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星云暗淡,月野低垂,偌大凌天宗四野寂静, 因为接连死人导致大家都默契的不在夜间出行, 以防万一。
江若水睡下还未深眠, 便听到外面叮光响起一片兵器想接的声音。这声音离她并不远, 于是她立刻起身穿上衣服出去。
匆匆行至客院门前隔得不远, 就看到上善身形, 行径有些不似平常,另有几人在压制她纷纷有些吃力。
什么情况?江若水匆匆过去,却不想上善一转身着剑朝她刺过来,江若水看清她眼眸猩红全然没了神智。
“叮——”
江若水单手夹住弱水剑, 眉目一凝:“上善你醒醒!”
上善动作微顿, 偏头细听。
江若水立刻卸下她的剑:“上善?”
只见上善微微蹙眉,闭上眼睛,半晌复又睁开, 已然是平常神色。
“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上善面色平静,微笑和暖:“张凌, 封山门,近日之事太过蹊跷, 在本道查清楚之前请诸位都留在凌天宗,可有疑义?”
众人皆是摇头,哪怕今日上善差点入魔杀人,在她们心里也只是个意外,她还是天下可以依靠的道祖,也还是众人心中的老师。
然而, 总有人打破和谐。
就听余盈微懒洋洋道:“这可不行,朕事务繁忙,你关了山门我如何处理我族事物?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余盈微坐在一支树枝上,面带微笑,眼眸里没什么笑意,只是盯着上善时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厌恶。
“哦,我倒是忘了妖皇陛下,既然如此,张凌,送妖皇出山。”
余盈微把玩树枝的手一顿,也不笑了,也只是沉沉盯着她。
在场之人无不噤若寒蝉,二人皆是大能,一方首领,虽然近百年看似交好,但妖族于修士总归是异类。
“呵呵,如此,就听道祖的吧。”余盈微轻巧地从树上落下,衣袖轻挥带起一阵冷风,粹霜一般,转瞬离开这里。
刚刚上善那句话看似很简单,实则是在告诉余盈微,你不待可以走,送你走后,妖族与修仙界还会不会说盟友关系就不一定了。
上善一直是个很和善的人,总是笑意温柔对谁都和蔼,让人觉得仿佛她特别好拿捏,以至于很多人会忽略她的攻击性。
但是江若水知道,上善是个很会隐藏自己的人,她用和善掩盖狠厉,虽然温柔却也凌厉张驰,从不会让人轻视。
余盈微面对上善吃亏就吃亏在不了解上善,随口威胁,上善对人好的前提是那人听话并且无害人之心。
江若水心里挺开心,不由微微一笑,早该有个人治治余盈微了,活该。
“好了,都退下吧。”上善看一眼江若水又说:“张凌,立刻封山门。”
张凌是上善身边的右卫,在凌天宗很多年,江若水在的时候她就在了,上善很信任她,这次和险些入魔的上善对抗张凌也是出力最多的那个,还受了伤。
江若水不着痕迹退开一步,说实话,她有点害怕张凌,对方总是不苟言笑,还负责凌天宗的刑罚,下手狠毒不留余地,不仅仅她害怕在场很多人都害怕。
张凌和其他弟子送各人回去,然后又亲自去关山门。
一时之间客院门前只剩下二人。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上善收了剑笑容略有歉意。
江若水摇摇头:“你是不是,知道……”
“嘘。”上善微微一笑:“不重要,你想说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江若水点点头,俩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上善很体贴,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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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墨,树影绰绰,江若水换了身黑衣服,确认上善已经睡着,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溜出去。
凌天宗有后门通常没人走,也少有人在那边巡逻,于是江若水从后门出去,一路掩人耳目到了圣京。
趁着夜色她敲开一篇偏僻巷子的门,又小心的四处看看,才进去。
“今日有点晚啊。”屋里的桑白道。
江若水抻个懒腰,开始脱衣服:“我爱人睡的晚,就出来晚了。”
“我看看。”桑白抓起旁边煮的黑乎乎的草药,一把全糊在她心口,然后用白色布条一圈一圈的缠住。
桑白:“你不会一直待在凌天宗吧?”
“为什么不会?我爱人很好,我很喜欢哪里,这样也挺好。”
彼时,江若水还没那么不在乎感情,满心满眼都是和上善长长久久。
桑白:“可是你这,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些药也只能管你一时。”
说到这个话题二人都有些沉默。江若水和桑白认识在圣京,拿会江若水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桑白。
桑白家里是开医馆的,不太富有,于是江若水就没收桑白给的报酬,而是给了桑白很多医书让她帮忙治疗缺少心脏的伤。
江若水为人谨慎即便是桑白对这个伤口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桑白并未过问太多,只是尽心尽力的帮她看病。
“一时就够了。”江若水包扎好,穿好衣服这才回了凌天宗。
以她当时的修为丝毫察觉不到身后有人,而那人看她边走路边揉胸,一面还整理衣裳脸都白了。
吓的。
次日清晨,江若水赖床也不许上善起来,死命箍这人家的腰,哼哼唧唧就是不起来。
上善无奈,只是宠溺一笑:“不起来便不起来吧,我把早食给你端到床上来,你就不用起了,好不好?”
“好!”江若水这才笑眯眯的松开手。
上善的白衣拂过她,带着一抹幽幽冷香,江若水使劲嗅了嗅,换香了也挺好闻。
不一会上善就回来了,在床上支起桌子,又摆好早食,小兔子形状的包子格外可爱,除此之外今日还有小狐狸形状的。
“唔——”江若水一口下去,咬掉大半个狐狸脑袋,笑了:“好吃,你看这个样子,好不好笑?”
“嗯,是挺好笑。”只见狐狸没了半个脑袋,活灵活现的神情立刻变得憨顿,活像个野狗。
江若水把狐狸尾巴塞进上善嘴里:“剩下的你吃。”
“好。”上善微微一笑,藉着低头的缘故隐去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
上善边吃边问:“近日在宗里有意思吗?若是待的无聊可以出去走走,想去哪里都可以。”
“还行啊,不用出去。”
上善抿唇,不用出去吗?是不用出去还是不用光明正大的出去?
算了,何必追根究底,阿水……总归阿水开心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江若水觉得上善有些不对劲,先是莫名其妙换了熏香,后又总是要让她出去玩。
必须承认上善很体贴,可能知道她不喜欢总待在一个地方,所以才叫她出去玩玩。但是江若水仍然觉得不对劲,最近上善和她同榻而眠的次数越来越少,总是借口很忙,一日一日地躲在议事阁。
以前上善也有过一段时间很忙,但是却从来不曾和她分开睡过,上善那时候说过,没有她在身边睡不着。
再又一次,孤枕难眠后,江若水忍不下去了,直接跑去议事阁。
上善眨眨眼:“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过来看看,这议事阁是不是有什么美人儿,勾的你寝殿都不回。还是议事阁的床榻格外的软,比寝殿的好。”
上善听得出出来,她是不开心了,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江若水还是冷着脸:“无话可说?”
“不是……”上善做了好半天心里建设,才开口:“我知道你喜欢新鲜,我尊重的你的所有选择,以后不必再趁夜间从后门走,白日也可以来去自由。”
“……”
“哈哈哈哈……”江若水真的是气笑了。
江若水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就这?”
“上善啊上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道侣之间要不隐瞒的相处?你有疑问可以问我,何必自己乱想。”
“那个人啊,是个大夫,我身有旧疾,不方便看医修,于是找了个平常大夫,之所以没告诉你,我因为这个旧疾,我也不是很有把握知道它是什么。”
“旧疾?”上善立刻顾不得其他,紧紧抓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担心:“严重吗?为何看不了医修?”
“并不算太严重,但是我还不想说这件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上善无奈,便点点头。
那时候江若水就知道上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并且很尊重她。哪怕再爱,只要她想离开,上善一定会妥协放手。
这是江若水很喜欢上善的一点,同时也是非常忧心的一点,她喜欢上善的温柔,享受她的尊重,但是她也希望上善偶尔可以强硬那么一点点,不要太顾及她。
江若水就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既想要她的尊重,又想想要她强硬一点。
不过后来江若水也想明白了,也许上善就是这样的人。她喜欢谁就是对谁足够的尊重,不过也没关系,很多事情都可以由她来主动,感情这种事是双向的,上善给她足够的尊重她便给上善她的所有。
当然了,如果上善愿意对她强硬一点,江若水会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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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果然都是非常贪心的。
江若水略有迟疑的问:“你今夜是怎么回事?”
“很难说。”上善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需要仔细查查。”
“你,檀溪,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上善点点头:“的确很巧,但是,我和檀溪并无太多交集,又不知道巧在那里。”
有啊,我就是你们的交集。
不过这话江若水不敢说,因为上善不知道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二人同时静默,谁也没注意到朝她们走过来的余盈微。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说啥,好无聊,游戏都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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