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仅不断，还要昭告天下。
乔绿竹一路疯跑，把马楠拉回家里,字正腔圆地介绍,“爸妈,这是马楠，我女朋友。你们后面应该不会有孙子孙女，但会多个女儿,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乔妈和乔爸在她跑出去的这段时间已经深入讨论过了这个问题,他们不大方，却也知道非死不能让已经动了的心停下。
他们哪里舍不得？
“胆子肥了,敢威胁我？”乔妈没好气地屈指敲了下乔绿竹额头,视线一转，一脸和蔼地拉起马楠的手说,“名字是哪个字呀？”
乔爸也跟在旁边附和，两人一个比一个笑得热情。
马楠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即使早年家里还没发生变故,柳琳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得过度热情，她是个泡在书里的人，温柔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现在突然被人笑脸以待，马楠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才说：“楠木的楠,常绿乔木。”
乔妈满意地点头,“名字也配。”
“咦，是啊！”乔绿竹兴奋，“你是常绿乔木,我叫乔绿竹，刚刚好！”
马楠不语，只望着她笑了一下。
一个樟科，一个禾本科，哪里刚刚好？
最多，她喜欢就好。
“哎呀，别愣在门口啊，快进来，我和你爸饭都准备差不多了，就知道你撑不住要回来。”乔妈瞪了眼提到吃就两眼放光的乔绿竹，拉着马楠的手始终不放，一直到她在沙发上坐下才踢了脚乔绿竹，让她去拿水果招呼人。
乔绿竹懒惯了，哼哼唧唧不情愿。
马楠主动说：“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不喜欢吃这些。”
乔妈不能苟同，“你不喜欢是你不喜欢，来这儿，你是乔绿竹的女朋友，就该她给你跑前跑后，快起来！”
乔妈说着又踢了脚乔绿竹，后者刚不过，撇撇嘴跑去厨房，把冰箱里囤的水果全拿了出来，还在乔妈的死亡凝视下洗干净切了块。
卖相极差，但因为是有人专门弄给自己的，马楠只吃一口就好像甜入了心底。
“姑娘们，吃饭了。”乔妈站在餐桌前，勾着身体喊两人。
乔绿竹一听，立马拉起马楠跑过去，手也不洗就捏了只小龙虾往嘴里送，被乔妈看到，狠狠在手背上抽了一指头，疼得她委屈巴巴。
乔爸则乐得抚掌大笑。
这些都是马楠认知里绝对不可以出现的坏毛病，柳琳从小就教她食不言寝不语，他们家的餐桌总是沉默的让人食难下咽。
“楠楠，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家夹，够不着了就学乔绿竹，端个碗围着桌子转。”乔妈说。
乔绿竹嘿嘿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马楠只是点头应声，她暂时做不到乔绿竹这么肆无忌惮，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些东西已经定了性，很难改，但她会想办法适应这个家的热情和自在。
“咩，吃块牛肉。”乔绿竹给马楠夹了一大筷子，夸张地说，“我们家老乔做酱牛肉的手艺可是一绝，保准你这顿还没吃完就想下顿了。”
“谢谢。”马楠平放在腿上的手抬起来，想拿筷子，不小心扯到肩上的伤，手一抖，把筷子碰到了地上。
很突兀。
桌上短暂静了一瞬。
乔绿竹自然地把自己的筷子塞进马楠手里，确定她拿好了再弯下去捡掉的那双，顺道取笑，“咩，你紧张什么啊，我们家又没人要吃你。”
一句话掩盖了马楠的失误，也让气氛重新恢复热络。
后面的时间，乔绿竹看似自顾自吃得开心，实则眼神没有一秒离开马楠，她甚至不需要动，就吃到了满桌子佳肴。
很美味。
饭后，乔爸乔妈有事出了门，留下两人独享静谧时光。
乔绿竹这会儿才敢把担心表现出来，翻箱倒柜地从家里摸出一盒红花油，确认没过期后拉着马楠进了自己房间，锁上门，说：“衣服脱了我看看。”
马楠拒绝，“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筷子都拿不住还说没事？”乔绿竹一点也不信，把红花油放在桌上开始撸袖子，“你不脱我就自己动手了啊，我的石膏可还没拆呢，你要想好。”
马楠迟疑，“乔绿竹……”
“乔乔，叫这个。”乔绿竹纠正，“快点！”
马楠没办法，只能背身坐在床边，脱了上衣。
背上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乔绿竹鼻子一酸，想哭，硬忍下来，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往手心倒了点，“可能会疼。”
马楠看着窗外碧蓝的天，没多大反应，“你看着来就行。”
一句话直接把乔绿竹忍下去的眼泪勾了出来。
女孩子哪儿有不嫌疼的？
她刚才跟人爷爷杠什么杠啊，被骂两句能少块肉？
对！就是会少块肉！心头肉！
咩现在是她女朋友，谁也不能凶！
乔绿竹吸吸鼻子，掌心相对，把药油往热了搓。
充满心疼的目光扫过压在NY下面的伤痕，乔绿竹动作顿了顿，说：“咩，这件也脱了，挡路。”
马楠只停了一下，就按她的要求解开。
乔绿竹站在马楠身后，越过肩膀能看见。
不敢多看，怕一团火烧着自己。
“忍一下。”乔绿竹说。
手掌贴上去，明显感觉马楠身体绷紧。
乔绿竹掌心发颤，从肩头到后腰，一寸一顿，揉得很慢。
等所有地方都揉到，乔绿竹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用胳膊蹭蹭脸，走去窗前的桌上拿湿巾纸擦手，一回头，马楠身前光景曝露无疑。
乔绿竹看得晃神，忘了收回视线，马楠拿起衣服挡时才故作自然地说了句，“给自己女朋友看又不会吃亏。”
听起来很有道理。
马楠捂在身前地衣服没有继续往上，看着乔绿竹的平淡目光略微浮动。
半晌，她开了口，“想不想碰？”
“…………”刚拿起杯子的乔绿竹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咳得昏天黑地。
她女朋友是不想让她活了吧。
她可能真不想。
马楠随意套上衣服，快步走到乔绿竹身边，拍着她的背说：“你刚不是一直在后面偷看？”
“我没有！”乔绿竹震惊地抬眼，一不小心看到衣服下藏不住的轮廓，不争气地跑到上床趴着不动了。
是好想啊。
第一次在北一飞碰见就觉得手感好来着。
可是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马楠坐回床边，很久没有说话，等闷在被子里的断续咳嗽彻底消失才又开口，“不想就算了。”
不行！
乔绿竹一骨碌坐起来，看到还扔在床尾的NY，秒怂，“不是，就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
说的是。
是她太鲁莽了。
“当我没说。”马楠说，低垂的眉眼比平时更显冷淡。
乔绿竹看了眼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咩，你今天怎么了啊？”又是问她要不要礼物，又是主动把自己送上门，被拒绝看起来还有点失望。
“没怎么。”
“骗人！”
马楠隔着很短的距离对上乔绿竹的视线，几秒后移开，“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有很长一段混乱的过去，让它过去了就不剩下什么了，我能给你的真的不多，也不像你那么纯粹，想来想去也就还有个人，你也恰好说想不到比我更好的，而且，看你刚才偷看的表情应该很喜欢。”
既然这样，我就把你喜欢的给你，好心安理得地换你真心相待。
这么做或许卑微，但她目前真的想不出来更好的。
乔绿竹听到马楠的话眼睛瞪大，无不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偷看了？”余光瞥见桌上明晃晃的镜子，乔绿竹默了，她这回真的是丢人丢家里了，想起马楠最后那段话，很快又冷下脸，硬邦邦地说，“哦，原来你是想把自己当礼物把送给我呢。”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有点生气！
女朋友是东西吗？说送就送，什么混账逻辑！
这还是马楠第一次从乔绿竹脸上看到这么凉的表情，她意识到自己的措辞可能不太圆滑，想解释，嘴刚张开被人用力堵住。
乔绿竹在接吻这方面没什么实战经验，电视剧里那都是哄人，所以每次亲马楠的时候总像小孩子过家家，不是舔就是咬，今天用了劲儿，马楠能明显感觉舌尖渗了血，细细麻麻地散着疼。
“乔乔。”马楠吃疼。
乔绿竹置若罔闻，勾着她的脖子往下倒。
马楠怕碰到乔绿竹的胳膊，不敢拒绝，被她勾得伏在身上，贴得很近去迎合她生涩的吻。
感觉到手掌顺着衣服滑进去，马楠停了下来。
乔绿竹红着脸，强自镇定，“送上门的不要那是傻子，我不是。”
“你……”
“我要说清楚，我早就对你起了色心，但一直没贼胆，你千万别把自己当什么为爱牺牲的奇怪交换，是我定力不足没摁住蠢蠢欲动的心思，知道不？”
乔绿竹明亮的眼睛里映着马楠的脸，她微张着唇，有些话就在嘴边却迟迟说不出来。谁说乔绿竹傻，她想聪明的时候不会留给他人一点难堪的机会。
帮她解释在餐桌上掉筷子是，给她卑微的举动找台阶下还是。
她要是再反驳就太不识好歹了。
“知道。”马楠说。
乔绿竹瞬间恢复美丽心情，呼吸时感觉到贴在胸口的柔软，喉咙紧了紧，试探着问：“那，还继续吗？”
马楠不动，“你想吗？”
“想。”乔绿竹觉得自己好不要脸，“但是我不会。”
马楠撑在她身边的胳膊打弯，往下压了一点，低声说：“你不用会。”
额？这种事儿一个人会就行了？
乔绿竹迷茫。
等她浑身酥软，蜷着脚趾叫马楠的名字时终于明白——她确实不用会，因为她女朋友压根不让她乱碰，全程就两件事，躺着，叫。
感觉是还不错，但是单方面的享受总感觉不太对劲。
乔绿竹想不出来哪里不对，索性不想，沉浸在恋爱的热潮里缓不过劲，每天逢人就夸你好美，他好帅，俨然把生活里的酸甜苦辣全熬成了糖，揣一把在兜里，冬天也能温暖如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