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值班医生一边在里面给江觅做检查,一边数落在外面等着的程青然,“你说你,训练就训练,好歹照顾下女生呀,例假期间让下水,真有你的,万一落下毛病谁负责?”
程青然靠在桌边,对答如流,“我。”
帘子后面飞出了一支笔,堪堪擦着程青然的脖子过去。
程青然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这要是把刀,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等死了?
程青然闭嘴,医生继续在里面碎碎念,“你和人姑娘就一个月的交情,现在是训练得劲了,后头真出问题,人姑娘上哪儿找你去?”
“万一事情闹大,别说是你,咱整个北一飞都得让她那些粉丝给生吞活剥了。”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你说你这长相、身材,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就不知道发挥下优势?”
“我们也不指望让你去外头招蜂引蝶吧,好歹要像个女人不是?成天把自己搞得雌雄同体一样有意思?”
医生越说越离谱,程青然听不下去,表情僵硬地打断,“人身攻击过分了啊。”
医生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哼’,凶巴巴地说:“进来!”
程青然直觉来者不善,但还是直起身体走了进去。
帘子后面,医生正在收拾心电图导联线和导联球。
见她进来,医生用下巴指指江觅说:“给她把内衣脱了,能睡得舒服点。”
程青然顺着看过去,下身猛地窜起一股热意。
单人病床上,江觅安静地躺着,两颊泛红,因为忍耐而下意识咬着的嘴唇,能轻易激起人骨子里的保护欲,往下,衣服被掀起,露出整个胸部,肤色白皙,圆润挺翘的弧度和少年时代的干瘦截然不同。
程青然攥着手,还能回忆起那晚把她按在门上又亲又摸的感觉,绵软柔滑,撩人入骨。
“弄好了出来。”医生拿着心电图结果边看边往出走。
“嗯。”程青然走到床边,目光落下,定定地看着那处美色。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寂静催烧着沉睡的野火。
程青然无意识咽了口唾沫,无端将这寂静置入异样味道。
“一会儿顺手把窗子关了。”医生叮嘱。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程青然骤然回神,她将发直的目光挪开,快速拉下江觅的外衣,之后靠近她,两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摸索着去解背扣。
这样的情形之下,有些碰触不可避免。
程青然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性和清醒,无意碰到她细腻如丝的皮肤时还是会忍不住心猿意马。
摸了一会儿没找着,程青然渐渐急躁,身体也因为绷得太紧变得僵直酸疼。
她抽回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手从背后挪到了前面。
果然,前扣……
程青然吐了口气,熟练地用两指夹着一边,另有两指去解扣子。
解到一半,江觅不舒服地想翻身。
程青然怕她扯到手腕上的针头,下意识按了一把,不让她动。
用的正在解扣子的右手,完完整整地按在了那处无人可及的柔软。
一刹那的刺激直冲头顶。
程青然忘了收手,僵持着,贪恋无边温柔里的那点坚硬在她掌心轻颤。
似有微微凉意,又如烈火,一触即燃。
江觅感觉到异样,半睁着眼,眼底水雾朦胧。
想是确认熟悉的人还在,江觅轻易被眩晕打败,她笑着,嘴唇轻启动,一声惹人的轻音从唇间飘了出来。
程青然的身体瞬间绷直,触电般收手,火速解开另外一半搭扣,去掉肩带,从衣服里扯出来塞在了枕边。
整个动作不出10秒,对程青然来说度日如年。
江觅不知道程青然正经历怎样的‘煎熬’,安静目光始终粘着她。
那目光像无声的火种,悄然落在程青然心间,点燃了某些沉睡的本能。
“还没好?”医生在外面催。
焦灼的气氛被打破,程青然理智回笼,没忍住低咒了一声,心想,自己是畜生吧,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马上。”程青然说,她烦躁地拉过被子将江觅盖得严严实实,扭头准备走人。
嗯?勾着东西了?
程青然感觉到手腕被什么扯着,疑惑地低头。
江觅半掩在被子里的手握虚握成拳,贴着脸颊,满是委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可怜巴巴地伸出刚才扯住她衣袖的那根食指,再次勾了下她的衣袖。
勾一下,又一下。
程青然觉得自己的魂儿就要被勾走了。
“咳。”程青然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回过身握住她的手指说,“不想让我走?”
江觅不说话,水亮眼说明了一切。
“我就出去一下,很快回来。”程青然耐心地哄人。
江觅不信,和怕被抢走宝贝的小孩儿一样将她的手紧紧抱住,藏进了怀里。
柔软触感猛然而至,程青然身上还没散的燥意疯狂暴涨。
她本能地想收回手,江觅不仅没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捂得更深,那份温柔也更加真实。
程青然一动不敢动,手心很快出了汗。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热意悄悄融化着空气。
很快,江觅撑不住压下了睫毛。
程青然秉着呼吸,一点一点抽出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医生正在写病历,见程青然要走叫了她一声,“她是例假加发烧,情况特殊,你晚上安排个人看着。”
程青然低低‘嗯’了声,快步离开。
医生见她脸色难看,奇怪地摇摇头,继续写病历。
程青然去了医务室的卫生间。
如她所料、所感,内裤湿了一片。
“可真出息。”程青然笑得无奈,扯过卫生纸胡乱擦了几下扔进马桶,一连冲了两次。
勉强收拾妥当,程青然没有马上回医务室,而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吹冷风。
28岁的她,第一次对谁起了生理反应。
所以,她其实并不是旁人猜测的性冷淡是不是?
她在等的,只是那个会让她在床上疯狂的人。
————
情绪平复得差不多,程青然重新回了医务室。
医生刚好配完药,随手把托盘递给程青然说:“去给喂了,晚些药水打完了拔针,有没有问题?”
程青然下意识回答,“没有。”北一飞的人就算是保洁阿姨也学过简单急救,拔针这种事他们一般都是‘自食其力’。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换下白大褂去了隔壁休息。
程青然后知后觉,她这是被默认成今晚的‘看护’了。
行吧,谁让人是她‘惹’的。
程青然端着托盘进了后面。
病床上,江觅的脸色依然红得异常。
程青然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找了一次性杯子去兑温水。
再回来,江觅额头渗了不少汗,本就没多少血色的嘴唇更加惨白。
即使昏睡,小腹的疼也在不停揪扯着她的神经。
程青然步子停了一瞬,一直散着淡淡温情的目光忽然暗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将江觅扶起来一点靠着自己,而后拿过放了药的小瓶盖,单手掐着江觅腮帮子,强迫她张开嘴,再眼疾手快地将药倒进去,后又用同样的方法给喂了几口水,动作全程简单粗暴,但是真的有效。
程青然太了解江觅,生病的她性子属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要跟她来温柔的,她分分钟闹得你崩溃,还不如直截了当,大不了事后挨骂。
确认药都咽下去了,程青然伺候人躺好,随即后退几步,单脚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两手环胸,一脸冷淡地盯着江觅看。
这画面让不明情况的人看到,还当她这是等着审犯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着。
很快,月过中天。
程青然依然没什么睡意,她关了灯,坐在黑暗里闭目养神。
离她不过两米的病床上,本该昏睡的江觅却慢慢变得焦躁。
她蜷缩着身体,膝盖顶在胸口,双臂重重按着疼痛难忍的小腹。
这力量不过杯水车薪,一波接一波的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程青然睁开眼,借着微弱月光看向病床上小小的一团。
从昨晚到今天训练,她一连问了江觅两次‘能不能下水’,她呢?一次当面否定,一次不声不响,挺有能耐啊,现在怎么又知道疼了?
毛病都!
程青然黑着脸站起来,走到床前俯视抖个没完的江觅。
在她又一次疼得叫出来时,侧身坐到床边,屈指敲了下她冰凉的嘴唇,低声道:“以后还嘴硬不嘴硬了?”
江觅意识模糊,对温暖的追逐却是本能。
她一张嘴,咬住了程青然的指关节。
这是什么?硬邦邦的,咬着不舒服。
江觅眉心紧拧,滑腻舌尖从程青然手指上轻轻扫过。
程青然顿时浑身僵硬,手上像过了电,麻得无法动弹,这更给了江觅肆无忌惮的机会。
她用自己的方法辨别了一会儿,辨不出来‘抓’住的是什么东西,只好放开它,闷闷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程青然始终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僵硬姿势,很久才收回手尝试着攥了下。
麻得完全使不上劲儿,始作俑者的那人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程青然笑得无可奈何,在江觅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之前脱了鞋,在她身后侧躺下来。
床很窄,程青然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
她紧贴着江觅,温热掌心从她蜷缩着的身体缝隙中钻进去,贴上冰凉小腹,一下一下,轻轻按揉。
慢慢地,疼痛过去,江觅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一点点舒展开来。
程青然找到机会,双臂环着她,将她完完全全抱进了自己怀里。
————
隔日醒来,江觅浑身无力。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完全回忆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哒哒哒……”
外面有轻快的脚步声靠近,江觅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呼吸很轻,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很快,帘子后面探进来个脑袋,是乔绿竹,她笑眯眯地朝江觅挥了挥手,“嗨。”
江觅看到是她,直挺挺的坐姿瘫下,闷声应了句,“你怎么来了?”
乔绿竹提着早餐进来,心直口快地说:“程队让我给你送饭。”
江觅沉闷的目光一闪,有个模糊的画面从脑子里快速掠过,她抓紧被子,神经绷得很紧,“昨晚是你照顾我的?”
乔绿竹疯狂摇头,“不是。”
“还好。”江觅松了口气,下一秒声音更僵,“那是谁?”
乔绿竹头也没抬,“程队啊。”
“!”一道惊雷在江觅耳边炸开,外界所有声音都成了模糊背景,唯一清晰的只有耳边一句压着脾气的“别动!还没进去!”
江觅两眼发黑地看着前方,记忆在惊雷的迷雾散去后逐渐清晰。
凌晨狭窄寂静的卫生间里,程青然从后面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新的卫生棉条,动作生疏地往她身体里推。
这估计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弄,位置没找对,难受得江觅不停躲,程青然一急就吼了她……
“啊!”江觅心态炸裂地大叫,吓得刚在凳子上坐下的乔绿竹一个没稳住直接摔在了地上,尾巴骨顿时疼得撕心裂肺,也跟着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有人从门口经过,原想进来拿点药,听到抑扬顿挫两道叫声默默改道走了。
乔绿竹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眼泪汪汪地指着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江觅说:“你这个坏女人!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江觅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急切地看着她问:“你确定是程青然照顾的我?”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还叫她程程,抱她!矫情得要死!”乔绿竹扯着嗓子吼道,吼完世界都安静了。
江觅若无其事地躺回病床上,拉高被子,盖住了整个脑袋。
乔绿竹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对前后巨大的反差无力承受。
不久,被子里的人抖了下。
乔绿竹不受控地也跟着抖了下。
“你怎么了啊?”乔绿竹战战兢兢地问,生怕被子掀开又是昨晚的那幕惊魂。
江觅没出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乔绿竹顺着她手摆的方向看过去。
门口?让她走?
乔绿竹格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
走出很远,乔绿竹那绕地球不知道多少圈的智商上线,站在路边大喊,“江觅,你这坏女人又骗我!”
————
乔绿竹一走,医务室静得只剩呼吸。
江觅躲在被子里,两眼直愣愣地睁着。
累了很慢地眨一下。
每眨一下,就有一个让她面红耳赤的画面出现。
一幕一幕连成片,柔软又炙热。
她的身体像被烈火烤着,又像被热气闷着,强烈的黏腻感很快汗湿了后背。
“醒了?”陌生的女声突然出现在头顶。
江觅呼吸定住,反应过来不是程青然后快速掀开了被子。
医生站在床前,笑容和善地说:“再观察一上午,没事的话下午就能回去,但例假结束前不能再下水。”
江觅急忙坐起来,诚心道谢,“谢谢。”
医生,“不用客气,辛苦的不是我,是程队。昨晚一直是她在照顾你,今天天一亮又去跟早操,她还是今天的值班机长,再熬一个24小时,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医生的话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进江觅心里,跟着迟缓的心跳一点一点往里钻,将方才让她抓耳挠腮的热烈情绪一一带走。她好像,又给程青然惹麻烦了。
“对了,程队给你留了字条,看到了吗?”医生忽然想起来问。
江觅摇头,“没有。”
“不对啊,我看到她放在你床头的,啊,在这里。”医生蹲下,从床底下摸出张对折在一起的A4纸递给江觅说,“看看,万一是正事,别给耽误了。”
江觅双手接过来,轻声道:“好。”
医生没再说什么,开了窗后出去外面值班。
江觅靠在床头,摊开纸,很慢地读着程青然留下的文字。
只有短短十三字,她读了整整一个上午。
【江觅,有时间谈谈吧。】
【我还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