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开心吗?”江觅问程青然,后者毫不犹豫地回她,“刻在骨头里的反应,还用问?”
江觅睫毛压下,遮住了眼底黯淡的目光。
她这会儿窝在酒店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小米的平板,屏幕无声的监控画面里,程青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指尖捏着罐啤酒,肩膀低垂。
她这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江觅挪开眼,望向夜空零星的亮点,“可是我不开心,程程,你来找我吧。”
程青然懒散的坐姿僵了一瞬,快速直起了身体,“谁欺负你了?”她低缓声音被酒精浸润得格外柔软,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护短时那股若有似无的横劲儿。
江觅紧抿着的唇角多了点上扬的弧度,她曲起的双腿往前收,身体压下,以绝对紧密的姿势把平板裹进了自己柔软的身体之间,好像这样子她就能抱住一身落寞,却还是会下意识为她着想的程青然。
“很多人。”江觅说,“欺负的不是我。”是我的你。
程青然没有听到后半句,江觅刚说完前面三个字,她就已经站了起来,顾不得脚下绊到易拉罐,匆匆往书房方向走,“地址发过来。”她说,很快有门锁开启的声音,“悦悦,姐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我会让连琼老师过来陪你,记得跟她确认好身份再开门。”
明悦见程青然脸色不好,急忙从桌子后面跑出来,乖巧地点头。
程青然冲她笑笑,快步转身往出走。
没挂断的电话里,江觅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
“程程,不是我,是……”江觅急着解释,看到桌上未关的电脑时戛然而止,她这一反应在程青然听来妥妥就是怕她担心在极力掩饰。
程青然的步子越发急促,跟她说话却还要稳稳的,“嗯,地址发过来。”还是刚才那句。
江觅没办法,只能把地址发了过去。
收到地址,程青然大致看了眼,不远,开快点也就三十分钟。
半路,她接到连琼的电话,说是已经到了江觅家,晚点会陪明悦睡觉,让她不要担心。
程青然真诚道谢,之后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江觅身上。
那头,江觅无奈地叹气,“明知道她会担心,我干嘛要说那么矫情的话啊?”
“是啊。”小米哭丧着脸,非常赞同江觅对自己评价,也就人能做出这等比狗还狗的事儿来,根本就是在秀恩爱好吗?!不过,哪天要是有个女人能和程队一样,因为她一句话就不管不顾,那她就是出柜也值了。
“哎。”小米也想谈恋爱了,余光瞥见跟前的电脑,小米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拍这个视频的人也太贱了!”
江觅笑容敛起,目光发沉。
不久前,葛静忽然发来一段视频,说是中午去一院给母亲送饭,撞到个行色匆匆的男人。
她本来没怎么在意,却不想从他身上掉出来个迷你手持摄像机。
职业本能告诉葛静,这个人有问题。
回到工作室后,葛静犹豫良久,还是拔出内存卡读取了数据。
看到的内容无不让她庆幸。
里面除了程青然母亲被‘关’在病房里的画面,还有明悦奶奶的自述,所说内容和前几天一个大v发的博文完全吻合。
葛静几乎断定,她撞到的人就是替明悦奶奶发博‘诉苦’的大v。
她立刻把视频发给江觅,让她提醒程青然小心,同时叮嘱母亲加强医院管理。
若非如此,江觅也不会突然给程青然打电话,还用的不是惯常的视频。
她怕程青然看出她的愤怒,但她确实已经因为这件事的发酵受到了伤害,正在一个人借酒浇愁。
“这些自媒体博主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能干出来。”小米点开他的微博头像,想看看能把别人母亲的疾病当成噱头的狗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
图片放大,小米眯了下眼,很快认出他是谁,“觅姐,这人我见过。”
江觅靠着沙发,一脸冷淡,“在哪儿?”
“就程队妹妹那个便宜奶奶跑到学校闹事的那天,我不是在楼下等过你一段时间么,那个老太太先下来以后就是跟这个人一起走的。”小米说。
江觅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一开始和葛静聊的时候,他们认为是明悦奶奶颠倒黑白,误导了这个叫‘天秤’的大v替她发博,现在看来,两人没一个干净。
“小米,你去找静姐,今晚必须把这个‘天秤’里里外外扒个干净。”江觅说。
小米站起来,两眼放光,“好!”她可好久没搞事儿,手都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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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一走,偌大房间静得落针可闻。
中间,甘雯塞给小米带的实习助理过来了一次,问江觅有没有什么需要。
她说没有,后来又补了一句,“帮我买串葡萄。”
葡萄是程青然夏天最爱吃的水果,她以前总爱拿这个闹江觅,哄着她给喂,然后趁机亲她的手指。
江觅一开始老脸红,后来次数一多,学坏了,喂到程青然嘴边的葡萄转个弯,落进了自己嘴里。
年少明媚的姑娘为自己的小伎俩得逞笑得两眼弯弯,可惜还没开心几秒钟就被人按着下巴,用唇封住了嘴巴。
程青然呼吸之间灼热的气息催赶着她砰砰乱跳的心脏。
她无力招架,只能听话地将已经嚼碎的葡萄肉还回去,然后在程青然张扬的笑容里绵软道:“你干嘛呀。”明明是怨她,怎么听都想撒娇。
程青然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一脸坦荡地回答,“解锁吃葡萄的新方法,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她才不要!江觅站起来要走,被程青然一把捞回去,按在腿上坐着不给跑,“别呀,好东西怎么可以独吞?”她坏心地捏了粒葡萄咬在了齿间,含糊道:“来吧。”
江觅脸红得快要滴血,两手紧抓着程青然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办。
程青然能看出她的窘迫,偏就是不放,黑亮双眼里的兴奋满得随时要溢出来。
江觅不舍得让她失望,硬撑着害羞慢慢凑过去,试探着碰到了她的嘴唇。
一刹那短暂的碰触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觅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她就着四唇相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她们靠得太近,她能闻到程青然唇间的清甜,也能看到她如墨的双眼。
那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都是她。
江觅乱跳的心胀满,羞涩逐渐被程青然眼底独属于她的爱意取代。
她张开嘴,轻轻覆了上去。
葡萄被咬碎,酸甜汁水在唇间渐开,有些不听话的顺着下巴悄悄往下流,最后,消失在校服宽大的衣领里。
程青然喜欢那份有江觅味道的酸甜,贪心的想把每一滴都吃进嘴里。
她顺着那道痕迹往下亲,轻柔又生涩。
亲到女孩纤弱的肩膀,她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它。
“觅觅,我可以亲它一下吗?”程青然直白地问。
江觅偏着头,一丝余光也不敢留在那里,“可,可以。”她说,极度紧张害怕的嗓音像指尖划过春水,轻软小心又柔和美妙。
程青然舔了舔嘴唇,怕太干会弄疼她。
江觅不知道,她只在紧张地等待。
当那个带着湿意的吻终于落下,江觅浑身的血液凝固,酥麻的颤栗感顺着脊髓一路往上,强势地占有了她的理智。
她在陌生的刺激里忍不住出声,“呀。”
那种滋味尝过一次,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回忆像火,灼烧着江觅蠢蠢欲动的心。
她站起来,走到空调前,双眼微阖,仰头吹着清爽的冷风。
“叩叩。”敲门声忽然传来。
江觅看时间差不多,当是实习助理买好葡萄回来了,她没多想,径直走过去开门。
几乎是门打开的同时,她转过身,边往里走边说:“放桌上就行。”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有一声清脆的‘咔擦’。
江觅直觉不对,急忙回身。
不料来人动作太快,她还没怎么看清楚就被她箍着腰按在了墙上,紧接着身后贴上来个有力又柔软的身体,“姐姐,就你这安全意识,被人卖了恐怕还要笑着给人数钱。”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觅一身紧张放松下来,拧着头恼程青然,“程程,你吓死我了!”
程青然松了手,让她转过来,将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黑着脸说:“不吓你,你能长记性?”
江觅理亏,想用亲吻换她一个笑脸。
程青然早有预料,也欣然接受。
真到实习助理回来敲门,两人已经在玄关处吻得难分难舍。
江觅乍一听到敲门声,受到惊吓,没控制好力道咬在了程青然舌头上,一瞬间尖锐的痛迫使她停了下来。
程青然抬头,浓得化不开的目光注视着江觅,低声道:“让她走。”
江觅当然也想这样,只是……在程青然亲到自己脖间时,江觅强行转了半圈,侧着身体想躲开她,可她用身体圈出来的地方就那么点,她能逃到哪儿去?
“把东西放在门口。”江觅抬高声音,说给门外的人听,“我手占着。”
实习助理奇怪,声音明明这么近,难道是在洗脸?卫生间好像就在门口,那没错了。
“好的,那您等会儿记得拿。”实习助理说。
“辛苦。”江觅说,干净嗓音挺像回事。
程青然不语,看着她演。
“没事,应该的。”实习助理被人使唤惯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客气的话,怪不好意思地提醒江觅,“明天早上6点化妆,您安心睡,到时间了我过来叫您。”
江觅,“知道,你去休息吧。”
实习助理,“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打发走人,程青然没了闹的心思,让江觅抬头,观察她有没有哭过,同时严肃地问她,“谁欺负你了?”
江觅胸口的起伏依然剧烈,偏还不能大声说话,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在短促呼吸的缝隙里找一点机会开口,“没人欺负我,真没骗你。”
程青然皱眉,“找事儿呢?”这种玩笑能乱开?鬼知道她着急赶过来,路上是怎么开的车。
江觅被程青然看得腰发软,她将视线下移,温软的唇压在她喉咙上轻轻吮吻,“我说了的,是你自己没听到。”
程青然眼皮微垂,和江觅对视。
半晌,笑了。
后面好像是还有一句什么,她太急了,没听清。
“没事就好。”程青然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下,“别的事儿还好说,你们这圈子是真难搞,万一有点什么,我只能干看着。”
“这就够了。”江觅离开程青然,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里站点。
腾出来地方,江觅打开门,取了实习助理放在地上的葡萄,“你有你擅长的,娱乐圈的是是非非我处理得了。”
说到这里,江觅停了下,看向懒懒靠在墙边的程青然,“不止是我的,还有你的。”
程青然笑笑没接茬,转而问她,“把我骗过来打算怎么安顿?”
“当然是跟我睡啊。”江觅牵着程青然的手往里带,后者熟练地与她十指相扣,意味深长地问,“话可要说清楚了,重音在‘跟我’,还是在‘睡’?”
江觅回头,语笑嫣然,“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