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两人紧密相拥,用最直接、缠绵的方式互诉爱意,门外不远的拐角处乔绿竹早已经惊呆。
“嗷!”乔绿竹为了分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掐脸下了狠手,疼得直叫唤,可是!能感觉到疼就表示她看到的不是假象!
所以,刚才那个长发飘飘,非常有女人味的人真的是程青然?!她竟然会蹲在江觅跟前,给她去撕什么防拆标签?看起来还,还那么心甘情愿?
这是什么时代话题,简直匪夷所思啊!
乔绿竹两手环胸,一侧肩膀顶着墙堪堪稳住身体,越思考这事儿越糊涂,她必须承认,光靠她自己的知识积累完全琢磨不出来程青然此举所表达的意思。
半晌,乔绿竹打了个哑巴响指,暗戳戳地兴奋了,“莫非……”乔绿竹嘿嘿一笑,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一定是因为集训那次两人共同经历困境,产生了革命友情!对!程队那人一看就很讲义气!但是……”她也好想要一个这么好的哥们儿,呸,姐们儿。
乔绿竹的嫉妒心无限膨胀,愤怒表情怎么瞧怎么凶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把她咋了。
数秒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嗤’,乔绿竹人为地把憋不下去的气一点一点放完,颓丧地垂着脑袋转身走人。
哎,凭良心讲,江觅人美心善演技好,说句年轻演员里扛把子的完全不过分,自己……
“嗨……”没这命。
乔绿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不断默默地用‘嫉妒容易使人丧失理智’来说服自己保持平和心态。
走了没几步撞到‘墙’,撞得还挺狠。
乔绿竹没完全平复下来的心态顿时炸开一条缝。
不顺的时候连墙都要跟她作对吗?!
乔绿竹伸出爪子使劲儿拍拍墙,再用力揉一揉,典型地给个巴掌喂颗糖,盯着它皮笑肉不笑地说:“疼了吧?疼就对了,我现在的心情超级差,谁都别惹……”乔绿竹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这墙长得和人挺像,还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冷酷美女。
“啊!”乔绿竹尖叫一声,想把手当场剁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竟然摸人胸,还那么大力气地揉了两下?!
要了命了这是!
不过,唔,乔绿竹攥攥发烫的爪子,心想:摸起来手感还挺好的,紧实圆润有弹性,大小估计刚好到C,不夸张,也不贫瘠,妈呀,她到底在想什么,做人的底线要碎成渣渣吗……
乔绿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窃喜一会儿悔恨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像从某个地方跑出来的痴呆。
“你不是北一飞的人?”美女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赫然是结束培训刚回来的马楠。
乔绿竹不认识马楠,避开她的注视,答案在心里百转千绕。她当然不是北一飞的人,她是大明星,可她绝对不能承认!万一惹出事来,何海洋会捏死她的!
“我不是!什么都不是!”乔绿竹两手捂住脸,只露一双眼睛火速逃跑。
马楠的身高和乔绿竹对比起来太占优势,手长腿长,脚下步子一挪,同时抬手,对着乔绿竹的脖子一捏,直接给她‘丢’到墙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路,让她想跑压根找不到门。
乔绿竹第一次体会到了孤立无援的无助,她双眼通红,期期艾艾地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咱有话好好说,大,大不了我让你揉,那个揉回来。”
马楠愣了一瞬,明白过来乔绿竹说的‘揉’是指什么,她漠然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乔绿竹快速起伏的胸口。
“说真的?”马楠问。
乔绿竹脖子一梗,双眼紧闭,视死如归地说:“真的!”只要能保命,牺牲色相也在所不惜,再说了,女人不比男人,睡了都没关系,何况只是摸摸,平常心,平常心。
乔绿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安心等着马楠的反应。
没有?乔绿竹狐疑地动了动眼皮。
眼睛还没睁开,胸前忽地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触碰,像带了电,刺激得她浑身僵硬。
因为只隔了薄薄一层短袖,触感再轻也会觉得真实。
乔绿竹绝望,她出门为什么不穿内衣?有那么热吗?多一件还能给热死不成?她好想求一个时间倒流……
细微的触碰没有间断,从上往下,缓缓移动,停到某处因为紧张而变得明显的地方时停了下来。
乔绿竹闭着眼,不知道马楠想做什么,但是但是!干嘛要停这里呀!
乔绿竹快受不了了,在她忍不下去挠人之前,马楠却突然垂下背对她,用指甲轻碰的手说:“算了,我不喜欢这么小的。”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乔绿竹愤怒地睁开眼看向马楠,目光撞上她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开的淡淡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就,还挺好看的么。
乔绿竹跑神的短暂片刻,马楠已经直起身体,退到了安全位置,脸上再无一点笑容。
从没见过蠢到随便让人摸回来的女人,她刚才竟然动了逗她玩的心。
“你不是北一飞的人?”马楠敛了心思,重复之前的问题。
马楠脑子和了一锅浆糊,闻言稀里糊涂地说:“不是。”
“刚趴那儿看什么?”
“看江……”说到江觅的名字,乔绿竹理智回笼,连忙捂紧脸,浑身防备地说,“没看什么,瞎溜达。”
马楠明显不信,还想再问,楼下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马楠不悦地蹙眉。
乔绿竹趁机逃跑,步子飞快,跑到宿舍门口发现个事实——她没带钥匙。
这都是些什么人间悲剧!
乔绿竹左看一眼,马楠还站在原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右看一眼……慌不择路地躲进了男厕所。
“楠姐,你站这儿干嘛?”吃完饭回来的谢迎边往上走边说,“给你带了炒面。”
马楠‘嗯’了声,余光扫过另一侧安静的走廊。
如果她之前还不确定程青然的性取向,那经过刚才,她百分百确认程青然是弯的,她眼神里的爱意太露骨了。
那么,能进她房间待这么久的人,同她的关系自然也非比寻常。
从那个女人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楠姐?”谢迎伸手在马楠跟前晃了下,“想什么呢?叫你怎么也没反应。”
“没什么。”马楠淡淡道,旋即转身上楼。
她们的宿舍在5楼,北一飞规定,培训期的队员宵禁之后不能随意走动,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和程青然在一栋宿舍楼,也从没碰过面。
白天各自忙,晚上偏又没机会。
今天训练强度大,再加上马楠有点用力过猛,感觉不舒服就没去食堂吃饭,提前回了宿舍。
从下面看到鬼鬼祟祟的乔绿竹,她以为队里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遂没有出声警示,而是放轻步子走到她身后,准备抓个现行。
不想,最后看到的会是那样一幕——从她入队以来就一直高高在上,所有人提起必定带着赞赏的程青然放低身段,蹲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仰头的时候,耐心地和她说话,垂眼,仔细去弄她的鞋底粘上的东西。那么脏的地方,她没有一点不适。她脸上吝啬得一次也没给过他们的笑,在那个女人面前从不舍得停下。
程青然。
你也太偏心了!
马楠身上的冷淡骤然加深。
谢迎还以为自己不停碎碎念惹她烦了,赶紧识时务地闭嘴跟她一起上楼。
回到宿舍,谢迎找了餐盒把炒面放进去,对站在窗前的马楠说:“楠姐,我去洗澡,你赶紧吃,再放就坨了。”
马楠回身,默了几秒后再次开口,“队里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外人?”
“有啊。”谢迎从柜子里找了换洗的内衣说,“人还不少,是个电影剧组,说一个人你应该听过。”
马楠,“谁?”
“江觅。”谢迎喜欢江觅好几年,提起她有说不完的好,夸到天花乱坠还不忘加一句,“说起来,觅姐和咱们队还有点渊源。先是为电影拍摄来队里集训了一个月,再然后就是前段时间的事了,她同剧组有个男明星想红想疯了,在威亚上搞小动作,害得觅姐坠崖,差点命丧。那次救援任务是程队带人去执行的,当时的救援条件特别差,两座山之间的距离很窄,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要不是程队沉得住气,愣是从正面飞进去救人,然后再倒着飞出来,觅姐能不能活着出来真不好说,也难怪北一飞的人只要一提起程队都要说句牛逼了。”谢迎感叹。
“楠姐,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碰上剧组的人了?”马楠激动,“我听队里一个前辈说,觅姐和另外一个女演员住队里,就在咱们宿舍楼!”
马楠没应声,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手机打开,然后进入微博搜索了江觅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的确听过,但不知道长相。
搜索结果里第一个就是江觅的微博账号。
马楠点进去,找了张工作室最近发的图打开。
只一眼,马楠就把她和程青然门口那个身形窈窕的侧影对了起来。
可是明星和救援队长,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马楠握着手机的手用力,一条条微博继续往下翻。
江觅半年内的更新几乎全是代言和剧宣,再不然就是宠粉发的精修图,仅有那几条像是她本人发的全部和程青然有关。
——这是我的女人!
——收到。
——这么快就忘了?我才是她的女人。
——嗯,我的女人。
——现在的你,在笑吗?我在很努力的逗你,给点面子好不好?
——谢谢你们的喜欢,希望往后每天的你都和今天笑得一样开心。
最后一条评论回复明显与前面两次互动的感觉不一样,到底是‘你们’,还是‘你’,马楠有自己绝对清楚的判断。
只有那些没看过程青然私下如何对待江觅的人才会相信,她们之间的互动是单纯友情。
看到了,就能绝对肯定——正如她们的第一次公开互动里说的那样,程青然的确是江觅的女人。
马楠收起手机,眼底翻涌的情绪像熊熊燃烧的冷色火焰,不断炙烤着她的理性。
同样都是为程青然所救,为什么江觅可以入她的眼,自己却不行?
娱乐圈那潭水有多浑是个人都能想象一二,江觅再漂亮有什么用,她在那个圈子里待了不是一两天,能没沾过什么脏事?要是真清清白白,马永昌也不会借着地的事儿打她的主意,这种女人凭什么让程青然放下傲气,为她俯首称臣?
真爱?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吗?
“楠姐?”谢迎见马楠脸色难看,奇怪地问,“有什么问题?”
马楠闭了下眼,再睁开眼里没有一丝异样,“没有。”
“哦。”谢迎不疑有他,端了盆子往出走。
走到门口想起个事,提醒道:“楠姐,咱这周末放假,你回不回家?周六刚好是马叔叔生日。”
谢迎的话像一枚被骤然扔入深水的炸.弹,表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内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马楠两手握着拳头嗤笑,“回去干什么?听他骂,还是任他打?在马永昌眼里,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早就死了,我也高攀不起他那种亲人。谢迎,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别再我面前提他。”
“楠姐。”谢迎无可奈何地说,“他是你的亲人。”
马楠笑出声,平静如常地把手机重新放回柜子,“早在4年前死里逃生那次,我就没有亲人了,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被一个人正眼看过。”
谢迎张了张嘴,没忍住问:“谁?”
马楠低着头,没有正面回答谢迎的问题,但也没有选择沉默,“考上大学是唯一可以让我逃离马永昌的途径,可他不想让我去外面继续丢人,出门之前,趁我不注意把准考证拿走了,一直到考点我才发现,程……”程青然的名字滑到嘴边,马楠顿了下,改口,“她帮了我。”
程青然当时正在一边接工作电话,听到有考生进不去,顺手帮了一把。
她其实没做什么,只是告诉马楠去找站在另一边执勤的警察,现在补办还来得及。
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再加上程青然当时光顾着和韩博涛讨论工作,事后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可马楠一记就是四年。
她始终记得程青然看着自己说话时的目光有多温和。
那是她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后,连日黯淡生活里的第一束光。
所以,高考结束再次遇到程青然,她毫不犹豫地表白了。
不喜欢,只是想要她身上的温暖。
那么,被拒绝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程青然说的那样,她的表白确实很莫名其妙。
那之后的四年,她为了尽快脱离马永昌的掌控拼命学习,考最高的分,拿最高的奖,在学校越是引人注目,心里越是空虚。那种孤独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想起程青然的那双眼睛。
她清楚自己得不到,只能不断去寻找和她相似的,她骗自己相信她们就是她,等骗不下去了再毫不犹豫地推开去找下一个。
马楠嘲讽地笑了声。
她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江觅,论脏,没人比得上她,程青然看不上她……
马楠眼底冰冷的光淡了下去。
不要说程青然,但凡是个懂爱的人都不会看上她这种明目张胆玩弄感情的人,可是……马楠侧身看向谢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类似茫然的目光,“可她原来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