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没勇气看程青然,红着脸撵人,“赶紧走赶紧走,烦死了。”
程青然从善如流,“好。”
她一走,小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憋笑,实在撑不住了,小米捧腹大笑,“觅姐,你竟然还会害羞?那么多爱情剧都白拍了啊?哈哈哈。”就前年,江觅还主演过一部女撩男的高甜爱情剧,各种骚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小米还以为她早就对这些事情免疫了,“万万没想到啊,还是程队段位高。”小米唏嘘。
江觅睨她一眼,凉凉地反驳,“她哪儿有什么段位。”
“那怎么把你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小米嘴快地八卦。
江觅表情凶狠,“小米,你是不是活腻了?收拾?这是什么反人类的词汇?”
小米嘿嘿两声,还在火上浇油,“放在其他地方是反人类,搁情侣身上妥妥的情趣有没有?”
“有个屁!”江觅没忍住爆粗口,恰好程青然进来,抬眼看她,笑意融融地问:“说什么了,怎么还骂人?”
江觅抿抿唇,含糊其辞,“没什么。”
小米看热闹不嫌事儿打,眼珠子一转,心飘了,当着江觅的面叛变,“程队程队,我知道!”
程青然把剩下的葡萄放到桌上,用保鲜盒装了一点往床边走,“说。”
江觅急了,恨不能一枕头把小米砸出去,“你再说,信不信等我出院马上去找雯姐,让她把你安排给最难伺候伺候的人做助理?”
“啊?”小米悲伤,“觅姐饶命。”
江觅冷哼,压根不吃她这套虚假的认错态度。
程青然瞧着两人这样,原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话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捏着粒葡萄送到江觅嘴边,在她脖子前倾,张开嘴,准备咬下之前突然收回一点,转过头对小米说:“让你说就赶紧说,怕她出院以后不要你,就不怕我现在立刻让她辞退你?”
语毕,程青然重新看向江觅,姑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因为没有吃到葡萄的幽怨表情异常生动。
程青然看得心里痒,从上次分开到现在都多少天了,女朋友天天在跟前晃,还因为生病对她处处依赖,时不时表现出来的那股子矫情劲儿,除了她,谁还能有幸得见?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坐怀不乱的屁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在病房里……哎,程青然无声叹气,把葡萄重新喂到了江觅嘴边。
江觅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不信。
程青然诚心道:“这回真不逗你。”
“……”江觅将信将疑地张开嘴,把葡萄咬了进去,酸酸甜甜的感觉瞬间占据了全部味蕾。
美食使人心情愉悦,程青然被江觅满足的表情感染,心底渐渐生出了一缕和风。
难怪队里那群万年单身老男人一个个都爱谈恋爱,身边养这么个女朋友,光是看看就很赏心悦目。
小米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默默地想:“程队哪儿惹得起觅姐嘛,她肯定还是要听觅姐的,她不让说的绝对不能说!”
小米暗戳戳地兴奋了,高兴还没表现出来,忽然听到程青然慢条斯理地问江觅,“我要让你把小米辞了,你怎么说?”
“辞。”江觅不假思索,哪儿想得起来明明是自己一直在阻止小米说话。
“!”小米绝望,她为什么要在这两人之间‘挑拨离间’?现在好了,左右都是个‘死’,咋办?
凉拌。
程青然笑得如沐春风,“你们觅姐的话听到了?”
能没听到么,小米小声嘟囔两句,老实交代,“我就是感觉觅姐在您跟前太乖了嘛,然后就一时嘴快说是您收拾的,觅姐觉得这个用词很反人类。”
“反人类倒不至于。”程青然淡淡道,顺手又捏了一粒葡萄往江觅嘴边喂。
江觅非常不满她这反应,干瞪着眼,死活不肯再张嘴。
程青然用小指勾了下江觅的下巴,好笑地说:“这就不高兴了?我的话都还没说完。”
她这么一说江觅自己也觉得挺矫情,脊背挺直,干巴巴地咳了声说:“没有不高兴啊,你继续说。”
程青然轻笑一声,耐心十足地哄道:“先把葡萄吃了。”
江觅没看小米都知道她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那个酸啊。
江觅心情大好,快速把葡萄含进了嘴里。
程青然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全,“用词本身没错,只是,主谓反了。”
小米一个脑袋两个大,“反哪儿了?”
程青然一改规正坐姿,长腿交叠,懒散模样立显,“是你们觅姐收拾我,我只负责听话。”
小米嘴里喷出一口老血。
让她干脆地死吧,她不需要以狗粮为代表的慢性.毒药!
咦?小米猛地想到个事,“程队,你是不是马上要回北一飞了?”
程青然嘴唇动了下,明显感觉到江觅的失落,“明天下午回。”
太好了!没有恩爱可以秀的日子里,江觅估计还不如她过得滋润。
小米激动得差点鼓掌叫好,在江觅冷飕飕的目光飘过来之前,非常识时务地找机会溜了。
病房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江觅不装了,眉眼低垂,怏怏道:“一周也太快了,等你回去,我们又要好久不能见面了。”
“不会。”程青然把保鲜盒放到床头柜上,侧身和江觅面对面,“以后不值班的时候我会在外面住,只要你有时间,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真的?”江觅一时忘形,平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用力,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青然眉心拧起,快速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吹,疼痛缓解后,还不忘冷着脸教训人,“弄疼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江觅心虚地冲程青然笑,“太高兴了。”
程青然没脾气,不放心地问:“还疼?”
江觅连声摇头,“不疼了。”
程青然不疑有他,动作轻柔地放下江觅的手,从裤子口袋掏出钥匙串,拆了一把放在江觅手心说:“这是家里的钥匙,不值班的时候我会住这里,你那儿太招摇了。”
江觅的手没办法攥,只好宝贝地用另一只手盖住钥匙问她,“你什么时候不值班?我一有时间就去找你。”
“每个月是的排班不完全一样,回去了才能知道。”程青然解释。
“嗯。”江觅点头,心情莫名沉重,经历了停职这么让人寒心的事情,不知道程青然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程程,我喜欢看你穿着制服,意气风发的样子。”江觅明亮的双眼里拢了一束光,照着程青然漆黑的双眼,“别人提到女朋友都是软绵绵的小仙女,我的不一样,我的程程是无所不能的骑士,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她也给过很多一辈子只有一次见面机会的人希望,我希望她能把最单纯的那份留给自己。”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不刻意记得,不过分在意,一生带着单纯的信念,去实现伟大的理想。
江觅说起程青然的职业总会把内里的那份荣耀拔得很高,程青然从不觉得自己是英雄,至于骑士……“没有剑,没有马,你也认?”
江觅毫不犹豫,“是你就认,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程青然揉揉她的头发,眉间笑意四散,“别胡思乱想,我这人对在意的事很好说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江觅打断,“当了几年队长,我对自己带的人多少了解,他们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在我的事上无功,但一定不会有过,至于其他人,不开会基本没有多余的接触,我又为什么要庸人自扰,去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
程青然的坦荡打消了江觅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那你回去要好好工作,有空了记得想我。”
“还没走就开始想了。”程青然夸张地叹气,“家里已经有了温柔乡,谁还愿意去住单身狗窝。”
江觅乐不可支,“你呀,哄起人来一套接一套。”
程青然挑眉,“真情实感怎么就哄人了?你摸着自己良心说。”
江觅不摸,两手捂着钥匙左右轻摇,“现在就想去家里看看。”
“单位分的公寓有什么好看的,跟你那儿没法比。”程青然说。
江觅摇头,目色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我那套房子再好也是公司租的,不是家,真正属于我们的才是家。”江觅将能抬起来的那只胳膊弯曲,在身前圈出一片地方,看着程青然的眼睛说:“你过来,我和你说句悄悄话。”
程青然不确定江觅打什么主意,不过女朋友求抱,她哪儿有拒绝的道理。
程青然压低身体,从江觅胳膊下面钻进去,被她轻轻抱住,“等我出院了,陪你去洪晨家里,把你放在那里的衣服拿回来好不好?”不管是常年住宿舍,还是偶尔住朋友家里都只是寄宿,再怎么熟悉身体的本能会不踏实,自然就不会有归属感,有自己的空间就不一样了,“我没工作的时候会在家里待着,一点一点把它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等你值完班回来,家里一定会有妹妹,也可能还有没去工作的我。”
江觅突如其来的煽情在程青然意料之外,她不是过分感性的人,却还是会在她用脸颊蹭着自己,软言轻语地说:“程程啊,一个人‘流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时心跳加速。
她把江觅清瘦的身体揽进怀里,望着她放在枕边,时刻不离身的手机,轻声道:“好,等你出院,我来接你,我们一起搬家。”
江觅趴在她肩头轻叹,“真希望是明天。”
程青然哭笑不得,“想一周恢复,真当自己是神仙?”
“好吧。”江觅认命,“那就勉为其难,先认真过好今天这最后一晚吧。”
程青然顺嘴,“怎么过?”
江觅静了静,贴在程青然脸侧的嘴唇慢慢下移,咬开短袖宽大的领口,将细密的吻一个个印在她骨肉匀称的肩头。
程青然的身体登时绷紧,极力压着呼吸,低声道:“别闹,来真的你现在受不了。”
江觅恍若未闻。
室内的温度快速升高。
唇舌纠缠的暧昧里夹杂着两人急促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