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力破万法。
但在实力差距不到跨越这条界线的时候, 就得考虑蚁多咬死象。
舰队担忧得没错，果不其然，事情朝他们预料地发展。
虫族先头部队过后, 即便舰队立刻转移阵地, 尽力拖延跟对方正面交锋时刻，虫族依然没多久便找上他们，仿佛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铺天盖地，蜂拥而来。
所过之处, 资源流都为之一顿，稍后才缓缓填补上这个空缺。
犹如蝗虫过境, 寸草不生。
不对, 虫族比蝗虫厉害多了，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岂止啃光草木, 连石头都不放过！
舰队虽然也能做到这点, 但那不是一个概念。
虫族是直接吃掉。
舰队不同, 他们虽然也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 不愿浪费一分一毫，但其中很多资源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模样而已，东西还是在的。
两者相较, 高下立见。
明显, 舰队要比虫族受欢迎许多。
而更糟心的是, 虫族本体大多不符合人形种族审美。
温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透过舷窗, 望着远处虫族密密麻麻形态可怖的身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多也就罢了，丑到令人犯恶心, 就更加让人不忍卒睹。
偏偏，虫族还就喜欢以原形战斗。
面对虫族，就得做好承受双重攻击的准备。
远的不谈，就说温汀，此刻他都快落下心理阴影。
温汀不怕虫子，但这一刻，他动摇了。
真正是应了那一句，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他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见到虫子，他竟然也会迟疑。
温汀不无恶意地想，不会虫族也这么认为，然后因势就导，打着就算敌不过，也要恶心死对方的念头？
但再恶心，该上还是要上，断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战场上最忌出现逃兵。
温汀虽不是真正的军人，甚至于整个第六舰队都算不上，但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面对虫族浩荡大军，没有人未战先怯。
倒不是这种人不存在，各族都有，哪怕纪律严明，仿佛天生就为战斗而生的虫族机械族之类，也无法避免，更不用说其他种族。只不过这样的人，界源之地几乎找不到，全都在各族本界当中。
温汀修为低，在舰队当中垫底，又加上关键时刻需要他激发空间泡为舰队做后盾，先期战斗根本轮不上他。
一开始温汀也没打算入战场，直到仔细观摩了几场激战，对虫族战斗方式有了足够了解，他主动找上星鸿。
“你要参战？”星鸿眼眸微张，神色间带着明显不赞同。
“嗯。”温汀肯定。
这回，星鸿没再像之前那么爽快答应，他并未直接回话，转而垂眸沉思。良久，他方才幽幽道：“自己小心，安全归来。”他原想提议派一支护卫舰队给他，想了下，终究没说。
有空间泡在，温汀一人反倒更加安全，多一支护卫舰队，反而多一份负担。
“好。”温汀郑重应下。
切断通讯，一得到放行指令，温汀即刻出发，都不带犹豫的。
此番出击，温汀并非胡闹，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虫族在界源之地算不上顶尖，甚至一流都排不上，顶多算个二流水准。
却不可小觑，譬如眼下遭遇特殊情况，让虫族入了源泉空间，没人压制，肆无忌惮发展，那连顶尖种族都要头疼，甚至被压制，若没有外力干预，说不准反被虫族后来者居上。
星耀集团第六舰队就是现成例子。
要知道星族可是位列顶尖种族，舰队中主要成员就是由星族构成，但看看眼下状况，明显处于下风。
若是高端武力，星族还无需那么忌惮虫族，奈何，双方都是中低层，个体实力间差距被极大抹平，这给了虫族反杀机会。
更遑论人族这样的新生种族，战力处于最底层，哪怕温汀，也只是实力堪堪达到中阶，修为还处在低阶顶峰阶段。
温汀不清楚人族还有没有其他人进入中阶，但就算有，想来也是极个别人而已，整体实力摆在那。
碰到星族，乃至其他侵略性强的种族，人族都还有可能传承下去，顶多活得艰难一些，但虫族……还是算了，遇上这样的种族，没有任何侥幸存在。
他得探探底，要能找到虫族弱点，那最好。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温汀前脚刚离开虚空大陆，后脚虚空鲸便再次发出警鸣，且跃跃欲试。
温汀：“……”这么兴奋，想也知道是发现虚兽踪影。
果然，经过一番沟通确认，证实前方有虚兽出没。
战局不可避免出现变化，也不知道对舰队来说是好是坏。
但这不是温汀能管的，他此刻需要做的是立刻上报消息，对接人员直接就是星鸿。
之后，他没再想七想八，由得舰队高层伤脑筋，告知一声星鸿他去向，便航线一偏，带着虚空鲸转道虚兽方向。
其实，温汀也不想这样。
虚兽凶名在上，没有一定把握，他岂会直接撞枪口上？
奈何，虚空鲸不干，使尽解数央着他去给它们挣口粮。
好吧，这有些夸大其词，实际上是虚空鲸闹腾着要去会会虚兽，这在之前是没有的。
前次发现虚兽，虚空鲸除了提前发出警讯外，可是乖得很，半点没有出击的打算，眼下却兴奋得不行。
这让温汀想不多想都难。
略作思考，他得出虚空鲸欺软怕硬的结论，美其名曰识时务，审时度势。
这让他对虚空鲸天性认知产生怀疑。
虚空鲸不该是见到虚兽就上，怎么会退？
还是说当时它们离虚兽还远，没到这个天性发挥的时候？
嗯，有可能。
但这并不能解释虚空鲸先后两次态度截然不同的原因。
或许，这些虚空鲸真的与众不同，保有一部分理智。
而最可能导致这一幕变化发生的是，虚空鲸吞食虚兽后，曾发生过一次兑变。
理智战胜天性，实力大幅提升，有了跟虚兽对抗的资本，虚空鲸吃货本性发作？
温汀真相了，事情还真就是如此。
不过，并非这些虚空鲸有多特别，问题出在温汀自己身上。
不管是虚空兽，还是虚兽，智商都不高。
虚空鲸作为虚空兽中的顶尖存在，智商高出普通虚空兽一层，但也有限，顶多比人界中猫猫狗狗聪明一些，否则它们早就自成一族，不会还被冠以兽类之名。
温汀修炼源文之道时，偶尔心血来潮，会尝试书写各种各样的源文，其中就有提升智力、保持冷静理性等，若恰巧此时虚空鲸在身边，就会给它们用上。
说实在的，连温汀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些源文对虚空鲸造成了影响，实在是太多太杂，但最可能左不过就那些。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温汀只要知道结果就行。
确定虚空鲸有对抗虚兽资本，温汀胆子也大了。他有空间泡在手，可以隔离虚空鲸气息，不怕被虚兽老远就发现而群起攻之，顶多就是委屈一下虚空鲸，不让它们出空间泡，安全应当无虞。
至于战斗，这个简单。
温汀拥有空间泡控制权限，调整一下它的出入禁制设置，找准机会扩大空间泡，纳入一两只虚兽，然后立刻遁走，远离虚兽大部队，由着虚空鲸关门打狗，不，确切说是打虚兽，然后如此循环往复，一步步蚕食，虚兽群灭指日可待。
计划简直完美。
温汀光想象一下，就觉得美滋滋，望向虚空鲸眼神不由泛着绿光。
虚空鲸齐齐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离温汀远了一些。
注意力都落在虚空鲸身上，没有看漏这一幕的温汀：“……”兑变后，虚空鲸似乎变聪明了，不像之前那么傻乎乎地，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不好忽悠了呢。
温汀赶紧收起外漏情绪，一脸温和，瞧着很有几分沈钦架势。
效果立竿见影，虚空鲸立刻忘了先前反应，不退反进，兴冲冲围着温汀打转，对接下来跟虚兽遭遇战一脸期待。
没有跟虚兽战斗过的虚空鲸，不是合格的虚空鲸。
哪怕曾吞食虚兽兑变过，也只是虚有其表。
虚空鲸只有在同虚兽不断战斗中，才能真正成长。
而这一点，温汀并不知道。
但这不要紧，这些刻在虚空鲸骨子里，它们知道怎么做就行。
空间泡速度很快，即便没有启用空间穿梭，寻常舰船也是望尘莫及。
哪怕经过一次兑变，虚空鲸感知力再上一个台阶，也不过片刻，温汀就带着虚空鲸抵达虚兽出没地。
这是温汀第一次直面活生生处于全盛状态的虚兽。
跟残骸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首先一个就是大，最小的都如同小山一般，小型飞行器都有所不及。
其次就是气势。
为了方便感应外界状况，温汀没将空间泡设置为全防御状态，里面气息透不出去，外面气机却能传进来。
远远地，温汀就感受到来自虚兽的威压，哪怕只是初接触，都让他如芒在背。
气势几近凝成实质。
温汀不得不调节空间泡设置，过滤掉一部分威势，僵硬的身体才得以回复成灵活状态。
虚空鲸却是凌然不惧，甚至被激起战斗欲，血液沸腾，战意高昂，目露凶光，时不时还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獠牙。
在决定跟虚兽正面交锋，见到对方刹那，温汀就已经收起飞行器，解除对虚空鲸非必要限制，恢复本体状态，将战场全设在空间泡上。
“选定了，就这只？”温汀目光落在一只体型娇小，不起眼的虚兽上，进行最终确定。此刻，他同样战意升腾，人却格外冷静，他没有擅自做主，将选择权交给虚空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