身,妾身无以为报。”
“给皇阿玛和皇额娘抱上孙子,就是报答。”,永璂给出了答案,最好的报答就是给皇阿玛和皇额娘一个孙子。
“爷真是个孝子。”,子涵笑眯眯地夸道。
木兰围场,草地碧连天,蓝天接着草地,广阔的天地,一望无际。
可以带媳妇进围场,颇受宠爱的赫莹就跟随着永璂骑马奔驰于大草原上,木兰围场上有豹子、老虎、兔子、麋鹿、狍子……
弘历单独把永璂叫到跟前。
天色已晚,八宝灯盏上灯芯生出的火苗旺盛地燃烧着,照亮了帐篷。
弘历再一次试探地问道:“永璂,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朕决定将齐亲王的女儿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
“皇阿玛,儿臣本来就是欲要求娶齐亲王之女为妻,儿臣是非常乐意娶兰馨妹妹为儿臣的正室福晋。”,永璂坚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希冀,双目恰似天空中闪亮的明星。
“君无戏言。既然你早在七年前就愿意求娶齐亲王的女儿,朕当然要为儿子成其好事。今年的冬天,就是你们大婚的日子。”,弘历今时今日非常满意十二阿哥交出的答卷,君无戏言,说到做到,并没有毁约,堪为人君。
就此,弘历下诏将齐亲王之女博尔济锦氏指与皇十二子永璂为嫡福晋。
十三岁的兰馨接到指婚旨意,脸一阵红一阵白,欣喜无限。
外藩蒙古诸部接到博格达汗邀请进京的旨意,立马起身进京朝贺,此番皇子大婚,是博格达汗的儿子第一次迎娶外藩蒙古的女儿,非比寻常。
齐亲王府迎来了旧主人兰馨公主,崔嬷嬷和乌新嬷嬷教导兰馨公主大婚应该做的礼仪。
按照规定,女子大婚必须回父母的府邸准备待嫁。
塞音诺言部、准葛尔部、浩济特部、苏尼特部、阿巴嘎部、阿巴哈纳尔部、四子部、茂明安部、吴喇忒部、喀尔喀部、厄鲁特部、辉特部、土尔扈特部、柴达木部(青海蒙古)各有首领出席紫禁城的宴会,外藩蒙古集体提早进京。科尔沁部、杜尔博特部、郭尔罗斯部、扎赍特部、喀喇沁部、土默特部、敖汉部、奈曼部、巴林部、扎鲁特部、阿鲁科尔沁部、翁牛特部、克什克腾部各内属蒙古皆派亲王出席皇子大婚,内属蒙古比外藩蒙古迟三天启程。
兰馨住在齐亲王府一个半月,来了一个故交。
“诺敏姐姐,我来了!”,塔林托雅蹦蹦跳跳地扑向兰馨的怀抱。
“塔林托雅妹妹,过得怎么样?”,兰馨双手理了理塔林托雅的领口,说:“有没有去见你哥哥巴特尔?”
“还没有,紫禁城很难进去呢。”,塔林托雅嘟着嘴说道。
兰馨抱着塔林托雅说:“我正待字闺中,也进不了皇宫。”
“诺敏姐姐,我做你伴娘吧。”,塔林托雅抓着兰馨的衣袖兴冲冲地说道。
“我正需要塔林托雅妹妹做伴娘呢。”,大婚即将到来,兰馨眼里憧憬地说道。
十二岁的塔林托雅站立起来说道:“前几年,我送诺敏姐姐的雅托克还在吗?放在哪?”
“乌新嬷嬷,去把雅托克拿来。”,兰馨命令乌新嬷嬷道。
乌新嬷嬷把雅托克递到兰馨公主手中。
“我们弹奏一曲《森吉德玛》。”,端坐着的兰馨将雅托克放在乐器红木架上,点燃一柱檀香,灵敏的双手轻轻地拨动十六丝弦。
塔林托雅拖着双腮,沉声静气地聆听兰弹奏悠远的草原之音,仿佛是身处蓝天碧地的大草原中,纵马奔驰,清风吹拂。
半个月的时间,兰馨一直待在王府里,极少坐上轿子出门,齐亲王府配合着皇宫的内务府筹办皇子福晋的嫁妆。
苏赫巴鲁写信给兰馨公主,建议兰馨公主将齐亲王爷的军队交归于朝廷。
兰馨思咐良久,提笔书写蒙文、满文、汉文三种文字,上书皇帝,书写的蒙、满、汉三种文字奏折上都是恳请将齐亲王的八旗军队统归于皇帝。
在养心殿批阅奏章的弘历准了齐亲王之女的建言,顺水推舟地收回异姓王的兵权,暗暗赞赏了儿媳妇的孝顺之举。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个从高人那里得来的材料【康熙四十八年己丑】
正月
○甲午。……谕满汉诸臣曰:朕自抱疾以来、皇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昼夜侍奉用药调治、今已愈矣。并非诸臣医疗得痊也皇太子虽缧绁幽禁、并不怨恨、乃谆切以朕躬为念故今释之如彼又有不善。仍可幽禁也。所以拘执皇太子者、因其获戾于朕耳。并非欲立允禩为皇太子而拘执之也。皇太子获罪之处、虚诬者甚多。今马齐佟国维、与允禔为党、倡言欲立允禩为皇太子、殊属可恨。朕于此不胜忿恚。况允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今尔诸臣、乃扶同偏徇、保奏允禩、为皇太子、不知何意。岂以允禩庸劣、无有知识、倘得立彼、则在尔等掌握中、可以多方<欺>弄乎。如此则立皇太子之事、皆由于尔诸臣、不由于朕也且果立允禩、则允禔必将大肆其志、而不知作何行事矣朕悉睹其情形故命亟释皇太子。朕听政四十九年、包容之处甚多。惟于兹事、忿恚殊甚。朕原因气忿成疾。昨日一怒、遂不御晚膳今日晨餐、所食尚少。如谓伊等作威可畏、则好官如齐世武、张鹏翮、赵申乔、彼何以俱不能杀之耶。朕观大小诸臣、无不实心爱戴朕躬。而伊等结为朋党、故欲使朕气忿、情理可恨、无如此者。朕因马齐效力年久、初心俟其年老、听彼休致、以保全之。昨乃身作威势、拂袖而出。众人见之、皆为寒心。如此不诛、将谁诛乎。著将伊族属、一并拘拏。尔等传问马齐、伊之作威可畏、果何益哉。马齐奏曰、臣原无威势、但因事务重大、心中惊惧、并不知作何举动。臣罪当死。奏入、谕曰、马齐原系蓝旗贝勒德格类属下之人。陷害本旗贝勒、投入上三旗、问其族中、有一人身历戎行而阵亡者乎。乃不念朕恩、擅作威势。朕为人主、岂能容此。马齐之弟李荣保、妄自尊大、虚张气焰。朕屡加儆戒、而怙恶不悛、亦当治罪。马齐等、著诸王大臣、会集速审拟奏。是日、和硕康亲王椿泰等、遵上□日审鞫马齐等覆奏。马齐等、系正蓝旗贝勒德格类属下、陷害本旗贝勒、投入上三旗。其族中、并无一人行间效死者。今马齐图谋专擅、欲立允禩为皇太子。且马齐于。御前拂袖而出。殊为可恶。不可留于斯世者也。李荣保、妄自尊大、虚张气焰、亦甚可恶。俱应立斩。马武、与马齐李荣保、系亲兄弟、亦应立绞。马齐、马武、李荣保、及马齐之兄马思喀等之子孙、有职者革职。概行枷责。其妻子、并发黑龙江。马齐之族护军参领庄图等、有职者革职。其护军、披甲、及闲散人、俱鞭一百。奏入、谕曰、马齐原不谙事、此数年中、起自微贱、历升至大学士。其处心设虑、无耻无情、但务贪得。朕知之已久、早欲斥之。乃潜窥朕意而蓄是心、殊为可恶。理应立斩。以为众戒。朕因任用年久、不忍即诛。著即交允禩、严行拘禁。李荣保、著免死、照例枷责。亦听允禩差使。马武、著革职。其族中职官、及在部院人员、俱革退。世袭之职、亦著除去、不准承袭。又谕曰、马思喀在日、曾有效力之处。著将伊子佐领三等侍卫衲尔泰、从宽释放。
☆、北方佳人
冬天的十月份,孕育万物的大地刚刚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大雪,齐亲王府大喜临门。
冬者,五谷成熟,物备礼成。
准葛尔部大汗阿睦尔撒纳的小女儿塔林托雅第一次当伴娘。
五格格惜福是兰馨未来的小姑子,所以五格格早在三个月前依依不舍地送别兰馨妹妹,剩下惜福留在西三所与其他姐妹玩耍。
在崔嬷嬷和乌新嬷嬷的精心准备下,穿着大红喜服的兰馨公主从未时开始装扮,紫檀香木桌上放着一盒准备敷面的茉莉珍珠米粉,放着一盒准备涂唇的玫瑰胭脂 ,放着一盒准备描眉的双蛾石黛。
画完新妆,最后,乌新嬷嬷将一片红梅状的花钿贴在兰馨公主额头上。
崔嬷嬷喜形于色地说道:“兰公主,您额娘在世的时候就喜欢妆扮了,今晚在您大喜的日子,奴才灵巧的双手终于又派上用场了。王爷和王妃在天之灵有知的话,今天会很欣慰兰公主终于得了个好归宿!”
兰馨霁颜静坐,披罗衣之璀璨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今生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把她捧在手心里,视若掌上明珠。如今,她出嫁了,父母的在天之灵一定是非常欣慰。
旗人驻扎京城,旗人家的女儿学会了华夏自古以来的梳妆打扮,并很快在贵妇圈中流行开来,一圈一圈地波及,只要是女子俱学会了如何女为悦己者容。
昔时的齐亲王妃布尔图氏是化妆高人。乌新嬷嬷平日里耳熏目染王妃的梳妆之道,研习了一套精妙的化妆方法,今时今晚帮兰馨公主化新娘妆,乌新嬷嬷运用自如,乌新嬷嬷料想今晚的粉黛胭脂定能让兰馨公主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子。
福晋的嫁妆一共一百二十抬,包括了皇太后、皇帝、皇后所给予的礼物,齐亲王府在苏赫巴鲁的指挥下,齐集了一百抬嫁妆,剩下二十抬嫁妆都是养育兰馨的皇家馈赠的,清点一抬接一抬的嫁妆,十二福晋的嫁妆一共一百二十抬。
兰馨公主披着红盖头坐上八抬大轿,从王府到皇宫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
永璂在乾清宫当天对着皇太后、皇帝、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等着迎娶嫡福晋,长夜漫漫,嫡福晋的大红花轿快要从王府到达皇子宫了,他要比嫡福晋提前到达皇子宫。
一队步军统领已经清理了王府到皇宫的漫长道路,周边围观群众一排又一排看热闹,皇家喜事大开眼界,瞧瞧一抬又一抬的嫁妆宛若灯火游龙。
兰馨的大红花轿到达了皇子宫的门槛。
永璂朝大红花轿底座分别射三次,以免误伤到新娘子。
伴娘塔林托雅搀扶着兰馨进入洞房。
皇宫一串又一串的鞭炮依次噼里啪啦得点燃起来,响彻上天。
踏红毡之后,洞房门槛上放着一副马鞍,兰馨从马鞍上面直跨过去,再去跨火盆。
伴娘塔林托雅送亲任务圆满完成,送兰馨公主到洞房后,塔林托雅满怀祝福地自行离去。
换上两个喜娘搀扶着兰馨一步一步地走。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昏礼者,礼之本也。
兰馨静静地坐在炕上,等着新郎官去揭她的红盖头。
新郎官永璂拿着如意杆在揭开红盖头之前,蓦然回想起前一世也是要这样揭开博尔济锦氏的红盖头,而今重复一次,是喜气盈门,而且是幸福美满的未来等待着他们。
喜娘提醒新郎官挑起新娘子的红盖头。
新郎官永璂揭开红盖头,发现新娘子颜如舜华,顿时让他感到特别惊艳,博尔济锦氏总是有惊喜等着他。
新娘子兰馨公主在在被揭开红盖头之后,终于见到了新郎官,发现了新郎官同样穿着大红喜服,头上戴着暖帽,带些孩童时代婴儿肥的圆脸微红,一看新郎官就是被人劝酒吃得醉了。
永璂和兰馨两人坐在一起大眼对小眼,喝了□杯酒,更加醉在洞房一片红海里。
喜娘拿来一尊欢喜佛教导他们行周公之礼。
新郎官和新娘子两个人一见欢喜佛皆是嘀咕道,还用再教吗?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
永璂和兰馨一人吃一口生的子孙饽饽,意寓多子多孙,两人再吃一口长寿面,意寓连绵不绝。
洞房现在只剩下夫妻两个,顷刻间变得静谧。
一日一个浅酌低唱,一夜一个花烛洞房,能有得多少时光?
永璂拉着兰馨的手,说:“遥想昨时,所有悲欢离合仿佛历历在目。今日再回首,无喜亦无悲。”
“我理解爷的所思所虑,我们以后会一帆风顺的。”,兰馨心里非常明白永璂是在感叹前世今生的种种。
永璂仗着酒醉,说:“从前嫁给我,诺敏你又有几时舒心过?”
“十二爷,我不曾后悔过。”,兰馨听闻永璂唤她的蒙古名字,记起前世丈夫死后,她一直是贝子夫人,其他兄弟福晋俱是郡王福晋、亲王福晋,日子过得太难了太难了。
后来,皇帝竟然在他们夫妻俩全死,才给升级,升为贝勒和贝勒夫人,她依旧是夫人。幸运的是,初封镇国将军的绵偲争气,靠着孙皇帝得了个贝勒,能够给他们烧更多香火钱了。
“我也不后悔娶你。”,永璂笑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好日子,我们还是赶快安置吧。”
一瞬间,一席话,今生今世命运的红线不曾断过。
兰馨笑盈盈地拿来嫁妆中的鸳鸯锦绣丝被,从今天开始了皇子福晋的生涯,眼前的路还很长呢。
两人大被同眠,说了一会儿话,慢慢地就睡着了。
皇宫皇子大婚,皇帝设宴款待来客。
而蒙古诸部作为兰馨的同族人,弘历款待了他们一盘又一盘的牛羊肉,涮羊肉火锅喽。
阿睦尔撒纳喝着高梁酒,说:“我这侄女有了个好归宿,我那死去的兄弟九泉之下肯定就欣慰很多了。遗憾的是,他没有亲眼看到女儿出嫁。”
弘历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兄弟齐亲王爷是什么人?”
“一个大善人。”,阿睦尔撒纳动情地说道。
真肉麻!弘历问道:“大善人?”,齐亲王爷是个圣父?
阿睦尔撒纳边喝酒边说道:“我那兄弟医术高超。为人菩萨心肠,给我治下的牧民治病,每次只收奶酪,我那兄弟治病是百治百灵。”
弘历无语到极点,这个阿睦尔撒纳套不出什么话,原本他以为他遇到准葛尔汗会热血沸腾地要操刀子砍人,但是今晚亲自见面,阿睦尔撒纳面相和善,使他对死敌的厌恶度降低了许多度。
阿睦尔撒纳旁边塞音诺言部的亲王成衮札布是大喝特喝,私底下已经和阿睦尔撒纳达成一羊皮纸和平协议了。
如果要是从前的话,弘历是绝对不能容忍外藩蒙古和谐成一片,四分五裂是最好的状态,从前的他认为天朝物产无所不丰盈,所以竭力营造高压环境,外藩蒙古有所异心也,擅长打压的弘历前世把外藩蒙古压榨得民怨沸腾,前世的弘历自鸣得意,这下子,蒙古就造不了反啦。哪料到,蒙古竟然投靠了宿敌俄罗斯。俄罗斯的土地就嘭嘭地扩大了,所以弘历重生,为了预防历史重演,特别优待外藩蒙古,看俄罗斯怎么利用双方矛盾下手,肯定是无从下手,蒙古肯定还是归自家的。
借着永璂的大婚,蒙古诸部进京朝贺,弘历特地和他们联络关系,蒙古诸部的首领自然是愿意亲近博格达汗,乾清宫的宴会进展顺利。
乾清宫的晚宴结束,塔林托雅跟着父亲阿睦尔撒纳去找哥哥巴特尔。
第二天一大早就必须去乾清宫请安。
永璂和兰馨两人穿戴整齐,去拜见皇太后、皇帝、皇后,行三跪九叩礼,兰馨分别给皇太后、皇帝、皇后敬茶。
皇太后和皇后微笑着接受了兰馨的茶。
特别是皇后,喜得眼里全是笑意,像吃了上好的椴树蜂蜜。
皇帝一改往常慈父形象,一脸威严地接受了兰馨所敬上的茶。
兰馨深知皇帝从现在起是不再把她当女儿,而是当儿媳了,敬茶的时候她的神情更加恭敬了。
皇太后和皇后怜惜她父母双亡,在敬茶过后,叮咛兰馨要学会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回到撷芳殿,疲劳的永璂和兰馨熟门熟路地走到皇子宫。
侧福晋乘龄率领侧福晋赫莹和侧福晋子涵向男主人与女主人行蹲安礼,永璂和兰馨示意可以起身了,侧福晋们才敢起身坐下来。
窗外,大雪飘飘扬扬,雪花就像白玉削下来的玉屑。
窗内,兰馨坐在炕上,闲情逸致地画水墨兰花。
“奴才请福晋安。”,乘龄进门请安,看样子是有事情要找兰馨。
“乘龄,你快过来,看看我画的兰花怎么样?”,兰馨停下手中画兰花的衡水毛笔说道。
“福晋的画奴才没瞧过呢。”,乘龄说:“不过有件要紧事。奴才今天来,是要把我们皇子宫里的大小事情转交给福晋。”
“我刚来,要乘龄你多多指教。”,兰馨顿时知道了,皇子宫没有正经的女主人,都是乘龄在主持皇子宫的一切事宜。
上辈子不都是嫡福晋你管事吗?需要人指教?乘龄困惑不已,说:“福晋谦虚了。”
“我生疏得很,今时不比往日。”,兰馨喝了口毛尖茶,说:“赫莹和子涵我还没了解过她们。”
李佳侧福晋其实早已了解了,此话只能是嫡福晋为了防着富察侧福晋,乘龄打包票地说:“福晋放心吧,爷已经知会她们了。”
皇子阿哥比一般寻常百姓的孩子要刻苦读书,满洲皇帝吸取前朝教训,为了延长自家江山寿命,特别严格要求皇子阿哥的教育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