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今年的秋天好短,好像直接从夏天过渡到冬天一样。”
“诶~是错觉啦,错觉。”佐藤田围上围巾,戴上手套,和黑子哲也边走边聊天,还顺带去了便利店买了关东煮,也不过是挑选东西的时间,外面已经飘起了棉絮似的雪花。
“雪下的好大,我们在便利店待一会儿再走吧。”佐藤田打开关东煮的盒子,准备坐下吃完再走。
“你现在吃关东煮晚饭还吃得下去吗?”
“吃得下去啦~关东煮只能算是开胃菜,而且今晚就是大决战了,我要好好储存体力才行。”
“大决战?是游戏里的吗?”黑子哲也已经很久没见佐藤田捧着游戏机玩了,简直乖得吓人。
“嗯嗯。”佐藤田边吃边点头,含糊不清地回答黑子哲也。等吃完所有关东煮后,窗外的雪正好也停了,佐藤田和黑子哲也在便利店闲聊了一会儿变准备离开。
“等到明年我们就毕业了,到时再找赤司他们聚一次怎么样?”
“这种事情佐藤你别无故失踪就好,聚餐随时都可以。”
“但毕业不一样啊~我还想让你们见证一下我大学出道呢~”
佐藤田举起手机屏幕上牛郎造型,成功让黑子哲也呛到了水,慌忙阻止:“佐藤你还是算了,这种造型除了黄濑君适合,你根本撑不住啊!”
“但这种造型不是很潮嘛~”
这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佐藤田每次露出,黑子哲也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佐藤田真的剪了这个造型,赤司征十郎怕不是要吐血。
“佐藤君,真的,别刺激赤司君了,你也要考虑一下赤司君这个老父亲啊!上次他被你哥哥说成是中二病已经很痛苦了!”
“哈……那件事情让赤司打击这么大吗?”佐藤田心虚地问,见黑子哲也捂脸回答:
“大半夜地赤司君一个个发消息问我们他以前是不是很中二?”
“你们怎么回答的?”
“我们都认同了赤司君以前是个中二的事情。”
这回轮到了佐藤田差点被口水呛住,不愧是好基友,损人从不留情。
“但除了赤司君,大家以前都有些中二。”
“嗯,毕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啊~”佐藤田面露惆怅,想想他以前的梦想可是当个社畜,现在却走上了悲催主角路线,真是命运无常。
“我要走这边啦~”
“嗯,再见,佐藤君。”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黑子哲也在模糊的视线中失去了佐藤田的身影。
奇怪,佐藤他走路有这么快吗?
黑子哲也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在反方向离开。
此时的佐藤田正数着拍子,看向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到“HOME”酒吧旁的小巷子内,路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在黑暗中微光忽明忽暗。
滋——!
灯光,灭了。
佐藤田睁眼时,他手戴拳套,在刺眼的白光下见到了白鸩,这个场景如此熟悉,这是他扮演“佐藤田”的结局,剧本的终点。
佐藤田握紧了拳头,在白鸩还未开口之时,狠狠地揍上那张该死的脸,他的动作毫不留情,甚至用上了神力,就是为了摆脱束缚揍上白鸩一拳。
“你这个疯子。”佐藤田冷漠地比了个中指,不管佐藤田平日里维持他少年的精神状态再好,他在总局工作了那么多年的痕迹也无法抹去,留在记忆里的原则问题让佐藤田对于干扰世界法则的人极为冷漠。
更不用说白鸩之前已经牺牲了佐藤田许多前辈。
“你竟然还能乱动?”白鸩对于佐藤田打了自己一拳的事实毫不在意,他更觉得稀奇的是佐藤田竟然能够脱离剧本的走向。
明明他现在应该被自己掌控,按照剧本里的场景被他抹杀才对。
“长本事了啊~佐藤。”白鸩微笑着,下一秒快速地出拳打中腹部,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佐藤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狼狈地倒在地上,挣扎地想要爬起,却被白鸩一脚踩在地面。
“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是不是我给你设定的剧本,让你产生了幻觉,竟然敢反抗我?”白鸩从上方落下的目光审视着佐藤田。
就算没有佐藤田也无所谓,他可以找许多人来替代这个位置,不过是要花点时间罢了。可他既然已经培养了佐藤田这么久,现在就已经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虽然佐藤田的立场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定,但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他会成为“佐藤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白鸩难以自制内心的激动,双眸已变成了鸟类的黄眸,衬得他越发恐怖,像是怪谈里的妖人。
“嘛~我就当你死前最后一次的任性,明明我让你好好享受主角的待遇,可你偏偏不愿意接受,那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呵~真是讽刺,你这样的人,竟然和【 】有关联。”
“别提【 】!!”
白鸩狠厉地踹了佐藤田一脚,见他痛苦的神情,嘲讽笑道:“我是绝对不会认同【 】的存在!那种可笑的奉献简直令人作呕,就算【 】奉献了一切又如何?!”
“你看看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地方留下它的痕迹!我会成为主角,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绝对不会重蹈【 】的命运!”
“……你,还真是可悲。”佐藤田声音微弱,眼神复杂地看着白鸩,否定了【 】,也同时否定了他自己的存在。
白鸩的面孔更加扭曲,他现在就要抹杀掉佐藤田,一刻都不能缓,他实在是等这一天太久了,他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让命运只为他旋转。
轰——!
这仿若是坍塌一样的重击,让佐藤田的躯体从内部四分五裂,白鸩冷漠地擦去脸上溅到的血渍,面对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他只觉得有些麻烦。
“阿田!”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传来了呼唤佐藤田的声音,原本昏暗的观众席此刻被灯光照亮,白鸩环视一周,在座位上的观众,正是他所妄想踩在脚底的“主角”们。
这不对,剧本里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场景,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平静地观看一场自己杀死佐藤田的全过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鸩快要疯了!
然而令他更加疯狂的事情,是周防尊的上空,出现了摇摇欲坠,破损不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不可能!
在【 】的世界里,周防尊怎么可能会坠剑!
可还不容白鸩多想,他已经感觉到世界在排斥他,而他被【 】赋予的力量正在消失。
破晓的刀光划破了所有的黑暗,此刻,白鸩所构建的剧本世界彻底分裂,而真实的世界,却是在白昼,原本已经死状惨烈的佐藤田正好好的站在白鸩面前,怜悯地看着他。
“一切都结束了,白鸩。”
佐藤田蹲下身子,看着被压制在地上的白鸩,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肮脏不堪,原本代表圣洁的白色已褪去,露出它本体蕴藏着毒素,鲜丽混杂的颜色。
“你做了什么!”白鸩疯狂地吼道。
“如你所见,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骗局而已。”佐藤田轻松道,藏在暗处的白兰现身,和白鸩打了招呼。
“啊~这就是最终boss嘛~真弱~”白兰无趣道。
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时间错觉的骗局罢了。
白兰利用幻术师所构造出的幻境,与真实世界一模一样不假,但他调快了时间流逝的速度,因此在白鸩以为已经到了剧本结束的时间,实际上还有一个月才到。
就是这里出现了破绽。
白鸩所构建的剧本世界本来就是依附于【 】的存在,相当于寄生虫,等到剧本结束,他将佐藤田完全取代,那么白鸩就可以彻底融进【 】的世界,为所欲为。
但前提条件是,剧本世界彻底结束。
可他并没有等到,在无意识中已经陷入幻境,导致他出现了判断失误,在看到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陨落时第一时间并没有否认真实,反而认定了是因为佐藤田的死亡导致周防尊失控,让【 】的力量产生了感应。
借此机会用四月一日借给佐藤田的刀斩断所有联系,将剧本与真实世界分离。
“……说到底,还是你太过自大了。”
若是白鸩再仔细一些,也许能察觉到时间流逝的快慢,可他太自负了,还以为一切走向依旧牢牢掌控在他自己手里。
白鸩被总部的人带走时,佐藤田的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白兰问。
“不,我只是觉得……”
佐藤田呼出一口气,全身轻松地看着天空,“还真是简单啊~”
困扰了佐藤田这么久的白鸩,就这样简单的,平凡的划上了句号,也真是神奇。
“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
“这不本来就是白鸩单方面的闹剧吗?”白兰无语道,不过是一只小破鸟而已,谁能想到会惹出这样的麻烦。
“是啊。”
佐藤田惆怅地开口,白鸩离开后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凡的一天,世界依旧在旋转,而佐藤田也要开始今天的生活。
……
一个月后。
“咳咳,话筒没问题吧。”
佐藤田调整着话筒,今天是除夕,他这个待在东京的人窝在了“HOME”酒吧,顺便开了个聚会。
简称哥哥们正式见面大会。
玖兰枢,宗像礼司,周防尊和金木研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面相觑,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不由得开始佩服佐藤田认哥的能力。
好家伙,一个正常人都没有,都超出了正常人类能力范围。
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佐藤田十分积极地举办了这个聚会,十束多多良还想开一个小型音乐会,和佐藤田一拍即合,两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此刻的佐藤田正握着话筒试音,准备高歌一曲。
“嗯,这首歌,我要献给在座的哥哥们,感谢你们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参加我的演唱会,也感谢各位听众朋友们,希望你们吃好喝好啊~”
众人:感觉,好不靠谱。
“那么,我就开始了。”深吸一口气,佐藤田清清嗓子,双手拿着吉他弹奏开唱:
“啦嗒嗒嗒嗒,我要把你埋在地下,啦嗒嗒嗒嗒,我要把你埋在我的声音里,我要喝你漂亮粉脸颊的血,我要...”
魔性的声音响起,周防尊默默地塞住了耳朵。
“对不起我不把你当女神侍奉,你想让我那样做的吗?”
众人:完全,不着调啊!
“对不起我不把你当完人对待,像你所有忠实的小子民,对不起我不是糖做成的,对你来说我不够甜对吗?这就是你为什么躲着我?那样一定让你很困扰。”
玖兰枢:这歌词听着挺深情,怎么唱出来就这么奇怪?!
“好吧...我是你的麻烦!我对你只是个麻烦,就像我甚至不是一个人类,对吗?!”高潮的部分佐藤田直接破了音,魔音灌耳地让众人直接捂脸,唯独玖兰枢和金木研两人木着个脸,听到歌词表示:
谢谢,感觉又被内涵到。
“我不需要对你证明任何事,我对我的存在抱歉,我忘了为何我在你的黑名单上。”
“所以...为什么我要?为什么要...要...把你埋在地下,喝来自你的血……”【歌曲为《I'm just your problem》】
众人:这到底是什么鬼歌词啊?!
终于等佐藤田一曲已闭,他们才觉得耳朵被解救了出来,好吧,他们不应该指望着佐藤田能唱出什么正常的曲子。
这个除夕之夜过得一场热闹,在新的一年即将来临之际,佐藤田偷偷地走到了外面。
“新年快乐,四月一日。”
他正处于店的庭院内,四月一日穿着他红色的和服,见佐藤田来临,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高效啊~”
在佐藤田的手中,握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将它带回来。”
“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又不是放他继续出去祸害。”
四月一日接过羽毛,沉睡在这里的白鸩永远不会再苏醒,只会成为一件摆设。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四月一日问。
“嗯,我要全部归零,开启新的生活。”佐藤田开朗地笑着,对他现在的人生没有一点儿留恋。
“不会觉得太可惜吗?明明你现在的生活可是被众人维护的存在。”
“才不要,我可是佐藤田啊!如果仅仅是因为设定而贪恋起这样的世界,那样可不是我。”
“我要回归最真实的,没有任何干扰,更加纯粹的佐藤田,那才是应该属于我的人生。”佐藤田笑得放肆而阳光,他会迎接一个全新的世界,纵然分别总是悲伤,舍弃牵绊令人痛苦,但一切都没关系。
“就算是犬吠无人晓,可我就是我啊,四月一日。”
佐藤田的身影渐渐透明,在寂静的庭院中,那些与他拥有羁绊的人们沉睡之时,开启了自己新的人生。
☆、番外-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