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时李臻举起红酒杯喝了一口,从杯沿看着白轶,白轶穿着正装,他只见他在领奖现场穿过正装,这个人模狗样的影帝,背地里撒泼耍赖,非让自己跟着他去国外拍戏。
他私下问过何故了,何故无所谓,说想去就去,放你一段时间的假,把工作安排好就行。
但他又觉得不能太顺着白轶,都他妈要骑到自己头顶上了,所以还没跟他说。
两人冷战了好几天,谁都不肯先低头。
白轶被几个女粉丝围着,都是帮派里的大小姐或年轻的大姐大,不好不给面子,白影帝陪着笑脸营业中。
他喝酒的间隙找寻着李臻的身影,他刚才看见李臻了,好几天没见面也没通话,他很想他。
李臻站在何故身后,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他就把目光移开,跟旁边的柴观说话。
白轶又生气又委屈,旁边的漂亮大姐头问道:“小白,你新电影姐姐给你投资呀,给姐姐个角色行吗?”
白轶心不在焉地说:“姐,这事我不管,您得跟制片和导演商量,回头我把电话给您……”他始终用余光关注李臻。
李臻从刚才就开始不爽,胡家大小姐的手都放在白轶手臂上了。
柴观悄悄观察着,李臻眼睛粘在白轶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把胡家小姐的手给砍了:“哥,你就跟小白去吧,我看他一个人去你也不放心……”
李臻的眼刀扫过来,柴观猛地一缩脖。
李臻:“行啊,我去的时候让何总把工作都转给你。”
柴观:“哥哥哥,我错了,你弟妹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我得陪她照顾她。”
李臻把酒杯递给柴观,整了整西服,朝白轶走了过去。
白轶看到他走过来,莫名有点紧张,装作没看见,但腰背都绷紧了。
李臻礼貌地跟几位小姐打招呼:“抱歉小姐们,我有事情要和白先生说,借用一下他。”
李三组长的威名道上都是知道的,人虽然俊美优雅彬彬有礼,但就是让人害怕,所以李臻很顺利地就把人带走了。
白轶跟着李臻走出宴会厅,从一楼走出来是个花园,李臻一直没说话,白轶有点生气:“李医生你叫我出来干嘛?”
李臻转过来:“你有完没完?”
白轶怒道:“什么叫有完没完!我想你一起去不行吗?何总都说了放你假……”他刚说完就发现说漏了嘴。
李臻语气不善说道:“你还去问了何总?”
白轶被拆穿,小脾气上来了:“你老说有事有事,我就去问何总你哪来的这么多事!都没时间陪我吗?”
李臻无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彼此都有自己的事业,没必要天天黏在一起,他自以为思想很成熟,但实际上他是真怕白轶,他腰疼,不敢想去了国外每天都住一起,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语气软下来,伸手弹了一下白轶额头:“我跟你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白轶双眼放光:“你说!”
李臻:“这段时间我在上面。”
白轶这段时间迷恋上李臻被操射时的表情,他喜欢看他在自己身下喘息的样子,虽然可惜,但先把人哄过去再说:“行!我答应你!”
李臻接着说道:“不是‘你可以在上面,但我必须在里面’那种上面!”
白轶扑过去抱住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都行,我让你操!”
赫连舟走之前天天去归星孤儿院看邹青鹤的妹妹邹雨燕,小姑娘今年十五岁了,模样跟邹青鹤不太像,但气质上很像,冷清淡漠不爱说话,但孤儿院的小孩都爱粘着她,因为她是大姐姐,在被囚禁的时候就照顾这些孩子,谁受了伤,她会给抹药包扎,哪个孩子想妈妈了,她会安慰,做玩具给他,哪个孩子做了噩梦,她会一直抱在怀里直到他又睡着。
赫连舟有一种感觉:不愧是邹青鹤的妹妹。
邹青鹤在他队里就是会默默照顾别人的人,作为支援值得依靠。这也是赫连舟一直不肯相信他会背叛的原因。
下午的阳光很温暖,邹雨燕再给几个不愿意睡午觉的小孩讲故事,看见赫连舟出现在门口,她把故事书放下,悄声从几个睡着的孩子身边走过去。
她轻轻把门带上:“赫连叔叔。”她一开始对赫连舟很警惕,这是被囚禁多年产生的阴影,她以及其他孩子都会对成年人有不信任感,何故为此还请来了儿童心理专家来进行治疗和疏导。
随着治疗的深入,生活环境的变化,孩子们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邹雨燕也一样,她不会再对成年人产生抵触,尤其是面前这位每天都会来看她的“哥哥的朋友”。
赫连舟笑着摸摸她的头发。邹雨燕:“叔叔今天再给我讲讲哥哥的事情吧。他在边疆还习惯吗?”
赫连舟到底也没忍心把邹青鹤已经死了的事情告诉邹雨燕,编了个邹青鹤犯了错误被罚驻守边疆的谎话。
赫连舟:“他呀,他还行吧,就是通讯不方便,他刚知道你没事了,他说他会给你写信的,让你好好在盛炎住着!”
邹雨燕:“叔叔,我哥犯了什么错啊?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赫连舟不太会骗人,他把事情大概捋了捋,捡了听起来不严重的说:“他就是有一次出任务,走错路了,我们没等到他支援……”
邹雨燕:“是那次春天在北边的任务吗?”
赫连舟吃惊地看着邹雨燕:“你知道?”
邹雨燕点点头:“我哥跟我说了。他说他给我讲的是一个电影,主角得到了密报,组织里有人泄露了行动,主角为了保护队友,拖延敌方的支援,还把队友的位置报告给了其他部队。他虽然说是电影,我这段时间才想明白,他应该说的是自己的事。因为他讲的时候哭了……我第一次见他流眼泪……”
赫连舟虽然猜到会有内情,但从邹雨燕口中听到还是震惊了,愧疚感恩痛心释怀一拥而上,许久才缓过来。
他拍拍邹雨燕的头说:“你有个好哥哥,他是个英雄。”
只是他回不来了。
赫连舟跟何故请了假,要出去玩几个月,何故准了。
他把邹青鹤的尸体火化了,骨灰放在棉花糖尾箱里。在归星孤儿院的山顶上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以后邹雨燕给她哥烧纸祭拜也有个地方。
他拍拍尾箱:“邹儿,你跟我走吧,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出任务前那个晚上,写好遗书,我们都说万一壮烈了,要把遗体运回老家,只有你说你要把骨灰撒在大海里,撒在山上,撒遍你没去过的地方。雨燕还小,我替她做主了,带你完成你的遗愿。”
林冬青来送他,看他一脸悲伤问道:“师傅,你是舍不得走吗?我看你都快哭了,要不干脆就别走了!”
赫连舟:“乖徒弟,我这个人闲不住的,你不让我隔段时间出去放放风,我就浑身难受,师傅过几个月就回来,别太想我啊!还有,这个给你!”他递给林冬青一个袋子。
林冬青接过来,赫连舟接着说:“这是给何总的礼物,我知道他这段时间恨死我了……哎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师傅走了啊!拜拜啦您呐!”
林冬青莫名其妙地看着棉花糖一路绝尘而去。何故搂着他的腰说道:“该留下的不会走,不该留下的也留不下来。”
秋天的天很高,风轻悄柔缓地从空中扫过,吹过湖面,掀起层层涟漪,吹过山林,落下无数红叶,然后静静地来静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