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走进病房里,丽后退了几步,离开病房,轻轻的把门关上,现在,在里面,她只是一个多余的旁观者,还是站在外面等等吧。
前方,每走一步,幸村精市都感觉到脚与心无比的沉重,很快,就要看到她了,可是每前进一步,就有一种想后退的冲动,但是自己的心不允许这么做,于是,就这样…带着复杂的心情,往前走去。
终于,一张白『色』的病床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位少女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黑『色』的碎发斜斜的搭在额前,而下方,是一块白『色』的纱布,蒙着少女的眼睛,这一幕,让幸村精市原本明晰的紫眸一下子紧缩后又黯淡下。
轻歩的走进这位少女所躺的病床边,少年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她,她睡了,安静的睡着,她消瘦了好多,恬谧呼吸的嘴唇是淡『色』的,苍白的脸在阳光下,几乎近的透明,仿佛像是一个沉睡的公主,睡了几千年,从没有被人打扰过,这样悠沉的睡下去,等待能把她唤醒的王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唤醒公主的王子,但是这样的一幕,却让他的心无比的沉重,很痛。
慢慢的靠近她,缓缓的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幸村精市的眸光中淌着一抹伤及随后不知不觉一道湿润溢满了他的眼眶。
“小雪,我还是忍不住的出现”轻轻淡淡忧伤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幸村精市的薄唇紧抿,像是在痛苦的挣扎着什么,他不敢就这样伸出手,触碰床上的她,仿佛依稀间有这么一种错觉,不小心的触碰,眼前这位少女就会像一缕青烟般消失,在他的眼前消失,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
谁是谁的劫 是谁?
白『色』的阳光从云后照『射』进玻璃窗里,淡淡亮亮的光芒,在少年好看的眉宇间逗留,深蓝『色』的发丝,细细碎碎随着微风的吹过,婆娑着。隐约在发丝下的那双鸢紫『色』的眸瞳,此时此刻,再也找不到以往的清澈明亮,有的只是湿湿润润溢满着悲伤。
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那样的安静的注视着病床上睡去的少女,不知过了多久,只是一直保持的那样地姿势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沉睡的少女,那张淡『色』的唇终于有了微微缓缓地动了动,她醒来了,慢慢地动着身体,想要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是,却在这会儿,发现有另一双手,正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自己起来。
她没有意外,是很顺着那双手的意思,慢慢坐起,因为身旁的丽,也时常这样,自然而来把那个他当做她。
这会,单飘雪感觉到自己的口有些干,双手『摸』了『摸』枕边平放在那的本子与笔,凭着感觉慢慢写着
‘丽,我口渴了,帮我倒一杯水’
字有些歪,因为这是她看不见后写的字,不过已经很好了,起码感觉字还是平整写在本子中的。
幸村精市看到本子上的话,他紧忙起身,走到桌前,倒上一杯水,小心的让单飘雪已经伸出的双手拿好,注意的看着她喝下去,生怕她会把杯子里的水不小心的溅出来。
喝完水,单飘雪感觉一阵舒心,口不干了,不过很奇怪,今天的丽怎么这么安静?
把杯子递给丽,单飘雪又『摸』着本子,写着
‘丽,把我抱到轮椅上吧,我想在窗前晒晒太阳。’
今天一定是很好的天气吧,因为就在她刚刚醒来的那会,就闻到了太阳的味道,洋洋的,令人很舒服。
走不了吗?本子上的要求让幸村精市的心一紧,他看着眼前的单飘雪,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她究竟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不仅眼睛看不见,连走路,也需要轮椅的帮助。
心中的痛再次涌来,不过,幸村精市还是依着单飘雪的要求,俯下身,小心的把她横抱起,当抱着她入怀的那会儿,过于轻的身体就仿佛不禁一抓的似觉。
‘你现在究竟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带着这种身体,究竟如何度过每一天,小雪…’紧紧的抿紧唇,幸村精市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抱着她朝着轮椅的面前走去。
而在这会儿,躺在这温暖怀里的单飘雪,眉头轻轻皱了皱,脸微仰起,随着感觉往上面对去,这是丽吗?为什么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不一样,熟悉的感觉却是分为两人身上拥有的,而且丽有她感觉的那么高吗?
幸村精市抱着单飘雪小心的把放她放到轮椅上,当他要松手的那会,突然,手臂感觉一紧,视线往下移动,发现一只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正紧紧的握住他其中的一只手。
是谁,是谁在她身边,单飘雪紧紧的握住那只手,生怕这个人会逃走似的,虽然看不到被纱布蒙上双眼的神情,但是她眉头的微蹙,就可知道她已经肯定刚刚一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丽,而是另有其人。
谁是谁的劫 原谅不了
幸村精市愣了愣,没想到单飘雪会这样意想不到地握着他的手,不过他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俯着身,保持原来那样的姿势。
单飘雪握着这只手,伸出另一只轻轻的触『摸』着这个人的手,从手臂,顺着上方『摸』去,这时,一丝丝柔软的触感进入她的手感,那是头发,继续往那张靠的自己很近的脸『摸』着,一张薄薄的唇,挺直的鼻子带着好看的弧度,菱角分明的五官与一整张脸的轮廓让单飘雪『摸』着这张脸的手微微一颤的停止下,那一刻,她的身体也同样僵持住,她没有忘记这张脸,曾经,她也这么『摸』着这同样的一张脸。
怎么会忘记…
感觉到『摸』着自己脸的这只手,停下,连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也渐渐地松开,幸村精市没有多大的意外,他知道她已经认出自己了。
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一片空白。
“你一直要躲到我永远吗?”
熟悉的声音,让单飘雪的身体微微顿了顿,留给眼前这位少年的是一个僵硬的感觉。
“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不见我,小雪,你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吗?”幸村精市声音不高,却可以感觉到这其中参合着不同的心情,就好像这些话,是他忍受已久一下子爆发出来的一样。
他不恨她,不怪她,就算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后,或许换来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他从没有放弃过她。
可是,今日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他高兴不起来,相反,心真的好难过,为什么明明一直在这里,而不与自己相见,就算有说不得的苦衷,但至于这样躲着自己吗…
“小雪,如果我永远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以永远的期限隐瞒着我,是不是想这样简简单单消失在我的世界中,小雪,你知不知道”幸村精市执起单飘雪的手,轻轻放到他胸口心的位置,“这里很痛。我带着希望,能与你再次相见的希望,重新站起了,而你,却要给我这样的方式,折磨我,你真的好自私…”
依稀间,幸村精市的声音是那么的痛,就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穿空气,深深刺进单飘雪的心,她呆滞的不能动弹身体,却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片湿润,她真的自私吗,‘精市,你真的这么觉得吗,长久以来,一直是我在折磨你对吗?’
“为什么…”幸村精市抓着单飘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为什么,小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我们之间也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垂下眼帘,睫『毛』轻颤,温热的『液』体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咬紧唇,泪水顺着两颊滑下,凝在他那尖尖的下颚,好看的脸溢满的泪水与一张痛楚的神情,此时此刻的他,就好像正在经历着万劫不复的轮回中。
为什么
他们的命运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按照约定站起来了
而她却失约的倒下了
…
憋在心里已久的情绪一下子在单飘雪的面前爆发了出来,幸村精市如今在自己身上,再也找不到属于原本的温柔,没有矜持,没有优雅,没有属于他帝王的气息,哭了,真的哭了,在深爱人的面前落泪了。
“我原谅不了你,小雪,你真的伤害我了”幸村精市握紧手中这只冰凉的小手,他的声音充满了忧伤,他原谅不了她,因为她欺骗了他,没有遵守约定而倒下了。
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的单飘雪,她听着幸村精市的话,心里好像漏了一个很大很大填补不了的洞,那只握紧自己的手,那微微颤抖的感觉她能感觉到。
她看不见
但是她知道他哭了
为了自己哭了
原谅不了自己哭了
…
然而,她也哭了,不过那些泪却被蒙在自己眼上的那层纱布给掩饰住了。
谁是谁的劫 他耍赖皮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扶上眼前这张脸,那一片湿润沾湿了触碰脸颊的那几根手指,他真的哭了,或许单飘雪现在在庆幸自己看不见,因为可以不用看到那张令人痛心的脸,她此时承认自己是在逃避,而且很自私。
这么久来,她以为对他好的,其实一直在无形的伤害他,让他难过,自己真的是个超级自私的家伙。
‘对不起,精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轻轻抹去他的眼泪,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疼,疼在自己的心里,始终,她还是什么都隐瞒不了,终究被他发现,看到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她又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为自己落泪的人。
她很自私…
静静的,让单飘雪为自己拭去眼泪的幸村精市,只是在这会儿,握紧的那只小手,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蹲下身,与轮椅上的她平视。
“你还要继续逃吗?”认真的看着她,少年的语气坚定而需要一个答案,她还要继续逃吗?还会说‘精市,对不起’吗?
单飘雪只是在那只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的手,感受属于他的温度,在洋溢充足阳光的地带,一阵风吹过,她那头美丽的长长黑发,在这缕暖风中,飘舞着,只见她微微动了动薄唇,发出无声的唇语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精市
对不起,她隐瞒了她
对不起,她无法看清自己的心
还有…对不起,她或许还会继续逃…
幸村精市的眼神一暗,渐渐的松开了那只小手,至始至终,她还是没有给他答案,她还是说了‘对不起’,或许这就是单飘雪,让他炙热『迷』恋的,吸引他,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把自己的目光移开的人,爱也深深的陷进的无法自拔。
“对不起,我也无法做到,因为,我爱你”
顿时,单飘雪的身体一僵,迎来的是下一秒温润的吻。
少年轻吻着少女的唇,那一秒,窗外的阳光变得巨大的洒了进来,笼罩他们两人的身上,依稀间,他们的周围仿佛照亮地金灿灿的,那个轻吻,温暖,纯洁,透明,美好及那一段表达心中至深的情,他按照约定,当他们重新见面的那天,一定要说出自己的心。
现在他做到了,决定下的这一刻,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刻印下,接下来,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走上与她同样的平行线上。
“你甩不开我了”似笑的声音从幸村精市的口中而出,他的脸『色』渐渐恢复,薄唇上似勾起一抹邪魅的一笑,伸手,握紧单飘雪的那双手,“即使你装作对我冷漠,我也不会被骗,而且,我已经说了,所以你要对那三个字负责”温柔的幸村精市,说出了完全与他不合符『性』格的话,耍赖皮,可以这么说,或许更符合的说,犹如他腹黑。
徒劳伤悲只会越陷越深,与其选择让自己一天天痛苦下去,他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坐以待毙还不如去好好努力一把。
这下,周围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单飘雪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愣一愣的,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少年会说出她意想不到的话,耍赖皮可以这么说么?
这还是幸村精市么?还是自己不够了解他…
谁是谁的劫 正面对上
站在病房外等了有些时候的丽,原本平静的心,随着时间的过去,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由让她紧张的担心起来,“小姐醒了没有?”
“丽,你在外面干什么”
就在丽低头小声嘀咕的时候,面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立即让她抬起头,下一秒,她美丽的眸瞳睁得大大的,映下的只是一张熟悉脸庞带着一头白发的人,而这个人正是池田清水,还有站在他身后的bert。
“老…老爷”池田清水在意想不到的时间里提早出现,这让丽慌了神,怎么办,那位少年还在里面,这…
“你怎么不好好照顾小姐,而呆在这里?”池田清水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的说道。
“我…”丽此时此刻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小心的看了看眼前这扇门,完了,完了…
丽的反常被池田清水看在眼里,他一挑眉,然后拐着拐杖,在丽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时,推门而进,后者跟着面无表情的bert。
当走进病房的这会儿,眼前一张熟悉脸庞的少年,马上映入池田清水的眸子中,他的表情从惊讶,深深皱眉到冷静,然后是一张肃眼,而身后的bert冷清的眸子也略过一丝小小的斑斓。
推门与脚步的声音,吸引了幸村精市的注意,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也是两张陌生的面孔,前面一点的是一位白发老人,不过老人那身得体的打扮和流外在他周围的气势却可以让人感觉到他不凡的身份,他身后站着是一位高大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和自己的父亲年龄差不多。
赶进来的丽,看着此时此刻眼前这几人的面对面,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充斥在周围,不得不使丽额头冷汗冒出,被压迫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盯着眼前这一幕。
池田清水怎么认不出眼前这位少年,他看到这个少年正握着自己小雪的手不放,不知不觉,他握紧手中的拐杖,隐忍的低声叫道:“小雪”
身后熟悉声音的传来,单飘雪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后立即挣脱开幸村精市的手,她无法看到身后的那个人,但是她知道那个人是自己外公,他来了,这下,她皆然担心起面前的精市和外公。
不敢想象,也无法看到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面画。
明显感觉到单飘雪用力挣脱开自己的手,而且她身体刚刚的僵硬也表现出对这位老人的畏惧,幸村精市缓缓的站起身,对上那双似要把自己吞噬的目光,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老人一定是促使单飘雪突然对自己冷漠的人。
“请问,你是?”池田清水站在原地,面对眼前的幸村精市,他故作不识的问道,不过他的嗓音低沉却充满了穿透力及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威严。
“您好,我叫幸村精市,是小雪朋友”不受任何影响的幸村精市,带着尊敬长辈的声音缓缓回答道。
谁是谁的劫 他是第二个敢这么说话的人
“您好,我叫幸村精市,是小雪朋友”不受任何影响的幸村精市,带着尊敬长辈的声音缓缓回答道。
“喔”池田清水挑了挑眉 “是小雪的朋友,看起来你比她年长,也算是前辈了?”
“是的,可以这么说”幸村精市点点头,脸上微微带着镇静的笑容丝毫没有被池田清水那身气势所埋没。
“居然是前辈,那作为小雪外公的我,是否能问你一个问题?”
幸村精市点点头,以示他随时都可以问任何问题。
见少年点头,池田清水眯了眯眼,蓝眸里充满了算计的光辉,“我可以理解你关心小雪的心情,但是我很不理解,关心一个人,需要用上肢体的动作吗,你应该知道男女应有别,而且在长辈面前,不懂得适可而止一些吗?”
这下,话一出,让单飘雪一怔,她皱了皱眉,借着身下的轮椅移动,转过身对眼前看不见的外公面对面。丽也是愣了愣,没想到老爷会说出这样的话,bert依然是面无表情。
幸村精市则是没有受到影响,他知道,小雪外公的语气中,带着隐忍,不屑,不悦及潜行的怒气,因为他是长辈,所以并没有正面对自己怎么样,不过唯一能证明的,就是他不喜欢自己。
不过幸村精市并没有退缩,或者害怕,因为他知道,如果过不了眼前这位老人这关,那也代表了今后他与单飘雪之间见面的机会,是难上加难。
“我想你是误会了,只不过看到小雪的手很冷,所以作为前辈的我,不忍心,给她取暖罢了”不卑不亢的说完话,幸村精市蹲下身再一次握起单飘雪扶着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
这下,除了幸村精市以外,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包括单飘雪,她明显的感觉到幸村精市用了她想挣脱也挣脱不了的力气,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听了幸村精市的话,池田清水鼻子喷出浓烈的气烟,握着拐杖的那只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一凸起,更令人可气的是,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地顶自己的话,还握着小雪的手不放,这明显是在对自己示威。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敢在这样对自己说话,一个就是十几年前那个黑发小子,单飘雪的父亲,单宇哲。而第二个人,就是现在眼前这个叫幸村精市少年,『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说起话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不矜持。
“小雪累了,她需要休息”稍微整理一下自己太过失态的神态,长辈也要有个长辈样,他,池田清水才不会因为这个没礼貌的臭小子坏了形象。
幸村精市自然是识趣的人,居然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他也该走人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站起来,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单飘雪,淡淡的微笑换上了柔情似水的一笑,“小雪,下午我再来看你,好好休息”
在单飘雪没来得及反应时,幸村精市松开了她的手,然后站起,朝着池田清水他们的方向走去,当与池田清水擦肩而过的那会儿,他对这位看向自己的老人,轻轻点点头,微微一笑后,便离开了。
“臭小子”幸村精市的态度,让池田清水气的不得压制自己的声音低声自言道,不过站在身后的bert却可以清楚听到自己董事长那隐忍怒气的声音,看了看眼下的他那张虽掩饰很好却已经隐约动怒的一整张神『色』,面无表情的bert,冷清的眼里有一丝的赞许和淡淡的笑涟,这是这么久来,那位少年是第二个敢这么对董事长说话的人,不害怕他,相反,还挑衅。
这么有意思的人还真是少见,事隔十几年,如今相似的人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吗。。。
谁是谁的劫 没有动怒
幸村精市走了后,僵硬在那的丽,终于慢慢舒缓下后暗自松了口气,刚刚真的是吓死她了,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幸村精市,居然这么有胆量和自家的老爷顶撞,还理直气壮的。
不过最让人庆幸的是,老爷并没有当场发怒,要知道,让这位严谨城府深的老人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耳根眼睛终于清静后,池田清水缓了缓口气,慢慢的走到一直从刚才起,坐在轮椅的单飘雪。
“小雪,今天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即一缕柔和声,让单飘雪有些意外,外公怎么了?虽然看不到他现在对向自己怎样的表情,但是那声音可以让她想象到,此时此刻面前这位老人一定是面带祥和的对自己开口道。
很奇怪,难道他不生气精市出现的事吗?显然,单飘雪的心还是坎坷不安。
她马上摇了摇头,伸手『摸』向前方,握住了外公那只布满皱纹枯老的手,抓的很紧,也有些颤抖,她想表达些什么,却因为现在本子不在她身上,所以只能用肢体动作来表示。
被她紧紧握着的手,池田清水自然明白此时此刻这孩子心里在担心些什么,他眼里没有刚才那般隐忍的怒气,面对单飘雪,眼里只是『荡』起柔柔涟漪的蹲下身,与她平视,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摩挲了少女的额头,“放心,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平和,却隐藏了一大半的隐情,因为医生说过,现在这个孩子需要静养,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不然会恶化病情,所以池田清水还是选择退了一步,自然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而且他刚才的那句话,除了丽以外,心思整密的单飘雪和bert两人都能听的出来,这其中的意思。
他在说“小雪,外公相信你承诺过我的事”
提醒也好,威胁也罢,单飘雪现在并没有多大心思考虑自己的处境,而是一直都在担心那位少年,外公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丽,你还愣着那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小姐抱到床上休息”
瞥了一眼身后发愣的丽,池田清水极为不满却又不想在单飘雪面前表现太过明显的淡淡道。
“是…”丽紧张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单飘雪抱起,走向病床旁,然后让她小心的躺下。
“小雪”池田清水走上前,看着眼下的单飘雪,“外公是来和你说一件事的,希望你不要生外公的气,因为公司的关系,我不得不亲自去美国几天,去接见重要的客户,所以这几天,不能来陪你,你怪外公吗?”
公司固然重要,但是眼前是他最疼爱的孙女,这样的一件事,说实话,他还是有所亏欠及自私的。
单飘雪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她知道外公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事,不仅跑公司,忙完后还要跑来医院陪自己,这样的老人,原本应该是要安享晚年的,但是因为本身还有她的原因,累坏他了,多少,单飘雪心里还是很内疚的。
“那外公放心了”看到单飘雪没有怨言或者生气的神『色』,池田清水终于安了心,如果不是因为重要客户,他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小雪的身边。
“好好休息,一会外公就要出发了,我会叫谨常来看你的”捊了捊单飘雪额头那几缕凌『乱』的发丝,掖好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后,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丽,“丽,好好照顾小姐,有什么事,记得叫人立即通知我”
“我知道了,老爷”
池田清水的声音让一旁的丽,不寒而栗。
该说的说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池田清水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打扰这孩子的休息,便与bert转身离开了。
走出病房外,池田清水走了几步,即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过身,而且看着前方,轻轻开口对身边的bert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bert自然听懂他话中的其意,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小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bert的回答,让池田清水颇为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起不了什么大风大浪,小雪固然没有那么糊涂”
话落音,池田清水便是真正放心的继续往前走去,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安静的走廊上。
谁是谁的劫 他可真行
当池田清水他们真正全部离开后,丽算是彻底彻尾真正松了口气,周围的气氛也慢慢变回到了原来平静的正常。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凑巧的事都堆到了一块。
摇了摇头,丽不再多想的回过神来,看了看病床上的单飘雪,似乎还没有睡去,“小姐,是需要什么吗?”
单飘雪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需要的。
丽便走到病床边,继续折着还没有折完的衣服,“小姐,我今天总算是真正认识幸村精市了,没想到他真是胆大”敢顶撞老爷,还向他示威,可真行。不过,后者这句话丽自然是放在心里。
单飘雪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还好,老爷没有动怒,不然老爷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折着衣服,丽讲述起自己的心情和感受来,居然小姐没有睡觉,那就说点事,打发刚刚沉重压抑的气氛。
“不过,小姐,你别怪我多嘴,我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然怎么会不顾一切的顶撞老爷,那个少年是个聪明人,自然可以看出他要顶撞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然而,丽话后的最后几个字,让单飘雪的手指微微一动,有了反应,想起那时候那少年对自己说的那三个字,她真的很震惊,也很意外,始终,他还是说了,最不想要的,还是说出口了。
“小姐”丽似乎想到了很重要的事,马上停下手中的活,然后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单飘雪说:“他知道你在这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该怎么办?这是单飘雪如今最困『惑』的事,该怎么办?继续伤害他吗?继续让自己自私吗?
如果不是,那么曾经答应外公的承诺又何去何从,他已经做到了自己的要求,请来的宗神一医生,为精市手术。现在,他好了,那么是该自己遵守承诺的时候,而且外公的做法,她很了解,心如果被打动,只会害了那位少年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对不起,我也无法做到,因为,我爱你”
“你甩不开我了,即使你装作对我冷漠,我也不会被骗,而且,我已经说了,所以你要对那三个字负责”
想起那时候他对自己说过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都深刻的把单飘雪坚守的心打『乱』,狠狠的打『乱』,依稀间,她突然看不懂他,也无法了解他,到底他要做些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令自己意想不到的话,如果这是他不放弃的宣言,那么。。在她记忆中回『荡』起的景怎么办?
一个脑袋里,装下的是两个不同的人,精市要给她承诺,而她却要给景承诺,爱情是什么?…是个难懂还是伤害最深的情感…
谁能告诉她真正的答案,她究竟爱谁?喜欢谁?
“睡了吗?”看了看单飘雪没有了动静,丽也不再多话的回过头,低头继续忙起自己的事来。
于是,病房,真正的安静了…
谁是谁的劫 不高兴么
这是一个初夏又宁静的下午,窗外绿油的大树,暖风拂过,幽幽婆娑,树上蝉鸣声‘吱吱’传『荡』在于空,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在地,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注进颜『色』,使单调的白瓷砖上而变得有些『色』彩。
吱~
安静的空间里这时传来的开门声,让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单飘雪,这会儿因为声音而从睡意中醒来。不用想,每当她听到窗外蝉鸣声响起时,也是医生来的时候。
在另一边
刚刚结束完复健的幸村精市,缓缓坐下,舒了口气,拿起身旁的白『色』『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现在的复健比以往更加来的辛苦,因为临近全国大赛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幸村精市他知道,如果不加大力度及努力的话,他将会失去接下来训练的机会。
他已经足足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吃下再大的苦也罢,他一定会重新站在全国大赛上,和那群少年一起实现梦想,拿下立海的三年霸
还有为了她…
想起她,不由让幸村精市眼里一直隐藏住的忧伤皆然显『露』了出,想起她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想起以前只要微笑,能给他满足的她,如今换上了一副憔悴及丧失往日所有活力的一幕,这让幸村精市他的心又在切切的痛着。
手紧紧攥着手中那条白『色』『毛』巾,纤细手指上的节骨渐渐泛起了苍白,此时,他的神情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在不见的这段时间里,那位少女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现在这副『摸』样,他实在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病,会让眼睛失明,而且连下床的力气都失去了,从她那张消瘦几乎要透明的脸上,幸村精市可以看到,如今,她正在承受着比曾经的他,还有折磨的病痛。
“你在这里”
门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同时,也拉回了幸村精市的神,稍微整理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往正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这位少年,浅浅一笑,“嗯”
站在幸村精市面前的这位少年,正是真田,当看到幸村并不在病房的时候,他转眼想了想,这时候,幸村应该在复健房,所以便来到这里来找他。
“我听医生说了,幸村,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对于幸村努力不懈的复健,和得知他很快就可以出院的消息,真田脸上虽然的冷清只是化为淡淡的缓和,但是心里,已经被高兴所渲染,因为很快,他们又可以像过去一样,站在比赛的赛场上,用自己的双手,实现梦想。
“嗯…”轻轻的应道,幸村精市收回目光,低了低头,谁都看不清他的眼里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而看不懂也包括真田在内,他似乎能感觉到,刚刚幸村答应他的声音中并没有因为能很快出院的高兴,相反,那份心思中有一份沉重,还有淡淡隐隐给他感觉的‘不舍’
半响,坐在椅上上的幸村精市终于再次开了口,“弦一郎,原来,小雪一直在这里”
谁是谁的劫 原来只有他是最迟知道的
“弦一郎,原来,小雪一直在这里”
真田一怔,随后冷清的眸子撩起一丝斑斓被抬起头的幸村精市,正巧看到。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看到面前的真田,神『色』明显起了波动,幸村精市自嘲的似笑非笑,不用猜,真田那双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原来,只有他自己,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多么可笑,他们,居然都隐瞒自己。
“弦一郎,我发现你已经很习惯这样的事了”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不明显却隐约可以让人感觉其中带着几分的责备,抬眸,与真田那双眼睛对视的幸村精市,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温和或者笑意,眼里只有不起波澜的过于平静。
“我,很抱歉”真田没有避开幸村的目光,低声的道歉道,他早已做好准备,如果有一天被幸村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接受他的责备或者惩罚。
“弦一郎”这时,幸村精市薄唇上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如果不是无意从小茉口中得知小雪的消息,她所认识的‘天使姐姐’就是小雪的话,或许,我直到出院也不会知道你们对我的隐瞒,小雪在这里的事”
他不是不了解真田的为人,但是唯独在这件事上,他的心里是难过又责备的,为什么,明明真田知道自己心,为什么要对他隐瞒小雪生病的事,为什么要帮小雪一起隐瞒他。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吗,如果当我有一天知道事实的真相,你不知道我会多难过吗?我不想失去她,真的不想…”
看着幸村精市那双伤神的眼神,真田的眸子一黯,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才要选择守护他们。
幸村伤心,难过,无奈,心疼及悲伤,都是因为没有小雪,如果让他失去小雪,这世界对于他来说,一定是更加灰暗。
所以真田带着自己所希望的,希望那位少女能好起来,就算到以后幸村知道后,比起失去,他更愿意看到自己曾经想象后的一幕,而不是现在这样。
“其实,我也在不久前知道的”终于,沉默一会儿的真田,开了口,“也是无意间,那时候小雪一人病倒在医院的走廊”话听到这,幸村的心一紧,然后担心,后怕,小雪病倒在走廊上?
“不然也不会遇到她”真田对于那天的事依然记忆犹新,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那时候自己多留心,或许就那样地擦肩而过,也会与幸村一样,算在被人隐瞒的过程中。
“那你那时候身上的黑『色』渍迹?”幸村精市回想起那天,而且,他记得那时候真田说身上衣服的渍迹是不小心沾上的,多留点心的幸村,自然而然的想到那天一定与她有关。
真田没有否认,眸光多了一缕认真的点点头,“那是小雪的血迹”
依稀间,真田的话让幸村精市感到晴天霹雳般,震惊,还是震惊。
血迹?黑『色』的血迹,人的血『液』会在怎样的不正常情况下,变黑,而且他难以想象当时真田和小雪碰面时,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她的血沾在真田的身上。
谁是谁的劫 起因
“你一定想知道小雪是生什么病吧?”看着眼下的这位少年,真田问道。
“嗯…”幸村精市点点头,他想知道,知道一切。
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真田的眸子深处比面上的还要沉重一层,“她是中毒了”
椅子上的幸村精市身体一怔,有点纳,不知不觉放在膝盖上的两双手,紧紧十扣在一起,鸢紫『色』的眸蓄满难以置信的把脸仰起,凝视着眼前的真田,他不敢相信,中毒?
“正如你所想的”真田可以看到幸村眼里的一丝所想与太多的不解,“她中的是剧痛,化学成分的‘汞’,那是对人体极大伤害又致命的毒,据我所知,小雪住院的时间,比你转院来这里的时候还要早,而且”话说到这,真田的脸『色』实为凝重,“毒对她的伤害太大,不仅使她的血『液』变黑,而且也正在侵蚀她的器官,你看到的只是她失明,其实她已经失去五感的三感,除了视觉,还有味觉和嗅觉,而且她身体逐渐衰退是因为器官在毒的侵蚀下,快速衰竭的原因,所以…”看着幸村僵硬的脸『色』,真田的眼里有一丝的不忍,“她的身体会在不知的情况下,随时严重,随时可能又会在失去些什么”
听完话,坐在椅子上的幸村精市顿时化为失去提线的木偶,一下子瘫痪下,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她会和自己一样,很快很快的好起来,原来…自己看到的是如今最不好的她,依稀间,眸子中浅浅行行蒙上的了一层造成视觉模糊的清雾,随后眼眶淡淡的泛起了红,抿紧苍白的唇,痛苦的神『色』,眼底深处撩起的是对于自己不知的悔恨。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里茉居然成为你们之间的介接,小雪都没有发现其实她所认识的女孩就是你的妹妹”眼里映着幸村精市,真田带着至今都觉得这两人间的关系微妙而不可思议的轻声道,“接下来你会怎么办?”
会怎么办?如果他们都没有忘记的话,单飘雪至今所做的一切,不管是装作不认识,冷漠还是隐瞒,很明显是在躲避幸村与他之间有关系的任何人,如果不是意外,他们任何一人都不会知道她住院的事,从以前至现在,那位少女的态度可想而知,在背后,她的苦衷,一定与他们有所牵连,或者唯独是幸村精市。
不管是真田,还是幸村精市本人,他们心里都是在清楚不过的。
“今天我去见小雪的时候”沉浸在痛苦的幸村精市,终于,在这会儿,眼里恢复原有的意识,动了动唇,“正巧遇见她的外公”
小雪的外公?听到这,真田眼里略过一丝不解,他去看她的时候,除了所认识的丽外,就没有看到少女的其他家人在病房。
“小雪的外公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且,我明显察觉到小雪对他的畏惧和之后对我的疏离,以及她外公对我的不喜欢”想起那位老人对自己的凌厉和明显的不欢迎,幸村精市不是傻瓜,可想而知,自己并这不是单纯的不讨那位老人的喜欢,而且从他眼里看着自己的感觉,似乎很早就认识,而且那位少女突然对自己冷漠疏离,一定有间接的关系。
“幸村,你是想说,小雪突然的转变,和他外公有关?”一下子,真田有所了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起因,或许有些眉目,而且这件事可以更加肯定和幸村有关,看起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关系。
幸村精市不在出声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双手十并,低着头,那双让真田看不清的眸子中,掠过一缕坚毅抹光。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决定都不会改变,不管是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心。
有些人,见一次面就是一辈子的事,而自己,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注定,单飘雪这个人,是他无法放弃也是不能没有的。
她是他生命的全部,是他的精神支柱
她是希望之光,也是渲染他生命的『色』彩
所以,他不会放弃!
谁是谁的劫 一直会在她的身边
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单飘雪,小小的身体只见蜷曲,她抿紧唇,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身体痛的翻来覆去让身下那白『色』的床单因为身体的动作而皱起拧成一围。
身上的病服被汗水掺透,单飘雪艰苦的忍着这全身而来撕咬她的剧痛,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
而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的丽,只能干着急的看着病床上正在忍着痛苦煎熬的少女,她的心很急,很痛,也很担心。皱紧眉,身体两侧的手攥紧自己的衣角,因为如今她能做的只能是站在这等待着,就像之前一样。
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了此时在这样气氛中并不和谐声。
侧首朝着门的方向看了看,丽不放心的在回头看了看病床的单飘雪,在艰难的选择中,她还是转过身伸出脚往门的方向走去。
随着门‘吱’的开起,迎来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雪醒了吗?”清晰的声音传来,站在门外的幸村精市,看着眼前的丽,依旧温和的一笑。
“小姐…她还在休息”丽侧过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轻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