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然的心被什么猛地揪了下。
她一直坚信江觅和她分手肯定不会是玩腻那样的荒唐理由,可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是为了她。
但是,是为她什么?
程青然翻身坐起来,和江觅面对面。
她现在急不可耐地想问江觅一句“到底为什么?”
看到她干净眼底挣扎要冲出来的矛盾和……恐惧时,程青然的理智回来了。
她单手贴在江觅颈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侧脸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提它干什么?”
“不是的,破镜就算能圆也会有裂痕在,这些事不弄清楚,你心里的疙瘩会一直在。”江觅努力笑着,“程程,你不说,不表示它就不存在了啊。”
程青然无法反驳,她之前也以为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江觅重修旧好,可就在刚才,听到她说这十年也一直还在喜欢着她,潜意识立刻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说到底,她程青然也不过是个俗人,远不如别人看到的那样大度。
程青然心里五味杂陈,“觅觅,你……”
“我想想怎么跟你讲。”江觅笑着打断程青然,眼神已经已经开始无意识闪躲,后半句的碎碎念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青然自然也听不懂,但她看得出江觅的情绪在逐渐焦躁。
她很不安。
程青然后悔了,她想让江觅别再想,想告诉她,她一点也不在乎原因。
话没出口被江觅抢了先。
都是小短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似的,沉得程青然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她的焦虑,“那年,为了给你过生日,我偷偷准备了很久,我想,那是程程成年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送最好的礼物给她,可我找了很多礼品店,全都不好,我很急,天黑很,我一直等不到回去的车。”
程青然嘴唇动了动,声音变得很轻,“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就没有生日惊喜了啊。”江觅笑得过分天真,好像眼前这个她不是真实的江觅,而是穿过时间回廊,重新回到了高中那年,缥缈又遥远。
这个发现让程青然慌了神,她放在江觅颈侧的手稍稍用力,想让她看着自己。
无奈,江觅的意识被往事死死缠绕,感觉不到程青然的动作。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抽不出来,放在腿上的手浮躁地相互揉搓。
程青然发现了江觅的小动作,她没多想,本是低头组织语言,无意看到她的手背,怒火直冲头顶,“江觅!”程青然用力拉开江觅的手吼道,她左手的手背已经见了血,皮屑混着刺目的红钻进指甲缝里,看起来异常狰狞。
“你在干什么?!”程青然又急又气,什么都不顾上,随便捞起衣服套上,飞速跑出去拿来了药箱回来。
江觅还像刚才那样坐着,虚浮表情里的紧张清晰可见,看到程青然回来,她急切地解释,“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一直不敢说,我……”
“谁他妈生那个气了!”程青然心态炸裂,粗鲁地抬起江觅的手让她自己看,“不敢说就不要说,我又不会逼你!可你这么做是想折磨谁?我吗?那你完胜!江觅,我告诉你,我程青然别的不会,就爱在你身上犯贱!你就是甩我一百次,我也还是会在第一百零一次次毫不犹豫地爱上你!那些狗屁理由我一个也不需要!”
程青然一通吼让江觅清醒了些。
意识回笼,手背上的刺痛就开始变得明显。
江觅看着程青然气到发红的眼睛,强忍着不出声。
程青然不退不让,态度强硬地和她对视。
最后,也是她先败下阵来。
程青然放松力气,轻握着江觅冷冰冰的手,每说一个字都要仔细斟酌,“江觅,我不管你当初为什么要分手,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人,这还不够吗?我们就这样好好的不行吗?”
够,也行,可……江觅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过去圆满,“程程……”
程青然猛地拉过江觅,用嘴封住了她的声音。
她的吻前所未有的激烈,没有任感情,只是一味地深入,吸吮,掠夺。
江觅跟不上她的节奏,胸腔的空气慢慢被抽干,强烈的闷窒感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窒息之前,程青然终于放开了她。
江觅靠在她肩上大口喘息,嘴唇火辣辣的,舌根一阵一阵扯着疼。
程青然罕见地没有哄江觅,而是冷着心肠不动,硬声道:“江觅,话我给你撂这儿了,我这人没什么底线,我不乐意的事,谁都别想逼我,你也不例外。今天的事再有下次,我就像刚才那样吻你,让你喘不上气,或者脱光你的衣服,让你在我的床上不停高.潮,没有精力去胡思乱想。”
程青然露骨的话让江觅脸上发热,脑子真的开始不受控制。
程青然没有就此作罢,指腹擦过江觅唇角拉出来的黏腻水渍总结陈词,“说到做到,江觅,有胆你就试试。”
江觅靠在程青然肩上的头及不可察地摇了摇,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粗粝质感让人莫名心痒,“不,不了。”
程青然冷着的表情缓下来,又把江觅按在床上深吻了许久,确信她不会继续琢磨这事儿了才给她套上衣服,开始心无旁骛地处理手背上的抓伤。
程青然刚才只顾着急,没有细看,这会儿给她抹药才发现除了今天抓出来的伤痕,还有已经结了痂的旧伤。
不多,但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看出来。
程青然刚稳下来的心跳再次下沉。
她想,她要开始执着当年分手的原因了。
但一定不是从江觅这里。
————
竖日,两人准时起床,一同吃过饭后陪明悦看了部电影。
到了下午,甘雯和小米来接江觅,说是临时有个小活动要她出席。
程青然不疑有他,和初次见面的甘雯官方寒暄几句后目送几人乘电梯离开。
江觅一走,程青然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跑去书房‘骚扰’成天钻在里面不出来的明悦。
“在画什么?”程青然坐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撑着桌沿问明悦。
明悦献宝似的把已经画好的插画推到她面前,快速在废掉的纸上写道:【姐姐请人给和我一样的小朋友们写了故事,现在还缺插画,姐姐让我帮她画。】
“这么能干?”程青然拿过画本,坐直身体一页页翻阅。
她没有读过原版故事,不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但仅仅是看着明悦的画,她就感觉到了纯粹的温暖。
想必,江觅给她的故事一定更加温暖。
“这个姐姐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听她的话。”程青然虚拧着明悦的小耳朵问她,“我以前让你画个画怎么就那么难?”
明悦害羞地躲到一边,捂着红通通的耳朵傻笑。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变心了,只喜欢这个姐姐,不要我了。”程青然故意逗明悦。
明悦白净的小脸马上皱成一团,气呼呼地拿过本子反驳她:【才没有!】
程青然实在是闲得,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明悦偷偷看了眼程青然,见她也正在好看自己,急忙捂住本子不让她瞧。
程青然一点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等她写完。
【姐姐一点也不嫌弃我们这样的小孩,还会给我们送书,送文具,陪我们一起上课。
她以前教过连鸿,连鸿在日记里说她是个很温暖的人。
连琼老师也说姐姐很好,她给我们学校送了一间美术教室,有了这间教室,我以后想画多少画都可以。
还有,姐姐是然然姐喜欢的人,我要很喜欢她,她才会重新回来然然姐身边。】
明悦的字很工整,程青然闲闲地靠着椅背逐字往下看。
前面或许心疼她的喜爱太卑微,‘还有’之后,程青然反复看了很多遍都没有反应,紧张得明悦以为自己写了错别字,程青然会看不懂。
然然姐?明悦拉拉程青然的袖子无声地叫她。
程青然收回视线看向明悦,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我养出来的人怎么是个小笨蛋?”
明悦歪着头,不懂程青然的意思。
程青然本子放在桌上,起身蹲在明悦跟前,单膝压下,以绝对平等的姿态和她说话,“喜欢是要花心思的事,不能为了迎合别人就委屈自己,我没这样教过你。”
明悦对程青然的话似懂非懂,能确定的只有她不高兴了。
明悦紧张地站起来,两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程青然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细密的疼快速蔓延。
在养大明悦这件事上,她一直很公平,把能任性的机会全给了她,大多数时候,她也确实喜欢在她面前没大没小,可她只要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悦,明悦马上就会‘自我检讨’。
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但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解决。
程青然默了一会儿,抬手托起明悦的下巴,不让她看低处的阴影,“姐的意思是,你在努力让别人开心之前,首先要让自己开心。姐在你心里很重要,同样的,你也是姐很重要的人,我们之间是对等关系,不需要谁去刻意。”
明悦怔怔地望着她,有些明白。
程青然收回手撑在膝头,身体随之前倾,靠近了明悦,“再说了,那个姐姐不是已经说了吗?姐是她的心上人,就算没人喜欢她,她也会一直陪在姐身边,不要怕。”
明悦愣了几秒,重重点头,终于笑了出来。
程青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站起来多嘱咐了两句,随后离开书房,留明悦一个人继续用心画画。
程青然站在门外没走远,心里的石头一点也没有落下。
她们很快就会分开,不确定要多久。
她不在明悦身边的时候,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明悦的性格乖是乖,但太喜欢‘讨好’人了。
程青然正发愁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快步走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那头,周浩扬声道:“哪儿呢?”
程青然靠在沙发边,答非所问,“听你这语气,心情不错啊?”
“不错个屁。”周浩白眼翻上天,完了正儿八经地说,“几十个小时不见怪想你的,有功夫出来见一面不?”
程青然自嘲,“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哪儿有什么不方便。”
周浩烦死程青然这看股子透红尘琐事的平淡语气了,他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扔了个地址,“麻溜滚出来,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见,有好东西给你。”
“什么好东西?”她一被停职的人,还能从北一飞拿到什么好东西?
周浩,“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到了不就知道了,赶紧的。”
程青然笑笑,“好,半小时后见。”
程青然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是江觅临时让小米按她的尺寸去采购的,风格嘛……长款修身连衣裙,挺日常,就是穿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无奈江觅喜欢,程青然只好‘委曲求全’了。
程青然从江觅数不清的衣服里翻了件短款牛仔外套套上,遮住点,这才满意地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车是江觅的,她来回有公司派的车,几乎不用自己开,就以‘放着浪费’为由强行把钥匙塞给了程青然。
现在看来,她是明智的,穿成这样上街,程青然估计都不知道怎么走路,开车至少还能‘遮丑’。
程青然赶到约定的地方时,周浩已经在等,和他一起的还有王鹏、赵安南和崔超。
该来的都来了。
程青然干脆的步子缓下来,隔着不远的距离打量着几人。
这几年,她在和队友的相处中向来理性,打打闹闹常有,感动……没影的事。
可她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看到几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忽然觉得心里热烘烘的,还有种时过境迁的酸楚。
仔细算来,她离开也就一两天的事,这种感慨真是,“呵。”程青然无奈地笑了声,她好像已经被江觅拐‘偏’了,时不时就会‘多愁善感’。
程青然深吸口气,快速吐出,确定情绪没有异常后大步朝几人走去。
面对着她的赵安南第一个发现,刚叼进嘴里的肉掉了,活见鬼似的指着她说:“队,队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他几人纷纷向已经走过来的程青然投去目光,无一不面露震惊。
周浩反应最快,站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忍不住唏嘘,“你竟然真的是个女人。”
“滚。”程青然没好气地踢了周浩一脚,这动作一出女儿气立马没了。
她走上台阶,随意用脚勾了张凳子过来,也不擦,直接坐下,随后拿起一瓶啤酒,将盖子卡在桌沿,手掌用力向下一拍,瓶子应声打开,整个动作非常流畅,和她这身淑女打扮一点也不搭。
不过,这个程青然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北一飞最牛的机长兼队长。
她在她擅长的领域里几乎无所不能。
赵安南眼眶发热,拉过凳子坐到程青然旁边丧里丧气地说:“队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程青然侧着瓶身碰了他面前的杯子,笑道:“这事儿可不由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韩处吗?我回去就找他!”
“找他干嘛?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分分钟把你踹出北一飞。”程青然满不在乎地说,“我的事儿你们别管,记住自己的职责。”
“队长……”赵安南还想说话,周浩一块烤翅直接给怼回了嘴里。
他把赵安南赶到角落,自己坐到程青然旁边神神秘秘地朝她伸出个拳头说:“手伸出来?”
程青然瞟了眼,随口道:“坑我?”
“哪儿能,真是好东西。”周浩无不真诚地说。
程青然信他个鬼,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周浩拳头朝下,悬在程青然手掌上方,在她懒懒的目光下松开了拳头。
一串钥匙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程青然手里。
“老韩让给你的。”周浩一字不落地把来时韩博涛的叮嘱说给程青然听,“他说队里的事你别操心,既然有了家,就好好过几天清闲日子,等风头一过,他马上找机会把你弄回去。”
程青然定定地望着掌心的钥匙,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晃这么多天,她都快忘记申请公寓的事儿了,按照韩博涛当时说的时间,是该现在申请下来,只是……“我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怎么还能批下来?”
周浩耸耸肩,一脸‘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估计老韩卖面子了吧。”
程青然攥起钥匙放进兜里,语气略沉,“他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看清现实了呗。”周浩无情地吐槽,“你一走,成堆的事儿落他头上,活活把人忙成了狗,这不,终于有机会想起你的好了,成天唉声叹气地说这几年亏待你了,活儿多,假少,工资还低。”
“说这话有个屁用,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儿好吗?”崔超接话,“程队,你不知道,你前脚走,上头后脚就通知我准备升机长的考核,我去,人走茶凉也太快了吧。”
崔超说完,王鹏用胳膊肘猛地杵了他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抱歉地看向程青然说:“程队,你放心,就算我升了机长,你也还是我师傅。”
程青然笑容不变,无所谓地说:“是我让老韩给你升机长的,你条件早够了。”
“那我也不想。”崔超没骨气地嘟囔,“还是跟着你比较有安全感。”
这话一出周浩先怒了,一巴掌排在他脑壳上,怒其不争地吼道:“男人啊,这就是男人,一点出息都没有!”
赵安南格外无辜地看他,“浩哥,你也是男人。”
周浩一哽,硬生生地憋出句,“当我放屁!”
“哈哈哈!”一桌人放声大笑,先前的阴郁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周浩今天大手笔,点了满桌肉,还有两盆小龙虾,几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
吃完,几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乱晃。
周浩和程青然落后几步,一个踢着路上的石子找准头,另一个一脸心事,沉默不语。
“好日子还把你给过抑郁了?”周浩挑刺。
程青然欲言又止,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压在心中的疑问,“耗子,江觅和我分手之前的那段时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反常?”
周浩步子停下,谨慎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程青然摇头,“可能这两天太闲了,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周浩没多想,回忆了下说:“要说反常,可能就有天数学课没回答出来问题吧。”
程青然想锤他,“这算什么反常?”
“这还不算?!”周浩表情夸张,“她前面那个周末才做过的练习题好吗?我当时还嫉妒她老师没讲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周浩这么一说,程青然终于也察觉到了。
江觅是这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数学几乎回回满分,还在竞赛里拿过一等奖,以她的水平不可能答不出简单的课堂提问,是她疏忽了。
而且,那天下课,江觅确实哭得很难哄。
她当时还以为江觅是因为被老师骂,脸皮撑不住才哭的,现在想想,她在学习上向来越挫越勇,根本不可能因为答不出来题哭,肯定是心里藏了事的。
“想什么呢?”周浩见程青然表情凝重,肩膀撞了下她说,“真有事了别自己扛,懂?”
程青然笑笑,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说:“难不成指望你?”
“不然呢?”
“我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周浩一脸便秘地瞪着程青然,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这女人,就一无情无义,还狼心狗肺的主!
“你们坐地铁回?”程青然没有任何不适地问。
周浩心里憋屈着,口气差得很,“倒是想等你送,可你有这心没?”
程青然没理他阴阳怪气地调调,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勾在指尖晃了晃,“给你们个享受专座的机会。”
周浩盯着车钥匙几秒,两眼放光,“卧槽!这车可不便宜啊,哪儿来的?”
程青然微微笑,“媳妇儿硬塞过来的。”
周浩一秒变脸,凉凉道:“呵,女人。”这猝不及防的狗粮。
话虽如此,这么好的机会不好白不要,周浩张嘴就要招呼前面三人。
声儿没提起来,程青然看着手机,沉声道:“韩处电话,别吵。”
周浩立马收声,怕是正事。
“喂,韩处。”程青然接通电话。
韩博涛声音压得很低,听语气很急,“马上过来万朝,应急救援改革方案的PPT出了岔子,这个方案是你牵头拟的,现在就你能全程脱稿,赶紧的。”
程青然没有任何犹豫,“是!”
周浩在旁边听得清楚,一见程青然挂电话立马不乐意地说:“人都给停职了还找,脸呢?”
程青然眉心微促,正色道:“这次改革关系着所有飞行队,不能当儿戏。”
“我知道,我就是,哎,算了,你赶紧去吧,老韩估计是真急了。”周浩催促。
程青然没有迟疑,和其他三人打过招呼后火速离开。
一路疾驰,不出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当地最有名的酒店万朝。
停车在负一。
程青然找电梯间的时候无意扫见辆商务车,挺像江觅公司是给她安排的那辆。
转念一想,江觅今天去参加活动,这会儿应该还没结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有钱有权的人吃喝玩乐的地方。
程青然快速打消心里的念头上楼,赶在最后几分钟找到了韩博涛。
一场‘辩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程青然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快冒烟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程青然说。
韩博涛还在为程青然给他长脸的事乐,听言豪气地说:“回什么回,等会儿给你点桌好的,吃完再走!”
程青然推不掉,退了步说:“去趟厕所总行吧?”
“行,当然行,要是敢动跑的念头你就给我等着!”韩博涛威胁。
程青然叹口气,怕了他了,“知道。”
程青然问了路过的服务生卫生间位置,捏着不舒服的喉咙往过走。
经过其中一间包厢,她从未关严实的门缝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像是,甘雯。
“马局,我们家觅觅酒量真不行,这可是圈里出名的,您大人有大量,就别难为她了,她的那份我双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