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往的, 江语寒都不知道应该接点什么话,才能把这个话题给断了。
虽然说段明轩也是想帮忙,但是这样实在容易越帮越乱。
江语寒低头沉吟了有段时间, 然后干脆闪到旁边, 借了台笔记本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市场调研, 合作意向, 这些都是江语寒需要花时间去考量的。
但她可苦恼了半天,尽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才好,仿佛第一个问题应该设置成什么样都没点思路。
突然之间有点垂头丧气,江语寒往椅子背上一靠。
顾千云从后面走了过来,“要帮忙吗?”
她现在可以说是毫无头绪,没准还真挺需要帮忙的。
江语寒偏头看向她, “有什么建议吗?”
“汉服服装的话,得看年龄和受众程度吧?”顾千云小心地在她旁边坐下来,“其中汉服的大部分的支持者,肯定都是年轻人。”
“也是。”江语寒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年轻人更注重生活品质, 所以还得有材质和价格这类似的选择。”
顾千云投来赞许的目光看着江语寒,保持淑女范地轻轻笑了一声, “聪明嘛!”
她像是什么事情都会提前思考一下再说, 果然是她喜欢的类型。
江语寒提起笔稍微做了个笔记,“那差不多我先这样登记着,回头等大家报告都出来了,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好, 要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我就好啦!”
顾千云走开之后,顺便去提点了几个困扰的团员。
这样来来去去也差不多忙活了一天, 顾千云也没喊上一个累字。
毕竟今天头一次受到个大服装厂的垂青,大家干活都很卖力,不少能力够强的社团学生在下午学校放学之前就已经给出了套完整的思路。
可也实在有难题,要知道在这十来个主力的社团里每人的意见都稍微有点不一致。
江语寒更是毫无厘头地整理着那些提交上来的报告,试图寻找一些相似的地方。
可是……
难上加难。
“在忙吗?”门外顾千云的声音传出来,她用手轻轻扭了门把手,让房门的开了些缝隙,但却一边有些不太敢进去的样子,最终还是停住在那,“你要是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语寒有些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只见那女生手里捧着两杯奶茶目不转睛地站在那里。
这种感觉就像她已经站在那待了一会,只不过不怎么敢出声。
江语寒也实在于心不忍,至少不舍得让顾千云站在那里,于是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活朝她那边走了两三步,“千云,下次要说什么事情的话,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我不也是担心你忙,没什么时间嘛。”顾千云深作呼吸,然后穿着兔子拖鞋踩进来,“刚才看家里还有些红茶和牛奶,就给你泡了一杯奶茶,里面放了些椰果。”
她说,“谢谢。”
江语寒端起放在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下去,椰果的味道的确是香香甜甜的,中间偶尔会伴着股清凉的感觉,但她一下子也没办法解释喝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像是很早以前接触过,又没有接触过。
……
“对了,你放了薄荷在里面吗?”
“没有啊。”顾千云很快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薄荷来着。”
突然之间心情有点沉重,江语寒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一会,那种爽点是咬着嘴唇都说不出来的爽,尤其是刚刚喝下去的时候,有种恋爱的清爽感。
虽然日子过成今天这样属实不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但毕竟不想和相爱的人没有任何机会,天各一方。
薄荷的寓意就代表着希望,她只希望有天能和顾千云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没事忽然问这个干什么呀?”她有些奇怪的侧着脑袋问她,“薄荷代表着什么吗?”
顾千云的问话使得江语寒突然有些羞愧,总之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面上的神情也不自然。
“其实也……也没什么。”江语寒一羞愧地低下头,“突然有点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虽然说在她的心里面,很多话都巴不得说给顾千云听,可每每一到关键时候,江语寒就犯傻,傻到日常行为都摸不透要干点什么的那种。
她转过身去,装模作样要投入到工作里。
房间里的气氛尴尬了好些时间,顾千云才慢慢地把目光放在女生的身体上,问她,“还没解决完它吗?”
江语寒摇摇头,面上多添加了一分苦恼,“是啊,就照目前这样的进度,估计还要一会才行。”
就是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叫顾千云一直看着江语寒这样,她也实在有点不太忍心。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在桌面上撑了下,扭捏地站到江语寒面前,“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可是社团里的老师说,最好是我自己来。”
“社团的老师们又不认识我。”她仍然在努力解释,“她们哪知道这事是谁的手笔?”
“那……那也不行。”她低头面不改色地说,“再说都这么晚了,你还得回去休息。”
顾千云没打算因为这句话就放过她,反而有点更加变本加厉地握住她的手,“我就稍微帮点小忙,也不插手干别的,不过分吧?”
顾千云有些坚持自己的想法,弄得旁边的人有点不知道木讷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样子。
耐心苦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桌子上堆着的文件里有几道合作方发过来的测试题。
虽然那些测试题一个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重要,合作方的人也几乎几次强调了可以先放放,但要是不写点什么的话,总觉得心里会落空。
毕竟是相当于“金主”的角色,江语寒自然得悠着点。
顾千云平时又是个比她要慎重很多的人……
“那也行吧。”她稍微迟疑了一会说道,“那边的桌上放了些打印的白纸,好像都是合作方发过来的测试题。我之前大致整理了一下,但还没完全摸透思路,你要不要试试看?”
“好!”
她坚定的语气里,好像透露着万死不辞的意思,拿着一只蓝色的速干笔开始认认真真的写起来。
高中之后难得坚持到这么晚没合上眼,最神奇的当然是没觉得有困意,而这下又是刚刚开春,甚至连天气还没有变得温暖。
好像一眨眼睛,已经差不多夜里两三点钟。
她抬手一打哈欠,放下笔在桌上。
“你累了?”
“有点吧。”
不知道该干什么,江语寒急匆匆地站起来把电脑关了机。
“我拉你回去躺着?”
顾千云侧着脸看向窗外,可是说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她也不想回去,“我能就在这里睡吗?”
校花突如其来的主动要求,江语寒有点紧张,但很快还是说,“好啊!没问题。”
可是床上躺着的人也不再有什么精力去回答她的任何一句话,闭上眼睛便睡了下去。
江语寒小心把膝盖蹭在了床上,将床上的女生往靠床板的地方抱去。
“等着,我去关灯。”江语寒下了床把灯关上,然后踩着床爬了上来,“快睡吧,千云。”
初春的夜里是有些凉,寒风透着玻璃吹了进来。
虽然被子里十分暖和,但是时不时刮风也让人很难抗住。
顾千云的身子莫名靠得她近了些,两个人身体的互相纠缠着,紧紧贴在一起。
江语寒抱着她,像块宝贝一样抱着她,那种爱不释手无法用言语和行为去表示。
但就是生怕一眨眼睛或者放手,小公主就丢了。
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最喜欢和最放不下她的人。
……
江语寒搂着她用力了些。
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用力锁住她的背部,顾千云有点吃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
江语寒闭着眼睛有点死死的,像对这种事情浑然不知。
“喂——醒醒……弄疼我了。”
“……”
可是她也没干什么。
“你勒住那里了。”
她慌张地抬手,却一会儿有点无处安放,只顾着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顾千云也没说一句介意。
“没事,放这就行了。”
顾千云稍微眯着眼睛看向她,把那只滞空的手拿下来。
差不多在心口下方一点的位置,接近肋骨。
她忽然把那只无处安放的手按在了那里。
江语寒脸上有点烧红,她实在没办法当这事没发生过。
但就刚才,明明还说不舒服来着。
口是心非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