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在一堆豪车里挑了一辆陨石灰斯巴鲁WTI,张组长特意打电话嘱咐让他们开个低调的车,然后老妈子一样又叨叨了半天:路上注意安全、别超速、多长点心眼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机保存畅通随时联系、送完赶紧回来不要乱跑、带上水天气太热多喝水、带上花露水夏天蚊子多……
曹睿不敢不听,一一答应,林冬青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挂断,把手机扔还给曹睿:“快走吧。”
张波在五十米外的一辆没打着的车里,捏着手机骂道:“嘿!这不是东西的小混蛋!敢挂我电话!要不是看何总面子,我才懒得管你!”
看斯巴鲁平稳的滑出大门,他赶紧让人开车,出山区上了高速,远远的缀着。
林冬青开车,曹睿在副驾驶上,杨哲坐在后排,杨哲经过这一天折腾,上车没一会头靠在车窗上就睡着了。林冬青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搭在中央扶手上。车窗开了一条缝,晚上温度没那么高,小风吹的还有点凉,他身上开始隐隐的酸痛,UFC冠军的拳头很硬,估计明天会大面积淤青。但是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
曹睿问他:“要不换我开吧?”
“不用,回来你开,我要睡觉。”林冬青盯着前面的路面,已经接近午夜,高速上偶尔才会看见一辆车。
林冬青其实很孤僻,跟不熟的人不爱说话,虽然见过曹睿几次,但仍把他归为生人的行列,表情一直冷冷的。
他的脸长得很年轻很阳光,即使不笑不说话,也就像个含蓄乖巧的大男孩,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男孩,发起脾气来有多暴躁。
曹睿看着他的侧脸,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晕染了一层薄薄的纱雾,鼻梁高挺,眉清目秀,嘴角有些下沉,显得很严肃。他很爱干净,出门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开领亚麻衬衫,依旧是宽松的款式,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很漂亮,有一种静默的书卷气。
林冬青一直在思考何故的事,他出来送杨哲,一方面是觉得同情杨哲,另一方面是怕自己不找点事情做,就会跑回去找何故,他虽然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但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他想着明天再说,把时间再拖久一点,然后就假装自己记性不好,忘了吵架这回事,何故一直很温柔,就算知道也不会拆穿他。至于贴身保镖的事,慢慢磨吧。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好,万无一失,不禁放松下来,眉眼都舒缓了,忍不住牵起嘴角。就是这一瞬间,如同春风拂上心头,吹开了黑暗,把阳光都带了进来,曹睿的心按耐不住砰砰砰地极速跳动起来,他赶紧收回目光,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我的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他心说。
开了几十公里,林冬青看了眼后视镜说:“后面有辆车老跟着我们。”
曹睿紧张起来,他知道张波带人跟着他们,但张波不想让林冬青知道……
“离着那么远呢,可能就是走同一条路,高速开夜路跟车会安全一些。”曹睿说。
林冬青轻踩刹车,车速降了下来,三条车道的高速上空空荡荡,两车距离慢慢近了些,后车也稍微降了点速度,保持着一定的间距。
林冬青哼了一声:“后面是盛炎的谁吧?”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WTI发动机轰鸣,绝尘而去,后车也加速,但明显看出犹豫了一下。曹睿手机震了一下,张波发来信息:【你们干嘛呢?超速了!】
曹睿欲哭无泪:【组长,你们被发现了……】
WTI经过改装,违法换了发动机,电脑刷了,进气排气也改了,把最高时速硬提高到了320KM/H,林冬青很轻易的就把张波他们甩出去老远。
曹睿看着后视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了的后车,真心觉得自己回去极有可能会被张波砍死,林冬青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双手握着方向盘,笑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我说何故怎么这么轻易让我出来呢……”
杨哲被发动机声音吵醒,揉揉眼睛问道:“到哪啦?”
曹睿看了眼导航:“马上就到平市收费站了,走了一半了。”
杨哲:“真是谢谢你们了,这么晚了还送我一趟。”
曹睿:“没事。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快到了叫你。”
杨哲看了看窗外:“嗯?到这里了?咱们要不从下一个出口出去,我家在雷市旁边的县城,其实还没到雷市,从雷市出口出去的话还得绕回去,我认识一条近路。”
林冬青:“行啊,你认识路最好,听你的。”
WTI从一个出口出来,上了县道,县道是很窄的山路,两边是茂密的山林,路灯间距很大,有很多坏掉的,视野很不好,林冬青视力很好,在山路上也基本上没有减速。
杨哲抓着扶手有点紧张的说:“林哥你车技好好啊。”
林冬青没有回话。杨哲接着问:“是不是黑帮都会打架飙车?”
曹睿:“哈哈哈,你电视剧电影看多了吧?现在哪还有这么传统的黑帮,现在的黑帮都转型普通企业了,也就是尚志良的红莲还干这些。”
杨哲笑了笑,可能是听到了尚志良的名字,笑的很不自然,嘴角不自然的咧着,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前面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他笑着笑着探身往前,靠近副驾驶位置上的曹睿:“那盛炎呢?”
曹睿:“盛炎对外已经是盛炎集团了……”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脖子被勒紧,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惊。这触感他太熟悉了,匕首!
林冬青也是同一时间察觉到,急急踩下刹车。
杨哲右手拿着匕首卡在曹睿的脖子上,对林冬青说道:“别乱动!手放在方向盘上!否则割断他的脖子。”
林冬青还没开口,对面驶来三辆车,打着远光,刺目的灯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停在WTI车头前面,从车上下来十个人,为首的过来敲敲林冬青那边的车窗,林冬青降下车窗。
来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瘦高的身材,长手长脚像个螳螂,三角眼戴着一副眼镜:“晚上好啊。”他笑着打招呼,好像就是半夜路过这里要借个火,“下来吧。”
林冬青看了眼杨哲和曹睿,杨哲还是那身纯白的衣服,穿了一天有些皱了,还是那张漂亮无暇的脸蛋,但此刻眼神中早就没了无辜和委屈。他拿匕首手丝毫不抖,开了刃的那面闪着寒光,稳稳地贴在曹睿颈部动脉的位置,只消一转手腕,动脉就会被割开,看来是个老手。
林冬青叹了口气,按下车门解锁,打开车门下来。
三角眼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冲过来,按住了林冬青,把他绑了起来。
三角眼:“抱歉了,林先生,哈哈哈,你太危险了,我怕你一激动,把我们都干趴下。”
曹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张组长”。
三角眼摸出曹睿的手机,手机响个不停,肯定是张波发现他们下了高速:“哟,张波的电话!”
曹睿被人押下了车,也被捆了起来,他挣扎:“你们是谁?杨哲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三角眼食指拇指捏着曹睿的手机一拍脑门说:“忘了自我介绍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敝姓康,康超。幸会幸会。”他想去跟曹睿握手,伸出手才想起曹睿的手被绑在身后了,笑嘻嘻地拍了拍曹睿的脸。
曹睿倒吸一口气。康超!净海的二把手!
林冬青一直瞪着杨哲,问道:“他呢?”
杨哲笑着说:“我是杨哲啊,我没有骗你,起码我真的叫杨哲。”
曹睿手机一直催命似的响着,康超说:“张组长这么执着,看来是真着急了,来人,快快快,把手机砸了,碎碎的,车,嗯……”他伸出长得异乎寻常的手臂,手指着县道旁边的悬崖,“推下去!干干净净的!”又指指林冬青和曹睿,“这两个人,押回去!”
林冬青被押上一辆车后排,左右两边一边一个人抓着他,曹睿被押上另一辆车。
车开出去一会就听见轰的一声,WTI被推下山崖。
林冬青车上杨哲开车,康超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他:“林先生,久仰久仰啊,说真的,我都没想到小哲能把你带过来,小哲,回头我跟大哥说说,记你一功啊。”他搓着手,三角眼里透出精光,“把你抓住,省了我们多少事啊,哈哈哈,何总何老大的心尖儿啊!”他越说越兴奋。
林冬青本来没说话,听见何故的名字,猛的蹿起来,眼中都是火:“螳螂,信不信我把你手脚都拧下来!”康超吓了一跳,上半身本能的往后倒,撞在车门上。
林冬青身边两个人死命按着他,要不是被绑着,康超可能已经死了。
杨哲没忍住噗的就笑出声,不得不说“螳螂”实在是太形象了!
康超瞪了杨哲一眼,整整衣襟坐好,回头嬉皮笑脸的看着林冬青说:“信信信!我信!我可佩服你了,我是你的超级粉丝,就盼着见你一面,你说你要是来我们净海,啧啧啧,那我们称……”
杨哲咳了一声。康超知道自己话太多了,闭上了嘴。
主楼会议室,李臻:“何总,尚志良刚才说,他从来没有碰过杨哲……”
柴观:“何总,软件破解了,发出信号的地方,就在平市上宁路那个房子。”
薛凤临:“那家人的孩子早就退学了,好久没回家了,父母根本不知道他退学的事,现在学校和家长都联系不到那孩子。”
何故有电话进来,电话那头张波带着哭腔:“何总!您杀了我吧,我……我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