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然和马楠的这个小比赛意义不大,但拉近了她和新队员之间的关系,有几个胆子大的,都敢跟她开一两句玩笑。
程青然心情不错,难得肯跟他们打成一片,江觅始终跟在她旁边,也是没一点明星架子,签名、合照来者不拒,一直折腾到饭点快过才在张铮的一声怒吼下散了。
离开培训基地,程青然带江觅去了食堂找吃的。
桂婶儿在队里待得时间长,成天和一身臭汗的野小子打交道,难得看到江觅这种礼貌还漂亮的小姑娘,高兴得恨不得把食堂里的好东西全搜刮出来给她。
江觅不知道怎么拒绝,硬逼着自己一样样往下吃,吃到开始反胃才趁桂婶儿背身说话不注意,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全倒进了程青然碗里,然后一身轻松地跟在桂婶儿旁边看她包饺子。
新队员第一阶段的基础训练马上结束,她想赶在放在小假之前给他们煮顿饺子,当做庆祝。
吃完饭,两人一南一北,江觅回宿舍,程青然还有队里的事情要处理,折去了办公室。
这会儿正是饭后休息的好时间,江觅回宿舍的路上碰见了不少人,三折腾两耽误,一段不长的路愣是走了大半个小时。
进到宿舍,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江觅还当没人,懒得开灯,凭感觉摸到床边躺下,拿了手机刷微博。
几天没上,私信又快爆了。
“叮!”手机响了下,横幅提示新微信消息。
江觅顺手点进去看了眼。
是葛静发来的,告诉她明悦之前参加的那个绘画比赛的主办方这两天会发表声明,恢复她的名词。
江觅回了句感谢,退出微信,转而点进照片,找了个名为‘CC’的相册打开。
里面第一张就是她从明悦那副画里拍下来的‘程青然’,脸上带着她百看不厌的笑,身上笼了一层灿烂的光。
江觅每次看到就会不自觉地唇角上扬,摸着程青然漂亮的眼睛,和她小声说话,“肚子好撑啊。”
几乎是她说完的同时,寂静空气里忽然飘出一声绵长的‘咕……’
江觅心跳漏了一拍,而后疯狂乱跳。
她努力保持镇定,慢慢偏过头,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离她不过几十公分的地方,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正幽幽地盯着她看。
“啊!”江觅一声尖叫,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又因为夜盲看不清路,脚下被脑袋主人的腿绊住,人直直朝前扑去,还好前面就是乔绿竹的床,不至于摔疼,但只是这一吓也够江觅受的,她火速翻过床跑到门口,摸索着拉开门,再借了楼道里的光开灯。
“啪!”屋里一片亮堂,看到背对她坐在地上的乔绿竹,江觅气得火冒三丈,“你人在屋里干嘛不开灯,不出声,吓死我了!”
乔绿竹没有回头,塌拉着肩膀,低声道:“集训那会儿,你也这么干过。”
“有吗?”江觅将信将疑地走过来,坐在床边和乔绿竹对视,这才看到了她闷闷的表情,“你晚上没吃饭?”江觅问。
乔绿竹点点头,按灭手机朝后一扔,丧气地说:“没心情。”
江觅第一次看到没心没肺,还没脑子的乔绿竹这样,不忍心无视。
犹豫了下,江觅顺着床沿滑下来,蹲在她跟前语气温和地说:“怎么了?”
乔绿竹抬眼……没有一丝失落,狡黠目光让江觅汗毛倒竖,“我跟你说,我刚出去遛弯被人打了!”
江觅,“?”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事?为什么她从乔绿竹身上看到了兴奋?
“打哪儿了?”江觅忍着撬开乔绿竹的脑壳空空水的冲动问。
乔绿竹脑袋用力朝左歪,指着右脖子说:“这儿!”
江觅倾身,拨开乔绿竹的头发去看。
皮肤白净细腻,一点多余的东西也看不出来。
江觅现在不仅怀疑乔绿竹的智商,甚至有些担心她的精神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你确定是这里?”江觅疑惑地问。
“对啊对啊!”乔绿竹连声点头肯定,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以为会后旋踢的女孩子只会出现在电视里,没想到现实生活里也有!超级帅!真的超级帅!她的脚就像一阵风,嗖一下就停到了离我脖子一两公分的地方!如果当时没收住,我现在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太刺激了!”
江觅收回手坐回去,突然不太想说话,以她的生活阅历实在无法get到乔绿竹兴奋的点。
乔绿竹体会不到江觅的‘难受’,兀自继续,“她穿着北一飞的制服,还跟咱们住同一栋楼,绝对是北一飞的人!可是之前集训那么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乔绿竹屁股蹭着地,蹭到江觅跟前,两手揪着她的裤腿,满脸娇羞地说:“跟你商量个事儿哈。”
“我累了。”江觅站起来,打算走人。
乔绿竹立刻抱住她的大腿嚎叫,“求你出卖美色帮我跟程队打听一下嘛,就一次!”
“不要。”江觅无情地扯着裤腿,往上拔。
乔绿竹两手紧抱,死活不松。
江觅拖着她挪了几寸,实在是费劲儿,只好放弃挣扎,无力地说:“打听,打听行不行?”
乔绿竹满意了,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江觅气笑,“求人办事还给时间限制?”
乔绿竹仰着瞧着她,无辜地眨眼,“拜托啦。”
江觅没脾气,对峙没结果,只能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给了程青然。
手机只响一声,程青然接通,“找我?”
隔着听筒,江觅隐约能听到值班室的电话响铃,这声音同时飘进了竖起耳朵的乔绿竹耳中。
她用力拍拍江觅的腿,示意她赶紧说正事。
江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帮我打听个人,应该是你们队里的。”
“嗯,有什么特征?”程青然语气柔和,扭头和小贾说话马上变得严肃干练,“新增的三条航线图发我邮箱。”
江觅怕耽误程青然正事,想作罢,垂眼看到乔绿竹满是期待的目光,叹口气说:“稍等。”
江觅捂着电话,低头问乔绿竹,“你和她说,还是我……”‘转达’两个字没出口,手腕已经被乔绿竹抓住,拉了过去,“女孩儿,齐耳短发,发量多得惊人,特别黑,蓬蓬松松得,看起来很乖,但是会帅气的后旋踢!完毕!没完!应该和你差不多高,不笑的时候超凶!”
乔绿竹一口气说完,干脆地扔开江觅的手,等她去帮自己和程青然讨价还价。
江觅工具人石锤,非常后悔帮乔绿竹这个忙。
听到程青然叫自己,江觅把手机重新放回了耳边,“在。”
“刚是乔绿竹在说话?”程青然问。
江觅,“嗯,她说的这个人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有。”
“谁啊?”
“马楠。”
“……”她的特征确实明显,只是很难往她身上想。
“别直接和乔绿竹说,先问问怎么回事。”程青然提醒,“马楠心思深,乔绿竹惹不起。”
江觅明白。
挂断电话,江觅将手机揣进口袋,若有所思地看着乔绿竹说:“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
乔绿竹立马爬起来,掷地有声地说:“和她做兄弟!”
江觅,“……她是女孩儿。”
“哎呀,细节不重要。”乔绿竹挽着江觅的胳膊,讨好道,“程队有说是谁吗?”
江觅迟疑片刻,避开她的期待的目光,淡声道:“没说。”
“好吧。”乔绿竹失望,“不过还是谢谢你啊,周六的酒局我替你挡。”
“周六的酒局?”江觅印象里好像没有这件事。
乔绿竹回身趴到床上,神色怏怏,“刚来那会儿你不是去了好久厕所么,吴导说的时候你还没回来。”
“谁的局?”江觅问,如果不重要,她得赶紧找机会和吴导请假了。
这种饭局吃不好,还要一直赔笑,真心累。
乔绿竹抱着被子,脸埋在里面,瓮声说:“嘉创下面,易联视频的老大。”
“……”江觅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半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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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转眼就到,北一飞‘清静’了不少。
今明两天,新队员有两天假,近处的大都回了家,远处的也自行组队去了市里玩,只剩下个别人在宿舍窝着打发时间。
“楠姐,你真不出去啊?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还挺想你的,要不要去我们家待两天?”谢迎边梳头发边问靠在窗边,没有任何外出打算的马楠。她这两天一闲下来总晃神,有时叫好几声也没反应,谢迎还挺担心她的。
马楠看外面的时间太久,闻言沉默了很久才站直身体说:“走吧。”
谢迎反应不过来,“啊?走哪儿?”
马楠,“回家。”
谢迎一怔,赶紧扔下梳子说:“马上!稍等!”
谢迎还有行李要收拾,马楠没在宿舍等她,率先下了楼。
出门的刹那,一阵热风迎面而来。
不远处,周浩和程青然正并排往这边走。
“今天又不值班,你还待队里干嘛?”周浩奇怪地问,“你妹呢?”
程青然,“连琼那儿。”
“我们可怜的小悦悦就这么被人抛弃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怕别人不知道你长了嘴?”
“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周浩鄙视,但不收敛,“我爸妈回来了,估摸着最近会召见我,我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明年清明记得给我上柱香。”
程青然看他宛如看神经病,“怪谁?你要是早找个女人定下来,他们也不会次次都拿这个说事儿。”
“我也想啊,哪儿那么容易,哎。”周浩叹气,“咦,那个是不是马楠?”周浩看着站在台阶下,目光不闪不躲的马楠,小声说,“她那儿,你摆平了?”
“你先走。”程青然说。
周浩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加快步子进了宿舍楼。
不久,程青然过来,直截了当地问:“有话和我说?”
马楠今天穿的便装,从头到脚都是深色,中性风,和多年前那次救援里见到的柔弱小姑娘判若两人,一开口也没了矫情的文艺剧感觉,字里行间的冷淡把自己和他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没什么,确认个小问题。”马楠看着程青然的眼睛,语气很淡,“你喜欢她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