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么办啊?我不可能让他动你的!”柏溪子凄婉一笑,眼里却闪过一丝狠厉果决:“我可以下地狱,但你一定要活在阳光下!”
程知懿怔愣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长了一张脆弱美丽的脸,却有着与他外表不符的坚韧心志的男人,最后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说你傻,你都下地狱了,我一个人活在阳光下有什么意思啊?我当然是要下地狱陪你的呀!”
“你才傻……谁要你陪了……”柏溪子瞥他一眼,又急急别开脸,低垂着眉眼,声音听起来像在赌气。
可程知懿知道,他没有生气,只是羞怯了、惶惑了。这个人在外面可以是威风凛凛的狮子,回到家里卸掉伪装却不过是一只黏人的猫,敏感纤弱,怕孤单也怕寂寞。受伤流血的时候他不会哭,但你给他舔伤口的时候他就会流出眼泪了。
像一个从没尝过甜头的孩子,他不怕吃苦,可你要是给他一丁点儿糖渣,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烧干净了来还你。
程知懿心疼得指尖都在抖,这样的柏溪子,澄澈纯粹得像佛龛里供奉的神祗。
可他想要渎神。
他把吻落在了柏溪子炙热的眼角。
眼泪是苦的,但吻是甜的。
甜到让人无法抗拒。
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什么都乱了。
两个交叠的人影,纠缠到一起,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变得旖旎、绮丽。
很多年以后,程知懿都还能清晰地记起这个晚上,柏溪子高昂着头颅,半阖着湿润的眼睫,沉醉地摆着腰。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滑下去,瓷白的肌肤,一点嫣红的唇,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凡人。这个人,是堕入人间的神之子,可他被凡尘俗世的情欲缚住了手脚,没办法再回到天上去了。
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俩之间再也没有了秘密,没有彼此隐瞒,没有互相猜忌,没有心存芥蒂,也没有讳莫如深。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彻底地融进了对方的生命,连着筋脉,和着骨血,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初夏的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进来一丝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吹散了屋里两个汗涔涔的人身上蒸腾的热气。
程知懿把这个神仙一样的宝贝人儿抱在怀里,完事儿了也不松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他的后颈。
柏溪子就软绵绵地趴在程知懿肩头,温顺地任他揉捏。
“你之前说,顾朵儿的死跟我没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温存了一会儿之后,程知懿还是把之前没讲完的话题捡起来了。
“裴家,有问题。”柏溪子便把这段时间查到的那些内容都跟程知懿说了,包括丰州那个拍了照片的房东,还有在丰州查这件事遇到的那些阻碍,也把祁玉带回来的录音放给程知懿听了。
程知懿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蹙起来:“所以你是说,朵儿其实不是自杀,她的死跟裴星远有关系?”
“是的,如果顾朵儿是单纯的自杀,裴家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清洗这件事的涉案人员?几乎所有的关键证据都被毁掉了。还是说,你觉得,裴家有可能为了你去做这件事吗?”
程知懿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当年你上调到省城,如果没有邓福儒暗中插手,你觉得,单单以你师父的能力,是可以办到的吗?”
程知懿斟酌了一下,上调到省城的名额很难得,他师父董常安当年是派出所副所长,也不能说完全办不到,但确实很得费一番功夫打通上层关系才行。不过当年他的调令下来得非常快,从顾朵儿出事,到他离开丰州去省里报道,前后不到一个礼拜,简直就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看来顾朵儿的死真如柏溪子所说,内有蹊跷。
“还查到些什么了?”程知懿又问。
“暂时就这些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柏溪子却反问他:“你呢?”
“嗯?”程知懿疑惑地看着他。
柏溪子的眼睛很亮:“你想知道真相吗?想为顾朵儿讨个公道吗?想把丰州密不透风的墙撕开一道口子吗?”
程知懿被柏溪子眼里的那道光感染了,他知道这时候为了柏溪子的安全,他应该让他停手,他应该说不想,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他骗不了柏溪子,所以最后他还是说道:“……想!”
“那我就继续查下去,查到底!”
程知懿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纠正道:“不是你去查,是我。”
柏溪子却执拗地坐直了身子:“不,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们!”
程知懿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学金融的,还是继续回去搞经济吧,这种查案的事儿,放心交给警察叔叔吧。”
“你们省局里,说不定也有裴家的眼线,有些事,你的身份不方便做,我来做说不定还更有效一些。”眼看程知懿还要说,柏溪子干脆直接捂着他的嘴:“打住,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别想把我撇开,要查就一起,共进退!”
程知懿“唔”了两声,柏溪子才放开手,“……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不能做危险的事儿,任何时候做任何决定,先问过我,这样总可以吧?”
“可以,我答应你。”柏溪子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你也一样。”
程知懿笑了笑,重新把他拉回怀里抱住:“其实……如果当年确实有证据证实顾朵儿是我杀的,我会接受法律的惩罚的,不会等到今天让你为难的。以后别再为了我做傻事了好吗?”
柏溪子窝在他怀里,好半天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程知懿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抱你去洗澡?”
“我自己能洗。”
“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好。”
卡文好几天,对不住大家。终于生出来了。
进入论坛模式1994/186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