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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桑木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2

皇太子绵偲刚成亲的那三个月几乎是围着侧妃西林觉罗·佛英培养感情,虽然年仅十四岁的绵偲之前有格格乌林答氏,但是他对所要娶得的侧妃西林觉罗氏有所期待,太子侧妃西林觉罗氏是否为一株美丽的紫色蔷薇花?

三个月的相伴,绵偲感到侧妃西林觉罗氏索然无味,侧妃西林觉罗氏过于呆板了,新娶的侧妃使他产生了压抑感。

太子侧妃西林觉罗氏谨守“贞静幽闲,端庄诚一”的传统,令他楚氛甚恶。侧妃西林觉罗氏受传统儒学教育,认同“多言多失,不如寡言”的迂腐教条。

皇太子绵偲曾经打趣道:“佛英,‘西林觉罗’一姓在满洲语义中本为 ‘士兵中的出众者’,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侧妃却过于贞静了,士兵的后代应该是尚武崇勇。”

太子侧妃西林觉罗·佛英道貌俨然地说道:“马背上得天下,岂能以马背治天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佛英你能否陪我骑马射箭?”,绵偲深恐侧妃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也熟读《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佛英被皇太子的一番话逗乐了,她依然维持严肃拘谨的样子说道:“太子爷,您就歇下吧,妾身服侍您。”

皇太子绵偲更加从侧妃西林觉罗氏的话语中体会到屈心抑志的滋味,自此他疏远了侧妃西林觉罗氏。

皇阿玛和皇额娘即将要为他选太子妃,绵偲渴望能够选到神采飞扬的女子。

绵偲回思那一年在圆明园山高水长,皇阿玛大宴诸位远道而来的蒙古王公,随后皇阿玛又在木兰围场与一干蒙古王公组织狩猎活动比赛。

他年纪尚幼,便做围观群众,他忽然瞥见一个小女孩骑着白马向前冲,变生意外,小女孩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滚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绵偲心生恻隐之意,亲身扶起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感激地道了一声谢。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女孩是准葛尔部的大汗巴特尔的三女儿,名曰“阿日善”,年纪尚幼的他对于巴特尔的三女儿阿日善产生了心荡神怡之情。

时光流转,他成为一个凤表龙姿的少年郎,许多满洲八旗世家大族都中意他为东床快婿,争先恐后要将女儿嫁与他为太子妃。

永璂为儿子选太子妃,特意将绵偲带到乾清宫御花园挑选太子妃,总要让儿子挑选到满意的太子妃。

一群蓝布旗装打扮的秀女从远处就瞧见皇太子高视阔步地走进来,青春年少的秀女们虽然受礼教拘束,但是皇太子俊美的容颜令她们沉醉,皇太子绵偲进来的一瞬间,秀女们群情激昂,抑制不住崇拜英雄的感情,四九城都在传闻皇太子十二岁射中了一头力大无穷的狗熊。

绵偲在山明水秀一般的秀女群中发现一个举止落落大方的女孩子,他心仪这个女孩子,就蹑足附耳将太子妃人选告诉皇阿玛。

永璂会意儿子的心思,便选了从一品的两广总督郭布罗·法克什的三女儿郭布罗·伊莲春为太子嫡妃,自此皇太子有了太子妃。

两广总督郭布罗·法克什兼任广东巡抚,本来两广总督是管理广西与广东军务,后来经过皇帝指定住处,一家子是居住在广州。郭布罗·法克什本是契丹后裔,乃达斡尔人氏,后来编入满洲镶黄旗。

郭布罗·伊莲春成为太子妃,真是出人意料,她是达斡尔族,能成为太子妃,大大地出乎满洲世家大族的意外。尤其是额亦都一系的钮钴禄家族,他们的希望落空了,只能在下次争取女儿为太子侧妃。

太子侧妃西林觉罗氏感觉到自从太子妃郭布罗氏来了以后,她就很少受到皇太子绵偲的理睬。

太子妃郭布罗氏自幼生长在广州,富饶的广州多商人,著名的十三洋行就在于此,父亲郭布罗·法克什经常与泰西诸国的金发碧眼洋人打交道。在广州的生活使太子妃开阔了眼界,再加上太子妃的阿玛是咸安宫出来的太学生,作为咸安宫的太学生,郭布罗·法克什是懂得法兰西语言,同时太子妃郭布罗氏也学会了法兰西语言,正巧皇太子绵偲也颇通法兰西语言。

皇太子绵偲与太子妃郭布罗氏两个人趣味相投,太子侧妃西林觉罗氏失落无比,她错失了稍纵即逝的机会,只能独自嗔怪己身。

当闻听到侧妃西林觉罗·佛英凄楚地念道:“得意一人,是谓永华;失意一人,是谓永讫”

绵偲怔忪了,他毕竟是个悲天悯人之辈,他握着侧妃西林觉罗氏的手说道:“佛英,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太子爷,这只是我胡乱言说罢了。”,佛英惶恐地说道:“太子爷别放在心上。”

绵偲闻言叹气道:“佛英,你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相比,太子妃郭布罗·伊莲春就灵动多了,她懂得多用语言与皇太子绵偲沟通,甚至夫妻二人用法兰西语言对话。

“Demi”,伊莲春温言软语地说道:“太子爷,你也说一个词。”

“Sapience”,绵偲依从太子妃所言,又说了一句:“Fort,强壮。”

皇太子和太子妃关系日渐和谐美满,宗室亲王称颂皇太子和太子妃夫妻俩是皇子阿哥和皇子福晋的模范。

满洲八旗世家大族想在皇太子身边安插个太子侧妃为家族谋求利益,永璂深刻地意识到所谓的世家大族就是阻止历史车轮向前驶进的顽石,所以他为儿子刻意挑选的福晋都是适合儿子品味的女子。满洲世家大族的女子大多藏愚守拙兼相貌平庸,所以容易导致皇子阿哥与皇子福晋感情冷淡。

皇太子可以再拥有一名侧妃,诸多满洲世家大族的权贵挤破脑壳也要让女儿进宫享尽荣华富贵。

绵偲却选择了准葛尔部的绰罗斯氏为太子侧妃,绰罗斯氏即他幼年所遇的阿日善。

长大成人的阿日善在木兰围场遭遇老虎袭击,幸亏有绵偲射箭赶来搭救。准葛尔大汗巴特尔的女儿素日爱骑马狩猎,此次疏忽大意,从虎口下逃离,幸得皇太子救命,阿日善更加仰慕皇太子绵偲,在她眼中,爱新觉罗·绵偲是个可以依靠的男子。

绵偲未曾遇见过如此神采飞扬的女子,他在马上即刻就被阿日善的美貌吸引了。

阿日善也即刻被绵偲英俊的外表所吸引,再加上绵偲出色的狩猎能力,阿日善更加仰慕皇太子。

当时蒙古各个部落也希望皇太子从他们的部落中选出个侧妃,有传闻皇后博尔济锦氏要为皇太子从蒙古挑选侧妃,以结二姓之好。

兰馨闻听皇太子要娶准葛尔部的大汗绰罗斯·巴特尔的女儿,就挑选了绰罗斯·阿日善为太子侧妃。

准葛尔部的大汗绰罗斯·巴特尔兴高采烈地将女儿阿日善嫁与皇太子绵偲。

阿日善成为皇太子的侧妃,由于当今皇后是她父亲巴特尔的义妹,所以她在毓庆宫颇有人恭维。

太子侧妃西林觉罗氏的父亲鄂仁是礼部右侍郎兼任国子监管理监事大臣,所以她向来被阿玛鄂驯化得沉静能忍,新来的太子侧妃绰罗斯氏显然更得宠,她西林觉罗氏虽然妒火中烧,却也在礼教的驯化下,学会了表面平和待人。

阿日善察觉出太子侧妃西林觉罗氏对于她的敌意,她尽量少到西林觉罗氏的住处放言遣辞。

太子妃郭布罗氏并不太担心失宠,皇太子绵偲也时常到她住处下棋,因此太子妃郭布罗氏的心态能够真正的平和。

阿日善在入宫后,她性极聪颖,很快就学会了各种语言,绵偲夸赞她悟性极高,正如“阿日善”的蒙古语本义“圣水”,绵偲也欣赏她的天真烂缦,令人没有压抑感。

劳克斯神父在宣武门教堂做演讲,皇太子绵偲对他说:“《圣经》上所说的‘因此人要离开父母,和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的话,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劳克斯庄重地说道:“皇太子现在明白了还不晚,愿我主耶稣赐您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在中国没有真正的贵族精神更没有真正的精神贵族,所谓的世家大族其实是平民暴发户,尤其是科举制度实行,在宋代之后,中国就是个平民社会。因为贵族是靠血统延续的,延续十几代才算贵族,在君主集权的社会,所谓的高官其实就是平民暴发户,随时随地都会被君主拉下来。

☆、宁寿宫

洵贵妃李佳氏·赫莹年方四十五之时薨逝,谥曰“温洵皇贵妃”,皇帝永璂为温洵皇贵妃李佳氏单独设立皇贵妃园寝。

宁亲王绵悦带着福晋齐佳氏为额娘温洵皇贵妃李佳氏守丧,他的福晋齐佳氏给予了他莫大的支撑,绵悦逐渐从丧母的悲痛漩涡逃离出来。

二阿哥绵悦除去了百日孝服,半光脑壳剃了个明亮,整个人刚从丧母的悲痛解脱了,二福晋齐佳氏日日夜夜的劝慰,使他更加爱恋他的福晋齐佳氏。

乾清宫的东暖阁,永璂坐在金制的宝座上,他特意召见二阿哥绵悦。

“皇阿玛,您召儿臣有何事?”,绵悦坐在下首的紫檀木太师椅,说:“儿臣的额娘离儿臣远去,儿臣这些时日实在悲伤难忍。”

“朕召绵悦是为了绵悦的出宫建府。”,永璂慎重其事地说道:“绵愃前三年早已出宫建府,你也早该出宫建府了。”

“儿臣领旨。”,绵悦提出要求,说:“儿臣要把额娘的画像带出宫。”

“朕允许,朕明天就让内务府拿来温洵皇贵妃的油画。”,永璂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绵悦,你和你的福晋出宫建府以后,朕会常到宁亲王府做客的。”

宁亲王绵悦出宫建府,在他前面的友亲王绵愃出宫建府年满三载。随后,卫亲王绵惕一家子、儇亲王绵懳一家子、福亲王绵忬一家子俱是出宫建府。

当今太上皇弘历建议儿子永璂限制绵字辈孙子出宫建府,弘历他认为出宫建府会导致绵字辈孙子争权夺利。

永璂喝了一口武夷茶,冷然地反驳道:“皇阿玛,您颐养天年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皇子阿哥都是在宫外闲逸处事,您老人家就别瞎操心了。”

弘历听出儿子只是让孙子在宫外当富贵闲王,并没有其它差事,他疑云满腹地质问道:“永璂,为何让朕的孙子出宫建府?难道你就不唯恐他们威胁皇太子的地位吗?绵偲可是你的宝贝儿子。”,太上皇的话语隐含机锋。

永璂一听皇阿玛忧天之塌的话语,皇阿玛所说的话殊为荒唐,他否定道:“皇太子地位尊崇,诸位亲王是用来拱卫皇太子的,皇阿玛何必担忧?皇阿玛,您老人家还是在宁寿宫歇息着吧。”,当初要立皇六子为皇太子,皇阿玛是说不宜立皇六子为皇太子,皇阿玛说什么唯恐皇六子福寿无多,现在又说什么分爵诸子为王是威胁皇六子,皇阿玛典型的一张嘴巴特别可恶。

弘历就像斗败的红冠公鸡,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衰老了,他白发苍苍,他握住儿子的手温情脉脉地说道:“永璂,皇阿玛最近这几年越来越感到‘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也不知道千叟宴能否举行?”

“皇阿玛今年八十有余,人生七十古来稀,皇阿玛的高寿确实值得庆贺,儿臣想让皇阿玛效仿圣祖皇帝举办一次千叟宴,以尽孝道。”,永璂吩咐一个小太监为太上皇拿来鼻烟壶:“小李子,去拿来玛瑙鼻烟壶。”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弘历引经据典地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永璂认真地倾听皇阿玛的训导,皇阿玛的引经据典是他从前在尚书房早就背诵了千百遍,是耳熟能详的篇目。

“皇阿玛自感时日无多,希望你能把祖宗之业延续下去。”,弘历拿起玛瑙鼻烟壶用鼻子闻了一闻,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说:“永璂,你毕竟是我儿子,你一定要使我爱新觉罗江山绵延亿兆。”

“皇阿玛,您认为民与国孰重孰轻?”,永璂冷静地反问道:“儿臣想请教皇阿玛,您认为‘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朴则强,淫则弱。弱则轨,淫则越志。弱则有用,越志则强。故曰: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之类的话是否对?”

是两千年前的古人之言!爱新觉罗·弘历虽然早年在尚书房接受教课师傅四书五经的教育,他在学业之余也会偷偷摸摸地学习法家一派的,尤其是《商君书》,是他必读之物!他和历代深谙权术之道的帝王是外儒内法的学徒!表面披着儒家的皮,内核长着法家的芯。

“永璂,你认为对就是对。”,弘历无奈而且略微发苦地说道:“或许你明白了什么。我,爱新觉罗·弘历已然是年华垂暮的老者了。”

人生易老天难老,永璂闻听皇阿玛此言,他主动为皇阿玛的玛瑙鼻烟壶装烟粉,父子俩尽管有斗争,但是父子俩和颜悦色的时候居多。皇阿玛老了,确实需要人照顾,皇阿玛是一个老人,老人的性情是越来越趋向平和,不再具有年轻时候的攻击性。

“皇阿玛您会长命百岁的”,永璂恭谦地说道:“到时候千叟宴必将会有百岁老人到场。”

英吉利一国派遣马戛尔尼作为来华的外交大使,太上皇弘历吩咐儿子永璂要留意夷人的动向,“番邦蛮夷来我天朝,儿子你一定要将他们妥善安排在宏雅园中。”

永璂只说了一句:“皇阿玛,来华使节我会将他们安排在圆明园旁边的宏雅园之中。”

时值英吉利国王乔治三世所派遣的马戛尔尼携带随从乘坐狮子号,同行的有“戛考尔”号与“克拉伦司”号两艘二桅小帆船,马戛尔尼由交趾支那之多伦海湾出发,最后到达地点是中华帝国。

踏上中国的土地,马戛尔尼一行人受到了皇帝的款待,他们居住在圆明园,观赏皇帝为他们安排的西洋戏剧,剧目是王子救公主的故事。

在受皇帝接见的礼节中,来自英吉利的使节马戛尔尼坚持站着向皇帝握手。

永璂同意了英吉利使节的请求,向马戛尔尼握了手以示友好,当时满朝的文武大臣有一部分不能理解皇帝的举动,认为圣上以九五之尊向一个番邦蛮夷握手实在有失体统。

期间,皇太子绵偲和伴读丰绅殷德到宏雅园请教英吉利来的巴隆和登维德,皇太子绵偲和皇太子的伴读丰绅殷德对于遥远的欧罗巴大陆特别感兴趣。

同时有兴趣的还有皇太子两个年纪最小的弟弟,一个是十一阿哥绵悥,一个是十二阿哥绵忞,十一阿哥绵悥和十二阿哥绵忞是皇后博尔济锦氏所生,都是皇太子的同母弟弟,绵悥和绵忞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吵囔着要皇太子为他们带路,皇太子绵偲便破例带十一阿哥绵悥和十二阿哥绵忞去宏雅园

饱览圆明园风光的英吉利使节马戛尔尼回国之时,留下了天体运行仪、地球仪、先进的枪炮、利剑、望远镜、秒表、试探气候架、火镜、军舰模型、钢铁制品、纺织机、布料、油画。

长年累月年留在中华帝国的欧罗巴传教士听闻英吉利使节留下西洋新发明,便上书恳求当今皇上将西洋新发明赐予他们,永璂同意了,以供西洋传教士研究新发明。

固伦额驸费摩·文普与葡萄牙传教士亚历山大·戈尼阿切磋西洋新发明。文普是个钟表商,最感兴趣的是马戛尔尼留下来的秒表。和硕额驸完颜·多仁与葡萄牙传教士亚历山大·戈尼阿讨论神学又对试探气候架感兴趣。和硕额驸哲理·嵩音则是对纺纱机异常感兴趣,法兰西神父格拉孟德便教导他如何操纵纺纱机。

额驸们都从英吉利使节所带来的西洋新发明获利,西洋传教士们向他们宣传一夫一妻是符合上帝的神谕,额驸们愿意听从上帝神谕只拥有一个合法配偶。

昭德二十八年,太上皇弘历年纪已经八十九岁了,他想要举办千叟宴,以庆贺自己身体康健得享高寿。皇太后乌喇那拉氏年纪也已经八十二岁,她也想享受千叟宴的滋味。

时任内务府大臣的和珅筹办太上皇的千叟宴,他想出在天寒地冻的时节,所有食物都放在火锅里煮,以便赴千叟宴的古稀老人能够每时每刻吃到热腾腾的食物。

当今太上皇弘历年纪已经八十九岁,他在宁寿宫的二十八年,经过在宁寿宫的休养,再加上葡萄牙传教士彼铎阿尔美达·路丁其斯的治疗术,太上皇弘历双腿能够站着走路。

太和殿千叟宴上的豆腐、猪肉、鸡肉、兔肉、卤蛋、白菜全都成了火锅材料,太上皇弘历以一种父亲对待儿子的态度款待在场的九千八百一十三位年逾六十的老人。九千八百一十三位老人,年逾六十的白发老人向太上皇弘历行君臣跪拜之礼,太上皇弘历感受到久违的君临天下,太和殿每一块建筑材料都是用黄金堆彻起来的,太上皇弘历稳坐在黄金宝座上,底下儿子一般的九千八百一十三位老人享受着太上皇弘历的恩赐。

太上皇弘历在太和殿举办千叟宴之后,身体每况愈下,终于要到了生命结束的时刻,皇太后乌喇那拉氏独自陪伴在他身边。

“景娴,你当时入潜邸到现在已经有多少年了?”,弘历强撑着一口气温情地说道:“朕没有想到最后陪伴在我身边的是你,朕多么希望你永远陪伴着我。”

“圣上,我不会永远陪伴着你。”,景娴冷漠地答道:“我是异世孤魂,圣上,我们注定只能在人世间相聚,下地狱的时候是各走各路!”

“什么!”,弘历惊诧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竟敢说出这种话!你竟然敢不顺从于我!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不敢?”,景娴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比之太上皇,她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概,“我要感谢太上皇您,是您成就我,我即是乌喇那拉氏也是叶赫那拉氏!”

“你,竟然是祸国殃民的叶赫那拉氏!”,弘历顿时感觉到气血要涌上来,“我要杀了你,以报列祖列宗!”,弘历双手就要朝向皇太后,希冀能够手绞祸国殃民的妖妇。

“糟老头子,你省省吧。”,景娴立即站立起来,一身凤穿牡丹旗装光彩耀目,“就凭你气血衰竭之身,也妄图杀人?”

弘历冷哼一声,随即双手垂了下来,厉声质问道:“你叶赫那拉氏也有脸面来到人间?在另一个时空败坏我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就是你这妖妇!”

“我也是乌喇那拉氏!”,景娴冷冰冰地说道:“在地狱里我明白了唯有以毒攻毒才是报复敌人的方法,金台吉给我指引了一条路。爱新觉罗氏的江山罪恶累累,依靠着无数士兵无数后妃的血泪铸成,最后也必将毁于女人之手,既然最后都要毁于女人,就由我来毁灭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吧。”

“你……你竟然认为我是敌人……”,弘历颤抖地手指皇太后,“我是你夫君!是天下百姓的君父!即使我是废了皇后也是没有过错的!谁敢议论!”

“此言差矣。”,景娴给食指戴上玉扳指,冷静而又理智地说道:“在我眼里,丈夫就是敌人,将丈夫视作敌人,一切都能够让人明白。乾隆皇帝不如咸丰皇帝,咸丰皇帝能够让我那拉氏执掌朝政数十年,权力才是美誉之源。书呆子最喜欢赞誉有权有势的人,书呆子不管美丑。当我是乌喇那拉氏之时,谨守妇德,却遭遇幽禁冷宫的下场;当我是叶赫那拉氏之时,祸国殃民,却执掌天下数十年,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听从我一个女流之辈!”

“你还不如做乌喇那拉氏!”,弘历终于憋不住,从嘴里喷出一口血,他使劲要起身:“败坏我爱新觉罗氏的江山,下地狱的时候,油锅里少不了你!”

☆、尘世间(上)

“你也下油锅。”,景娴冷静地瞧着太上皇说道:“败坏爱新觉罗氏的江山也有你的份!爱新觉罗·弘历好大喜功、目中无人,活该死后被人掘坟碎骨抛尸于河中!”

“你也不差!”,弘历被彻底激怒了,“叶赫那拉氏被人掘坟尸生毛!”

“彼此,彼此。”,景娴走了几步,说:“圣上,糊涂账您到地狱里去算吧!”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太上皇缓慢地滑向死亡,弘历躺在宁寿宫大炕上,呼吸衰竭而死,弘历带着遗憾之情而离世,到地狱他一定要跪着向列祖列宗陈述那拉氏的罪状,以借列祖列宗之手严惩那拉氏,以报他心头之恨,他生平最恨枉信了妖妇!

景娴用白丝手帕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回首往事,永远忘不了爱新觉罗·弘时的绝望,等到下地狱的时候,她一定会和爱新觉罗·弘时相遇,她知道弘时一直在奈何桥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轮回的到来,等待着人间的团聚。

宫内云板四扣,代表着丧音,仁敬皇太后乌喇那拉氏向宫内众人宣布体元仁赞元宪诚启太上皇弘历驾崩,宫内上到皇帝皇后,中到皇子阿哥和皇子福晋,下到太监宫女,俱是穿白色丧服以举哀。

国丧传遍大江南北,达官显宦停止丝竹之乐的演奏,以示君父驾崩,子民哀嚎。

“皇额娘,您不要太过伤心。”,永璂来到永寿宫乐寿堂,做在太师椅上,说:“皇阿玛虽然离我们远去,但是您还有我和永璟。”

“纭妃富察氏和洁妃钮钴禄氏是孝贤皇后的族人和崇庆皇太后的族人。”,景娴提点儿子道:“她们是潜邸旧人也该晋为贵妃了。”

“儿臣谨遵皇额娘懿旨。”,永璂赞同地说道:“皇额娘此举定能让纭妃和洁妃对您感恩戴德的。”

谕礼部,奉皇太后慈谕,长春宫纭妃富察氏和翊坤宫洁妃钮钴禄氏俱晋封为贵妃位。纭妃富察氏升级为纭贵妃富察氏,洁妃钮钴禄氏升级为洁贵妃钮钴禄氏。

翊坤宫正殿,洁贵妃钮钴禄·玲珑捧着圣旨 ,喟然太息道:“皇上,是要奉皇太后的慈谕才来晋封我吗?”

宣布圣旨的大太监林之谢连忙说道:“不不不,贵妃娘娘,万岁爷很重视这次册封,所以特地派遣奴才来宣旨。”

“小林子。”,玲珑被逗乐了,说:“贵妃我赏你二十两银子。”

林之谢点头哈腰恭敬地说道:“奴才多谢贵妃娘娘!”

长春宫正殿,纭贵妃富察·子涵接到皇帝册封她贵妃的圣旨,她冷哼道:“哼,都是让我捡剩下的!”

大太监戴武铭搓手跺脚地说道:“哎呦,贵妃娘娘果然是娇生惯养的满洲姑奶奶,尊贵无比,脾气爆得很,您要体谅奴才大老远地从乾清宫到贵妃娘娘的椒房,奴才跑一趟路辛苦得很,贵妃您就体谅奴才吧。”

“来人,赏小戴子二十两银子。”,子涵冷眼地说道:“你这油嘴滑舌的奴才!”

“奴才多谢贵妃娘娘的赏!”,戴武铭微眯着眼说道:“贵妃娘娘体贴奴才,奴才必向万岁爷诉说贵妃娘娘的嘉言懿行。”

“你这奴才的嘴真甜。”,子涵无奈地感叹道:“多说也无益,日子也就那样过了。”

“您还有友亲王。”,戴武铭嘴上春风地说道:“贵妃娘娘以后的福气比谁都多。”

皇太后乌喇那拉氏移居慈宁宫,在慈宁宫里,她体会到位居人上人的滋味,她成为了皇室中最尊贵的长辈。纭妃富察氏和洁妃钮钴禄氏靠她的慈谕才得以晋封为贵妃位。

最终成为人上人的皇太后乌喇那拉氏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幸亏有皇后博尔济锦氏所生的七格格古兰与八格格伊兰陪伴皇玛嬷,七格格古兰与八格格伊兰两个小孩子缠着皇太后乌喇那拉氏要糖果吃,整个慈宁宫洋溢着童言稚语的欢乐。

昭亲王永璟的福晋博尔济锦氏也生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名曰“圆伦”,可惜不能时常进宫陪伴皇太后乌喇那拉氏。

“古兰和伊兰真像兰馨你小时候那样可爱。”,景娴卸下十指的珐琅彩护甲,放在紫檀木方桌上,说:“尤其是八格格伊兰,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皇上说,他想要小诺敏和小永璂。”,兰馨用白丝手帕掩饰嘴角的微微弯起的弧度,说:“皇额娘,您看,古兰和伊兰又要橘糖了。”

七格格古兰和八格格伊兰牵着皇太后乌喇那拉氏的索要糖果,皇太后乌喇那拉氏吩咐李嬷嬷从象牙八宝食盒里抬出一排橘糖,七格格古兰和八格格伊兰嘴里含着一瓣甜蜜的橘糖。

“我老了。”,景娴拉着义女兼儿媳妇的手说道:“最希望的就是含饴弄孙。”

兰馨扶着皇太后说道:“绵偲明日给您老人家抱一抱曾孙奕保。”

在此之前,皇太子的侧妃西林觉罗氏生有一子奕缙,无奈竟然早夭;又有皇太子的格格乌林答氏生一子奕缮,早夭而亡。

连续两个绞丝旁的儿子早夭,绵偲便向皇阿玛上奏,绞丝旁的字是索命绳子,皇太子要给自家奕字辈的儿子改为单人旁的字,皇帝允许皇孙改字。

太子妃郭布罗氏生下了嫡长子,皇太子绵偲便给嫡长子取名为“奕保”,以求上天庇佑他的儿子。

出宫建府的友亲王绵愃在外逍遥快活,他给侧福晋塔喇氏所生的儿子取名为 “奕詝”,给儿子去掉绞丝旁的字,以图吉利,长命百岁。

七阿哥绵悰获封“恭亲王”,娶礼部尚书阿鲁特·文翰的三女儿为嫡福晋,正一品礼部尚书阿鲁特·文翰是蒙古正蓝旗下的人。据坊间传闻,恭亲王绵悰为了礼部尚书阿鲁特·文翰的三女儿与人大打出手,事情惊动了皇帝,皇帝便将礼部尚书阿鲁特·文翰的三女儿嫁与他做嫡福晋,此等风流逸事一时传为佳话。

坊间将恭亲王爷绵悰与恭亲王妃阿鲁特氏的罗曼史演绎成小说,后世之人得以窥测一斑昭德时期的精神风貌。

仁敬皇太后乌喇那拉氏临终之时,她吩咐李嬷嬷将她所珍藏的红绸锦盒带到棺木里,是昔日三阿哥弘时所写的字激励她,她会将红绸锦盒带到地下陪伴她。

李嬷嬷如丧考批地哭泣道:“奴才李莲英舍不得您啊!”

容嬷嬷泪流满面,不发一言。

皇太后还是走了。

仁敬皇太后乌喇那拉氏驾崩之后,谥曰“孝成纯皇后”,葬于高宗皇帝裕陵之东,人称高宗皇帝的孝成纯皇后陵寝为“裕东陵”。

宫中,永璂与其妻博尔济锦氏为母后皇太后守丧二十七个月。

宫外,永璟携妻子博尔济锦氏身穿白色丧服,随后命令乐工奏管弦之乐,以发泄心中的哀痛。

固伦和慧公主惜福与固伦额驸诺尔布札布也披上白色的丧服,和慧公主惜福伏在额驸诺尔布札布身上哭了许久,诺尔布札布抚着她的后背说道:“公主,莫太过悲痛,你还有我在。”

国丧之后,八阿哥绵怤受封为徥亲王,娶满洲正黄旗吏部左侍郎舒书觉罗·哲特恩的三女儿为嫡福晋。

时值南方三苗之民叛乱,永璂作为皇帝派遣儇亲王绵懳和恭亲王绵悰平定南方,皆因儇亲王绵懳和恭亲王绵悰有三苗血液和汉子血液,定能为苗汉之间的纷争主持公道。

到了南方的湖南,儇亲王绵懳和恭亲王绵悰先是听取汉人的说法,汉人本是北方民族,后来被鲜卑人和匈奴人击退到南方潮湿之地,北方汉人便与南方本地的三苗之民争抢土地,在父母官的帮助下,往往是汉人战胜苗子,那些苗子便迁居到崎岖山区,以保生存。本来华夏与三苗就有历史久远的矛盾,两个民族三千年以来打打杀杀,三苗之民本也是北方民族,后来因涿鹿大战失败,被迫背负着首领蚩尤的尸体迁移南方卑湿之地,三苗也算是南方先民之一。

儇亲王绵懳与恭亲王绵悰又听取苗子的说法,苗人本身人口比较少,苗人在数量输了汉人一大截,不过,苗人多有难以驯服的天性,故而苗人在陈述汉人抢占土地的罪行上,多呈慷慨激扬之状。

抢占土地的都是农民,苗人推出苗人首领,汉人推出汉人书生。

一南方汉人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论南蛮子之称,我们不敢居前,当让与苗子。”

一个也读了书的苗人首领驳斥曰:“汉子果然狡诈!尔既为南人,必当敢作敢当,岂能什么坏名声都让别人承担,自己却坐拥嘉言懿行!”

南蛮子们面对北侉子满大人是争执得面红耳赤。

绵懳听取着汉人与苗人各执一端,绵悰直接拍案而起,直接把一个读了儒家经典的汉人书生吓得要躲到桌子底下,正印证了一句话:心虚为懦,人需为儒,“儒”古同“懦”,懦弱。

难怪自从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些汉人总是败于北方游牧民族,后来甚至败于北方渔猎民族,汉人也只能从三苗之民身上抢夺土地了,汉人甚至让自家女子缠足以显示华夏文化博大精深。

苗人首领直挺挺地站立着,面不改色地说道:“大人,一定要为民做主,可恶的汉子侵占我苗家多少土地,我苗人是自古以来生于南方,绝不能失去寸土寸地。”

“本王定会为苗人和汉人做主的。”,绵悰狡黠地说道:“汉人和苗人应该各居其所,本王待会划定区域,必叫你们永不侵犯。”

四阿哥绵懳和七阿哥绵悰从衙门回到会馆,兄弟俩商量事情。

“七弟,你不要吹牛皮。”,绵懳迟疑地说道:“苗汉两族多年的纷争能解决吗?”

“四哥哥,你别怀疑。没有满大人的帮助,那帮汉人拿什么去拼命?”,绵悰自信地说道:“汉人是一盘散沙,只会欺负自家女人,汉人需要大人为他们做主,这就是所谓的‘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七弟所言极是。”,绵懳无所可否地说道:“就由你下令退兵吧,把我们在苗塞的兵力退回来。”

儇亲王绵懳和恭亲王绵悰撤退了两队八旗士兵,南方汉人和南方苗人的土地纷争就此告一段落,南方苗民有了土地也不作乱了,苗人与汉人互相持平着,谁也打不了谁。

要回北京的时候,恭亲王绵悰恶作剧,特地命人在衙门告示上描绘汉人如何抢夺土地,着实令汉人书生们羞得要找个地缝钻下去,告示上揭示了他们汉人如何向苗人巧取豪夺,顿时令他们觉得瞬间变成小人了,他们再也无法在苗子面前保持优越感,并且进一步目中无人。

刚回到四九城,儇亲王绵懳和恭亲王绵悰就听闻到了一件无妄之祸。

☆、尘世间(中)

藏传佛教的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强白嘉措难得来一趟北京,强白嘉措乃八世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是位得道高僧。

友亲王绵愃带着十岁的儿子奕詝到雍和宫,绵愃要拜见八世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强白嘉措。

雍和宫每一年都有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在向信徒宣讲大乘佛教,堪布喇嘛协助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诵经,宣传藏传佛教,八世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强白嘉措在西藏地区是转世活佛,一排又一排的满蒙王公大臣慕名而来,友亲王绵愃就是其中之一。

奕詝来到黄琉璃瓦红墙的雍和宫,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彷佛前世他就来过了。

强白嘉措乃是转世活佛,他一眼就看出友亲王的儿子奕詝与众不同,强白嘉措诳语道:“此子生有异象,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呵呵。本王的儿子当然是大富大贵之人。”,绵愃疑惑地问道:“达(和谐)赖何出此言?”

强白嘉措急忙口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哞——”

在一旁的奕詝则是呈现愁苦恐惧状,绵愃关切地问道:“奕詝,你怎么了?”

“阿玛,儿子只是头有点晕。”,奕詝抚着半光脑壳说道:“阿玛,我想回王府了。”

数日后,八世达(和谐)赖(和谐)喇(和谐)嘛回西藏地区。

京城法源寺是汉传佛教传播地,法源寺有一位能够预知未来的和尚名曰“智通”,智通入佛门受戒之后,时常预测一些大事情,预测未来是准确的。

智通到友亲王府为友亲王的二阿哥奕詝做祈福法事,友亲王的二阿哥奕詝发高烧,需要和尚做法事驱邪。

智通和尚带领师兄师弟们去友亲王府做法事,发现友亲王绵愃的二阿哥叫“奕詝”,智通是个穿越男,他认为友亲王绵愃的儿子奕詝将来能够做皇帝,他就故弄玄虚地说道:“此子有人主之相,日后必为皇王。”

友亲王绵愃被和尚的话惊得犹如水桶一般七上八下,他默不作声了。

等到和尚做完法事,绵愃仔细考虑着智通和尚的话,他也曾经想过要取代皇太子做未来的国君,只是他没有机会成为一国之储君,而今他被智通和尚一席话激活了渴望已久的当皇帝野心。

坊间传闻友亲王绵愃包藏祸心,正在招兵买马,传闻得附近的宁亲王绵悦、卫亲王绵惕、福亲王绵忬、徥亲王绵怤都知晓了。

从湖南回到北京的儇亲王绵懳与恭亲王绵悰也听闻了友亲王绵愃招兵买马的事情。

六个亲王都被这则惊人之举的消息弄得面面相觑。

素日卫亲王绵惕与友亲王绵愃友谊长存,此时卫亲王绵惕一副战战栗栗的样子。

“我去告诉皇阿玛吧。”,绵懳最先打破诸王的沉默,说:“总得有一个人告诉皇阿玛。”

乾清宫,永璂早已就得知了坊间所传闻的消息,儇亲王绵懳是第一个向他上报友亲王绵愃动向的亲王。

作为父亲,永璂是有点提防成年的儿子,但是他还未像皇阿玛当初提防得心理变态,禁止儿子出宫建府,把儿子禁锢在宫内的公共寓所里,允许儿子和儿媳建立独立家庭,允许儿子和儿媳有个人空间。

“儇亲王,友亲王是否招兵买马,朕是会派人调查清楚的。”,永璂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绵懳,到时候你和绵愃对质吧。”

友亲王绵愃被皇阿玛宣诏进乾清宫,他颤栗着跪奏事情的来龙去脉,冤枉啊,儿臣是冤枉的!怎么被坊间传闻成招兵买马,儿臣虽然有野心,却也不至于糊涂至此!

永璂通过亲信的密折,得以洞察秋毫,原来友亲王绵愃是光说不练假把式……但是扬言要招兵买马,被智通和尚手下一个未受戒的小弟子口无遮拦地说出去。

可怜脸吓得铁青的友亲王绵愃在乾清宫正殿是额头重击金砖,直呼:“儿臣是冤枉的!皇阿玛一定要为儿臣做主!一定要揪出是谁诬告儿臣!”

儇亲王绵懳慢吞吞地说:“是我。”,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一下子成了诬告。

“原来是你!”,绵愃拳头紧握,隐忍无比地说道:“皇阿玛要为儿臣做主!四弟诬告儿臣招兵买马,儿臣无脸见人啊!”

“够了!”,永璂火冒三丈地指着大儿子说道:“你即使没有招兵买马之举,也有招兵买马之心!”

“皇阿玛!”,绵愃痛声说道:“你不能空口无凭,儿臣是冤枉的啊!”

“你闭门思过去吧,降为郡王,罚俸三月。”,永璂盱衡厉色地说道:“觊觎大位之心下次再犯,就再降一级。”

智通和尚闻讯,立刻带着细软逃跑,法源寺诸僧皆言智通人失踪了。

绵愃由友亲王降为友郡王,他在王府里闭门思过,整天过着百事无成的时光,绵愃又寻思要找绵懳报仇。

皇太子绵偲消息灵通,友郡王绵愃,意欲招兵买马觊觎大位的事情在宫内传扬得沸沸腾腾,他劝皇阿玛不必为大阿哥谋逆之事耿耿于怀,万事以保养身体为重。

“封建亲戚,以藩屏周。”,永璂停下手中的奏章批阅。说:“皇阿玛的本意就是让你们彼此兄友弟恭。”

“儿臣的兄弟必会以藩屏周。”,绵偲恭敬地说道:“皇阿玛,儿臣的兄弟俱是富贵闲王,以文字为乐事,以打猎为乐事,并无有天家差事。”

“皇太子对事情理解得透彻。”,永璂奖励道:“皇阿玛和皇额娘要去盛京巡视,东巡祭祖,暂由皇太子监国。”

“儿臣领旨。”,绵偲高傲地接过圣谕,说:“儿臣谢皇阿玛信任。”

“皇太子乃一国储君。”,永璂激励道:“朕信任皇太子的能力。”

皇帝携皇后东巡祭祖,皇太子监国,稳定庙堂与江湖。

到达东北地区,触目俱是陪都盛京冬日的冰雪天地,乾坤广阔,绝非四九城一方天地可以比拟的。

盛京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列队欢迎皇帝皇后,二圣再次东巡盛京,盛京将军萨克达·扎克丹,盛京总管钮钴禄·莫凌阿、盛京礼部尚书喜塔腊·拉布都、盛京户部尚书查特里·马福塔、盛京吏部尚书墨尔迪·车克车里、盛京刑部尚书乌扎喇·奇克坦、盛京兵部尚书郭齐扎·扎伦布、盛京工部尚书宁古塔·福禄俱是恭迎帝后。

陪都盛京曾经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与清文宗皇太极的大汗居所,曾经一度是后金首都,后来清军入关,摄政王多尔衮主张迁都燕京,将燕京定位为清廷之首都,仍旧保留盛京的行政机构,并且设有盛京内务府,以保持盛京作为龙兴之地的特殊地位。

永璂巡视陪都皇宫,盛京将军萨克达·扎克丹陪伴皇帝,扎克丹是友郡王绵愃的老丈人,女婿被降爵为郡王,扎克丹陪伴皇帝巡视盛京,态度是秉节持重的。

扎克丹双手举着碾磨石头,说:“皇上,这是三代皇祖所遗留的碾磨石头。”

“大将军力大无穷,真乃巴图鲁是也!”,永璂命人拿来一头野猪:“小林子,将朕早上所狩猎获得的野猪赏赐大将军。”

“奴才谢圣上赏赐。”,扎克丹感激地说道:“圣上,奴才为您准备了八大碗,是太祖皇帝所创!”

满洲的八大碗,食用材料有雪菜、豆腐、蘑菇、猪肉、鱼肉,即雪菜炒小豆腐、卤虾豆腐蛋、扒猪手、灼田鸡、小鸡珍蘑粉、年猪烩菜、御府椿鱼、阿玛尊肉。

其中“阿玛尊肉”亦称“努尔哈赤金肉”,不知是何意?或许是努尔哈赤为了表彰自己身为人主的骄傲,特地给一碗猪头肉与猪尾巴起个尊贵名字……

食用完满洲八大碗,永璂听取盛京将军萨克达·扎克丹向他汇报盛京的情况,接下来盛京总管钮钴禄·莫凌阿、盛京礼部尚书喜塔腊·拉布都、盛京户部尚书查特里·马福塔、盛京吏部尚书吴扎拉·车克车里、盛京刑部尚书乌扎喇·奇克坦、盛京兵部尚书郭齐扎·扎伦布、盛京工部尚书宁古塔·福禄也一个一个地递绿头牌面圣。

盛京六部的尚书与盛京将军、盛京总管镇守陪都盛京,不似北京六部的尚书能够时常面圣,因此当皇帝东巡,就是陪都盛京最为振奋的时刻。

在保极宫东稍间,永璂正襟危坐地听取官员们汇报盛京近况。

盛京官员们集体表露出皇帝应当敬天法祖,当年太祖皇帝草创之初,就是为了把家业延续下去,作为皇帝应当深肖其祖,才是符合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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