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导师说完话之后, 只留了点时间让顾千云自己好好考虑，但几番之后，顾千云仍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好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可是安静地, 她逐渐都能够听到钟声再滴答响着, 连空调的冷风似乎都再嘲讽她这个时候的可怜。
十点四十五分, 可是明明才过去了四十来分钟，她却觉得像过了四十五年那样。
顾千云好像没法冷静了，翻来覆去地又让她的额头直冒汗，就连这空调的风降到最低，也没有让她很快重振自我。
等不来江语寒，她只好拿了手机听了音乐。
放了首大悲咒。
……
俗话说, 心静自然凉。
迷迷糊糊之间，差不多是十一二点左右。因为这栋楼是老式建筑，平常除了住这里的居民，很少有人过来，尤其是这一层里, 常住的只有她和江语寒。
听到脚步声，她就好像听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立马期待地从床上爬起来。
“江语寒？”
门外有两三秒钟没人回应, 顾千云小小紧张了一下。
她灯也没开，旁边黑漆漆的，直到门被人打开了，她没看到什么, 但开门的人很快说了一句，“别担心，是我。”
顾千云心跳着按开了开关, 但是她面对的那个人面上十分憔悴，像是出差的中间遇上了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一样。
“你没事吧？”顾千云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一向这样，拍摄外景嘛。”她伸了懒腰，“玲花本来建议我明天一早再搭乘班车赶回来的。”
但是……
江语寒弯下腰去轻轻摸了顾千云的脸颊，“我知道你晚上要是见不到我，会一个晚上都睡不着的。”
“那怎么不直接给我发个消息？”
那……这不是因为刚刚好晚上九点钟左右才忙完吗？就怕个万一，万一顾千云睡了岂不是把她给吵醒了吗？干脆尽早赶回来，所以江语寒那会也什么都没跟对方说。
“先上床上休息吧。”她小心地抱了顾千云，“等我一会就来。”
“嗯。”
等她洗完澡之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江语寒穿着一身短袖短裤睡衣就推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面还很明亮，顾千云盘着腿，手里拿本书独自看了一会。
“来啦？！”
她突然轻轻一笑，走下床抓住江语寒的手将她引诱到自己的身边，“今天一定很忙对吧，需不需要我帮你捏捏肩膀？”
顾千云把肩膀贴上去，有那种讨好的语气对她说着，“你就跟我说说呗？”
“商业大会所选题材的西洋装，咱们这段时间已经把初步的概念和场景设计准备好了，就是基本上不在D城，有可能是周边的小镇子，或者是比较大型的摄影馆之类的。”
“我记得你还要读书的。”
“是啊，可这不是才八月份吗？”
“那，都有固定的安排吗？”
“除了玲花和二队长，可能就只剩我。”
但两三个摄影师肯定不够，哪怕全年全天工作也不够。
“听说社团最近已经在准备招聘新的摄影师了。”她双手伸直往床上一躺，“他们建议我边上课，边处理后勤之类的。”
可能到时候相对轻松点也说不定。
但交接嘛，一个月时间总是需要的。
“幸苦你了。”她突然转头说，“千云。”
边上的女生刚刚才躺下去，心里不知是不是有点不满她这样说，“幸苦什么，我第一天这么死心塌地帮你吗？”
“啊……”她有点哑口无言，半天才说，“不是。”
她扭过头，“那不就行了？反正咱们早说好了互相帮忙了。”
她拗不过顾千云，干脆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扯开话题，“那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
顾千云被问的有点懵，她其实老早就说过自己的打算了，不知道江语寒这再问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打算吗？”
“嗯，不是近期的。”她说，“长远一点吧，比如家那边怎么办？”
她突然松口气，趴下来撑着脸说，“我已经和奶奶说好了，明年过年一定回去看她。”
“我记得我们老家相隔的不是很远，到时候希望能有机会见面吧。”
回头瞬间，她感觉到江语寒有点为难。
“怎么了？”
“我老爹……”
江父算得上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初高中的时候江语寒就被禁止参加大型社交活动。
而且过年这个时间点敏感，回家一趟的话八-九不离十要见各种亲戚，估计都没机会私自出门。
她提不起劲，只好说，“算了，不说也罢。”
“叔叔不让吗？”
“你就不怕我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你？”
不是不怕，只是相信不会。
“我其实，想让我们俩的未来光明些。”她揪住江语寒的衣服，“这次回去，我会好好和家里人说下我们的事情。”
所以见不见得到，没什么所谓。
“怎么突然这么有信心了？”
“也不是有信心，只是觉得差不多了。”
反正现在奶奶全方面支持她，护着她。
要能趁机争得同意，就是受点委屈她也乐意接受。
“行，我会想办法求一下老爹的。”
“也不着急，可以看叔叔的态度再决定。”
顾千云接着没说什么，把床上之前随手仍的衣服抖了一下叠起来放好，给江语寒空了一个足够的位置出来。
“将就躺着吧。”她说，“一下子急，没给你换一条新床单。”
“不要紧。”
江语寒说完话在她旁边躺下来。
可是总觉得她的呼吸声音很重，像是对方也没睡好的样子。
“千云，你最近不开心吗？”她突然扭过头去，“总觉得最近你在社团里话也变少了。”
“也不是不开心。”她头撑在手上然后努力地把头晃动了两下，“只是偶尔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累。既然没有办法帮忙分摊，那就只好不惹麻烦了。”
空调房里吹久的缘故，顾千云的手有点冰冰凉凉的。
江语寒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心，“等再过几天，你是不是应该去参加颁奖典礼了？”
她这会才稍微有点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努力回答了江语寒的话，“是啊。”
因为大队长偏说今年非常有希望拿下团体奖，偏要提前个五六天过去准备，所以原本接近八月底的颁奖仪式要被抽到八月中旬。
再这段时间暑假，火车票汽车票之类的本来就难抢，大家又不得不买更早的票。
顾千云：“你听说啦？”
“嗯，听说了。”
生怕江语寒之后就反悔，顾千云往她边上一凑然后多说了一句，“之前说好了哦，我一个人去。”
她宠爱地看着怀里的女生，然后摸了一把顾千云散乱的长头发，“放心，说不骗你就不骗你。”
***
虽然说过放顾千云跟着社团里的朋友一起走，但几天以后江语寒嗐是不放心地送顾千云去了车站。
“我在你心里这么娇贵吗？”
谁说不娇贵啊……
顾千云心虚地望了一下身边的人，“行了，有话赶紧说吧，旁边还有人在呢。”
大部分都是认识的人，说丢脸其实江语寒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丢脸。
“千云，我想吻你一下。”
话落，顾千云害怕地退了一步，“大……大庭广众之下，下次再吻？”
关键是这一去至少月底回来，月底那个时间点非常尴尬，江语寒又差不多要准备开学报道之类的，很怕没时间。
她胆子一大，不让她同意或者拒绝，直接把女生搂进怀里，“不行，不要以后。就现在！”
那是湿吻。
顾千云发呆站在原地，毫无准备地等着那人主动侵犯自己。
但是，她寻思着自己也没有干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
稍微胆怯了一小会，顾千云还是用软绵绵的力量推开她，“喂，你差不多行了！”
她废了半天力气松开了江语寒，然后又紧张地咬住下唇，脸颊扑红地向旁边望了一眼。
火车站是人流量大的地方，怎么可以这样的！！
江语寒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寻思着自己也没有做错，至少对自己的女朋友没做错。
“你不喜欢吗？”
这里是车站，除了社团里的队友，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认识她们。
亲一下，她觉得也不打紧。
顾千云有点尴尬地点头，“嗯。”
“下次不会了。”江语寒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等你到了以后，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
“啊——”顾千云之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明白了。”
“那我们走啦？”
段明轩拉过顾千云的手臂，“再晚点的话，咱们赶不上车了。”
虽然是要走一段时间，但也不是走很久，要她来说没必要这样依依不舍。
“明轩，帮忙照顾好顾千云。”
她瞥了江语寒一眼，有些戏谑的语气说，“你说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俩了？”
从暗恋到逐渐喜欢，她也是个见证人了。
但要是让她再回头好好想一次，她死都不会想到顾千云喜欢江语寒。
“嗯，以后我再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需要了，希望可以不那么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