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股子没什么信心的意思, 可江语寒还是别别扭扭地走进了公园。走进公园的一刹，正前方右侧是个露天广场，有人在跳广场舞, 有孩子在溜冰。
似乎是没有顾千云的影子, 而且校花看起来应该也不像是会跑去这种拥挤地方的人。
江语寒向公园深处里跑去, 但再远些的地方就只剩下一片树林。
“千云……”
她的嘴里叨唠着。
那种目光里怜惜的神情不知道是只想关心呵护她的样子, 还是喜欢到焦急的只想找她。记得走了很久，约摸有个十来分钟的时间过去，江语寒才走到那个她们经常爱去的地方。
湖水边上很清凉，但是透着风又稍微有点冷的样子。
江语寒打了个哆嗦，朝那边呜咽声中走了过去。
……
“你在这？”
突然边上出现个冷漠的声音，让那个蹲在地上的人失去思想, 然后止住了哭声。
她好像那么害怕她，又那么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江语寒的眼睛里也有着急的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先对方说清楚的吗？”
在这树林旁边的地上，有一些随处倒下的空易拉罐，都是啤酒罐。
差不多有个四五瓶那么多。
没听说过校花喜欢喝酒, 高中的时候甚至听说她连一杯都不见得能喝下去。
“对不起。”停顿了一会，顾千云抹着眼角的一丝水珠,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比较好。”
“那就慢慢说。”
她有时间陪着。
即使顾千云有个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但是小鸟依人偎在她怀里的女生仍然显得非常娇小柔弱。她不安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梳理着江语寒缠起来打结的头发，目光里面充斥着温柔。
“家里人打过电话来了，他们要我回家。”
难怪会这么失落。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看星星的时候吗？”
“我记得。”江语寒什么都放在心上,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要借一点时间。”
是啊，可以的话。
她想再多要一年，多跟江语寒在一起一年。
但是当时出来的时候, 说好的期限就是一年，也许没有别的可以商量的余地。
也许就只能怪她没想到自己真能遇上江语寒。
“但是我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女生说话的时候仍旧是那样的疯言疯语，江语寒用力地抱着她，却从她身上闻出来了一些酒精的味道，再后来只听她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担心了？整天心里没点数的一个人过着，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
去年三月份来的时候，是顾千云最难熬的时候。
尤其是那种冷天里，毫无任何温度可言。
后来五月份遇上了江语寒，她才觉得那是她的希望。
但是她来这里也快一年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她仍然愚钝地说，“一早就听段明轩说你这次回来是想找个爱你的人。”
醉酒的女生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但是笑得十分无奈，“你这傻瓜……”
“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公主对不对？”
她的确说过。
“我一直想要的，就是那个称我为公主，却只敢当骑士的人。”
江语寒痴呆地点头，半天不知道回答什么。但见顾千云眼睛里充满委屈，她只好顺带着应了一声，“嗯。”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哭腔有点让人心疼，“小公主喜欢你？”
她说了话之后，眼睛里就是只剩下那种渴望。
渴望她千万别再说点什么，“这是职责，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哪怕是假的，她也只想听江语寒说也喜欢她。
“我知道。”
顾千云心里凉了一下。
这算是回答吗这？
“那……”
不管怎么说，顾千云也大胆一次了，就算现在不那么喜欢，也总得给她个回应吧？
可是就现在，俩人都有点沉默寡言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从高中开始她们就互相暗恋，这种感情好像不可磨灭，永远都丢不掉的那种。
“但要是你不一点喜欢我的话，那就什么别说了。”
她喝了些酒，好像壮了胆，什么话都渐渐敢说一些。
如果不喜欢就什么都不说，起码结果不会突然过于残忍。
而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她回家，两不相欠，没什么大不了。
但说回来她要是直接拒绝了，顾千云还
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江语寒更用力地抱着她，把她往怀里一按，“我知道，我也一直都很喜欢你。”
那种喜欢，绝对不比顾千云喜欢她的少。
她顿了一下，小心地抬头问，“真的……？”
突然有点过于惊喜，顾千云抬手抹了抹眼泪，娇气地往她怀里一靠，“是因为我一直赖在这吗？”
“可能不是。”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可能也没有办法可以说清楚。
“高中的时候吧。”江语寒边说着伸手挠了挠头，虽然在顾千云面前主动承认这些怪丢人的，但她还是要说，“我见你站在操场上捧著书站着，见你上体育课，上美术公开课……反正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想去多看你。”
有点可惜她那个时候配不上顾千云。
“但我那个不能跟你说，那会我跟高中的同学们关系都不怎么好，你也知道她们又喜欢八卦，我害怕跟你表白之后反而适得其反。”江语寒一抿嘴唇，“然后影响你的生活。”
毕竟段明轩也是之后来到大学同个学校，慢慢在社团有合作有任务的时候才逐渐有联系，而且人长大也成熟了，不乐意再开那些八卦玩笑。
她就注意到怀里抱着的人泛起一些荡漾的笑容，更是朝她身上扑了上去，“我也是。”
“自从你背着我去校医室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
她之后也没打算给江语寒一个准备的机会，就直接用力依附到她的怀里亲吻了她的唇，好像再说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一样。
“你……”
这一定是今天晚上，校花干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了。
可是谁说不能这样做？她们都已经互相喜欢很久了，至少也有七年。
那些年没有发泄出来的感情，顾千云只想在现在全部获得。
那个香香甜甜的唇好像在一步一步地诱她上钩的样子。
但是一直让她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两个人离得十分近，近的连顾千云的呼吸声她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她突然松开了手，喊了名字，“江语寒。”
“啊？”江语寒有点木讷，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松开的时候也好像有点欲求不满的意思，大致就是感觉还不太够的样子，“怎……怎么了？”
她的反应有点傻，傻到顾千云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头反而有点晕晕乎乎的，就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了。
相顾无言了两三分钟。
“这么说，那个时候我背去校医室的人是你了？”江语寒迟疑了一会突然问，“那我为你做了什么吗？”
顾千云眉头一皱，她虽然能理解那个时候江语寒没看清她的样貌，但是怎么可能连做过什么事情也忘记了？
她假装有点生气，“你说呢？还不是你让我先喜欢上你的。”
要没那回事，顾千云估计连认都不认识江语寒，更别说什么喜欢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她也有点不认账，“胡说，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是吗？那刚刚上高中的时候，是谁在校门口外买了杯奶茶才进去上课的？”顾千云偏是不服气地凑了过去。
“我……”她顿时有点语塞。
好吧，没错，是她。
江语寒只觉得自己连最后一点在对方面前掌握主动权的机会也没有了，这种挫败感，突然觉得人生有点成就也救不了她。
“你怎么都记得的那么清楚？”
“一开始心里其实也没有在惦记着。”她忽然之间往后一靠，“但是后来喜欢上的时候，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珍惜的，慢慢就想起来了。”
毕竟记忆也就只有那点了，丢掉可惜。
“还是校花心细。”
她笑了一下，有点无奈，“跟细心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喜欢吗？”
但比起来，江语寒的喜欢未免有点太过于片面。
“那今天，校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她突然想知道答案，心虚地向顾千云那边望了一眼，“家里人开始催了吗？”
“是啊，估计跟社团的工作有关吧。”
毕竟是个大服装厂，新闻报道和宣传一出来，基本要面向公众视野的，这样信息通讯发达的世界里，就是想看不到那些都难。
“他们不希望我做这些。”顾千云轻轻地回答，“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嫁人就是没有任何成就。”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嫁。
江语寒突然深呼吸口气，面上尽显愧疚之意，“这事说来都怪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牵扯到社团里面来的。”
她开始责怪起自己来，但说完又觉得诚意不够，“这样吧，你如果需要我，下回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哎——”顾千云突然拖住她，却有点焦急地说，“还是算了，家里人思想保守，不太接受外人跟着回去。”
那倒也是。
“我……我会努力再求奶奶给我一年时间的。”她委屈地咬咬嘴唇，“你别瞎操心这事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害怕什么，总之走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江语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于是干脆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担心了？”
“嗯，我只是怕我自己表现不好，露出破绽。”
要是让父母知道这个，她们就这辈子可能铁定无法在一起了。
但这不是顾千云心里想要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