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青脚下一滞,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何故冲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冬青……冬青……”他唤着他的名字,像梦里一样气息喷在他脖颈和耳垂上,林冬青腿脚发软,鼻子发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何故感觉到他的颤抖,把他转过来,见他哭了,笑着说道:“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说真的,他也想哭,之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稳稳的落回胸腔,心急如焚都化为疲倦。
林冬青再也忍不住了,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就算他将来会离开,那又怎样?
他扑进何故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背,这个怀抱比梦里和想象中的更宽厚温暖,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何故怀抱着他,手臂收紧,想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他控制不住的想吻他,想亲掉他的眼泪,亲他的脸颊、他的双唇,又怕吓到他,于是闭上眼睛,把思绪转开,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冬青身子一僵,撒了个谎:“我……最近太忙了……”
何故知道他不想说,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为什么突然去寄宿学校?”
林冬青:“以前何先生就让我去,说可以交到朋友……我想去试试……”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何故突然跑到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些吗?
两人一直是拥抱的姿势,这个姿势许久未见的朋友可以做,但不宜超过五秒,因为时间长了就会显得暧昧和尴尬,尤其是他们抱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一分钟。
沉默……尴尬……
林冬青轻轻动了一下,两人同时默契地松手,各怀鬼胎的转开脸,林冬青不自然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还要两个月吗?”
何故心说祖宗你不接我电话我都要急死了。他电话里情话说的溜那是因为没见着人,脸红了对方也看不见,对方无论接受与否他也都看不见,现在真人就在眼前,他就说不出口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呃……我找爷爷有事情……”
林冬青不疑有他:“那你应该先打电话问问,爷爷他昨天出门了,要周日晚上才回来。”
何故无所谓,爷爷不在最好了,在反而解释不清:“那我等他回来。”
两人往回走,林冬青走在前面,何故走在他身后,贪婪的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以思念为借口的遮羞布被掀开,底下的欲望渐渐露头,他的眼睛里窜起火苗,以燎原之势席卷全身。他的冬青长大了,总算长大了。
林冬青走在前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何故在看他,他不敢回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从看见何故的那一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总想看他,总想接近他靠近他。刚才拥抱的触感和温度还在,不容拒绝的笼罩着他,让他心悸。
进到屋内,林冬青强装镇定的问:“你累不累?你的房间平时都有打扫,可以直接住。”他不敢看何故,低着头眼睛盯着别处。
“你没带行李吗?但是上次你没带走的衣服可能都小了……我去找几件何先生的衣服吧……”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内容何故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他的声音好听,比电话里还要好听,而且,撩人。
林冬青转身要去给他找换洗的衣物,何故见他要走,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嗯?”林冬青被拉住转过来看他,“怎么了?我去给你找几件何先生的衣服。”
何故有点尴尬的松开手:“不用着急,咱们四年没见了,你陪我聊会吧。”
林冬青本想找个借口逃走喘口气,被他拉住了只好陪他坐在客厅聊天。
两人沉默的并排坐在沙发上,谁都不敢看谁,气氛一时间很尴尬,何故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刚转过来,林冬青站起来说:“我给你倒点水吧。”就走去客厅旁边小厨房。
他太喜欢何故了,他这几天在寄宿学校的忙碌让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一点,但是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功亏一篑了。不能再陷进去。他想。
何故觉得不对劲,林冬青不接自己电话、见到自己就跑,从刚才就一直躲着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得问清楚。
他看着林冬青闪进小厨房,按耐不住追了过去,他站在小厨房门口,林冬青全神贯注地想事情,根本没发现何故就在自己身后,他拿着茶壶往杯子里倒水,想的太入神水满了出来都没有发现。
何故上前,从后面按住他的手,林冬青浑身一震,本能的后退一步,撞上何故胸口,何故右手抓着他的手把茶壶稳稳的放在桌子上,左手从他身侧按在桌沿上,保持着这个半抱着他的姿势:“……水洒了。”
林冬青在花园里不知呆了多久,身上全是花香,何故心都醉了,靠上去闻:“你身上好香啊……”
林冬青低着头转身推开他:“我去拿抹布擦擦。”去找抹布擦桌子,何故看着他嫣红的脸,忍不住微笑,眼神跟随着他,看他动作不自然的忙碌着。
他的冬青,他的宝贝,真的长大了,好像……脸红就说明他明白自己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意思。何故心里激动起来,那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有一样的感情?
他心跳加速,恨不得把人直接拉过来按在怀里问清楚。
“冬青……”
林冬青把水杯塞在他手里,看也不看他,语气很生硬地说:“喝水。”
何故看他这个别扭的样子越看越可爱,端着杯子傻笑,林冬青见他不喝也不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仿佛一瞬间跌进了一汪深情的湖水中,何故微笑着看着他,眼睛里有他无法忽视的感情,要粘着他拉着他裹着他一起跌落沦陷。
林冬青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所有回忆和所有悸动、伤心、害怕、欣喜的心情都挟裹而来,龙卷风一般卷着他抛到高空,稀薄的空气、失重的感觉让他乱了方寸。
他转身回了客厅,何故跟着他。
夜色深沉,已经后半夜了。
林冬青稳了稳心神,说道:“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然后没等何故回答就快步离开了客厅。
何故苦笑,罢了,不能太急,急了怕是要吓跑他。
他独自在客厅坐了一会,手机亮起来,是新上任的五组组长柴观发来的信息,五组成立了科技公司,业务刚上正轨,前几天拿下一个跨国企业的软件开发项目,需要何故看一下合同。
他把合同发在何故的邮箱,何故出来的太急没有带电脑,于是就到书房,打开桌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时候刚好还是上一次林冬青打开的页面。照片上是他和胡恬瑛的合影。
何故觉得奇怪,家里除了林冬青之外没人会动这台电脑,那说明这是林冬青打开的页面,他一直关注自己吗?
他按下有点加速的心跳,打开邮箱去处理工作。
林冬青一晚上都没睡着,胡思乱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站在镜子前练习控制好表情才下楼到餐厅。
何故已经在吃早餐了。
“早。”林冬青自然的打招呼。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这是他这一晚上冥想的成果,平静自若,从容不迫,像个大人一样不会显露心迹。他甚至还给自己的一天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行程。
“早,冬青。”何故对他笑道,他自己找了一身何钰的旧衣服换上,深米色的衬衫,白色的休闲裤衬得他更加英俊挺拔,成熟优雅,他坐在餐椅上慢条斯理地吃着煎松茸和培根,餐桌中央是刚从花园里摘下的还带着露珠的红玫瑰。
林冬青缓了一夜的心又猛烈的跳起来。他淡定的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何故。脱掉所有的稚气的何故太帅了,让他忍不住去偷看,吃进嘴里的食物都没了味道……
何故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林冬青立马转开视线。
真可爱!何故牵起嘴角。
这顿早餐吃的好累,林冬青心想。
饭后林冬青借口去温习功课,去了书房,他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关门,他坐在书桌前,目光穿过书房的门和走廊,黏在何故身上。
心又开始隐隐的疼,这样的何故,这么好这么完美的何故,将会是别人的男朋友和丈夫……
艹!我他妈又不是个娘们!他对自己的患得患失有点生气,收回目光和心,专心在功课上,竟然看了进去。
何故在客厅也关注着他,发现他真的在认真学习,心里有些失落。本以为他们会谈心,会像小时候一样散步,但一上午了什么交流都没有。
林冬青吃过午饭后就去了镇上的图书馆,何故等了一下午,晚饭前才看见他骑着车子回来。
晚饭的时候林冬青也闷闷的不说话,何故问他什么,他才回一句。
何故有点生气,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躲着他、不理他?
林冬青擦了擦嘴:“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了。”
何故觉得一股火发不出来,林冬青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林冬青挣了一下,但何故手劲很大,抓着他甚至有些疼。
“你干什么?”林冬青觉得被他抓住的地方像着了火,两个人的脉搏顺着手臂手指交汇在一起。
“你在躲我?”何故问他。
林冬青皱着眉,手腕真的很疼:“你放开我!”
“你在躲我吗?冬青?”何故又问了一遍。
林冬青也生气了,说真的,要是现在打一架,何故肯定已经打不过他了。
“我躲你干嘛!我只是……我……”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口就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何故抓着他的手腕站起来,周身散发着暴戾:“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你就不接我电话?躲着我?”
林冬青吼道:“我都说了我没有!”他用力挣开何故的手,跑到楼上。
何故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跑掉,他追了上去,在林冬青关上的一霎那挡住了门,不由分说的挤了进去。
他把林冬青抵在门后,双手重重的锤在他头两侧的门上,林冬青被他这样吓到了,反应了一秒怒道:“何故你他妈要干吗!要打架吗?”
何故离他很近,看着他白皙的脸庞和脖子,喉结上下滚动。
“我们好好聊聊好吗,冬青?别躲着我……”他乞求似的说。
林冬青看着他,有些心软,他对何故心软,那谁对他心软?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他言不由衷的说,眼神移开不敢看何故。
何故觉得受了伤,心里疼的厉害:“冬青,冬青,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冬青不想理他。他后面是硬邦邦的门,身前是何故,两人离得很近,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心跳。
“你不要再这样了。”他轻声说,眼圈忍不住红了,他低头不想让何故看见,“你回去吧。”
何故仿佛听见自己心碎了一地的声音,颤抖着嗓音说:“你让我回哪去?”
林冬青:“回盛炎。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是吗?”
何故:“你在怪我这么久没来看你吗?”
林冬青觉得好笑,说道:“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不需要你来看我。”
何故:“要是因为这个,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吗?”
林冬青嘲讽道:“你不用哄我,留点力气去哄你女朋友吧。”
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何故纳闷,脑子里突然闪出书房电脑上打开的页面。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掉的心突然又跳动起来,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低头去看林冬青的脸,眼圈红红的,紧紧咬着下唇。
他欣喜若狂,脱口问道:“你吃醋了吗?”
林冬青正要辩解,何故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
我一定是疯了,何故心想。林冬青本能的想推他,被他抓住手腕按在门上。
好甜……何故疯狂的舔咬他的唇,舌尖霸道的撬开唇瓣伸了进去,这是他渴了四年的吻。
林冬青整个人都懵了,他这是……被何故亲了?等他意识到这个,心都要蹦出来了。他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从腰到腿都酸软无力,只能倚靠在门板上。
何故放开他的手腕,他不自觉地伸手攀住何故的脖子。
何故感觉到林冬青的动作,心都化了,手抱住他的腰,放轻动作,轻柔的吸吮他的唇瓣。
“我喜欢你,冬青,我喜欢了你好久……”他额头抵在林冬青额上,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