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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桑木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2

然而嘉亲王福晋赫舍里氏自己家里也有一本难念的经文,就是她与嘉亲王永琰感情冷淡无比。

☆、番外 功课

在绵愃的记忆中,额娘富察氏是他最亲密的人,是最体贴他的人,即使是皇阿玛也比不上,皇阿玛虽然也疼爱他,但是现在皇阿玛的注意力大部分转移到皇额娘的六弟身上了和皇额娘新近所生的八弟身上。皇额娘是皇后,绵愃感觉皇额娘是面目和善的人,言语和蔼可亲,他对皇后博尔济锦氏的一贯印象是如此。

他的额娘纭妃富察氏只有他绵愃一个儿子,绵愃要娶嫡福晋,纭妃富察氏比谁都要忙活,唯一的儿子娶媳妇,纭妃富察氏为此特地向皇帝求恩典,求找个爽朗利落的满洲姑奶奶。

永璂要给大阿哥指个嫡福晋,听了纭妃富察氏的请求,便留意了大阿哥的嫡福晋人选,他选了盛京将军萨克达·扎克丹的大女儿为大阿哥绵愃的嫡福晋。

大阿哥绵愃娶嫡福晋萨克达氏,纭妃富察氏一瞥见儿媳妇萨克达氏颇有满洲姑奶奶的气概,称赞儿媳妇萨克达氏生性淳朴,不堕满洲家风。

大阿哥绵愃的福晋萨克达氏身材高大,一瞧就是从小在盛京长大的格格,说话间带有东北口音,惹得宫里上下人等惊叹萨克达氏满洲口语清晰流利,紫禁城里的上流人员虽然有学习满洲语言,但是毕竟学习的是死板的满洲语言,哪有萨克达氏嘴里的满洲口语生动活泼。

绵愃自小生长于深宫,更习惯于太监和宫女口中的汉语,汉语是大阿哥绵愃的母语,大阿哥的嫡福晋萨克达氏是自小生长于盛京的满洲人氏,萨克达氏会唱几首东北民歌,是百分之百纯正的满洲口语。

纭妃富察·子涵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她是诸妃中第一个做婆婆的人,她自然是多夸赞儿媳妇的的种种好处,企图让人羡慕她做了婆婆。

“绵愃,你可不要学那成亲王虐待嫡福晋。”,子涵语重心长地说道:“成亲王的所作所为现在都成了宗室里的笑话了。”

“额娘,儿子当然晓得。”,绵愃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十一叔曾经苛待堂姨母都闹成了宗室的笑话了。”,嫡福晋萨克达氏容貌也还算标致,可是萨克达氏满口的满洲语言,绵愃着实难以理解,萨克达氏为人既保守又不肯学习新语言,语言的隔阂致使夫妻俩感情冷淡。

绵愃最宠爱的是会说一口法兰西语言的侧福晋塔喇氏。塔喇氏的阿玛塔喇·阿尔哈图是咸安宫出来的人,咸安宫有开设法兰西语言课程和英吉利语言课程,塔喇·阿尔哈图现在担任从四品国子监祭酒一职,塔喇·阿尔哈图在广州曾经担任过官职,广州一直以来是海陆通商之地,广州人见多识广,广州人与海外夷人皆有来往,阿尔哈图是个时髦人,所以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时髦人,女儿塔喇氏美貌多智,所以塔喇氏是大阿哥最为宠爱的侧福晋。

纭妃富察氏也明白儿子绵愃和媳妇萨克达氏的感情矛盾,她是随其发展,儿子与媳妇的事情她手伸不到那么长,她管不了的。

永璂倒是在回复大阿哥的谢恩折上写了一句话:夫妻好合,胜过千般事。

绵愃看了看皇阿玛的回复,想努力与萨克达氏进行沟通,但是他发觉他与萨克达氏谈不上话,嫡福晋萨克达氏不懂得情趣,像个木头人似的,一问摇头三不知,做什么事情都是循规蹈矩,透着一股土里土气(绵愃指的是萨克达氏说话中带着东北口音)。

大阿哥的嫡福晋萨克达氏没有侧福晋塔喇氏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大阿哥的侧福晋塔喇氏生性单纯活波又美貌,两相比较下,绵愃当然会选择侧福晋塔喇氏为伴。

当初,永璂第一次主持儿子与儿媳的婚礼,他语重心长地教育大儿子要懂得尊重妻子,夫妇之道在于凤凰和鸣,在于能够互相包容谅解。

皇阿玛的话,绵愃是听进去了,可是他与萨克达氏越来越形合神离,他感觉到他与萨克达氏没有共同语言,萨克达氏在新婚之时根据满洲旧的习俗曾经赠予他荷包,是用梅花鹿尾巴上的氄毛刺绣而成的,荷包上描绘的是仙鹤与蝙蝠。

绵愃也曾经被萨克达氏所赠予的荷包感动过,但是时间一长,他与萨克达氏就越来越有摩擦,当初的感动早就被一次又一次的拌嘴消除了。

大阿哥绵愃是蜜罐里长大的皇阿哥,养成了个火爆脾气。偏偏大福晋是个直筒子,也是个火爆脾气。两个人撞在一起,必定是两虎相斗,两败俱伤。绵愃认为萨克达氏的东北口音犹如猪叫,恰巧“萨克达”一词在满语中是“母野猪”的意思,萨克达氏早就瞧出绵愃与她萨克达氏没有什么夫妻情分,所以大阿哥和大福晋的关系搞得很僵。

纭妃富察氏早就听闻了大阿哥与大福晋的事情,她也没有去劝说他们夫妻两个应该琴瑟和谐,纭妃富察氏只管安心抱孙子,她纭妃富察氏是妾非妻,所以她没有怎么劝导儿子该怎么疼爱妻子。

兰馨作为一国之母,理当对大福晋萨克达氏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有所表示,她赏赐了大福晋一荷包金珠。

大福晋萨克达氏也收到纭妃富察氏的礼物,纭妃富察氏作为大福晋萨克达氏的婆婆,纭妃富察氏赠予了大福晋萨克达氏一块金麒麟,意寓麒麟送子。

大阿哥和大福晋夫妻两个受到众人的祝福,却有成为冤家的潜在危险,天不遂人愿。

六阿哥绵偲早已到了去尚书房读书的时候了,尚书房里的五位皇阿哥对于新来的小弟弟多有关照,绵愃因为正处于小登科的大喜日子,所以一连三天大阿哥都没有出现在尚书房读书,二阿哥绵悦、三阿哥绵惕、四阿哥绵懳、五阿哥绵忬四个皇阿哥便教导六阿哥绵偲读书写字。

四阿哥绵懳的母亲靖顺皇贵妃乌喇那拉氏早亡,所以他是个早熟而敏感的孩子,众人皆言说四阿哥为人八面圆通,肖似其母。绵懳下面有同母的妹妹扎崑珠和同母的弟弟绵悰,都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只有绵懳作为哥哥稍微年长一些。

绵懳识字异常迅速,所以绵偲第一天去尚书房读书,是由绵懳在一旁协助绵偲认字读书,两个孩子在读书认字中渐渐培养了兄弟情谊。

二阿哥绵悦是当今洵贵妃李佳氏的儿子,他也围着六阿哥绵偲转溜,平时绵悦教导绵偲怎么学会平仄押韵对仗,绵偲对于二兄绵悦的观感甚为良好。

在尚书房读书,六阿哥绵偲经常得到皇阿玛的夸赞,庆祝小登科归来的绵愃一见到绵偲就亲切地口称“六弟”。

永璂当然对于嫡长子抱以希望,他的皇后博尔济锦氏又生下了嫡次子,是为八阿哥,永璂将嫡次子取名为“绵怤”。

皇额娘给他添了小弟弟,绵偲自然是欢欣雀跃,他一时起兴就斗一斗蝈蝈,结果被皇阿玛撞见了。

当时的乾东五所只有六阿哥一个人在斗蝈蝈,并且六阿哥拉着四个小太监陪他斗蝈蝈,其他阿哥都在尚书房读书。

在乾东五所,永璂撞见了儿子在玩蝈蝈,只是言辞有些严厉地说道:“六阿哥凡事不可太过了,可以斗蝈蝈,但是不能游戏过度。”

“是。”,绵偲显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稚声稚气地说道:“皇阿玛,儿子明白了。”

“其实你皇阿玛幼年的时候……”,永璂向儿子讲述了他的光荣历史:“也曾经斗蝈蝈,也是个上山爬树的顽童。”

“皇阿玛……”绵偲小声地说道:“我会上进读书的。”

“嗯。”,永璂抚摸着六阿哥半光的脑袋说道:“皇阿玛对你寄予厚望。”

“皇阿玛,君子曰,学不可以已。”,绵偲脑袋往上仰,脑袋上的小辫子恰似乳猪的尾巴,六阿哥绵偲以一副天真探求的态度面对皇阿玛,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六阿哥还是个懵懂孩童,能说出古人之语实属难得。

乾东五所是临近乾清宫的一处皇子住所,位于乾清宫东边,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都住在乾东五所,大阿哥与大福晋成婚之后搬出了乾东五所,大阿哥与大福晋一家子居住在撷芳殿里。

永璂为了与儿子们亲近,特地让诸位皇子幼年居住在临近皇帝住所乾清宫的乾东五所,皇阿哥们居住在乾东五所更是能捷足先登地向乾清宫主人和坤宁宫主人打千,以尽为人子的孝道,皇家历来是以孝治天下,皇阿哥们更是争先恐后地要表现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坤宁宫燃起了蜡烛,六阿哥向皇后额娘打千,母子俩个展开了一段对话。

“绵偲,下次不可以再逃课了。”,兰馨板着脸说道:“你给皇额娘记住,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儿子明白了。”,绵偲心想真是挺倒霉的,一天之内都被皇阿玛和皇额娘批评了,嘴上又赶紧说道:“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下次再也不敢了。”,他发现平素面貌和善的皇额娘原来也有严厉的一面。

“回去翻看《诗·大雅·板》你就会明白。”,兰馨隐晦地说道:“皇额娘的乖儿子天性聪颖,想必会很快就领悟到君子之道。”

“儿子是皇额娘的乖儿子。”,绵偲一团孩子气地滚到皇后额娘怀里撒娇撒痴,皇后脸带笑容抱着肉嘟嘟的儿子。

翻开《诗·大雅·板》,一团孩子气的绵偲发现了一句话:價人维藩,大師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懷德维寧,宗子维城。无俾城壞,无獨斯畏。

于是,绵偲便思考起了皇额娘要他翻看《诗·大雅·板》的意义。

六阿哥绵偲在兄弟中排行为六,生母是皇后,皇阿玛也颇为重视他的学习情况,他的排行在兄弟中是不占长,然而他是皇帝父亲元配皇后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是嫡长子,在皇位继承顺序上占优势,世宗皇帝又立下了秘密建储制的规矩,是否能够顺利即位,也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绵偲小小的脑袋一思考,便领悟了皇额娘要他时刻保持着鞍不离马甲不离身的警惕态度,第二天去尚书房读书,绵偲便收敛起从前那一副调皮搞蛋的模样,众人皆言说六阿哥小小年纪便知晓勤奋读书。倒是永璂嘱咐六阿哥所学习的功课应该适可而止,不可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诗·大雅·板》

上帝板板,下民卒癉。出話不然,为猶不遠。靡聖管管,不实于亶。猶之未遠,是用大諫。

天之方难,无然憲憲;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辭之輯矣,民之洽矣;辭之懌矣,民之莫矣。

我虽異事,及尔同寮。我即尔謀,聽我囂囂。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詢于芻蕘。

天之方虐,无然謔謔。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憂謔。多將熇熇,不可救藥。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儀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則莫我敢葵。喪亂蔑資,曾莫惠我師。

天之牖民,如塤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攜。攜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價人维藩,大師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懷德维寧,宗子维城。无俾城壞,无獨斯畏。

敬天之怒,无敢戲豫;敬天之渝,无敢馳驅。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價人:庶人德行高者

善人:庶人德行高者

☆、番外 双面

昭亲王永璟的儿子绵志年满八岁,已经受封为昭亲王世子。

“绵志,你又去哪里了?”,永璟严肃地问道。

“阿玛,我上街去买虎皮鹦鹉了。”,绵志和盘托出自己的行动目标。

别看爱新觉罗·永璟是一副荒唐的样子,但是教训儿子绵志的时候,永璟是严厉父亲的形象。

孟和提醒道:“王爷,别把我们儿子吓坏了。”

“怕什么?”,永璟神情一本正经地说道:“绵志是昭亲王府的世子,我们做父母的就应该严格要求他。”

博尔济锦·孟和反问道:“王爷幼年之时可是出名的皇宫一霸是搞蛋鬼,怎么你自己教育孩子倒是一本正经,该不会是假正经吧?”

“此一时彼一时。”,永璟抚摸着儿子新剃的半光脑壳,他的嘴角形成了一个弧度,语气沉重地说道:“绵志是世子,责任重大。比不得我做皇子的时候,福晋,你信不信,我是一个正经人。”

“正经人?”,孟和撅着嘴说道:“我信你,王爷最近越发正经了,都变得不苟言笑了。”

“我也是有几个孩子的父亲了。”,永璟又抚摸着儿子半光的脑袋说道:“年纪越大,人就应该越稳重。”

昭亲王永璟有大格格素腊法,是侧福晋马佳氏所生,算是昭亲王府唯二的女儿了,而二格格是雅丽圣,二格格是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所生。绵志还有两个同母弟弟,昭亲王永璟就给二阿哥取名为“绵恣”,给三阿哥取名为“绵悊”,二阿哥绵恣和三阿哥绵悊无忧无虑地玩耍,大阿哥绵志反而要被父亲严厉训导。

“我算是认识王爷的另一面了。”,孟和感叹地说道:“王爷也是个严格的人,我以前是错看王爷了。”

听着阿玛和额娘的对话,绵志插了一句话:“额娘,能不能给我买个兔儿爷?”

“好。”,孟和温言软语地问道:“绵志想要什么样子的兔儿爷?”

绵志就像额娘一样撅起嘴,一双手托着下巴说道:“我要骑着老虎的兔儿爷。”

“孟和,你别太纵容他。”,永璟说了一句:“玩物使人丧志。”

“小孩子就应该多玩多闹。”,孟和也抚摸着儿子的半光脑袋,思索着从前在华人街上所见宣传海报上的中国人的特有形象就是一条辫子,她的儿子也是扎着一条辫子,儿子生着一根小小的辫子,中国人的形象呆板沉闷,估计是运动不多的缘故。她不喜欢儿子多食少动,孟和总是鼓励儿子出去玩耍,她要让儿子成为一个强健的人。

“绵志天性顽皮,我做阿玛的也不可过多苛责。”,永璟退一步地说道:“福晋,似乎更喜欢让儿子自由自在地玩耍,不像别的王府女主人严格要求儿子。”

“这样才好嘛。”,绵志又插了一句话,而且战战兢兢地看了阿玛一眼。

“你看绵志都喜欢我们这样放任他。”,孟和开心地笑道:“王爷,班杰明画师带来了一罐巧克力,王爷和我去品尝巧克力的美味吧。”

“巧克力,班杰明班画师又带来了一罐巧克力,那我们赶快去品尝巧克力。”,永璟偏爱甜食,一听说有巧克力,人立刻就忘了其他事情,便要手携福晋去觅食巧克力。

“我也要吃巧克力!”,绵志大喊一声:“等等我啊,阿玛、额娘。”

博尔济锦·孟和结婚多年才发现爱新觉罗·永璟原来是个双面人,虽然表面上一副乐哈哈的模样,但是内子里是一个敏感多愁的人,孟和察觉到永璟内心也有忧伤的一面,不过都是被他乐观的一面所掩盖了。

在教育孩子上,永璟也逐渐树立起了严父形象,孟和难以预料到永璟是个无拘无束的人,也会做起了严厉的父亲,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家王爷也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

“王爷,你相不相信有前世这一说法?”,孟和仰着头问道,注视着王爷琥珀色的眼睛,期待得出一个答案。

“我相信。”,永璟心里一动,福晋墨玉般的眸子泛着蓝光,多么像镶嵌在天空上的明星,他点头说道:“福晋,我们早点歇息吧,明天再说。”

永璟这一说,孟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所知的过去,孟和想去探究永璟隐秘的内心。

她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人,在清朝的时空,她每每做梦的时候都会梦见前世的她,醒来的时候,孟和总有无数的惆怅,永璟见她失魂落魄,问她何事忧伤?孟和对着他的脸,说:“没有什么,只是做梦罢了。”

永璟在黑暗中睡眼迷蒙,说:“福晋,安心睡吧。做噩梦的话,赶明儿去教堂向上帝耶和华祈祷,人也就精神多了。”

孟和也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说:“不碍事的,王爷。”

绵志、绵恣、绵悊三个孩子是在圣若瑟教堂接受婴儿洗礼,在妻子的影响之下,永璟接受了天主教的教义,礼拜天做礼拜,礼拜天是上帝耶和华所规定的休息日,所以永璟每到礼拜天就休息,工部上的全体官员是见不到昭亲王永璟在这一天工作的,昭亲王永璟去陪福晋了。

孟和对于永璟能够迅速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感到惊讶,她也感到十分快乐,她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能在一起玩闹。

十三阿哥永璟确实是个双面人,既有乐观的一面又有悲观的一面,他是支持兄长永璂上位的,所以他伪装成一个到处惹麻烦到处玩耍的孩子,久而久之,他也确实是个顽劣的孩子了。起初当今太上皇见永璟过于调皮捣蛋,也就任由他胡闹去了,什么上山爬树推人下水都任由十三阿哥去做。

不曾想,永璟在工部行走,又俨然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也是一个工作狂,丝毫看不出有过顽劣的迹象。

“王爷,你又在写什么?”,孟和走进书房问道。

昭亲王的书房摆放了奇珍异宝,硬木书桌上摆放着一紫檀木座珊瑚,放着一颗夜明珠,墙上挂着唐寅的仕女画。

永璟停笔回头答道:“福晋,我在写《行路难》。”

细瞧了王爷写到“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孟和揶揄道:“王爷又在伤春悲秋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伤春悲秋?”,永璟继续书写着唐代诗仙李白的七律诗。

“以王爷尊贵的身份,王爷何需伤春悲秋呢?”,孟和以一种探究的态度说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哪有的事情?”,永璟斜睨了福晋一眼,说:“福晋,进来书房所为何事?”

“我进来看都不行吗?我想王爷自从做了阿玛,人就变得成熟,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孟和疑惑地说道:“我都看不透王爷了。”

“我有机会让你看透的,用一辈子的时间。”,永璟神秘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孟和仔细琢磨着永璟话里的意思,原来双面人又在糊弄人了,难道要她糊里糊涂过一辈子?

六岁的绵恣和四岁的绵悊在玩转陀螺,两个小孩两只手用一根细长丝线转动着木制陀螺。

孟和瞧着院子里的绵恣和绵悊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耍,她说:“绵恣、绵悊,你们两个仔细着点别摔着了。”

“额娘,儿子会注意的。”,绵恣和绵悊异口同声地说道。

“有没有看见你们的大哥?”,孟和轻声轻语地问道。

“哥哥被阿玛抓去了,在书房读书!”,绵悊一口气也不喘地说道:“阿玛早就说了,哥哥是世子,必须威严有度。”

“你阿玛也真是的。”,孟和抱怨道:“也不放宽孩子。”

“谁在说我坏话啊?”,永璟摇着水墨江山纸扇潇洒地走进前院越过影壁。

绵恣和绵悊两个小孩子慌忙收起陀螺,阿玛来了呀!

“原来是福晋。”,永璟狠狠地瞪了自家福晋一眼,说:“福晋胡说八道,绵志跟在本王后面,随后就到。”

“你脾气好坏!”,孟和气呼呼地喊了一声,做了那么多年的亲王福晋,十三福晋还是个孩子气的人。

“额娘、阿玛,我回来了。”,绵志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奔跑过来,脑袋上的辫子在微风中一甩一甩的。

绵悊惊呼一声:“哥哥,你回来啦!你刚才不是在读书吗?”

绵志优哉游哉地说道:“嗯,我回来了。我刚才和阿玛出去了。”

“原来哥哥是随阿玛偷溜出去了。”,绵恣吐了吐舌头说道。

在一旁的侍女则识趣地将牛皮鞭子递给福晋,福晋要训斥人了。

孟和拿着皮鞭问道:“绵恣、绵悊,你们两个人骗额娘,你说我应该拿你们怎么办?”

绵恣和绵悊模仿着额娘平素的语调说道:“凉拌!”,额娘拿着皮鞭要打人啦,兄弟两个快跑!

就这样,绵恣和绵悊一溜烟地小跑了,逃避母亲的惩罚。

永璟在后面哈哈大笑,说:“孟和,你管教不力啊。”

“子不教,父之过。”,孟和反驳道:“王爷向来有庭训之义,岂能将一切推诿于我?”

“我错了。”,永璟大幅度摇着水墨江山纸扇,搂着福晋说道:“我们进屋去吧。”

孟和抬着头问道:“王爷,你最近有没有去五姐夫那里?”

“五姐夫带着五姐姐回塞音诺言部了。”,永璟笑着说道:“我们的外甥车登扎布也回去了,他们夫妻俩个带着自家儿子车登扎布回蒙北呢。”

“对了。”,孟和转过头说道:“五姐夫差人带来了两匹马,叫做‘乌审马’,王爷要不要去瞧一瞧?”

永璟摇着水墨江山纸扇说道:“五姐夫差人送马,我当然要去观瞻。”

过三天,昭亲王爷和昭亲王妃夫妻两个骑着乌审马在木兰围场驰骋,他们夫妻二人驯服了野性十足的乌审马。

作者有话要说: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暗天。

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番外 钟表

四九城有一家工部员外郎姓费摩名哈福纳,他家的儿子叫文普,从小就与众殊异,经常叫囔着要发明一种古怪的车,叫什么“汽车”。

这一天,员外郎哈福纳正值休沐,儿子文普淘气地拿着蝙蝠风筝进来。

文普惊喜地说道:“皇上开了禁令,让我们旗人可以经商。阿玛去经商吧,给我买冰糖葫芦吧。”

哈福纳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瞠了儿子一眼,说:“你这小鬼就是鬼主意多。”

工部员外郎费摩·哈福纳世袭“骁骑校”,到他这一代早已是光靠祖荫也难以维持下去,因此哈福纳一家都是靠科举为官并且经商维持生计。

旗人从关外到关内,由武转文很是常见,骁骑校是闲散职位,也领不到多少银子。、

费摩·文普年仅九岁,是哈福纳的大儿子,从一出娘胎起就生有异象,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特别多。

哈福纳在文普童年的时候,就目睹了儿子喜欢玩钟表。文普将漂亮新奇的钟表拆解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钟表的发条和游丝掉落在地上,钟表的外壳被丢弃在地上,为了研究钟表,文普一共拆解了两个钟表。

哈福纳家的钟表是从广州做官的亲戚得来的,一个钟表价值五百两银子,两个钟表价值一千两银子,为了讨个吉利,哈福纳拿了两块金童钟表,钟表盘上立着红衣金童,金童天庭饱满,金童手上拿着一把大羽扇,像一个活生生的小胖子在给人扇风。

钟表由于是贡品,内务府收购贡品钟表是低价收购,得不偿失,所以广州的商人进贡钟表给统治者是一种亏本买卖。一些广州钟表商破产之后,家里堆积的尽是一批价值千金的钟表。

这样一个胖乎乎的小金童钟表却让儿子拆解掉,哈福纳大发脾气,把儿子抓起来训斥一顿,文普不慌不忙地将钟表组装起来,经过文普的一番组装,钟表完好如初。

工部员外郎哈福纳见儿子能够将钟表组装成功,也就不再责怪儿子了。

文普动手能力极强,既能破坏也能建设,文普尤为厌恶诵读四书五经,一读四书五经他就打瞌睡,他感兴趣的是奇技淫巧外加诗词歌赋。

“文普,别闹了。”,哈福纳良药苦口般地说道:“读书要紧。”

无奈儿子就是一边点头赞同又一边跑去玩耍,让人摇头叹气又无可奈何!

自从皇上允许八旗子弟务农经商做工,费摩·哈福纳的地下经商就改为地上经商,哈福纳起初经营的是高利贷行业后来转为投机茶叶行业,朝廷是严厉打击官员的高利贷产业经营。

诸多朝廷命官为了逃避皇帝的惩戒,改而投机其它产业,反正都是来钱快,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干高利贷营生,以命抵钱,他们通常是要保住性命。

哈福纳也是众多放高利贷的官员之一,他正大光明地转投茶叶行业,哈福纳的儿子文普非常爱鼓励父亲经商。

垂髫之时,文普就头头是道地讲述了众多新奇的经商理念,作为嫡出儿子,文普是很受到哈福纳重视的,尽管文普口出奇言,但是哈福纳作为父亲是尽量保护幼小的儿子,纵容儿子的出奇言论。

大家都猜到了吧?

费摩·文普是众多的穿越男大军的一名人员。

穿越到清朝时空,费摩·文普是非常诅丧的,他对于自己拥有一条辫子感到大为恼火,他时常在思考,为什么他不是穿越到汉朝、唐朝、宋朝、明朝呢?而且竟然还成了辫子民族,但是他渐渐地习惯了辫子民族的生活,人总是要适应生活,而不是生活来适应你。

费摩·文普由于逐渐适应了清朝时空的生活,他又吵吵闹闹着要制作一种奇形怪状的小型钢铁车,但是他周围的仆从根本难以理解他所说的车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从上到下的仆从都认为他是在闭门造车,认为费摩家的大少爷是臆想症严重的人。

当费摩家的大爷文普长到十四岁,他作为穿越男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他也很会利用这种美貌资源兼才华资源,在官场的基层上左右逢源,爬到了工部员外郎职位。

当然,文普绝对不会放弃出人头地的理想,不过他已经由发明汽车变成改进钟表的理想。

旗人允许务农经商做工,可是旗人不会自降身份去务农做工,士农工商四个阶层,商人地位最低,那些享受惯了大烟斗的八旗子弟们虽然明白商人身份低微,但是架不住商人能够谋得高额利润,所以有钱有势的官员在皇帝的解禁令一下放,都将地下所经营的抬到地上经营,譬如前段时间昭亲王妃的阿玛就公开了他的蒙北草场,呵呵,都是皇亲国戚,有权有钱有势。

其实,有清一代,上至大官下至小吏无官不商无吏不商,民间商人在势力上远不如官办商人,官办商人是虎,民间商人是猫。

也有民间商人集成一伙,即人们所说的“商帮”,诸多民间商人靠着“商帮”这一群体的庇护赢得了生存空间。一般商帮聚集的帮众都是同城同镇同乡的人,有的甚至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关系建立起了亲密合作。

商帮大的有晋商、徽商、闽商、宁绍商人、山西商帮,这五大商帮占据了天下大部分的商利,商帮内部互有勾连。

至于官商勾结的问题,的确是一个严重问题。官做商,商做官,总会利用特权为自己的商业活动赚取利润。

永璂作为帝国的中心,他读到“大禹治水”的典故,古书上所描写的大禹治理黄河水患,大禹是用疏导的方法治理黄河水患,他领悟到与其堵塞官员的经商之路不如疏导官员的经商之路。

他下令禁止官员经营高利贷产业,却允许他统治下的官员经营茶叶和瓷器组成的商业。

高利贷是利滚利的营生,让人眼热无比的营生,却是危害商业的大毒瘤,高利贷只是钱滚钱,却不生产人类所需要的物品,这样的钱与钱交易应该尽快禁止,经营高利贷的官员违令者斩!

斩立决!众多的朝廷命官一闻讯,纷纷转了行。官员,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一个群体了,尤其是大清的全体官员,他们对于主子是非常地忠心耿耿,主子叫做什么,他们就像风向标似地转动,唯有利益是他们永恒的动力。

文普起初是担任乾清门侍卫,后来通过科举外加左右逢源得了一个工部员外郎,文普与他阿玛哈福纳一样是工部员外郎,而哈福纳早已是退休了的官员。

成了工部员外郎的文普继续他的经商之旅。

北京的会馆一直是各地商人的聚集之地,众多商人靠着会馆来打听商业讯息。店小二一脸的兴高采烈,店小二服务周到,嘴里抖漏出或真或伪的消息。商人看似漫不经心地品茶实则耳听四方,会馆一直是散播着五湖四海消息的聚集地。周边的小商贩在会馆旁边摆摊,卖包子、馒头、豆浆,等待着大商人惠顾,赚取生存之资。

文普仔细观察着周边的人生活状况,他认为他发大财的时机快到了。

近来京师一带的纺织业迅速发展,旗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由于生活窘迫,都出去以纺织为业,以贴补家用。

如果你要说可以让父兄为她们遮风挡雨,不必让她们出去抛头露面,这种想法就大错特错了,八旗人家的男人有时候不仅是不认真履行作为一个士兵的责任,而且是为人父为人兄为人父都极其失败,游手好闲的男人不仅在做士兵的时候游手好闲,在扮演父亲、兄长、丈夫的角色中是非常懒散的,只局限于提笼架鸟的一方天地。

既然皇帝开了禁令,懒散的八旗人家的男人依旧懒散,那么就该轮到勤劳的八旗人家的女人勤劳打工。

最适合女人的工作莫过于是纺织业,京师家境贫困的八旗女子便抛头露面,以图为家里的男人赚取银子。

八旗人家的女儿便大多数做了机工(纺织工),做了昔日瞧不上的工匠,机工日日夜夜赶工,唯恐被机户催工。

费摩·文普作为一个穿越男目睹周边变换了新天地,便要制作廉价的钟表,在这个农业社会步入工业社会的转折时代,钟表是工业社会的象征,有了钟表就可以查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以便于出去挣钱。

虽然传统观点是将农人地位排列为第二位,仅次于士人的地位。农人之下有工人,工人之下有商人,士农工商四个大划分中,商人的地位是最低微的,同时商人也是最容易获利的一个阶层。谁见过有哪家当官的不去经商?是个当官的都十分清楚商人虽然身份低微,却能一本万利。反而是家境贫困的人又无权无势才会去给人打工。

费摩家的老爷们都是靠科举上位的,平步青云之后,他们便去经营产业,官员一年所得的俸禄不过是上百两银子,官员俸禄难以维持交际应酬活动,官员便去经商,以维持觥筹交错的奢靡生活,并且靠经商来养活妻子儿女。

文普在工部任职,工部的同事与他相处融洽,时常与同事玄谈怪论。

做公务员是世间最无聊的事情,文普越来越能体会阿玛哈福纳为何更热衷于诗词歌赋,对于工部事务阿玛是勉为其难,阿玛更感兴趣的是他所经营的商业。

文普休沐之时就呆在家,闭门谢客,推辞一切繁琐事务,专研钟表的内部结构,并且召集了工匠为他所研制的钟表生产出来,生产廉价钟表,用廉价钟表取代高价钟表,曾经是理工科的文普很有信心能够青史留名。

穿越男野心勃勃,费摩·文普要成为青史留名的资本家!让历史记住他是本国最具长远目光的资本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大公主珠兰未来的老公。

☆、番外 预立

作者有话要说:汉军八旗及其内务府汉军(汉包衣)其实是由北方汉人(大部分是东北人)组成,例如本文的朱格格、袁格格都是北方汉人。

进宫的南方汉人(江南女子)一般就是大家所说的汉妃,江南汉妃在后宫中地位最低,就连汉军八旗都会骂她们一声“南蛮子”。

此章伏笔为大阿哥和九阿哥的矛盾冲突。

大雁飞旋在紫禁城的上空,最后停落在宫殿弯曲上扬的反宇飞檐上,紧接着又有一只飞旋的大雁停落在反宇飞檐上。

两只大雁停留在黄琉璃瓦反宇飞檐上,长久地不肯离去。

“看,大雁来了!”,珠兰一只手指着飞檐上的两只大雁惊呼道。

“大姐姐,真的!”,绵偲也随着他的姐姐惊呼道。

珠兰长到十三岁,越来越像母亲了,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随父亲。

七岁的绵偲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不仅是眼睛像父亲,连脸型也像父亲,父子两个都是圆形脸,圆形脸的小男孩处于童年阶段的时候,那包子似的脸蛋让人想亲一口。

永璂在尚书房检查儿子们的功课,他总是多鼓励六阿哥,六阿哥也是个争气的孩子,一手颜体字写得漂亮,功课一件也没有落下。

七阿哥绵悰到了上学年龄,六阿哥绵偲又有一个伴了,他也要成为教弟弟的哥哥了,哥哥教弟弟天经地义。

兰馨一天一天地看着大儿子成长为一棵小橡树,永璂曾经所说的要立六阿哥为皇太子的约定到了。

六阿哥绵偲有三个同母姐姐两个同母弟弟,他在同母兄弟中居长,随着皇额娘生下两个弟弟,他越来越感到身为兄长必须以身作则才能树立权威。

皇阿玛最喜欢他了,经常夸六阿哥聪慧明理,他在兄弟中简直是一轮圆月,其他阿哥就是一众小星。大姐姐也喜欢抱着他,只是他越来越巨型化,大姐姐抱不动了。

仁敬皇太后乌喇那拉氏偏爱嫡孙绵偲,经常赏赐六阿哥一袋荷包加玉如意。

“皇额娘眼瞧着六阿哥越发懂事了,皇上可有什么打算?”,景娴十指戴着珐琅彩指甲套,十指抓着一柄玛瑙玉如意,十分悠闲地问道。

“儿臣想明立六阿哥为皇太子。”,永璂凝视着皇额娘,冷静地说道:“六阿哥是皇后之长子,最适宜立为皇太子,以固国本。”

“这件事情应该告诉你皇阿玛才对,我一个老太婆是不干政的。”,景娴和蔼可亲地说道:“绵偲这个孙子我老太婆看着就喜欢,他常来我这儿承欢膝下,真是万分地讨人喜爱,这孩子越长越像你小时候的模样。”

“儿臣正准备将儿臣的打算告知皇阿玛。”,永璂微笑地说道:“想必皇阿玛会同意儿臣的决定。”

仁敬皇太后乌喇那拉氏听闻此言,暗思这孩子未经请示皇阿玛就自作主张了,果真是个非常自我的人。

午饭过后,皇后博尔济锦氏带着十阿哥绵恳来宁寿宫寝宫乐寿堂,母子两陪伴仁敬皇太后乌喇那拉氏。

十阿哥绵恳是六阿哥与八阿哥的同母弟弟,十阿哥绵恳刚满一个月大,仁敬皇太后常叫皇后带十阿哥过来,皇太后给孙儿冰糖吃。

而十阿哥前面的九阿哥绵忖是从前的谅贵人巴林博尔济锦氏所生的儿子,现在的谅贵人升级为谅妃,谅妃比升级为逸妃的逸贵人科尔沁博尔济锦氏有底气多了,谅妃有儿子而逸妃没儿子,有儿子的比没儿子的强。

话说巴林部的博尔济锦氏能够有个儿子是皇后主子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事情还要倒叙到三年前,后宫风起云涌,波涛之下滚动着暗流。

翊坤宫住着洁妃钮钴禄氏,也住着巴林部来的谅贵人。之前住在翊坤宫的诚贵人钮钴禄氏升级为诚妃并且搬了出去,诚妃钮钴禄氏改为居住在储秀宫。

搬进储秀宫,诚妃钮钴禄氏是以一种平和的状态搬进去的,以她的家世,她诚妃钮钴禄氏是当得起储秀宫的一宫主位,她钮钴禄家族是与爱新觉罗家族是世代通婚联系紧密的家族,钮钴禄家混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血浓于水,是多么亲近的血缘关系。

然而,正是这紧密的血缘关系造成了诚妃钮钴禄氏的悲剧。

诚妃钮钴禄氏幸运地怀孕了,她接到了皇帝的珠宝赏赐,心情是半羞半喜的。

谁不知道,皇帝停止了后宫的采选,后宫里的妃嫔人数是固定的,低位嫔妃之间竞争激烈。

纭妃富察氏特意来储秀宫恭贺诚妃钮钴禄氏身怀有孕。

“恭喜诚妃妹妹身怀有孕,诚妃妹妹可是咱们满洲八旗入宫以来第一个身怀有孕的妃子,可喜可贺。”,纭妃富察·子涵话里无不含刺,极尽挑拨之能事。

诚妃钮钴禄氏本来就自视甚高,对于后宫里的汉军八旗是蔑视的,前段时间贵人袁氏也身怀有孕了,惹得满洲八旗无子嫔妃咬着手帕子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咱们满洲八旗除了前面几个阿哥再也无所出,你可要给咱们挣脸。”,子涵欲要拨动诚妃那一颗争强斗狠的心,她压低声音地说道:“将来诚妃妹妹生了一个小阿哥,可是比皇后的儿子金贵多了。”

嘭!诚妃钮钴禄氏饮用的景德镇瓷茶杯摔落在地上,诚妃钮钴禄氏惊慌失措地说道:“纭妃姐姐,小心隔墙有耳!”

储秀宫的宫女收拾了掉落在金砖上的景德镇瓷茶杯,随后,宫女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两个妃位主子密谈。

“怕什么?”,子涵的珐琅彩指甲套又细又长,全都掐进硬木方桌上,她说:“首崇满洲,皇位必须是咱们满洲八旗所生的阿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流着咱们满洲八旗血液的孩子,比蒙古八旗的皇后所生的阿哥金贵多了。”

沉默了半响,诚妃钮钴禄氏动了动嘴皮子:“话虽如此。但是当今皇后已经抬旗入了满洲镶黄旗。何况靖顺皇贵妃乌喇那拉氏也是咱们满洲八旗的女儿,她生的阿哥也挺金贵的。”

又拿靖顺皇贵妃刺她了,纭妃富察·子涵瞬间妒火中烧,她饮用了一口茉莉花茶,说:“诚妃妹妹,你恐怕不知道吧。靖顺皇贵妃虽然是咱们满洲八旗的女儿,但是我打听到了,靖顺皇贵妃血液流淌着南方苗子的血液和南方汉人的血液,也算是个南蛮子!”

“我明白了。”,诚妃钮钴禄氏听闻秘事,说:“汉军八旗虽然也是汉人,但是汉军八旗俱是北方人,况且北方汉人向来驯服。怪不得,我曾经听几个宫女说靖顺皇贵妃做派向来娇娇啻啻的,原来是流着南蛮子的血液在作怪啊。”

“所以当今皇太后暗地里也认为靖顺皇贵妃不堪大用呢。”,纭妃富察·子涵嘲讽道:“靖顺皇贵妃可是当今皇太后的亲侄女呢。”

纭妃富察氏和诚妃钮钴禄氏这两个人背后议论现任皇后和已故皇贵妃,议论得酣畅痛快,仿佛这个世界就是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她们的世界观充满了民族歧视、地域歧视,自以为高人一等,全然不晓得正是满洲族天下观念,导致另一个时空的满洲政权垮台,而且垮台得人皆鄙视之。甚至有人作了一对联: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

可惜,诚妃钮钴禄氏的美梦不长,她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竟然孩子没掉了。纭妃富察氏就去挑唆诚妃与皇后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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