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盈微住的客院临近光明殿, 是标准的帝王级别,除了上善的寝殿就属她那里是最豪华的,毕竟身份摆在那没有人敢怠慢。
客舍内, 余盈微刚落座, 倒了一杯茶还没送入口中忽觉得后颈一凉, 有阵风一扫而过, 她凝眸放下茶杯回身查看。
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余盈微蹙眉还未来得及回身, 又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这次余盈微直接挥袖甩过一道风刃。
可以清楚的听到噗哧一声,那是风刃入肉的声音,余盈微抬眸眼底是必现的杀意,直接掀了桌子朝身后之人攻击。
对方无影无形, 肉眼看不到, 余盈微的几次攻击都被躲开。
“藏头露尾实数鼠辈行为,阁下为何不现身一见?”
余盈微单手摁住桌边,眼眸犀利, 单打独斗少有人会是她的对手,但是这么藏头露尾,就难办很多。
半晌, 一种嘶哑,仿佛破锣锅的声音在余盈微耳边响起:“妖皇, 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这声音离得太近,仿佛那个人是贴在她身上一样,余盈微不由得浑身颤栗,伸手向身后一拍又一抓。
“噗——”
登登登——
余盈微可以清楚的看到地板上的血迹,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阵凉风拂过,直接跑开。
手里抓下来的是一张黑色衣料,余盈微立刻凭借血迹追出去,一路上血迹若隐若现,再追不上血迹就要断了。
远远的,余盈微看到相对无言的上善和江若水,而血迹已经断开。
“咳咳!”
江若水率先朝她看过去,脸色微白:“妖皇陛下。”
“妖皇陛下去而复返,不知,可是有事?”上善这才回过身,略微颔首,微微一笑朝她问道。
余盈微冷着一张脸,漂亮若星的眼也没了平日里的戏谑笑意:“二位一直在这?”
上善点头:“自然。”
“可有看到受伤的人?或者,可有感觉到什么气息?”
上善摇摇头:“不曾,妖皇可是出了什么事?”
余盈微面色明显很难看:“方才有人偷袭朕,朕打伤她寻着血迹追出来,现在,血迹断了。”
“偷袭?可有看清是何人?”上善眉头皱起,偷袭妖皇这种事发生在凌天宗,可大可小主要看妖皇怎么决定。
余盈微摇头:“那人会隐匿身形,朕不曾看清她的模样,也不知男女,不过朕从她身上撕下来这个。”
余盈微伸出手,手里抓着的正是方才从偷袭那人身上撕下来的黑色布料。
这布料很平常,但是一看就不便宜,纹理很好,又细密的金线缠绕其中,仿佛和黑色布料是一体。
这一块布料没有什么花纹,但是从断开处可以看清整块布料应该是有花纹的,因为断开有一点撕裂的花纹纹路。
江若水也凑近看一眼,立刻没站稳抓住余盈微手臂。
“怎么?你认识这料子?”余盈微单手扶住她,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当初就不应该留下江若水。
江若水抿唇摇了摇头:“不认识,刚才没站稳,多谢妖皇陛下。”
余盈微也没在说什么,反而是把布料给了上善:“那就有劳道祖帮朕找出这个偷袭的人,不然朕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妖皇放心。”上善并没有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只是笑笑,接过布料,心里不由得感叹今年事真多。
江若水揉揉额头:“那我先下去了。”
不等二人说话,立刻匆匆离开。回到客院后江若水立刻翻窗户出去,绕了一条路去找桑白。
神剑宗最近气氛不太好,江若水没进去,而且利用二人之间独特的传音手法把桑白叫出来,在后林见面。
郁绿洁白随风摇曳,凉爽的清风也没办法抹平江若水心里的波澜。
不一会,桑白出来了,脸色有点白,眼下黑眼圈尤为明显。
“阿水,你找我干什么?哎呦。我这昨天晚上守了一夜,脖子疼的要死,刚想去睡一会儿。”
江若水:“桑白,你记不记得我曾经放在过你那里一套衣服,你夸很好看的那件黑色的凤袍。”
桑白揉着脖子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于是她点点头:“对,有过,不过这衣服现在可不好找,被我放在神剑宗了,你要的话现在是拿不了。”
那件黑色的凤袍是妖族的妖后凤袍,是当时余盈微给江若水穿的,黑色里面掺杂了细密的金线,金色特别的细碎仿佛跟黑色的布料融为一体,上面还刺有黑金色的玄鹰图案。
这种凤袍代表什么江若水一清二楚,所以余盈微给她的时候,她推辞不收,还为此惹恼了余盈微才不得不收下。
因为她和余盈微没有什么实质关系,所以江若水也没有穿那件凤袍,因为她居无定所所以选择把凤袍寄放在桑白那里。
这件事,江若水本来都要忘了,今日看到那块黑色布料才突兀的想起来。
江若水:“桑白,你仔细想想那件凤袍真的还在你神剑宗的房间里吗?”
“出什么事了?”桑白也不傻,江若水不可能无缘无故问一件多年前的衣服,而且看这焦急程度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江若水揉了揉眉心:“今日余盈微被人偷袭了,她从偷袭她的那个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和那件凤袍的料子一模一样。”
“哈?不会吧?”
江若水抿唇:“我也希望不会,所以我才过来问问你。”
桑白想了想,说:“你也别着急,要不然这样,我派一个靠谱的人去我房里看看那件衣服还在不在。”
江若水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了不是,这有啥麻烦的。”
江若水点点头,辞别了桑白返回客院,也不知道为何,她心里就是有种感觉,最近这凌天宗不会平静了。
这种感觉来的太突兀,好像从小陶的死开始,这种感觉就一直萦绕着她,再到小英秦软软把越来越多和她有关的人困在这里面。
江若水也是这两天才想起来,这个小陶和小英她原来也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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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
江若水抻个懒腰,从花丛间爬起来,拍掉身上沾染的花草屑,趿拉上绣鞋就见沈明媚脸色阴沉的从前院回来。
“怎么了?宝宝~”她在沈明媚经过身边的时候,一步跨过去,伸手从背后把人一把抱住。
被温热的气息笼罩沈明媚脸色才好一点,懒懒地往后靠,脑袋搁在对方颈窝,不太开心地努努嘴:“碰到两个白痴。”
“那就不要理他们啊。”江若水侧头亲吻她的耳廓,温柔舔舐,好像全然不在意她所谓的白痴只在乎沈明媚开不开心。
沈明媚回身抱住她,开始吐槽:“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白痴的两个人!他们是一对道侣,两个女人在一起很多年了,最近突然之间想要孩子。然后就过来找我,说我可以医治百病一定能让她们有一个孩子,我是男人吗?能让她们有一个孩子,自然定律都不懂不就是白痴。”
“好啦好啦,不生气。”江若水想了想觉得这二人真的是白痴。
孩子是男女阴阳结合自然而然才会产生,哪怕沈明媚医术逆天,也没有办法给她们两个造出一个孩子。
这个话吐槽出来是明媚就没那么生气了。
第二天,二人约好今天去城中新来的戏班看戏。
刚出门口,就被等在外面的两个女人扑上来抱住大腿,一顿言辞恳切的求助,通过二人的话江若水才知道这二人就是沈明媚嘴里的白痴。
江若水笑了笑说:“你们呀,就不要为难医仙了,如果真的想要一个孩子,那就去找个男人生呗。”
无论这两个人怎么哭泣恳求,江若水都没有管,反而是拉着沈明媚去看戏。
自从那次之后,这两个人有好几天没有来找沈明媚,江若水自然而然就以为她们放弃了。
可是一天夜里,医宗处传来乒乓的砸门声极为激烈。
开门一看,居然是浑身鲜血的小英,就是那对想要孩子的女道侣中的一个。
见到沈明媚她就跪下磕头,哭道:“球球医仙救命!”
二人疑惑听下去才知道,原来是那天二人对江若水说的话产生了动摇,于是想着把小陶变成男人要一个孩子,然后再恢复女儿身。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知道要妖族大多是雌雄同体,于是就像效仿妖族。
既然要效仿妖族,那就首先要抓一只妖修吞噬,然后自己和他融为一体,变成这只妖才可以雌雄同体。
就是这个过程现在出了问题,现在小陶被那只妖吞噬,现在整个人半死不活的。
沈明媚气得大骂两个人白痴混账,但还是去了,把小陶救回来,但是那只妖修没救了,要救一个肯定要舍弃另外一个,作为人族修士死的就是那只妖。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江若水对小英和小陶的观感并不好,这件事之后就拉着沈明媚出去游玩,特意躲开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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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只是江若水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她对这两个人也没有留下什么太多的印象,除了白痴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印象,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忘记了。
这次在凌天宗重新见到这两个人,江若水压根没想起来自己认识她们。
直至她们死了之后,江若水慢慢翻腾自己的记忆,才在记忆深处扒拉出这两个人原来和自己打过照面。
凌天宗现在死的人,无论是秦软软还是小陶小英都是江若水认识的。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关联,江水是一定不相信,现在可以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死的。
江若水苦笑,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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