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然说完,脚下再次用力。
她有分寸,不会真伤到根骨,但是这男的太怂,稍微有点动静就鬼哭狼嚎,吓得江觅以为程青然真下了狠手,当下着急。
“程程,我没事,你别这样。”江觅压着声说,“你工作特殊,不能和这种事搅和在一起。”
程青然低头,侧脸贴着江觅,低缓声音格外让人安心,“工作丢了还能找,你出点意外我找谁赔?”
“程程……”江觅着急。
“嘘。”程青然用嘴唇碰了碰江觅耳朵,笑道,“放心,不会有事。”
程青然说完,温软表情一变,脚下又重了一点。
男人疼得大叫,“我错了!”
程青然笑意不达眼底,“错不错的犯得着你提醒?我没瞎。”
程青然今天是打定主意让这个人渣吃点苦头,看到一旁用来储水,以备不时之需的水桶,她轻轻揉了下江觅后脑说:“放心,我跑不了,不用抱这么紧。”玩笑语气想让江觅放松心情。
越是这样,江觅越怕她冲动,“程程,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恶心。”江觅似是恳求地说。
程青然已经揭开水桶盖,准备去拿水瓢的动作停住。
她感觉到了江觅身体的颤栗。
一瞬间,程青然身上的戾气散了,她收回踩着男人的脚,轻柔地回了一声,“好。”
几乎同时,人被江觅快速拉走。
她的力气很大,好像生怕一松手,程青然就会折回去打人。
这份担心不加掩饰。
程青然乖乖随着她,脸上的笑如沐春风。
江觅把程青然拉去了鲜少有人经过的安全通道,一进去,立刻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能打他?他就是个人渣,打死也活该,可你呢?你的工作不要了?”
江觅急得脸颊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反观程青然,懒懒地靠在门边,眉眼含笑。
“这不是没什么事么?”程青然轻飘飘地说。
江觅被她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原地打转,“万一那个人渣反咬一口怎么办?到时候你有理也说不清!”
“有可能。”程青然的态度越发从容,甚至在江觅从自己眼前走过时,痞里痞气地勾了下她的下巴。
这一动作直接惹火了江觅,她二话不说,嘴一张就咬住了程青然的手指。
和上次发烧咬她的指关节不同,那会儿收着劲儿,这次是真狠,一嘴下去疼得程青然当即变了脸色。
“不是吧,真咬?”程青然不敢置信。
江觅正在气头上,程青然一问,照着原处又是一下。
程青然绷着气,笑容僵硬,“行,随便咬,咬死也是你的人。”
程青然这么一说,江觅的脾气登时没了。
她松了口,将程青然的手拉到跟前,心疼地吹了吹,“真的疼?”
她这一吹,一问,程青然再大的气也会消,回头一想起卫生间里的事,脸色怎么也好看不起来,“别管我,说说你,我要是去晚一点,你怎么办?”
江觅低着头,拇指温柔地抚摸着她手指上的牙印,“你进来那会儿,我已经摆脱他了。”
“屁!”程青然蜷起手指,卷着江觅的拇指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没好气地说,“闷头跑?万一碰到的是那男的同伙你怎么办?”
江觅语塞,她当时只想着尽快脱险,哪儿有心思考虑得那么周全。
程青然自然也知道这事儿不怪江觅,相反的,她真的处理得很好,她生气纯属没事找事。
程青然叹口气,另一手在江觅后背推了把,让她靠进了自己怀里。
她弓着身体,将江觅抱了满怀,同时将下巴放在她肩头,后怕地说:“还好没事。”
“嗯。”这一刻,江觅无比安心,她喜爱程青然这样直白地担心和‘示弱’,但她绝不可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程程,你下次不能再这样,真被讹上了会很麻烦。”江觅严肃地说。
程青然一下下揉在江觅脑后,好像她奋力撞上去的那下也疼在了她身上,“怕什么,不是还有你这个当事人替我作证吗?和以前一样,你出面,他们就会信我。”
“……”江觅一愣,抱紧了程青然。
是了,有她。
和以前一样,程青然保护被欺负的她,她保护被反咬一口的程青然。
高一期末,坐了半学期同桌的江觅和程青然已经成了最好的朋友,加上被苟旭换过来的周浩,铁三角正式聚齐。
那时候江觅家里远,冬天又黑得早,程青然老不放心她一个人打车回家,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和周浩一起把她送回去。
有次江觅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说是很快,程青然就没陪着,先去了车棚等她,结果等了两倍的时间还不见人过来。
程青然心里着急,叫着周浩一起跑去找人。
两人在操场三号门的门洞下找到了江觅,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高三复读生。
往年,复读生都在隔了一道墙的补习学校上课,今年校区翻修才临时挪了过来。
按理来说,一边是备考生,一边是高一新生,本来没什么交集,偏就是有人眼红江觅手里那点零花钱。
“就200?”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问,“老四他们说你爸开大公司,你妈是很有名的作者,光版权费就拿到手软,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可能就给你这点生活费?”
江觅紧贴着墙,浑身发抖,“我,我不乱买东西,这些就够了。”
“小妹妹,你可不能骗哥哥们哦。”斯文男推了推眼镜,“你以前不是上千上千的给老四他们吗?怎么就给哥哥们这点,是觉得哥哥们没老四那帮人脾气大,所以看不起哥哥们?”
“不是。”江觅怯懦地摇头,“我的压岁钱都给他们了,现在只有这么多。”
“这样啊,那哥哥们信你。”斯文男把钱交给旁边的跟班,笑着说,“那哥哥们过完年再来找你,记得问爸妈多要点压岁钱哦。”
江觅点点头,不敢说话。
斯文男满意地带着跟班离开。
脚刚跨出铁门,迎面被一个黑色的重物击中,斯文男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着鼻子流了下来,眼镜也被打飞到了一边。
跟班急忙扶住斯文男,吼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
程青然随手提着刚用来砸斯文男的书包,慢悠悠地从墙后走出来,面带微笑地反问:“谁啊?来人间凑数的?”
周浩吹了声口哨,跟在后面说:“我看阁下更像被动物世界遗漏的。”
斯文男被激怒,愤怒地朝两人扑了过去。
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程青然爱惹事,性子野,但毕竟是女孩儿,在打架上很少动真格打架,吃了不少亏,还好有周浩在,他光体型这一样就够‘压死’斯文男。
两人最后勉强获胜,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
斯文男的爷爷没退休前有点权势,听说自己唯一的孙子被打,直接找到了学校。
学校迫于压力,给程青然和周浩记了大过,入档案。
江觅听到这个结果,课都不上,一个人跑去校长室替他们说理。
没人知道一个课上回答问题都不敢大声的软性子,到底是怎么在校长跟前口若悬河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斯文男和他口中那个老四被学校开除,程青然和周浩的处分降成了留校查看,毕业前不再犯错就会撤销。
这本是很大快人心的结果,程青然却丧了很久。
她怪自己没有早点认识江觅,让她被那个老四从小学一直欺负到高中,尤其在知道江觅小学休学就是因为害怕去学校后,直接把自己搁家里锁了大半个寒假。
除夕那天,本该和好不容易回家的父母团聚的江觅毫无征兆地被周浩带到了程青然家里。
程青然一看到她立刻躲回自己房间,锁了门。
无奈‘帮凶’太多,母亲把她房门的钥匙拿给了江觅。
江觅一个人进去,蹲在程青然床边,拉着她用来蒙头的被子,软言轻语地说:“程程,你不想和我说话了吗?”
程青然躲在被子里,闷声道:“没有。”
“可是你都好久没理我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江觅越说越委屈,到后面俨然已经带上了哭腔。
程青然哪儿听得了这,蹭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江觅仰着头,眼圈泛红,“你就是不理我。”
程青然急了,从床上滑下来,坐到江觅旁边,手误无措地说:“我这不是想不下去嘛,咱俩读的小学和初中就隔了一条街,那个老四还是我们学校的,我却一直不知道他在欺负你。”
“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呀。”江觅拉着满脸丧气的程青然,不好意思地说,“认识之后,你对我很好。”
“真的吗?”程青然还是觉得不行,她稍一琢磨,快速说,“电视里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的对吧?”
江觅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呀。”
“那你做我女朋友吧。”程青然脱口而出,“这样你就是我的了,我心里只能放你一个人,会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替你想到,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江觅愣了一瞬,脸颊红透,“那个说的是男生和女生,我们都是女生,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程青然皱眉,“我们觉得好就行了啊,干嘛要管那么多?”
“哎呀,不是。”江觅急得眼睛又红了。
程青然赶紧凑过去哄人,“你别哭,不行就不行,大不了等你觉得行了我再问你。”
江觅很慢地点了下头,咕哝了声,“我想一想。”
程青然喜上眉梢,“好!”
事情摊开,程青然不再躲江觅,两人一起吃了年夜饭,通宵跨年,第二天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临走前,江觅把程青然拉到一旁,小声说:“你昨晚说的事,我想好了。”
程青然紧张,“行吗?”
江觅红着脸点头,“行。”
程青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撞到树上也不嫌疼,开心得像个小疯子。
那之后,程青然名正言顺地成了江觅的‘代言人’,替她赶走了身边所有的阴霾。
她说得最多就是那句,“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过去这么多年,再看程青然为她出头,听她说那句话,江觅还是会心跳加速。
她推开程青然一点,借着门缝里狭窄的光看着她,无不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找你麻烦。”
程青然一点也不担心,“好。”
正事谈妥,程青然话锋一转,暗潮涌动的目光落在江觅的润泽的嘴唇说:“刚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江觅收回思绪,想了下,明白程青然说的是什么,“圈里的人都挺能玩的,真亲了也不会有人多想。”她说。
“嗯。”程青然语气过分平静,“所以,跟我也玩呢?”
“没有,你不一样。”江觅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就是想亲你,游戏可能才是借口。”
语毕,眼前那道微光快速流转。
程青然拉着江觅的胳膊,将她猛地拉进怀里,而后一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身,一手垫在后背,将她压在了墙上。
程青然的动作太突然,江觅下意识惊叫了一声。
“小点声,这里人来人往的。”程青然嘴角噙着笑,故意放纵自己的好心情,“而且,我都没怎么,你就叫成这样……”感觉到江觅的呼吸忽然变急,程青然已经到嘴边的话含了会儿,再出口恶劣味道更浓,“基地门口那晚,我要是真答应了,你第二天是不是连话都不用说了?”
“!”江觅身体一震,随后慢慢软了下来,额头顶着程青然肩膀,讨饶似的叫她,“程程。”
“嗯。”程青然手指在她腰侧轻点,揪着这事不放,“拍戏的时候不是挺放得开的吗?”露背?野战?这些词她光是听听就想拧掉崔超的头。
江觅听出来程青然话里的酸意,臊意变淡,眉眼间多了点笑,“你吃醋了?”
程青然回答得分外干脆,“还是窖藏的陈年老醋。”
江觅乐得笑了出来,“依我看啊,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飞醋。”
程青然顶了下肩膀,示意江觅抬头,“真没有?”她问,饭桌上,韩艺轩和赵安南话里似乎都是这个意思。
“没有。”江觅快速凑上去碰了下程青然,然后随性地靠着墙,慢声道:“在激情戏上,我一直不是个称职的演员,不是演不好,是演不了。”
为此,她早几年错过了一次走向世界舞台的机会。
公司很生气,断了她的所有资源。
那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她没有任何工作。
她当时已经做好了支付巨额违约金,自立门户的打算。
谁知道,甘雯突然有一天兴奋地跑来找她,说接到新戏了,排期紧,让她马上准备。
江觅一忙起来,事情就此不了了之。
但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她至今仍存有疑虑,但确实好像风平浪静,也就没再多想。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公司留了余地,对外宣称江觅在国外进修,所以没人知道。
这会儿突然被提起,程青然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除了这个,还受过什么委屈?”
江觅手掌一转,和她十指相扣,“以后不会再有。”以前的也就不必再提。
程青然靠近江觅,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为什么演不了?”
江觅笑得眉眼如水,“他们中没有一个和你一样……嗯……”江觅拖着音卖关子。
程青然放再一边的腿挤到江觅腿间,身体压上去,学她说:“嗯?”
江觅被这暧昧姿势弄得心猿意马,挠痒痒似的推了下她,“他们中没有一个和你一样,让我心动。”
程青然心里又软又暖,按了按江觅虎口的软肉,低声问她,“想不想再尝尝心动的感觉?”
江觅望着程青然漆黑的眼睛,轻声道:“嗯。”
程青然仍垫在她后背的手下移,从衣服下摆钻进去,快速摸到了前面。
她的手贴在墙上时间太长,很凉,咋一碰上去,江觅忍不住吸了口气。
程青然的唇不留缝隙地覆上去,舌借机挤入,一闯到底。
和江觅在包厢里的‘小打小闹’不同,程青然的吻和她的性格一样直白热烈,急而重,每一次深入的纠缠都嚣张至极。
江觅站不稳,不得不攀着她的肩膀。
程青然爱她的依赖,吻得越发放肆。
很久,程青然离开江觅,安静地抱着她平复呼吸。
江觅身体发软,舌根发麻,嘴角也像被扯到了一样,丝丝阵阵地疼。
偏偏,程青然最爱火上浇油。
她用手指蹭掉江觅唇角残留的痕迹,在她如水的目光下放到自己嘴边,舌尖伸出,极慢地舔过,然后看着她水雾迷离的眼睛说:“第一次亲你,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江觅动了下腿,含糊道:“都十几年了,不记得了。”
程青然轻笑,“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要了。”江觅一口拒绝,再亲,她就要窒息了。
程青然挑眉,“咱俩可刚好上,你这态度不行吧。”
江觅有口难言,腻乎着声说:“记得。”
程青然靠近,湿热气息跟着她的呼吸,“我怎么说的?”
江觅脸红的要滴血了,“……喜欢深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