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凛发现今夜的妻子似乎心事重重, 觉也不睡,一直走来走去,似乎终于忍不住了, 推门离开。
俩人虽然成亲, 但一直同床异梦, 陆丰凛本不想管秦杏干嘛去, 可是一想今天死掉的人还是跟去看看才能放心。
走的路七拐八绕, 最后去了散修客院, 陆丰凛修为还不错,小心的躲藏,还可以让自己听到二人说话的声音。
我的天哪,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来这个人就是江若水, 这可有好戏看了。
陆丰凛是知道江若水的,因为神剑宗的继承人一直在秦杏和檀溪之间来回抉择,没有定下来, 所以陆丰凛的宗门一直想让他跟檀溪结为连理。
他也听从宗门的安排往檀溪跟前凑,几次下来檀溪知道了他的心意,便为了拒绝把江若水的事情告诉他。
陆丰凛回去和宗门禀告, 于是换了纠缠对像秦杏,其实陆丰凛也以为江若水已经离开檀溪就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用了焕颜术出现在这,这就很好玩了。
深夜弯月繁星点点。
一愣神的功夫,陆丰凛把秦杏跟丢了,只好悻悻回客房。
路上途径一片广玉兰树,风吹树动,片片洁白从郁绿枝叶上落下。
树下持剑的人影着白衣, 冷姿容,剑影快的让人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伶俐剑气。
陆丰凛情不自禁停下脚步,虽然他对檀溪并无男女之情,但看到如此画面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心神晃动。
最后一招收了剑,檀溪抬眸作礼:“姐夫。”
“檀溪,还没睡啊。”陆丰凛笑道。
“这就去睡,姐夫为何也没睡?”
檀溪没由来想到今日被分尸的小陶姑娘,虽然心知陆丰凛并非品性低劣之人,但难免怀疑一番。
“我也回去睡了。”陆丰凛抬腿离开,又稍微停下,问道:“你和我说实话,如果见到江若水,你会怎样?”
唰——
一道银白剑刃闪过,陆丰凛还没看清,就感觉到脖子上横着的利刃。
“这,这是干嘛呀?”陆丰凛是真怕她一不小心划自己一剑。
檀溪肃容,冷道:“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陆丰凛挠挠头,想了想又说:“其实,也许江若水早就出现在你身边了,只是你没注意。你想想啊,有那么多可以改头换面的术法,你又不可能每一个都知道,是吧。”
檀溪的剑又往前一伸。
陆丰凛坚决道:“我只能言尽于此,你别逼我!”
檀溪想了想,收剑,作一礼:“多谢姐夫提醒,今夜之事你知我知。”
“我明白我明白。”陆丰凛立刻离开。
陆丰凛之所以选择把这个事情说的这么模糊告诉檀溪,是为了还她一个人情。
当初陆丰凛和秦杏的事情多亏了檀溪呃帮忙,要不然他不可能如愿的嫁给秦杏,因为秦杏并不喜欢他,也不想也不想成亲,这里面多亏了檀溪的撮合。
陆丰凛虽然不知道秦杏和江若水的恩怨,但是今天这个架势,如果能杀了江若水他想秦杏一定会动手。他这么做也算卖了檀溪一个面子,将来有什么事的话对方也会顾念着这一点情分。
★
旭日东升,一片霞光穿透云层,给雾濛濛的凌天宗覆盖一抹颜色。
今日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大雾天,天气并不能算晴朗,一早就没有见到太阳,周围都是雾濛濛的一片,有着湿润的水汽。
江若水醒来之后并没有听到今日有任何的杀人事件,于是放心了一些。开始洗漱,还未梳头便听到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啊,她过去开门,一愣,又立刻把门关门,啪的一声,门外的人摸摸鼻子险些撞到。
门内的江若水则直接捂脸,天呐,她居然没有梳头就乱七八糟的样子就去开门,虽然门外那人也曾见过她不梳头不洗脸的样子,可那是好多年前,她怎么能再重逢之际让上善看到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太丑了。
江若水立刻手忙脚乱地换衣服梳头,大约一刻钟左右才重新开门。
“见过道祖。”她行礼,抬眸一笑。
上善打量她一遍,进来顺便关上门,把拖在手里的托盘放下。
“我担心你吃不惯这里的食物,特地给你送来一些,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
江若水微不可查的一挑眉,她现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上善特地给这个散修送来喜欢的食物,这什么意思,移情别恋了吗?
只见托盘里的食物,分别是浓稠的豆浆,合作成兔子样式的小包子以及一碟清脆玉律的拍黄瓜。
这些东西都是江若水喜欢吃的,小兔子样式的包子还是以前她和上善一起做的。这么多年了,上善居然还会弄。江若水可以特别的肯定这些东西一定都出自上善之手。
“近些日子我会忙一些,你一个人有什么要求就和管事的提,我都已经安排过了不会有人拒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上善笑着顺了顺她的长发:“你也不要害怕这件事情说不定是个巧合呢,我会全力侦查。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怕。”
完了。
当上善说完这段话,江若水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她知道我是谁了。
见她面容诧异,上善了然:“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先吃早饭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真的知道了……
江若水捂脸,她从未想过会在上善面前露出马脚,可是二人也就见了两三面,上善怎么可能知道是她呢?
难不成上善的修为已经到了可以凭空看破换颜术的境界了?
这顿早饭吃的江若水是那叫一个心不在焉。
江若水万万没想到会有人不请自来。
看着仿佛走进自己家的余盈微,她心里那叫一个苦,这是什么事啊?该不会余盈微也知道她是谁了吧?
“不知妖皇莅临,有何事?”江若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说实话,她是有些害怕余盈微。
江若水的旧情人很多,但叫得上名号的只有沈明媚、檀溪、余盈微和上善这几人,其他都是普普通通的小鱼,小虾米不足以为惧,也不会让她害怕。
在这四位大佬之中,她最不愿意有牵扯的是沈明媚,因为医仙真的很疯,很难缠;如果要她在沈明媚和余盈微之间选一个面对,那她宁愿选择沈明媚。
和余盈微相比,沈明媚的疯都是小儿科,余盈微是一个非常难猜透的人,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会想什么,而且余盈微是利己主义,通常可以做到把人卖了还让人家帮她数钱。
“也没什么事,你也知道朕说过你很想朕的一位故人,可是那位故人,”余盈微垂眸一副我很伤心的模样:“朕已经见不到了,只能过来透过你,缅怀一下故人。”
“呵呵……”江若水苦笑。
余盈微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没见过一千次也有八百次了,算是假象。
★
江若水被面纱姑娘捆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这宫殿不仅富丽堂皇,处处透着一股诡异阴冷。
宫殿内以兽骨装饰为主,一些绿叶花卉为辅,红纱薄烛,阴魅且奢贵。
江若水被扔在大殿上,便见面纱姑娘走上阶梯,坐在了最高处的王座之上。
“我给你科普一下妖族的律法,外人进入妖界最先要获取通行证,如果没有通行证,那就等于私闯妖界,是要被关进大牢的。”
江若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地位一定很高,于是立刻跪下开始哭天抢地:“饶命,小人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实在是不知妖族律法,但我的确冒犯了贵族,我愿意受任何惩罚,求不死,求饶命,求放过……”
“啧啧啧,别哭啊。”
转瞬间,面纱姑娘已至身前,温柔地给她擦拭眼泪,却笑意盈盈仿佛没擦够。
“我们妖族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法外还有情,我们也理解。”
“既然你说做什么都行,那边留在朕的皇宫里吧,朕这宫里正确一个解闷儿的人。”
江若水听她自称为朕,立刻明白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是妖皇。
立刻叩首道:“谢妖皇陛下不杀之恩。”
余盈微笑着,眼眸弯弯,明明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却让江若水无端打个冷颤,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一股杀气。
随后妖皇把她留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并没有做什么,江若水的心一点点的放下。甚至有空想想,是不是妖皇看上了她的美貌?
可是第二天,江若水就不这么想了。
天濛濛亮的时候,江若水翻个身,觉得面前有片阴影,于是随手挥开,感觉到手掌中的温度,立刻支棱起来。
就见床边蹲着这个妖皇,还是那身紫色银光纹莲的华服,还是轻纱蒙面,可今天却泪光熠熠楚楚可怜。
江若水整个人都是懵的,这这这,这啥情况啊,妖皇,该不会是个傀儡皇帝吧?
“不知,妖皇陛下有何事吗?”
江若水小心措辞,从床上爬起来,蹲至和她平视的位置,问的小心翼翼。
“呜呜呜呜呜,我自愿侍奉姑娘,只求姑娘心善,许我家人安康。”
妖皇眨眨眼,眼泪刷地落下,盈盈脉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江若水更是如遭雷击,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我能拿你家人怎样,你可是妖皇啊,你清醒点。
没有得到回话,妖皇更是诚惶诚恐,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泪光熠熠,搞得江若水好像作了多大恶一样。
“我,我不会拿你家人怎样。”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定心丸,妖皇不哭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满是欣喜地看着她。
屋子里掌了灯,朦朦胧胧映出呆滞不知所措的江若水,反观余盈微却是笑眯眯的模样,似是很满足。
“朕说过你是个妙人。果然给这无趣的皇宫添了很多乐趣,今日表现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
余盈微站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裙摆,拢了拢长发,唇角微微挑起,眼里盛满了笑容,仿佛有不谙世事的天真。
但是江若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这人分明是一个戏精,她在余盈微离开之后立刻找了皇宫的宫婢询问妖皇的一些情况。
因为她是余盈微亲自带进宫的,所以大家都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江若水这才知道余盈微的一些小爱好,譬如说没事装装可怜,骗骗人,给自己找个剧本演演戏。
就是这些小爱好也不妨什么事,江若水这才放下心来,在妖族住下。
★
余盈微就喜欢江若水拿她没办法,又不得不奉承她的样子,会让她特别的有满足感。
她本是想再调戏一下江若水的,可惜收到了妖族的信件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处理,只能暂时把这些玩乐的小心思放下。
江若水毕恭毕敬的把余盈微送走,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松了一口气,每次面对这样的余盈微,都会让她觉得特别的头疼。
闲来无事,江若水便开始着手调查小陶姑娘的死因。
这件事情来的过于蹊跷,而且跟多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很多的重合点,江若水一定要弄明白是什么人在暗处针对她。
江若水可以非常的肯定做这件事情的人一定是在针对她,多年前的死的张姑娘是她被夺魂动的手,而昨日死的小陶姑娘则跟张姑娘的事情一模一样,由此可以确定,一定是多年前那人。
甚至江若水怀疑那个人就在凌天宗之内,不然的话,她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在凌天宗杀人该做的隐秘。虽然在这里的时间长,可她跟很多人都不太联系,除了上善之外,一些弟子她都认不全。
江若水决定先从藏书楼下手,至少先把凌天宗的人认全了再说。
外面春光大好,江若水本是朝藏书楼去,却在半路拐了弯。
原是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本不欲管闲事可那声音实在太耳熟,江若水做不到放之任之只好过去看看。
路越走越偏僻,声音也越来越听得清,是沈明媚的声音。
那是一处狭小的院子,里面出来沈明媚嘶声力竭的吼声。
“你还是人吗?畜生都不如,我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妄想成仙成神,甚至要牺牲我,你还配做父亲吗!”
“我死也不会把天灵碧给你,沈仲江,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里传达出的信息量太大,江若水一时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过去。沈仲江是沈氏老祖宗的名字,是开宗立派那一辈儿的老祖宗。
这位老祖宗做过很多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甚至在身体里种花也是由他最先提出来,但是他没有在自己的身体里种,反而是从他的孩子下手,然后发现只有纯血沈氏孩子才可以种植出最完整的天灵碧复制花,然后才有了沈明媚。
说实话,江若水对这位老祖宗的观感并不太好,她只知道这位老祖宗并没有死,一直都在沈家,但是从未想过老祖宗居然还有可以逼迫沈明媚的能力。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扭曲,甚至到了一种虚弱的地。
江若水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进去,却发现里面只有沈明媚一个人。
她坐在一个阵法里,或者说,她被困在一个阵法里,身边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面色苍白浑身血迹。
“你?滚出去!”
沈明媚本就阴郁的眉眼,在看到她那一瞬变得更加阴郁,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满身血腥味。
“怎么可以帮你?”
江若水并不在乎她的冷言冷语,满心满眼只有被折磨的沈明媚。
沈明媚想了想,靠她自己是完全挣脱不了这个阵法,有人帮个忙也好,大不了事后把这个人处理掉,反正她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种事情的。
“你找一下垦位,那里是阵眼,打破垦位的天灵碧复制花,我就可以出去。”
二人说话时便见这个院子里起了风,非常大的飓风,夹杂着一道道怒吼的声音。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我让你先献来什么你就必须要给我。”
“你竟敢联合外人破坏我的阵法,沈明媚你心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这个人畜不如的东西。”
江若水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在这个院子里看到其他的任何人,可是那声音又真真切切地传递过来。这是老祖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还是人吗?江若水怀着这样的疑问,开始攻击垦位。
“哼,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生下我这个畜生的老畜生吗?”
“沈仲江,你放心,我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打的魂飞魄散,让你再也不能为祸沈家的任何人。”
沈明媚真是恨自己妇人之仁,当初没有结果了沈仲江,才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如果……算了,哪有那么多如果。
砰——
江若水又一剑砍在阵眼上,阵眼迸发出巨大的灵力,把这一击双倍返还给江若水。
这个世界上除了灯心草之外,只有足够强的剑气与灵力,可以破坏掉换颜术。
江若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在尽心尽力地对付阵眼。幸而这个阵眼在沈明媚身后,才没有让沈明媚发现什么。
最后一击,江若水的剑蓄足了灵力,重重劈下,阵眼碎了一些,却更加用力的反击回去,江若水喷出一口血。
不偏不倚,那口血喷到沈明媚的背上,浸湿了她浅蓝色的衣裳,甚至有些沾染到她的黑发上。
“咦,你找死吗!?”
沈明媚面容阴郁,眼里透露出嫌弃,立刻把衣服脱下来。
江若水抹一把嘴角,看着衣服上的血,心里叹口气她就不该来帮忙。沈明媚这个小没良心的,真气人。
“大姐,我可是在帮你。”
江若水一愣,我草,这声音不是她换颜术之后的声音。江若水又立刻抬起手,这双手是她原本的手?
难道换颜术失效了?江若水立刻扯下衣服蒙住脸,绝对不能让沈明媚发现。
可偏偏这个时候,沈明媚发现阵眼的裂缝立刻拚命的攻击那里,终于在拼尽全力最后一击时破开阵法。
沈仲江苍老的声音,不甘的嘶吼:“畜生!沈明媚你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
“呵呵,沈仲江你去死吧!”
沈明媚极为残忍的对这道声音进行了,毫无人道的摧残。
虽然看不到人,但是江若水可以想到,估计沈仲江是活不成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换颜术失灵,现在需要逃之夭夭。
江若水本想在沈明媚动手的时候先走,这样她专注沈仲江就不会发现她,可是脚步刚一迈出,就被一排排银针拦住。
“想去哪啊?”沈明媚转过身,眉头一皱,这人的身形好眼熟,分明不是刚刚那个人了。
沈明媚眼眸微眯,不动声色的握紧手,想要处理掉她又有些不舍:“你是谁?”
“呃……再会啊。”江若水立刻绕过那些银针逃之夭夭。
可沈明媚却快了一步,把她拦住,蒙着面的脸越看越眼熟。一个可怕的想法,渐渐浮现在沈明媚心里。
“你到底是谁!?”沈明媚几乎是颤抖着手去掀开她的面纱,不小心却被江若水一下子躲开。
沈明媚可以很确定,这个人,她一定认识,她必须看看她是谁。
江若水:“我谁也不是,萍水相逢,我好歹救你一命,放过我行吧?”
沈明媚愣住,眨眨眼,仿佛可以感觉到眼眸的酸涩,喉咙里转了几个弯的话,带着血的吐出来:“阿水……”
是了,这个身形,这个声音,除了她的阿水又能有谁呢?
沈明媚泪眼朦胧,颤抖着手指着她:“你还跑吗?”
江若水来不及多想,撒丫子就跑,却被扑上来的人从背后紧紧抱住,用力之大恨不得把她裹进皮肉,仿佛只有这样江若水才不会离开她。
“阿水……”
江若水感觉到有眼泪落在脖颈,沈明媚哭了这个认知让她有一瞬间的心软,可,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用力一推,回手钉出一道禁制,立刻跑开生怕沈明媚追上。
“阿水!!!!”
沈明媚沉下脸,眉眼间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沉沉的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心底的躁郁,没关系,她还能忍。
★
今日陆丰凛的话给檀溪心底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看谁都像用了换颜术的江若水。
深知不能这样,檀溪只好用练剑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怀有心事其实并不适合练剑,很容易走火入魔。
当檀溪错手劈断一片广玉兰树时,才惊觉自己差点又走火入魔,真是不该,面前一片破破烂烂的郁绿洁白,仿佛在嘲笑她连求证都不敢,只能在这练剑。
“谁!?”
檀溪敏锐的察觉到这里多出来的气息,喘着粗气泛红的眼眸立刻扫过去,眉心隐隐约约有剑纹出现。
“啊,对,对不起,我,我是路过。”
误闯入这里的人是昨日死了道侣的小英姑娘,这会正瑟瑟发抖的对着檀溪。
檀溪喉间攒动,单手覆住眼眸:“抱歉,吓到姑娘了,请。”
小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战战兢兢地从她身边经过。
檀溪不想被心魔影响,只好收了剑,本还想在外面散散心,可一想到死去的人便回房间打坐休息。
次日清晨,天光大好,浅浅云朵漂浮蓝天之上,风清日明,是个艳阳天。
却有恐慌尖叫划破这大好的天。
闻声赶过去的人纷纷露出不忍的神情,江若水面色则比其他人更加不好。
这次死的人是小英姑娘,是前两天死的小桃姑娘的道侣。
小英姑娘也是被分尸而死,现场没有多余血迹,被分尸的肢体整整齐齐的摆在一块,这次切开它尸体的应该是一柄剑。
还是柄江若水认识的剑。从尸体上的切口来看,江若并没有认错,那些整齐的切口通通出自檀溪的本命剑——翡竹。
在场之人,不止江若水认出来了,神剑宗的人更是认得出来。
一时之间,檀溪身边空出一大块,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分毫不落的传进她耳朵里。
“这切口好像来自翡竹剑……”
“错不了,我曾和剑神对阵过,这的确是翡竹的伤口。”
“前两日的小陶姑娘不会也是剑神杀得吧?那么惨,杀人家一对道侣,这也太残忍了。”
“呃……只是伤口这也不能定论就是剑神做的,再看看再看看……”
“咳咳……”关键时刻,秦杏站出来,扬起一抹无害笑容:“诸位,请听我一言,我神剑宗与两位姑娘无冤无仇,虽然这次的伤口出自翡竹剑,但不能确定就是我师妹所为,今日之事自然会请道祖定夺,诸位放心,我们神剑宗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秦杏经常代表神剑宗发言,神剑宗又是个百年宗门,大家都对它比较相信。只有极少数人会较真的认为是檀溪动的手,其他人当然都不会这么认为。檀溪小小年纪有名有望,没必要去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
这件事情被禀告给上善,由她把一件事情联合在一起全权处理。
神剑宗客院。
秦杏挥退其他人,单独留下精神恍惚的檀溪,又关上门,亲手给她倒杯茶。
“喝口茶吧。”秦杏心疼妹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檀溪这才回神一般,抬眸看她,细长眼眸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冷漠淡然,显出一抹符合她年纪的茫然。
“阿姐……”
檀溪抿唇,低头喝口茶,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万千言语寄托这两个字,只盼望她的阿姐能懂。
“我明白,不是你,别担心,一切都有姐姐在。”
秦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心底长长地舒口气。
“阿溪,姐姐相信你,但是你要事无钜细的和姐姐说一说昨日的事情,尤其是翡竹剑,好吗?”
檀溪点点头,乖乖抱着秦杏的腰,埋头在她腰腹努力做心里建设。
“昨日,翡竹剑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身边,我除了在房间看书,就是在外面练剑。但是昨日有些事情扰得我心神不宁,晚上练剑时险些入了心魔。而后我便再没有练剑,回了房间打坐休息。阿姐,翡竹剑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开过片刻。”
秦杏点点头,又问:“阿溪,昨日为何事心神不宁?”
檀溪抿唇,埋头在她腰腹不语,她不想欺骗阿姐又下意识不想说出真实原因,只能选择不说。
“好吧。”秦杏无奈地点点头,即便不说她也知道,除了江若水没有什么可以让阿溪心神不宁。
片刻,外面传来凌天宗弟子的声音:“秦姑娘,道祖有请。”
“就来。”秦杏拉开檀溪,笑了笑:“乖乖等我回来。”
檀溪颔首,目送她离开。
檀溪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不住,便提剑出去,避开人,独自坐在树下发呆。
咻——
一颗石子打过来,檀溪立刻接住,抬眸看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何意?”
檀溪握剑的手紧了紧,满目冰寒雪色。
江若水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但是有没有可能是你被别人用了夺魂之法?”
檀溪垂眸,松开手:“与你无关。”
“你!”江若水翻个白眼。
她怎么就忘了,檀溪一直是这种冷冰冰的人,除了她认可的人之外对谁都是一副你欠我钱的晚娘脸。
其实,江若水见过小时候的檀溪,那时候她还不这样。
★
“下雪啦!”
江若水推开窗户,外面的广玉兰树经年郁绿,花开不败,这会皑皑白雪堆在郁绿树枝上混着洁白花朵,别有一番风味。
身后拢过来一张狐皮披风,连带着一个温暖怀抱。
“小心着凉。”上善仔细给她系好披风,又把帽兜给她带上。
江若水回头亲她一口,二人一起下床,出门去到外面的亭子里赏雪。
满目洁白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小豆丁,裹着凌天宗的校服,举着一把剑,正有板有眼的练剑。
“噗哈哈哈,你看那个小豆丁,她怎么那么胖啊。”
江若水从上善手里叼过糕点,给她指前面练剑的小孩,看的津津有味。
刷——
上善持剑刺过去,小豆丁明显惊喜,还故作老成的和上善对阵。
这是一场点拨,几招下来,小豆丁一开始不能融会贯通的地方都会了。
“谢道祖点拨。”
小豆丁奶声奶气的躬身作礼,肉肉的小脸板的严肃。
江若水也跟着跑过去,手欠地捏一捏她的小脸蛋,结果一捏一个坑,当即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真好玩,跟面团似的。”
“住手!”小豆丁板着脸,严肃道:“道祖面前怎可如此没规矩!”
“噗哈哈哈,上善咱俩也出去捡个孩子养吧,太好玩这个。”
江若水被她逗笑,几乎整个人趴在上善身上,眉目都是开怀。
“小豆丁,你叫什么呀?我和你们道祖没规矩的时候多着呢,你且管不着。”
小豆丁见道祖只是温柔的对她笑,寻思着俩人关系不一样,便不再回话。
上善替她解惑:“这孩子叫檀溪,是神剑宗的弟子,因为他们老祖宗是我徒弟,这孩子又身体不太好,便送来我这里养两年,你猜来没多久,自然不认识。”
“小孩子都是这么可爱的生物吗?人类幼崽,我也给你生一个呀?”江若水侧头亲她一下,小小声在她耳边说。
上善耳尖微红:“我觉得可以。”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怎么生的出来嘛。”江若水其实真的很想给上善生个孩子玩,能生出来就好了,肯定会有很多乐趣。
上善笑道:“让我研究研究也许可以。”
江若水点点头:“好好好,你厉害,慢慢研究。”二人相携回了屋里。
本是随口一句戏言,江若水丝毫没有当真,可上善当真了,并且开始转头研究,这方面的术法,只是这些江若水并不知道。
檀溪小时候在凌天宗待了两年,正好那时候江若水无所事事,每天都会跑过去逗她玩,偶尔把人惹急了还会哭。
那时候因为小檀溪肉嘟嘟,特别可爱,每次逗完,江若水都会和上善说,咱们也要个孩子,养孩子太有乐趣了。
可惜后来孩子没养成,江若水叹口气,都是命,就像檀溪,小时候多可爱长大了就多不可爱。
★
江若水不在乎她的冷脸,问道:“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该不会是被报复了吧?”
“与你无关。”檀溪永远冰冷,且只会这一句。
在檀溪的世界,人只分三种,除了她姐就是阿水,然后就是其他人。
很明显她不喜欢和其他人说话,所以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冰山状态。
江若水也不是爱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见状只好说:“除了夺魂之术外,我想不到其他人有什么本事可以动你的本命剑,你自己好好想吧。”
说完人就走了,檀溪倒是听进去了,有在好好想。
然而,她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余盈微坐在树枝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俩,眼底是稍纵即逝的不开心。
“有意识,檀溪……呵呵。”余盈微笑的更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持续掉马……
还没掉完……
求收求评么么啾~
推一下预收,宝贝们收一下好不好?么么!
《我把夫人孵出来啦》
文案:
王湄:“我有个夫人,后来,夫人死了。”
神魔大战后,莲华上仙王湄被贬九幽禁足,在深海之下捡到一枚蛋,禁足的日子无聊,于是王湄开始孵蛋。
禁足结束后,正好蛋破壳,一个长得和她老婆一模一样的大美人钻出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对她笑,一开口就让王湄石化了——
她叫:“娘!”
王湄惊恐:“我把我夫人孵出来了!?她还叫我娘!?不该叫夫人吗!?”
蛋日记
x年x月
她有夫人?说夫人才可以亲亲抱抱抖抖蹭蹭,我讨厌她夫人!
x年x月
她在我的床上叫别人的名字啊啊啊啊好气!要把她藏起来,绝不还给那个人!
x年x月
呜呜呜呜她只喜欢那个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那个人!!!!
后来,恢复记忆的绿珀捋捋长发: 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绿珀日记:
她喜欢蛋,不喜欢我呜呜呜,那颗蛋好讨厌!!我要杀了蛋!
傲娇结巴上仙x恣意潇洒魔尊(蛋)
食用指南:
失忆梗,我绿我自己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