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既不在市中心, 也不在D大附近。
从这个地方向游乐场那边出发，至少要转三班地铁才能到达目的地。
说起来这路上累是累了些，但好在等到了目的地, 还是可以尝到甜头。
不过由于是寒冬腊月, 游乐场仍然有很多设施被迫停止运行。
两个人, 差不多交了四百左右的费用, 换来一张游玩卡。
摩天轮的位置大概在地图的右上角，江语寒拿着地图摸不清方向地带着自己旁边的人走了过去。
小摩天轮里只有刚刚好两个座位，且不是并排相连，中间相隔的距离至少也有二三十厘米左右。
升至上空的摩天轮稍微有点轻颤，顾千云紧张地捏了一下手。到底是没有接触过这样刺激的东西，胆怯的心理占据了全部, 而其他的事情似乎全部从脑海里放空了。
江语寒好半天才注意到她没有怎么说话，又见她面上有点苦不堪言。
“别害怕。”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搭放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就结束了。”
那种突然的春心萌动，让顾千云恨不得想扑到她的身上去，可是心里的顾忌让她停止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嗯。”
她想起来要抬头的时候, 摩天轮已经升至高空。
顾千云看了一下窗户外的景色，觉得云朵好像离她很近, 虽然心里还是紧张, 但之后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做了留念。
一轮下来，差不多过去了有十来二十分钟左右。
江语寒先从摩天轮里跳了下去，然后踮起脚尖接下了顾千云。
“怎么样，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轻轻一抓江语寒的肩膀, 咬着嘴唇抬头甜甜地看着她，“都可以。”
……
在游乐场里又晃荡了挺久，这一天才略觉匆匆忙忙的结束。
大年三十的晚上, 江语寒打开了大半个月没有开机过的电脑，小屋子的角落里被点了两三根蜡烛，让房间里和谐的气氛又多添了点新颖。
顾千云穿着睡衣，在电脑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呀。”
她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是啊。”
虽然在游乐场也有一整天左右，但这种玩乐基本是随便走走逛逛，刺激的项目没怎么去，最多是体验了一把VR。
“我挺开心的，因为今年还是第一个没有回家的年头。”她松了口气突然说，“其实往年和家人一起看节目晚会的时候都不怎么和睦，吵吵闹闹的。”
读大学那几年她也不算特别想回去，但谁叫那会基本上对未来毫无方向，如果真的决定不回去的话，她也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家的确也有家的不好，但至少回去可以看望奶奶。
江语寒没从她的口吻听出什么特殊的事情，只知道她不太想回去，“你不喜欢家？”
“当然喜欢。”她辩解道，“可是将近高三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给我灌输相亲结婚的思想了，那会要不是自己信念够坚定，也撑不到这个时候来找你。”
“放心吧。”江语寒捏了她的脸颊，“在这里我一样可以照顾好你。”
“咱们就不能互相照顾吗？”
她只不过觉得江语寒在她的心里，也并非那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顾千云怎么说来这个地方大半年是有的，或许没江语寒对这里那么知根知底的熟悉，但大多数重要的标志建筑都知道在哪。
“干嘛要分的那么清清楚楚？”
江语寒唯唯诺诺地说，“我不也是……怕你有压力吗？”
她家人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够难缠了，还得分开身来关注别的，江语寒看着实在有点于心不忍。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随意，“都差不多过去七年多了，我早习惯了。催成什么样子，我也不要嫁人。”
江语寒毕竟不是她，也不知道这七年顾千云一个人承受了什么样的不公平，只知道现在的她看着开开心心，没什么顾虑。
晚上八点钟一直到夜里十二点。
节目晚会一如既往的无聊。
从头到尾，甚至有点无厘头。
……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按照社团以往的经验来看，很多人都计划在元宵节之后返回，这中间至少还有个十五六天左右的样子，没办法回去处理工作。
博物馆、科技馆还有动物园，接下去的几天里好像跑遍了整个大江南北，甚至连附近的游戏厅都玩了个遍。
这几年寒暑假都赖在宿舍学习的江语寒，当然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人生。
但累就是累，毫无任何预兆的累。
初一到十三，连点停歇的时间都没有。
只剩下最后两天，她却只能躺在床上目中无人地发着呆，然后祈祷日子快点过去。
“幸苦了，我的大宝贝——”
女生坐在她的床上，无处安放的手只能放在后面支撑自己的身体。
江语寒知道她在喊自己，但是却有点无力回应的样子。
……
“对了，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顾千云身体往前一动，像是在想方设法和她说话一样，“社团的老师们最近有发来消息吗？”
江语寒还是迟疑了会说，“金老师说一直在想办法和对方联系，试图要来一份大的合同。可是那段时间不是正巧赶着过年吗？人家公司负责商务合作这一块的人也放假了。”
现在才刚刚复工六七天左右，当然还没有那么快。
“这么说，就算回去了也得等着？”
江语寒点点头，“不过金老师也说了，这一周慢慢会有结果的，让我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猜，就算对这事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左右。
估计现在，只等开学就万事大吉了。
“千云，有想过你要干什么吗？”
“我不要紧，只要能稍微多点时间帮帮你我就很开心了。”
说到这个，江语寒有点羞愧地低下头。
实在觉得抱歉，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顾千云。
“没关系，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她微笑着说，“好好休息吧。”
***
从浑浑噩噩中完全清醒过来，已经刚好过去三天，今天是十六日的一早，江语寒起了个大早漱口洗脸，跟日常工作醒来的时候一样，江语寒首先收了一下邮箱里的邮件。
第一条是置顶邮件，金老师发来的。
大意是说让江语寒赶早去开个会。
“是去社团？”
“不是。”她说，“去艺术相馆的老师那里。”
顾千云笑呵了一声，“那听起来好像有点希望的样子。”
“是啊，希望吧。”
至少金老师不会随随便便让人过去店里，大早上的才七点钟，这在江语寒的印象中，是很少会发生的事。她出门之后就一路冲向地铁站，三四十分钟以后才到了艺术相馆。
突然匆匆忙忙地来到这，她好像也忘记跟社团那边的导师们打声招呼。
而今天来艺术相馆的人基本都是行业中的翘楚，江语寒这会别说拿出手机了，金老师没吩咐，她是动都没敢动。
若是能在九点钟之前赶回去的话，还不至于被骂得太惨。
“你自己能行吗？”
她摇摇头没说话。
可放过她吧，她只是个小小的摄影专业学生，没办法做什么谈判的事情。
“金老师有没有什么可以建议的？”
“大部分的东西我都已经跟他们的人谈妥了，包括资金链和待遇之类的。而且我又跟他们说过你是我的学生，一般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他边说话，边转了眼珠子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江语寒的肩膀，“今天来这只是走个程序，签个合同，他们问什么问题，你只管回答就行了。”
“我这么笨的人，您真不怕我会弄黄了这个事情？”
那位导师扑哧一声笑，“你这样子去签合同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别的，商家毕竟是商家，想赚钱就要先把价格压低。
“记住了，不管一会他们要问什么，你都得一口咬定邮件里的报价。”那位老师说着，就从前台拿了一瓶凉茶，“拿去解渴吧，顺便醒醒神。”
“谢谢。”
上了三楼的会议室，里面的一股花香轻飘飘的传了出来。
江语寒找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来。
又差不多等了好一会儿，合作方那边才逐渐有人上来。
这大概是江语寒第一次面向这种庞大的企业，心里实在有点怪别扭的，紧张了好一会儿，才记得拿起凉茶喝了一口。
“您好，很高兴见到你，江同学。”
“您好，周总。”
江语寒伸出手与那人相握了一下，又说了两句客套话。
“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对汉服服装的见解。”
周总的身边坐着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女士，看她的模样实在有些俊俏，且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不知道是不是位秘书。
江语寒低头沉吟了片刻，虽然压根就没接触过汉服和其他任何服装，但起码知道些传统服装和现代服装的区别。
而且别的不说，汉服的历史价值和礼仪文化也最起码是站在全国顶尖。
但是把这些都说出去，还是会显得自己的知识太过于局限了。
好在身边有个经过各种推敲的顾千云，她就将之前几日学到的知识完完整整的背诵了一遍。
再结合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基本上没出什么大错。
“那您觉得，资金支持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吗？”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金老师早就看透了。
“就按照原来的价格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不过毕竟还是对方先打着偷偷篡改资金的主意，江语寒这下没同意，那些派来商谈的合作方也实在不好再说点什么。
“好的。”那俊俏的女生又抬头说，“那么合同的话，一到两个小时内我们会发到您的邮件上。收到邮件后，找您的导师指导填一下就行了。”
“麻烦了，谢谢。”
……
散会。
憋到那些人走后，江语寒才重重喘了一口气。
然而手机一开机，就充斥着大量的信息。
“你怎么回事！！”
打电话关机！
态度奇差。
她突然一瞅时间。
十点了！
哎呀……
来不及去学校了。
这下可完了，原来还打算领下个月的全勤助学金。
怕是泡汤了。
她冷静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去。”
“对了江语寒，带上校花一起过来吗？”
虽然没跟校花说好，但要带过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
但今天也是奇怪的一天。
也是大家馋她小公主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