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枸杞米酒汤。”,崇庆皇太后命人温一壶热酒。
玲珑娇俏地说道:“皇太后,这个可以,我喜欢。”
“玲珑,都已然是做额娘的人,稳重点。”,崇庆皇太后钮钴禄氏满脸皱成了褶子训斥道。
玲珑畏畏缩缩地说道:“玲珑委实没个额娘的样子。”
“在其他事情上也要透彻点。”,皇太后朝另一方面指点道:“侧福晋要有侧福晋的样子,你比我当年好多了,一上来就是个侧福晋。”
“皇太后是个有大造化的,小辈万万不能及。我敬重嫡福晋,从未有差错。”,玲珑的日子是安常处顺,其余三个侧福晋的父亲都有官职在身,也与她闲话家常。
“你也要有大造化才行。永璂待你如何?”,皇太后拉着侄孙女儿的手说道。
玲珑低头说道:“行的。”
“照顾绵惕是你做额娘的职责。”,皇太后便不再追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就是坤宁宫主人的问话得出的答案也是差不多的。
“皇太后,绵惕一切安好。”,玲珑问道:“听说京城里的人议论的端亲王府和硕亲王府的两个嫡福晋是我们家族出来的?”
“哼,那两个人脑袋被门夹了,影响了我钮钴禄家的名声。”,崇庆皇太后怒道:“本来就不显赫,再被她们败坏,娶媳妇嫁女儿得高门第困难,难上加难。”
“皇太后,有您在,钮钴禄家必是水涨船高。”,玲珑绞尽脑汁才想出几个词,她额亦腾这一支钮钴禄家是靠皇太后上去,朝中无人,倚靠的是日渐衰老的皇太后,皇太后您要长命百岁啊。
京城的钦天监衙门住着一个怪人李敬文,前年在翰林院,纪晓岚的烟袋点燃了他的硫酸加铁实验,引起了小爆炸,纪晓岚上疏为他保命保官,他李敬文的官是保住了,但是嘭嘭地降了职,后来才搞到钦天监工作。
李敬文在钦天监夜观星空,观察彗星何时来临,他做一个彗星来临日期规律记录。
“老爷,往天上看做什么,天天看累死人。”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不满地说道,老爷向来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昨天弄爆炸今天弄天象。
李敬文不耐烦地说:“你不懂,别乱说。”
“不管你了。”,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接着说:“康熙朝的二十三嫡福晋阿玛是个正八品的,这个家世也能做嫡福晋,皇家选人怎么选的?”
“夫人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李敬文觉得夫人东拉西扯唠唠叨叨。
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细声细气地说:“明年又要大选了,我们二伯家的姑娘若能做个宗室嫡妻就有保障了。”
李敬文摆了摆手,说:“全凭运气。二哥家是正四品王府典仪吧。”
兄弟三个,唯有他是来自异世的孤魂,他是理工科的大学生兼学天文学,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五年了。
“前几年有个叫‘小鸽子’的嫁了我们隔壁的甄川钦,那甄川钦与你一样神经兮兮地,竟然也搞起了爆炸。”,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像说传染病似的说起多起爆炸事件。
小鸽子?那个参加一年一度宫女选拔大赛的穿越女?小鸽子总在他家门口转悠,缠着李敬文打探十二阿哥的消息,李敬文通往钦天监的道路,小鸽子在那里堵截探听十二阿哥的八卦。小鸽子去李敬文家蹭饭,缠着董鄂氏讲十二阿哥的八卦,董鄂氏忍无可忍爆发脾气,将小鸽子赶了出来。
前几年,据说选秀做宫女,小鸽子不按选秀规定写姓氏“魏”,直接在挂脖子的牌子上写了个“小鸽子”,并且高高举起牌子来吸引人注意,直接被协助皇帝选秀的皇后下令撂牌子自行嫁娶。小鸽子一口一个“恶毒皇后拆散有情人,不许人间有情人终成眷属。”周围的秀女抓紧捂起耳朵,老天爷,这谁呀,竟然口出狂言!
皇后淡定地喝一口香茗茶,说:“把她拉下去,给银子送她回家。”
一天的时间,小鸽子的荒唐事迹传遍整个京城,被振出成为一名宫女的资格,小鸽子想来个穿越女偶遇皇子阿哥的美梦幻灭了。
李敬文嘲笑穿越女异想天开,皇宫的门槛高着呢,又唯恐穿越女踏破他家门槛。追问十二阿哥的事情,此穿越女该不会是来勾搭十二阿哥,是女儿的潜在争夺者?外来穿越女野心勃勃,要是入了皇宫可是要毒倒一群本土女人,太可怕了,应该把老婆叫过来,以后拒绝小鸽子进他家门口!
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附议老公的主张,拒绝让小鸽子来蹭饭。
再后来,小鸽子嫁给一个叫“甄川钦”的人,婚后夫妻两个干出了惊世骇俗的事情,荒谬事情举不胜数,是穿越女和穿越男的绝佳组合。
比如扬言要搞巧克力、玻璃、香水,结果到市集上能买到玻璃、香水,而巧克力被人抢先发明了。
李敬文也犯过荒唐事情,在女儿选秀期间竟然被贬官,导致女儿仅得了个格格名份,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两个正一品大官的乌喇那拉氏、富察氏做侧福晋,而且两个都是皇后侄女,女儿也只能做个格格了。
他的夫人董鄂氏在他一贬再贬的情况下,不离不弃,逐渐融化了李敬文那颗顽固的石头,老婆的话是正确的,老夫从今以后不再乱搞什么不切实际的科学实验,转而夜观天象吧。
不过,夫妻两个总会打口舌仗,吵闹到不死不休。
赫莹听闻额娘董鄂氏言说小鸽子荒诞事迹,赫莹嗤嗤地笑了起来,额娘难得进宫,一进宫就爆料民间趣事。
“这小鸽子后来嫁人了,嫁的丈夫也是个不靠谱的,竟然搞起了火药。”,额娘董鄂氏一脸惊异地说道。
估计小鸽子就是个穿越女,“呃,阿玛也是个搞火药的。”,赫莹埋怨道:“叫阿玛不要异想天开,在钦天监恪尽职守,别坏了事。”
重生有利有弊,阿玛竟然换了个芯,所幸并没有太过荒唐……若是变成脑抽龙的大脑结构那就哭都来不及了,咳咳,脑抽龙此等极品岂是寻常人所能练成的。
“在宫里怎么样?”,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关怀女儿的最新近况。
赫莹抬眼说道:“绵悦快要上学了,这日子过得很顺风顺水。”
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声如细蚊地问道:“宫里的人有没有为难你的?”
“哪有?”,赫莹细细地诉说道:“先前皇后的侄女、当今皇后的侄女虽然身份显赫,但是多为礼让他人,侧福晋上头还有嫡福晋。嫡福晋虽然是亲王的女儿,但是为人素来也爱搏个贤名,更是不会为难女儿了。”
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闻言欣慰地说道:“那就好,我生怕你在宫里过得不如他人。”
赫莹觉得好笑地反问道: “额娘,我底下还有几个格格,一个侧福晋岂会不如他人?”
“这也是圣上和王爷的恩典让你做了侧福晋。”,满蒙五官正夫人董鄂氏和女儿赫莹谈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留下一串翡翠佛珠,让小外孙耍着玩儿。
另一边,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也来探望女儿。
“女儿,皇后娘娘对你的态度是怎么样的?”,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忧虑地问道,女儿有个与她相匹敌的侧福晋乌喇那拉氏,而且乌喇那拉氏是当今皇后侄女,日子过得不知是何滋味。
子涵满怀愁绪地说道:“皇后娘娘对我态度是和善的,只是有说不出的疏离。”
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问道:“那皇后娘娘最疼哪一个?”,肯定是她的亲侄女。
子涵没好气地说:“是嫡福晋。”
“你在宫里要火烛小心,不可唐突了嫡福晋。”,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万般无奈地说道:“绵愃是你的保障,你要时时关怀备至,趁他弟弟年纪还小不能上学,叫他要拔得头筹。”
“哼,嫡福晋的真正族人是受伊犁将军那尔和管理的,先前还是我玛法做察哈尔总管在管理,她举目无亲,居然能混得风生水起。”,子涵又哼了一句:“乌喇那拉侧福晋倒是个懦弱的,是个和气佬。”
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一声长叹道:“怪不得皇后娘娘疼爱嫡福晋,纵然是至亲,但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性子烂泥扶不上墙,而且有了从小养在身边的嫡福晋,皇后娘娘也就少了一分疼惜,那个李佳侧福晋被请封,皇后娘娘的侄女一声也不吭,懦弱至极。”
“我都不好去欺负李佳侧福晋。”,子涵气恼地捶着柔软的靠垫,说:“有她在,如果我欺负人,那就不得人心了。”
“女儿,这不是在我们家里,凡事要处处考虑周全。”,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笑着说:“看来当今皇后娘娘和她侄女关系不怎么样。女儿,你只要讨皇后娘娘欢心,在宫里就走得顺畅。”
“要是姑妈在就好了。”,子涵幽幽长叹一声。
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惊恐地说:“女儿,话不可乱说。有时候死人在一方面是比不过活人的。你的婆婆是当今皇后娘娘,若是她听到你这句话,你是无有好果子吃的。”
子涵沉默了一会,说:“额娘说得极是。”
“就是我们家的皇后还在,当今圣上是断然不会让我们与皇家联姻的。”,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悄声说道:“皇后还在,不宜结亲。就是要结亲,你看当今圣上赐婚给王爷的侧福晋都是皇后的人,并不独独垂青于我们家。”
子涵幡然醒悟,嘿然不语,众人都在皇帝的算计中,皇帝是人精中的人精,皇帝原来是怕她富察家做大。
外戚难做,做大了就要被君主猜忌,她该何去何从?她富察家该何去何从?盛极必衰吗?
母女说了一会儿话,黑龙江将军夫人哈苏哩氏便辞别了女儿子涵,嘱咐女儿要忙里偷闲地教育儿子,并且要讨得当今皇后的欢心才是上上策。
☆、54出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儿女的婚事,父母操碎了心,恨不得将儿女的婚事办得镶金带银。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苏德在蒙北草场赚了无数金桶,小女儿孟和吾家有女初长成,生得大眼睛熠熠生辉,长成了一个活波灵动的少女。
“老爷,我姐姐唯一的女儿嫁出去多年了,我们家女儿的婚事该准备了吧。”,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夫人佟佳氏迫不及待期望女儿出嫁。
苏德拍着脑袋说:“我估摸着嫁女儿是明年吧。”
“老爷,你一定要确定皇上和皇后选的是我们家的女儿孟和。孟和的姐姐得了个好归宿好丈夫,孟和一定要像她姐姐得个好归宿,我的心也就全悬下来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夫人佟佳氏紧紧地抓着夫君的手说道。
苏德信誓旦旦地说道:“夫人,勿要担忧,我们的女儿出类拔萃,一定是皇子福晋。我和姐夫今年赚大发了,嫁妆少不了,明年孟和就要出嫁了,唉,真舍不得,女儿养那么大,我们夫妻俩个就只一个女儿,儿子吉达在翰林院做五经博士忙得很,也很难像小时候那样粘着我们。”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夫人佟佳氏宠溺女儿,说:“孟和以后是难出门了,让女儿多玩几天。”
乾隆三十六年的春天,博尔济锦·孟和尽情地挥洒洋溢如娇花般的青春,身边两个丫鬟装扮成小厮,她刻意装扮成一位官宦人家的富贵公子出游。
公子多情,小厮俊美,行人多注目。
四九城的春天,春风从西北吹过来,吹醒了京城大大小小寺庙的桃花。
一路走过来,路边的杨树、柳树、榆树、桃树枝叶繁茂,新生的绿叶在阳光清风明日拂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爱新觉罗·永璟带着小太监小文子出宫游玩,出宫一日游北京城,皇阿玛下个月又要带皇额娘和母妃南巡了,宫里一干人为南巡忙碌着,永璟静中思动便出宫了。
广济寺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虔诚上香,广济寺烟火旺盛,方丈慈眉善目。
永璟在寺庙上香求卦,签筒里摇了摇三下,抽中了一支竹卦。
“嘉耦曰配。”,白发白须的方丈抚须说道:“公子必能与佳人做配。”
“借方丈吉言了。”,永璟细看竹签的蝇头小字,说:“是上上大吉签。”
一个小厮帮主人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上上大吉签!”,孟和禁不住欢笑起来,说:“头一次求卦就得了个好姻缘签。”
不会是个女的吧?谁的想法那么古怪,女扮男装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怎么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女扮男装?其实,女扮男装别人也很容易认出来,永璟晃着脑袋胡思乱想。
孟和求完上上大吉签,摸摸头上的**帽,没被一阵风吹掉,还好暴露身份。孟和身后两个小厮跟随着主人走出广济寺主殿。
永璟随后也抬脚走出了广济寺主殿,身后的小文子做布衣短打扮,伪装成民间小厮。
手执一把水墨江山风雨画纸折扇,孟和优哉游哉地在大街上闲逛。
“那个谁?你抢我荷包!”,永璟大喝一声,小偷趁他不备之时,偷了他的荷包,荷包里面有珍贵的和田玉啊!
周围的路人被小偷横冲直撞出一条道。
孟和路见不平及时相救,冲上去追小偷,身后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厮追赶不上。
又是她!一个女孩子别见义勇为,小心性命!
永璟顿时忘了荷包的重要性,连忙去追赶女扮男装的姑娘家,姑娘呀,你别追小偷丢了性命啊。
小文子既追且喊道:“爷,您慢点啊!”
孟和被他人一把抓住,转头定睛一看似乎是那个被小偷顺手偷走荷包的倒霉人,孟和急促地说:“你快追啊,你的荷包被偷了……”
“等一下会有人抓到小偷,你别急。”,永璟慢慢地说道:“护军统领会过来的。”
没过多久,一名护军统领就将一个小偷抓住,把装满和田玉的荷包还给了永璟。
孟和见正二品的护军统领对待永璟的态度是毕恭毕敬,护军统领并没有点破永璟的身份,孟和心下大为纳罕,料定此人并非寻常人。
永璟半是遮掩地说道:“我叫十三郎,家里排行十三。名字你日后便知。”
“我在家排行三郎,叫我三郎即可。仁兄岁数几何?”,孟和猜想十三郎必是显贵人家的儿子,不方便说出名字,可不要连年龄都瞒报。
永璟斯斯文文地说道:“别客气,你你我我的叫就行了。我今年刚过了志学之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就你你我我的称呼吧。我还未过志学之年。”,除了刚开始的那几代人,孟和家世代从文,孟和很受用人文绉绉地说话。
永璟邀请道:“贤弟,今天的事,你也算为我的荷包出一份力,不知是否可以请你去四和楼表达我的谢意。”
孟和怪道:“可以。咦,怎么你倒客气起来了?出尔反尔。”
永璟急中生智地说道:“你一口一个仁兄我当然要对应贤弟,在这之后,我们就你你我我的互相称呼,各不相欠。”
“豪爽!兄弟,我们走!”,孟和打开一把水墨江山风雨画纸折扇故作风雅地移动脚步。
永璟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说:“我们走!”。
他们身后三个小厮拿包袱的拿包袱,紧随主人其后。
永璟请了孟和一顿招牌大餐。
炒猫耳朵、水晶饺子、蜂蜜烤鸭、驴肉灌肠、杏仁霜一道接一道。
永璟在宫里食不过三口,哪里有在宫外点小吃爽快,他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地将美味食物一扫而光。
“再来一盘韭菜烤肉,我付这盘菜的钱。”,孟和欲要吃已经被人抢先吃光光了。
永璟慷慨大方地说道:“我做东道主,我来付钱。”
孟和打断他的话,说:“哎哎哎,你付钱太多,我不意思一点,怎么好意思?”
永璟咽了咽口水,说:“那就意思吧意思。”
端上来的烤肉两个人瓜分了。
美食清茶能使感情升温,两个人立马成了朋友,骑在马背上游览春天北京城的风光,顺便去文人结社的聚集场所赏诗写诗。
孟和也曾结社作侍,但那都是女儿家三三两两结社作诗,从未见过一群男士结社作诗的场景,女扮男装出来算是占了男士福利,得以见识到广阔诗的海洋。
“那边有人聚集,是在唱戏。”,永璟用手遥指鹧鸪天露天戏台。
鹧鸪天露天戏台传唱出一首千古情愁的诗“离别相看泪两眫。飞花啼鸟恨悠悠。出门几折风帆起。人在眼前天尽头。”
天边的晚霞热烈地燃尽余晖。
孟和双腿发酸发麻,说:“我们下马走路听什么离愁别绪的诗,一天的快乐都被破坏了,上马打道回府吧。”
永璟赞同道:“再不回去,阿玛就要责骂我了。”,皇阿玛是可怖的。
“少爷,老爷是脾气暴躁的人,您赶快上马打道回府吧。”,小文子半真半假地说道,宫门落钥匙之前赶回去,十三爷您快快回宫吧,免遭责罚。
“兄弟,结识一场,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永璟最终还是没有点破身份。
孟和打开那把水墨江山风雨画纸折扇,掩面说道:“有缘自然会再见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永璟跨上骏马,抱拳说道:“兄弟,我先走一步!”
小文子亦骑着一匹马跟随主子。
一主一仆渐行渐远,一主一仆的影子消失在茵茵绿草的道路上。
春天才刚刚开始,草长莺飞二月天不疾不徐地即将要到来。
“姑娘,今天玩得尽兴吧。”,一个女扮男装的丫鬟趁无人的时候轻唤道。
“尽兴尽兴。”,孟和收拢起那把水墨江山风雨画纸折扇,遗憾地说道:“以后再也难有此等自由,一入宫门深似海。”
苏府门前柳树低垂,柳条随风。
“老爷、夫人,二姑娘回来了。”,一个小丫鬟掀开门帘说道。
苏德抚须说道:“女儿回来了,阿玛和额娘刚才念叨着你。”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夫人佟佳氏捻起一朵堂花梅花,说:“女儿,新进了堂花。”
孟和早早换上了红色暗花缎女褂和红纱地平针打子绣瓜瓞绵绵侧褶裙,一身赏心悦目的石榴红。
一个丫鬟讨喜地说道:“二姑娘,梅花配上二姑娘,是相得益彰。”
孟和福了福身,说:“女儿让阿玛和额娘久等了。”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夫人佟佳氏拉着女儿的手问道:“没事。女儿今天遇到什么人?”
“一面之缘,后会无期。他说他叫十三郎,一夕之交罢了。”,孟和直白地说出来。
苏德疑惑地问道:“女儿,那人没说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十三郎,神神秘秘的。”
孟和将今天所见所闻从头到尾地详细述说。
“什么人能让护军统领退避三舍,必是大富大贵之人。”,苏德照常抚须说道。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夫人佟佳氏附和道:“是呀,莫非是宫里人?十三郎?十三阿哥!”
“夫人,若是十三阿哥,女儿有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苏德老大一把年纪兴奋起来了,毕竟十三郎有可能是女儿的未婚夫婿。
孟和嘟着樱桃小嘴说道:“长得似乎不错,可是……阿玛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屋子里摆放玫瑰熏香,玫瑰花香清甜诱人。
一个丫鬟帮孟和梳理插花钿双髻。
孟和自言自语道:“那个人是十三阿哥吗?变化挺大的。”
丫鬟帮主子双髻两边插上堂花梅花,丫鬟嗤嗤地笑着说:“若是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真是一表人材。”
孟和来到这个世界许多年了,有些抗拒包办婚姻,害怕遇人不淑,隔着媒人相亲难以摸清底细。女扮男装游玩了一天,偶遇传闻中的未婚夫,她排斥婚姻的恐惧感稍微减轻了,未婚夫皮相脾性不错嘛。
☆、55海晏河清(上)
弘历励精图治数十年,处处效仿圣祖爷,当年圣祖爷南巡盛况是他卖力效仿的。景娴一听到要南巡是大力点头,江南向来富庶,是个好去处。
储秀宫芳妃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微眯着丹凤眼,享受着一干宫女的服侍。
机会来终于了,万岁爷慢慢享受着温柔富贵乡吧,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呢,呵呵。
近几年来,芳妃夏盈盈是宠冠后宫,皇太后、皇后对她赞不绝口,芳妃虽然身处妃位,却无有贵妃敢与之争锋。夏盈盈本身极具成熟风韵而且又年轻,有江南美女浸了水的温婉柔顺,令人感到绝对是一个仪态万方的大家闺秀,初见令人料想不到芳妃是出身于倡家。
可惜怀不上龙种,储秀宫的宫女、太监为芳妃的前途担忧。
夏盈盈倒是悠闲自在地泡茶煮茶,没事哼哼江南小曲。
弘历每当身心疲倦之时,便来到储秀宫让夏盈盈弹琵琶,夏盈盈高歌一曲,娱人耳目。
皇帝要南巡,北京城蛰伏着白莲教的人,伺机而动,大江南北人来人往。
箫剑和晴儿定居江南,生了一儿一女。
白莲教教主近期到江南与箫剑商量事情,箫剑为报杀父之仇准备了二十六年,绝不会放过乾隆皇帝的性命,并且向晴儿隐瞒了要刺杀皇帝的绝密计划。
箫剑的妹妹小燕子是回不来了,呆在荣亲王府深入简出,整天神思恍惚。箫剑也渐渐放弃了寻找妹妹的机会,就是找回来了,妹妹生了鞑子的儿子,难以在白莲教大本营容身,干脆让妹妹呆在荣亲王府吧。
欣荣冷静地观赏王府小星斗争,曾经宠冠王府的小燕子在荣亲王府是失了宠的,小燕子不理永琪,永琪不理小燕子。其余的妾室如索绰罗氏、胡氏竟然以为生了儿子就向她耀武扬威,欣荣就带着儿子绵息向永琪上演一场父慈子孝的画面,永琪今生有了嫡子,再加上聪明美丽的欣荣是他心爱的女人,便把注意力转到嫡子绵息身上,又和欣荣生了两个女儿,绵息有了两个嫡亲妹妹。
永琪说不想争位,欣荣忍痛应允,王爷不争位,便放下做太子妃的梦想。
荣亲王府的妾室抱怨,老天爷,来了一个厉害的嫡福晋,把王爷夺走了,本来计划要生一个儿子继承王爷的家业,嫡福晋生了儿子,荣宠正盛,地位难以撼动,前些日子皇帝册封了绵息为世子,荣亲王的爵位归属了嫡福晋的儿子。
兰馨时常和欣荣保持通信,做足了夫人外交,毕竟是曾经在宫里做了忘年交,要时常保持联系。
永璂拿起信纸,商量道:“福晋,五哥哥和五嫂嫂两个人与世无争,他们的儿子绵息获封世子,我们两个人送玉观音吧。而且福晋与五嫂嫂是闺中密友,再送十串东珠。”
“五哥哥就像愉妃母,五嫂嫂也像婆婆,两个人是天生的夫妻。”,兰馨抢过信纸,说:“王爷,别偷窥。王爷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了五嫂嫂又一份大礼,福晋我多谢王爷了。”
乌新嬷嬷笑着说:“王爷、福晋,内务府派人送来了江南软烟罗。”
“乌新嬷嬷,做成帐子。”,兰馨转头道:“王爷,你说是不是?”
“是。”,永璂挑选桃红的软烟罗,说:“和慧公主和诺尔布札布此次也要随皇阿玛南巡。”
和慧公主惜福和诺尔布札布从春风吹又生的草原上回来了,诺尔布札布的阿布去世了,诺尔布札布承袭了阿布德沁札布的赛音诺言亲王爵位,守丧三年,诺尔布札布与和慧公主的女儿恰巧在守丧期出生,据说诺尔布札布给女儿取个叫作“索布德”的名字。
“五额驸跟随皇阿玛南巡,和慧公主也随行,夫妻两个长年挤一块。”,兰馨亦挑选软烟罗,是青绿色的软烟罗,兰馨说:“南巡也挤一块。”
“这次南巡,名单上有我和你。”,永璂很快挑选出两块桃红色软烟罗,说:“兰馨,南巡回来,软烟罗想必已经做成帐子了。”
“软烟罗可以糊窗户,就是浪费了点。”,兰馨悄悄地说道:“珠儿要去吗?”
永璂不舍地说道:“珠儿留在宫中。”
兰馨站起来问道;“这一次南巡要用多长时间?”
永璂皱着如墨般的眉头说道“一个月吧。”
“怎么不高兴了,王爷?”,兰馨温如暖玉地问道。
永璂抱着兰馨,默默无言。兰馨刹那间明白了永璂的苦衷,也抱着永璂,有些事不能说,埋在心里就好了。皇帝年纪大了,忍耐再忍耐,才有出头之日。
“福晋,还是你了解我。”,永璂抚着妻子如云的发髻,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如何,博尔济锦氏永远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最佳搭档。
南巡是盛世仁君之举,铺张浪费却使百姓怨声载道,往往是由盛转衰的征兆,失民心者失天下,后世子孙亡国丧身指日可待。
永璂和诸位皇子也就早看出皇阿玛是地狱里的那位皇阿玛,可是为什么还那么铺张浪费,难道没有吸取教训?还是说,年纪大了,越老越糊涂?
年纪越来越大代表了脑子装满了一团浆糊。
可是皇阿玛不糊涂,懂得养生之道,年纪虽然大了,身体可喜可贺毫无变化。
看来皇阿玛是享受惯了,禁不住滚滚红尘的诱惑。
人是一种自私的动物,老了,就怕时日无多,一心一意抓紧享受钟鸣鼎食,越老越贪恋权力。
皇阿玛与皇额娘佳偶天成。
“皇额娘越来越不懂她是什么心思。”,永璂迷茫地说道:“看不透。”
“看不透,就别想了。”,兰馨低垂着双眼皮,说:“看得透别人就行了,皇额娘永远最疼王爷的。”
皇额娘有时候挺可怕的,有一次意欲要派侄女打探消息,侵犯个人**。
幸亏皇额娘的侄女能够审时度势,不做探子,这皇额娘未免手伸得太长了,令人心有余而戚戚焉,都伸到儿子后院上了。
其实皇太后的侄孙女儿又何尝不是一个探子呢?皇太后钮钴禄氏一有时间就召侄孙女儿到慈宁宫,皇太后什么心思,就是叫侄孙女儿做探子。
皇额娘细瞧与以前判若两人,越来越接近皇阿玛,夫妻两个脑电波一致,能够互相对流。
永璟这次要去南巡,他是知道皇额娘巴不得去南巡,皇额娘内核装着慈禧皇太后,慈禧皇太后向来喜欢游乐无度,乾隆皇帝也是个游乐无度的家伙,两个人天造地设一双人。
只要皇额娘过得舒服滋润,小日子就无病无灾。
此次南巡,皇子阿哥可以带嫡福晋同行,咳咳,永璟目前只有侧福晋马佳氏,永璟的侧福晋马佳?宜聪还是在撷芳殿里带女儿吧。话说,景娴当初给儿子永璟挑选侧福晋,感慨儿子终于长大了,虽然是个侧福晋也要仔细挑选,就挑选出了满洲镶黄旗的马佳?宜聪,马佳?宜聪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马福塔的女儿。
永璟也听闻过慈禧皇太后挑选儿媳妇的逸闻,都是挑选些有瑕疵听话的儿媳妇,例如慧妃富察氏有狐臭,隆裕皇后叶赫那拉氏歪瓜裂枣……
纯粹是来膈应人,挑选出来的儿媳妇婚后是针锋相对,纯粹不是冤家不聚头。
慈禧皇太后内核的皇额娘从一层又一层的秀女中,终于出挑个秀女,符合他的审美观。皇额娘还是为他着想,还是乌喇那拉氏。
永璟听说固伦和慧公主府有了小外甥,跟随永璂送小外甥一大堆礼品,五姐姐和五姐夫随驾南巡,他羡慕嫉妒中,他要快点有个嫡福晋。
前些日子遇到的女扮男装的贤弟是他未来的嫡福晋吧,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在贤弟面前给人留下最佳印象。以后大婚,夫妻两个必定是“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五姐夫和五姐姐生活越发美好,永璟继续羡慕嫉妒中,小外甥的圆脸真像外面卖的水晶包子。
南巡!南巡!诺尔布札布处于亢奋全时态。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相似在渔歌。”,诺尔布札布闲来无事随便唱几句。
惜福大声地喊道:“诺尔布札布!你又在神神叨叨什么!”
结婚两年,和慧公主已经咂摸透了诺尔布札布的脾性,是个容易拿捏的丈夫,夫妻两个人一起做过的坏事就是往教养嬷嬷床上放一大堆蜈蚣,教养嬷嬷吓得再也不敢严厉管束公主,也不敢收公主与额驸的见面礼,免得哪一天被额驸和公主故意一起放大毒虫在衣服上。
怀着身孕的和慧公主从草原上回来,学会了手拿牛皮鞭,见哪个不顺眼就打哪一个,管教了公主府上上下下的奴才,刁钻的教养嬷嬷一见公主是彪悍人物,欺软怕硬的本性显露出来了,服服帖帖地接受五公主和五额驸的管教。
诺尔布札布振奋中带着一丝怀念地说道:“南巡,我也可以去!”
惜福一双眼睛犹如放电,说:“你本来就可以去,你是我的额驸。”,看他诺尔布札布出生蒙古却对江南风俗人情如数家珍,前世必定是江南水乡的人。
“公主,我们的女儿索布德也到江南玩玩吧。”,诺尔布札布旧地重游想带上珍珠般的女儿索布德行进江南数千里。
“不行,索布德才一岁多,以后有的是机会。”,惜福动了动樱桃小嘴,皇阿玛活到八十九,不愁没机会。
捏着惜福的小鼻子,诺尔布札布说道:“听你的,有的是机会,索布德以后去。”
“讨厌!”,五公主惜福发出一声不满,五额驸太出其不意了。
诺尔布札布绝对想不到此番南巡,他会观赏一出真人版超级动作大片,绝对比电影院还要刺激,他绝对会庆幸听妻子的话没带女儿,因为场面实在有点血腥,不去为妙。
☆、56海晏河清(中)
陈芳妃夏盈盈派人赐给德亲王福晋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德亲王福晋需要送子观音。
兰馨打量着送子观音,说:“芳妃母真是善人,记挂着我。”
芳妃何必卖力巴结皇帝的子女,反常即妖。崔嬷嬷带着疑虑地说:“芳妃娘娘未免太殷勤了。”
兰馨冷然地说道:“她不可能会有子女的,但是也没必要做殷勤姿态,确实挺反常的。”
夏盈盈再怎么巴结他们,也不可能获得半分利益,假如皇帝驾崩,芳妃就成了太妃。太妃不比皇太后舒服闲适,太妃没有孩子傍身,就不能出宫受儿子赡养,只能在宫里过完下半生,宫里的日子不比宫外的日子舒坦。
夏盈盈的娼家身份向外界隐瞒了,但是宫里人都知道她夏盈盈是杭州花魁。
宫里的一些娘娘有的不和夏盈盈来往,看不上夏盈盈的身份。
景娴就必须与夏盈盈来一点接触,她是皇后,必须善待嫔妃,她不能逃避嫔妃问题,她要做出一个贤良皇后的样子赢得皇帝弘历的赞许,夏盈盈也时常向她示好,并且有力地击败了同样是江南美女的庆贵妃陆氏。
芳妃夏盈盈没向庆贵妃陆氏行上下礼,庆贵妃勃然大怒,摔碎了景德镇瓷器茶杯,洒了一地的茶水。
随即庆贵妃被贬为庆妃,令妃仗着子嗣得罪夏盈盈,随即被贬为令嫔。
十五阿哥永琰、十七阿哥永璘更加颓废沦落了。
不是夏盈盈手段好,是两个嫔妃大失皇帝宠爱,所以夏盈盈才能各个击破,看不上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于是宫里的嫔妃巴结芳妃的人就多了起来,虽然说汉妃不如包衣嫔妃,但是有着皇帝宠爱,什么都是浮云。
崇庆皇太后钮钴禄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宫是非她不想插手,皇后做什么她都支持,谁叫她侄孙女儿在皇后儿子的后院,并且生了一个胖墩墩的儿子,她要力保皇后大旗不倒。于公来讲,皇帝彩旗飘飘红旗不倒是于国于民的佳话;于私来讲,皇后不倒,她的侄孙女儿钮钴禄·玲珑日子就是舒服安逸,连带着她舒服安逸,连带着她娘家一世的富贵荣华。
她额亦腾一支的钮钴禄氏蓬门荜户,能再有一个侧福晋已是谢天谢地了。
钮钴禄·玲珑的儿子绵惕长得像从年画上的儿童走下来的,很受慈宁宫主人和坤宁宫主人的疼爱。钮钴禄·玲珑在皇子宫没事爱发发脾气,手下的人多受她的责难。
崇庆皇太后多次告诫玲珑要收敛火爆脾气,有儿子傍身也要注意言行举止。
景娴奉承地说钮钴禄·玲珑是个爽快利索的人。
崇庆皇太后说,哪里哪里。
皇后虽然现在对待钮钴禄·玲珑态度和善亲近,但是等她皇太后故去了之后,谁知道钮钴禄·玲珑会不会一帆风顺?
皇后猜透了皇太后的心思。
景娴把永璂召来坤宁宫,准备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如何处理侧福晋们的事情。
永璂疑惑皇额娘召他来所为何事,桌上的安溪铁观音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永璂,皇额娘的孙子一个个都是好的。”,景娴抿了一口安溪铁观音茶,说出真正目的:“绵惕这孩子你多和他玩玩,他很粘人的。你皇玛嬷为了这个绵惕吃不着睡不下。玲珑的孩子金贵着。玲珑是你的侧福晋,你要多陪伴她。”
皇玛嬷真够令人无语,专门为侄孙女儿来派皇额娘进行对儿子的教育工作。孩子不好养活,容易夭折,其他侧福晋的孩子也很金贵,皇玛嬷唱的是哪一出?永璂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皇额娘训话。
永璂迅速地做出反应:“皇额娘说得极是。”,反正绵惕是很可爱的,钮钴禄玲珑缺心眼子,年轻女人和小孩子都是无害的。皇太后手伸得太长了,应该要及时打住打住,免得殃及亲戚。
景娴满意地点点头,说:“皇额娘的乖儿子。”
永璂拱手说道:“儿子告退。”
景娴拦道:“慢着,儿子。”
“皇额娘还有什么事?”,永璂觉得皇额娘的传话筒挺称职的。
景娴嘱咐道:“其余侧福晋也要善待她们。”,侄女不需要单独提溜出来,侄女已经在后院站稳住脚跟了。
永璂嘴角起了两个弧度,说:“多谢皇额娘教诲,儿子明白。”,再怎么样,皇额娘最终还是没有为难他,愿意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每个月十五的月亮比平常圆,恰似羊脂玉圆盘兰馨指着白玉送子观音,说:“芳妃母差人送来了这个白玉送子观音,太过殷勤了。”
永璂磨着石砚里的石墨,说:“芳妃母可真够殷勤。”
夏盈盈广结人缘,是为了更好过吧,不过,又何必殷勤赏赐一个皇子福晋呢?其中必有诈!
兰馨铺开冰雪宣纸,抱怨道:“我们做小辈的,又不得不接受她的礼物。”
拍着妻子的肩膀,永璂宽慰道:“接受芳妃母的礼物没什么的。”
须臾之间,两个人又互换了左右位置,兰馨磨墨,永璂铺开冰雪宣纸。
“满文的‘鹿’字和蒙文的‘鹿’字长得差不多。”,永璂注视着犹如迷宫般的满蒙文字。
兰馨脸上的小酒窝更深了,说:“王爷,《御制满蒙文鉴》的总纲是您担任的吧,您可要瞧仔细了。”
“最近已经完成了一半。”,永璂温和地吩咐道:“兰馨,你去准备准备一些衣服,明天要启程去扬州。”
兰馨吩咐宫女去挑选一些王爷、福晋平时所喜爱的衣物。
宫女了解主子们的喜好,都低下头去办事了。
珠兰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一群精奇嬷嬷围绕着小主子。
兰馨抱起珠兰,口里唱着安眠曲。
“额娘。”,珠兰发出稚嫩的声音,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兰馨莲藕般的手臂。
女儿多讨人喜欢,流着她一半的血脉,是她世间最亲近的人。
兰馨回应珠兰的亲昵举动,亲了亲女儿剥了鸡蛋壳的鸡蛋般的小脸蛋,说:“珠兰,乖。”
“福晋,在这儿和女儿玩耍,倒把我忘了。”,永璂出其不意地从门边进来。
兰馨反驳道:“王爷,我倒觉得是你忘了我和珠兰,我们要跟随皇上南巡,王爷忙得什么都抛下了。”
永璂笑着说道:“我从未忘了福晋和我们的女儿。”,有时候甜言蜜语挺管用的。
“阿玛。”,珠兰的声音稚嫩而又充满童趣。
“乖女儿。”,永璂顺手抱起沉甸甸的珠兰,说:“珠兰,阿玛和额娘要跟随皇玛法、皇玛嬷去扬州游玩了,你在宫里要乖乖的。”
兰馨也殷殷叮咛道:“珠兰,要乖,做个小淑女。”
珠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阿玛和额娘,眼里充满了对父母的渴望,阿玛和额娘多抱抱嘛。
入夜时分,永璂和兰馨开一场家宴,四个侧福晋围坐一圈。
李佳侧福晋挺着大肚子,估计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前世的二女儿,李佳·赫莹一脸的幸福模样,轻柔地抚摸半圆的肚子。
富察侧福晋偶尔盯着赫莹的肚子,羡慕嫉妒别人身怀有孕,且又羡慕嫉妒嫡福晋可以陪伴王爷出游,她也想去南巡游玩。
钮钴禄侧福晋做淑女范,饮着西湖龙井茶,芊芊玉指手拿桂花糕,小口地吃点桂花糕。
乌喇那拉侧福晋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橘黄色镶边暗花纹褂子搭配竹青色的百褶裙,一改平日的冷色调风格。
绵愃、绵悦、绵惕、绵懳四个小孩子由精奇嬷嬷们带着,在四方形状的檀木八仙桌上大块朵颐,他们的额娘稍微留些注意力在孩子身上。
绵愃重得像头小象,嘴里塞满了芙蓉猪肉肠,说:“斋必变食,居必迁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绵悦刚刚才去尚书房读书,背书似地说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