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连比划带猜的总算搞完了。那老裁缝量得特别仔细,都快赶上做蜡像量体的标准了。量好尺寸昆托就先出去了,在外面跟阮嘉韫说话。柏溪子当了两个小时任人摆布的木偶,累得很,坐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没一会儿阮嘉韫敲门来催,他才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出来。
之后又跟昆托客套了几句,定好了寄送衣服的时间,两人便起身告辞。下到一楼,阮嘉韫又去了前台一趟,递了张什么卡给前台服务生,说了几句话,才跟柏溪子一道出了酒店大门。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门僮拉开车门,柏溪子正要上车,阮嘉韫突然说道:“等等。”
柏溪子不明所以地侧过身,结果一抬眼发现阮嘉韫不知什么时候站得离他特别近,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胸口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柏溪子抬手突兀地把他挥开了。
阮嘉韫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看起来颇有点宠溺的意思:“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把扣子扣上。”
柏溪子低头看了一下,果然,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了,可能是刚刚最后走得急,仓促之间没扣好。他自己伸手把扣子扣好了,抬头说道:“行了,走吧。”
“回公司?”阮嘉韫跟在他后面上车。
“不了,送我回去吧。”柏溪子靠在后座上,神情有些倦。
“行吧,那方案就过两天再来顺。”阮嘉韫倒是没有强求。
迈巴赫平稳地滑出了Bvlgary酒店的门廊,驶上了跟柏金所相反的方向。
树荫下的途观却静悄悄的,并没有继续跟上去。
车里的男人用阴沉的目光盯着那辆迈巴赫,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马路尽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的时候,途观的车门终于打开了。程知懿从驾驶座下来,向酒店大厅走过去。
前台正在忙碌的服务生见到有客人进来了,立刻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先生,您……”
“警察。”戴墨镜的男人打断她,掏出警察证在她面前亮了一下:“查案。麻烦你调出刚刚那两位客人的入住记录。”
接待的姑娘还算镇定,可能以前也碰见过这种情况:“我们是正规酒店,您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请你配合我的工作。”男人看起来很没有耐心:“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罪起诉你。”
“好的,”威胁之下,作为打工者的前台小妹立刻妥协了:“请问您说的是哪两位客人?”
“就是刚刚从大门出去的,一高一矮,矮一些的那个是卷发,脸很漂亮。”
“哦,您说的是柏金所的阮总和柏先生吧?”
“是的。”男人很焦躁地答道,他把前台柜面上一只签字笔抓在手里用力按了两下。
“这两位是我们酒店的常客。”那姑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在系统里操作了几步:“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常客?”男人在她的话里抓到了一个不寻常的词。
“是的。阮总是我们酒店的高级VIP,他经常带人来我们酒店,但是最近他就只和这位柏先生来过。”前台姑娘把屏幕转给他看:“您看,这是他们的入住记录。”
男人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胸前的口袋上,探头过去看,十来条入住记录,豪华景观大床房,从圣诞节之后开始的,都在工作日的白天。
前台姑娘看到那位警察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记录下什么就转身出去了。
“先生?警察先生?”前台姑娘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但是他完全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去了。
在他离开之后,前台姑娘才发现,柜面上那只签字笔不知什么时候被生生折断成了两半,残破的躯体静悄悄躺在冰冷的大理石柜面上。
车快要开到长江天下的时候,阮嘉韫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又看了一眼柏溪子。柏溪子一直看着车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
阮嘉韫踟躇了片刻,接通了电话,并且把车窗摇了下来,原本安静的车厢内立刻多了很多杂音。
“喂?”
“阮……阮总,是我,Bvlgary的……”
“我知道。”阮嘉韫打断她:“什么事?”
“刚刚……刚刚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有个警察来过了,”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完全没有刚刚面对警察时的镇定:“我按您教我的那样说了,也把记录给他看了。”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姑娘的声音还有些发抖:“我说完之后,他就走了。但我感觉他有些可怕。”
“做得好。”阮嘉韫用平淡无波的语调表扬她。
“这样……就可以了吗?”姑娘有些胆怯地问。
“是的。”阮嘉韫简短地说道:“你弟弟的事我会帮你摆平的。”
“谢谢…谢谢…”前台姑娘双手握着话筒,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谢谢阮总!”
阮嘉韫挂了电话,转头朝旁边看过去,柏溪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把车窗摇下来了,这会儿他正靠在车窗边闭着眼,风撩起他细软的卷发,冬天下午的阳光落在那张如画的面容上,说不出的静谧美好。
那个意大利老头子说的没错,这个人果然是长得最标致的东方人。
下章很难写,容我斟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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