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公寓。
明悦趴在餐厅的桌上画画,时不时偷看几眼在客厅里来回打转的江觅。
姐姐看起来有点焦虑。
嗯……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应该是焦急?
明悦皱着眉毛思索了一会儿,担心地抱起纸笔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去轻拍江觅的胳膊问她:【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觅已经快把自己转晕的步子停住,掩饰性地拉了拉套在吊带裙上面的外搭,缓声道:“没有烦心事,只是在等一个人。”
要是不知道她会来,最多只是想念;现在确定要来,想见她的心反而变得急不可耐,于是,等待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明悦:【姐姐在等什么人?】
江觅光裸着的脚尖叠在一起蹭了蹭,“心上人。”
明悦两眼发亮,兴奋地围着江觅转圈,正想问问她的心上人是谁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觅的心跳突然加速、变重,像形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她怀里也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鹿在砰砰乱撞。
她紧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露骨,可越靠近门口越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江觅站在门后,甩甩手,风干掌心的薄汗,之后握着门把,用力向下一压。
门应声打开,一身休闲装的程青然站在宽敞的楼道里,长身如玉,脸上惯有的张扬笑容里带着撩人的散漫。
江觅无法继续忍耐,所有喜悦统统浮于唇侧,眉眼间的浓浓爱意藏都藏不住。
程青然遥遥望着,只觉四季繁花全不如江觅这一笑惹眼。
“要不要抱一个?”程青然开口,慵懒腔调莫名抓心。
江觅当然想抱,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明悦已经从她身边溜出去紧紧抱住了程青然,她只得把漫到嘴边的情绪咽回去,假装平静地看着她们姐妹互诉相思。
她是个大人,不能在小孩儿面前失了分寸。
可是,她也想在见面的第一眼就这么抱抱自己的女朋友……
江觅像个外人一样站着,放任心里的酸意疯狂扩散。
程青然虽然蹲着和明悦说话,但视线一直没有完全从江觅身上挪开,把她从兴奋到克制的每一个小表情尽收眼底,包括她此刻不加掩饰地失落。
“去帮姐姐倒杯水?姐姐一整天没喝水了。”程青然对明悦说。
明悦忙不迭地答应,扭头往里跑。
从江觅身边经过,她本能往旁边侧了一步,怕碰到明悦。
不想这么一躲,几乎贴到墙边,瘦瘦巴巴的身板只占了很小一点空间,失落模样顿时更显委屈。
程青然低了下头,怎么都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这个女朋友在外风光,私下吃醋来竟然一点也不含糊,怪,可爱的。
程青然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江觅跟前,干燥有力的手掌放在她头顶揉了揉,笑意十足地说:“你再噘嘴我可就不管家里还有没有人在,直接亲你了。”
江觅抿抿唇,闷声道:“哪儿有噘嘴。”她的心态特别平和。
“嗯,你没有,是我想找个借口亲你。”程青然逼近江觅。
江觅心里还酸着,别扭地往后躲了一小步。
脚掌硌到什么,江觅忽地吸了口气,腿一软,下意识抓住了程青然的胳膊稳住身体。
程青然就势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脖子后面,同时微微躬身,将数日不见,越发清瘦的她完完整整地揽进了怀里。
情人之间满怀的拥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江觅被程青然紧紧抱着,忍不住鼻头发酸,下巴抵在她颈窝,眷恋地叫了声,“程程。”
程青然循着她颈侧的淡香亲上去,“嗯。”轻缓的单音节里藏着百般思念和千般爱恋,她抱着江觅转身,让她贴墙靠着。
给她找到支撑,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加深这个拥抱。
江觅本来就比程青然矮些,这会儿还没穿鞋,她需要很努力地仰着头才能跟上程青然散在脖间的湿热呼吸。
每一缕都让她浑身颤栗。
不经意看到头顶的灯盘,江觅动了动身体,小声叫她,“程程。”之前不知道这里有监控就算了,现在明知道可能被人‘围观’,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程青然不清楚江觅的担心,随意应了声并没有离开。
一别多日,她分外想念江觅身上的味道。
吻从颈侧下移,咬着她的外搭扯到一旁,再是细细一根肩带。
江觅感觉到身前的衣料滑下,紧张地抱住了程青然。
程青然笑了声,身体压下,紧贴着她胸前让人觊觎的柔软。
今天的感觉异常清楚。
程青然吮着江觅肩上细腻的皮肤,慢条斯理地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里面没穿?”
江觅偏过头,低低应了声,“嗯。”
程青然放在她身后的胳膊猛地用力,将她紧紧按向自己,“难怪穿的深色裙子,真有点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程青然的唇离开江觅肩头,垂眸看着她微张的红唇,低声道:“我更喜欢你穿浅色,那样能看到它们……”
后面的话程青然几乎是贴着江觅的唇说出来的,江觅起初没听懂,等明白过来,她本就无力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了程青然怀里。
程青然娴熟地接住,不紧不慢地替她拉好衣服,直白目光落在胸前深凹的那处久久不离。
客厅,倒好水的明悦对两人之间的小腻歪全然不知,端着杯子蹬蹬往过跑。
程青然听到声音时侧身,单手勾着江觅细软的腰肢,等明悦过来后接过杯子,仰头大口喝水。
江觅靠在墙上,看着她上下滑动的喉咙,耳边全是清晰的吞咽声。
原本只是喝水,混着腰侧肆意的摩挲无端让感官变得暧昧。
喝完水,程青然把杯子还给明悦。
明悦双手接住,澄澈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
程青然不着痕迹地挡住江觅,两指交叠轻弹了下明悦脑门,佯装严肃地说:“小朋友的好奇心不可以这么重。”
明悦偏不,小小的手掌挡着额头,瞧得更加大胆。
程青然气笑,强行按着她的脑袋让她转身,“大人的话题,小孩儿不能听,自己玩去。”
明悦眨巴着大眼睛仰头,非要问个为什么。
程青然无奈,把锅甩给了江觅,“想知道的话,问这个姐姐,她都听到了。”
江觅的身体瞬间绷紧,干嘛问她?她才不要说那么‘没脸没皮’的话。
程青然后倾,隔着极近的距离和江觅对视,“我妹可等着呢。”
江觅放弃抵抗,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说?怎么说?带坏小孩吗?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做姐姐的觉悟?
“哈哈哈。”程青然乐得笑倒在江觅身上。
明悦趁机回头,好奇心更加严重。
程青然指指江觅,无声地对她说:“害羞了。”
明悦踮着脚,看到江觅泛红的脸颊后捂着嘴偷笑。
她不知道江觅姐姐和然然姐姐两人说了什么,但能让然然姐笑得这么开心的事情一定是好事。
知道这点,她也会特别开心。
程青然朝明悦比划了个手势,让她自己去玩。
明悦会意,蹑手蹑脚地抱着杯子离开。
没了人打扰,程青然转过头,笑道:“做都做了,还害羞?是不是因为上次没做到底?”
江觅睁开眼,恼得踢她。
赤脚,踢上去不疼,倒像,调情。
程青然清亮的目光变深,望着江觅起伏的胸腔,压低声,把刚才的耳语重复了一遍,“真的,我喜欢看你穿浅色,那样能看到它们为我蠢蠢欲动的样子。”
————
程青然来之前,江觅已经按时按点给明月订了餐,小同学吃得很满足,倒是她这个主人家为了等心上人,现在还饿着。
“想吃什么?”程青然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
江觅想说不吃,话到嘴边不忍拂了程青然的好意,转而说道:“你做的都可以。”
程青然站在冰箱前挑眉,“姐姐,你确定不是在难为我?”
很久没听程青然直接叫她姐姐,江觅心里像被小爪子挠似的奇怪,她揉揉耳朵站到程青然旁边往冰箱里看。
柔色光笼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她看得认真,全然忘了去‘保护’自己,程青然只是一低头就能看到她胸前的好风光。
这要还不是为难她,她今晚躺平了给她折腾。
程青然叹口气,胳膊从江觅身侧探过去拿了几盒时令蔬菜,“去旁边等着。”
江觅‘哦’一声,没跟她进厨房。
不过,开放式厨房,进不进没多大差别。
江觅趴在这头看着程青然发呆,程青然站在那头对着锅碗瓢盆忙碌,生活难安逸。
很快,一锅水从平静煮到了沸腾。
程青然把切好蔬菜倒进去搅了搅,余光看到‘眼巴巴’的江觅,程青然从盘子里捏了块西红柿送到她嘴边说:“有点酸。”
江觅张嘴咬住,舌尖去带流下的汁水时,不经意从程青然指尖划过。
一闪即逝的感觉柔滑如丝,悄悄缠上了她不安分的心。程青然望着用五官抗拒酸意的江觅,淡声道:“进来。”
江觅不知所以,但还是从高脚椅上蹭下来往里走。
厨房宽敞,程青然切菜只占了一小块儿地。
江觅走到她旁边,想再吃一块西红柿,回味起嘴里未散的酸意,舔了下嘴唇作罢。
“不好吃?”程青然明知故问。
江觅点点头,无意识动了下脚。
厨房的地有点凉。
程青然从进门就注意到江觅没穿鞋,仔细看看家里挺干净,温度也不低就没提醒她,这会儿看她不舒服才想起来凶人,“不穿鞋?什么毛病?”
江觅无辜地反驳,“我在家里经常这样,你知道。”
程青然一想,还真是。
高中好了之后,她们恨不得24小时腻在一起,无奈程青然家里太小,藏不住人,她就成天假借写作业往江觅家跑。
江觅在家确实不怎么喜欢穿鞋,可那时候,她不是和她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就是躺在她腿上听她读爱情小说,光脚在地上蹦跶的时候少之又少。
现在哪儿能和那会儿无人打扰的腻歪比?连抱一下都能让人抢先。
程青然不悦地把人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和之前在宿舍桌上那次一样,挤在她两腿间,严肃地教训人,“再有下次,就别下床了。”本是威胁,姿势和用词莫名暧昧。
江觅耳朵发热,身体往后靠着说:“已经夏天了,地上不凉。”
这个动作对腰腹力量有要求,江觅不得不绷直身体去保持平稳,如此,把所有‘弱点’都暴露给了程青然。
程青然看着她脖间白嫩的皮肤,平静眼底渐渐泛起波浪。
她将撑在江觅身侧的手撤回,顺着她质地柔软的裙摆悄悄钻了进去。
程青然方才洗菜一直在动凉水,手很冰,乍一碰到江觅腰侧的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撑住。
程青然手往上放,用力扶住她的后背,胳膊带起的裙摆堪堪遮住腿根。
程青然低头,肆无忌惮地打量。
江觅被看得不好意思,想躲,奈何腿被她挡着,根本动不了。
程青然扶稳江觅,另一只手从她腿根往上,隔着薄薄布料,滑过腰腹、前胸,最后停于肩头。
“吊带裙?”程青然低声问她,不等江觅说说话,指尖轻轻一挑,宽松外搭滑落,完美的平肩上挂着细细两根肩带,“拉下来就可以了?”程青然又问,在她耳侧。
江觅攀着她的肩膀,努力说话,“嗯。”
旁边的锅在沸腾,咕咚咕咚的声音像在催促。
程青然关小了火,指腹时重时轻地摩挲着江觅肩上的皮肤,经过肩带时偶尔停留,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江觅总以为她会在下一次挑开,可下一次后还有下一个下一次,未知的等待勾起了她身体里沉睡的星火。
江觅轻拽着她,疑惑,“程程?”
“嗯。”程青然头未抬,指尖再次靠近肩带。
江觅不知道要说什么,直接邀请她吗?该怎么开口?现在合适吗?
不等她想清楚,程青然微凉指尖勾住一侧肩带缓缓拉下。
江觅闭着眼,后背覆了一层凉意,身前炙热如火。
程青然如此近地看着全貌,喉间水分被快速烘干。
她贴上她,取悦她,缓慢温柔,熬人至极。
“叫我。”程青然说,这是她的女人,身体里的每一丝颤栗都因她而起,唇间每一个音都让她疯狂。
江觅仰着头,脖间流畅的线条被拉得很长,“程程。”她叫她,羞涩又热烈。
光太亮,江觅睁不开眼,敏感被放大了无穷倍。
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落在了身上,若有似无的撩拨格外难受。
“想我吗?”程青然竟还有心思问她这种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江觅缩回去躲开,而后拉过程青然的衣领,指侧托高她的下巴迎上去,搅着她的舌,把不满统统发泄给她。
程青然已经恢复温度的指腹摩挲在她耳后,争得一丝空隙后笑她,“急什么?”
急吗?难道不是她不用心?
江觅恼她,手掌按在后颈咬得更凶。
程青然顺着她,合着她,最后,强势地掌控她。
那一刻,江觅才知道,程青然不是不用心,是怕开始得仓促,她无力承受……
江觅五指从程青然发间穿过,望着淡下去的水雾喃喃道:“水要干了。”
明明只是一瞬,怎么,竟是从水初开到了锅将干?
程青然抬头,含着江觅的唇,笑得媚色十足,“确定水干了吗?”
江觅云里雾里不懂她的哑谜。
程青然抱江觅下来,她站不稳,要她抱。
程青然笑着抱她入怀,柔声哄道:“回房去擦擦?”
江觅摇头,“天不热,没出多少汗。”
程青然关了火,看着锅里已经煮烂的菜,同她耳语,“身上不擦成,那儿不擦走路会难受,听话。”
江觅趴在程青然怀里,仰头看她,精致眉眼微蹙。
哪儿不擦会难受?
半晌,江觅明白过来,红晕未退的脸上赤色更浓。
江觅从程青然怀里退出来,闷不吭声地往出走。
走到半道想起什么,匆匆折回来,从正在柜子里找东西的程青然胳膊下面钻进入,两手环抱着她,侧头贴在她身前说:“程程,喜欢你。”娇俏语气和小朋友撒娇一样甜腻,细细来听,还有些心疼。
程青然想起这几天的事情,敛了笑,下巴蹭蹭她头顶,软声说:“看来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都会撒娇了。”
江觅摇摇头,“只是太想你了。”
程青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破坏气氛,语调轻扬地取笑她,“这要是被老韩看到,肯定会批评你是个不合格的家属。”
“为什么?”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程青然低声,“美色惑人,容易耽误正事。”
江觅反驳,“是他先给你放假的。”
程青然默了片刻,如实道:“这次不是放假,是停职。”
江觅愣了几秒,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程青然无所谓地说:“干嘛这个表情,停职又不是辞退,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回不去,不是还有你养我?”
江觅站直身体,难得严肃,“程程,只要你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养你,可没有工作的你,我不会养。”
程青然一笑,倒是没想到江觅会这么说:“难不成你只看上了我的工作?”
江觅看着程青然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回避,“程程,我可以拿我所有的钱来养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工作不能放弃,它不止是你谋生的手段,更是你的热爱和理想。你为它的付出别人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可我感觉得到。程程,你爱它。”
江觅的话一针见血。
是啊,六年生死,谁舍得下?她嘴上说着不在乎,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也坚信自己肯定能回去,可拿到停职通知的那一秒,谁敢说她真的没有失望过?
她只是不敢承认。
一旦认了,她的理想就落了瑕疵。
程青然忽然觉得眼睛酸胀,她为了掩饰情绪,故意叹着气说:“女朋友太贴心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她会把你看透,让你的软弱无所遁形。
江觅垫着脚,两手捧着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程程,难受的话告诉我,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