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企划部的游云,你走之后进公司的,”阮嘉韫指着刚推门进来会议室的一个大波浪卷发女子说道:“这次发布会的组织策划由他们部门负责。”
“柏总好。”游云很热情地打招呼,她是为数不多几个提前知道消息的人之一。
柏溪子冲她点点头。
“游云,你给柏总把大体流程说一遍。”阮嘉韫翻着手中的方案。
“好的,是这样的……”游云刚说了几句话,阮嘉韫手机响了。他起身到一边接电话,几分钟后他走回来:“溪子,跟我出去一趟。”
柏溪子眉头皱起来:“干什么?”
“游云,你先按这些去整个方案,”阮嘉韫一边穿外套一边跟游云说道:“有什么要调整的回头等方案出来再说。”
“好的。”游云很识趣地立马起身退出去了。
阮嘉韫把柏溪子的羽绒服从衣帽架上拉下来往他身上套:“起来啊,抓紧时间!”
“去哪里?”柏溪子颇有些不耐地拉过自己的羽绒服。
“一会儿车里说。”
阮嘉韫的迈巴赫很宽敞,上车之后柏溪子刻意贴着车门,坐得离他很远:“说吧,干什么去?”
“给你做衣服。”阮嘉韫低头划手机。
“什么?”柏溪子有点茫然地朝他看过来。
“做衣服啊!你回公司了,总不能还天天穿着羽绒服牛仔裤上班吧?”阮嘉韫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你穿这些不好看,但是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总得有几套。”
柏溪子沉默了片刻:“我有衣服。”
“你上一次做西服是什么时候?”阮嘉韫问,用一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现在穿不大吗?”
柏溪子抿着唇没说话。上一次做西服?三年前?还是四年前?记不清了。
“做几套新的,合身的,发布会上穿。”阮嘉韫继续低头发消息,边说道:“Moglioli这个牌子你知道吗?”
“不清楚。”
“意大利的,一个小众品牌,西装定制起家的,家族经营,纯手工,到现在全球只有两家店。他们家最有名的意式随性剪裁,每一套西服都是独一无二的,既轻薄修身又能让西装服帖英挺,”他抬头冲柏溪子笑一笑:“会很衬你。”
大约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装修豪华奢靡的建筑物前。
柏溪子从车窗往外一看,就变了脸色:“不是说做衣服?来酒店做什么?!”
早有门僮过来拉开车门,阮嘉韫钻出去:“Bvlgary大酒店啊,意大利人都喜欢住这儿。”
“什么意思?”柏溪子坐在车里不动。
“柏总,Moglioli在咱这儿没有店啊!我从意大利把人老爷子请过来了,等着给你量身呢!”阮嘉韫难得扒着车门弯腰跟他说话。
“在酒店量?”
“不然呢?去我家?你家?还是你想去公司量?”阮嘉韫有点没了耐性:“您快着点儿行吗?他只有一下午的时间。”
柏溪子迟疑了片刻,终于钻出了迈巴赫。
阮嘉韫去前台跟服务生讲了几句话,领着柏溪子进了电梯。
上了36层,找到房号按了门铃,一套160平的豪华套房。很快,一位满头银发的外国人来开了门,欧洲人都不太能看出年龄,应该也没有阮嘉韫说的那么老。阮嘉韫热情地上前跟他拥抱,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跟他寒暄。柏溪子略有些拘谨地跟在后面。
然后他看到阮嘉韫回身指他,大概是在跟那意大利人介绍他,接着又转身对他说道:“Quinto(昆托),Moglioli的老裁缝,他让我这样介绍他。”
那意大利人笑得很友好,向柏溪子伸出手来。
柏溪子就跟他握了一握。
之后三人在客厅沙发落座,期间阮嘉韫一直在跟昆托用意大利语攀谈。他在语言方面向来很有天赋,读书那会儿,在柏溪子埋头搞金融的时候,阮嘉韫却跑去选修了几门外国语。不仅是意大利语,法语和西班牙语他都会一些。说话间那老裁缝时不时就转头看柏溪子一眼,眼神很犀利。
谈了一会儿,老裁缝起身去房间拿什么东西。柏溪子趁机问阮嘉韫:“你跟他说什么?他为什么总看我?”
“没什么,我就告诉他需要给你做什么场合穿的西服,还有你穿衣服的一些风格爱好之类的,”阮嘉韫斜靠在沙发上,半阖眼皮看着柏溪子微笑:“他说,你是他见过长得最标致的东方人。”
这时那老裁缝出来了,戴了一副老花镜,手上拿了个本子还有软尺,对着柏溪子咕哝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柏溪子听不懂,只好看阮嘉韫。
“叫你脱衣服,他要给你量尺寸。”
柏溪子怔愣了一下,有一些高定西服的设计师,是会要求脱了衣服量尺寸的。之所以世界上最顶级的西服都是高级手工定制西服,就是因为他们极度精密的量身定制,小到每一个尺寸、细节,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做出来的西服才能没有一分一厘的不合身,像一件无懈可击的艺术品。但是——
“在这里??”
“你们去房间量也行,”阮嘉韫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书来:“我在外面等你们。”
柏溪子犹豫了一下,他听不懂意大利语,两个人沟通起来怕是有些麻烦,也费时间。但是看了一眼沙发上悠哉地翻着杂志的阮嘉韫,柏溪子毅然起身率先进了房间。
他宁愿跟老裁缝打手语交流,也不愿意在阮嘉韫面前脱衣服。
楼下,酒店大门正对面的一个院子里,树荫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途观,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趴在方向盘上,脸色十分可怕。透过雕花的铁栅栏,他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酒店的旋转门。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盯着酒店大门,只在中途停下来吃了两次药。
碳酸锂缓释片,他已经超量服用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
柏溪子跟那男人进酒店两个小时了。
他现在想冲进酒店杀人。
药物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想像当年对顾朵儿那样对他。
他不想让柏溪子难堪。
我猜你们肯定没想到我今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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