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晴霜摇摇头,再看回来,只见君尧兴的目光越过她,落到白修仪的身上,道:“白修仪很讲礼仪,尊重皇贵妃,不失为未央宫中的一宫主位。裴德文,把尚宫局近日得到的一批云缎搬到白修仪宫里去。”
白修仪化了淡妆,穿着确实很素雅,闻言含羞一笑,出来行礼道谢:“嫔妾谢皇上赏赐。”
“嗯。”君尧兴收回视线,目光只在冷晴霜身上停顿了一秒,面向众人继续道,“朕痛失爱妃,如同失去臂膀,这几日,朕着实寝食难安,内心惆怅。今日召集你们过来,除了宣布一些关于皇贵妃葬礼的相关事情,还要征询各位爱妃的意见,中宫空虚多年,朕本想要等皇贵妃诞下龙子便扶她上位,可惜她已经去了。这几日早朝,众位爱卿一致劝谏朕立下中宫,以稳定后宫,再不生事端。”
停了一会,问道:“关于中宫之位,众位爱妃有何高见?”
一语激起千层浪,底下人再淡定也有些把持不住,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冷晴霜一一看去,只见徐贤妃双目发光,脸颊红晕澎湃,几个小嫔妃正围在她身边说些什么,她笑笑,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再看看任妃,她还是那样,没什么感情似的,泼墨般淡然,仿佛皇上刚才说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也有小嫔妃想要拉着她说话,她只是轻皱下眉,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她们。
按理来说,中宫之位应该是从这两个人之间产生,而她们两个人迥异的表现,似乎已经冥冥之中决定了是谁。
冷晴霜揉着手帕,摊开再团起,为了避免突兀,侧过身和洛雯小声说话。
君尧兴的目光在众人间扫视了一圈,收回来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有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皇上,皇上不好了,蓬莱、蓬莱殿走水了!”
蓬莱殿住的是谁?刚刚诞下皇子的蘅贵人!蘅贵人还在坐月子中,突然走水,岂非有生命危险?君尧兴猛然站起,喝道:“还不去救火!来人,摆驾蓬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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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辞碧落
“皇上,这火势太大,人已经……没了。”裴德文领了侍卫搜索完毕回来禀告,头皮有些发紧,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出了这么些事,实在有些……
君尧兴脸色发青,而站在她身边的蘅贵人已经呜咽哭出声:“方妹妹一个时辰之前还送了我礼物,说是给孩子的庆生礼物,怎么突然就没了……”她生得本来就娇弱,加上还在坐月子中,大有病态西施之弱柳扶风之美感。这样一番说辞,虽未恳求君尧兴什么,可是正常男人都会生出保护欲,替美人解开这眉间的忧愁。
果不其然,君尧兴挥手命令:“彻查此事,定要弄清原因!”然后扶起蘅贵人的手,“没有殃及到你的宫殿就好,你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吧,朕等会派太医来给你诊脉,顺便开两服压惊的药。你服过就歇下吧。”
温言软语落到一干嫔妃们耳目中,众美心中又都各不是滋味。
蘅贵人倒也听话,抹了抹泪道:“多谢皇上关怀!”福身后扶着宫女往房里走去,喃喃道,“没想到那个匣子竟然是方妹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两次提到匣子,君尧兴这样睿智的人立刻觉察出不对,让蘅贵人把匣子拿出来看看究竟是何物。
蘅贵人唤了贴身宫女取来,一面道:“正好嫔妾还没打开看过是什么呢。”
一个样式再简单不过的木匣子,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君尧兴开了锁,翻开盒盖,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身边的蘅贵人已经“咦”了一声,勾动了众人的好奇心。君尧兴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玉簪子出来,众人缓了缓,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然而君尧兴再次伸手,拿出一张信笺,又吸引了众人眼球。
看完信笺,君尧兴勃然大怒,忿然撕毁抛掷,指关节寸寸苍白,怒视了烧成灰烬的偏殿,沉声道:“即日起,此处便为冷宫,才人方氏,有失妇德,愧为宫妃,遗体不得入葬皇陵,并褫夺位分,降为末等采女!”
众人大惊失色,君尧兴回头,看到惶然的蘅贵人:“此处污秽,你不必住在这里了,朕会派人安顿好新的住所,你即日搬迁吧。”
“可是方妹妹说了什么登不得台面的话?皇上莫要生气,她一向是小孩子脾性,请皇上念在她死得冤屈的份上,饶了她这一遭吧。”蘅贵人求情道。
毕竟,君尧兴的这道命令,太过于绝情,乃是大奸大恶之罪人才会得此无情对待。方才人做了什么,竟惹得皇上这样大怒?
听到求情,君尧兴更为生气:“蘅贵人刚生产完,身体不适,搬宫之后,好好休养吧。”
此言,竟是有软禁蘅贵人的意思。
交待了宫人好生照料蘅贵人后,君尧兴拂袖而去。众人虽想知道原因,可是蘅贵人已受惩罚,看样子又是个不知情的,大感晦气,纷纷离去。
冷晴霜离开前,也看了蘅贵人一眼,她抬起的眼眸哪有之前的迷惑,一片清明,与她对视时,也只是浅浅一笑,意味两人已经懂得。
回宫之后,傅太后那里迅速传下话来,说是皇贵妃一事不必多加追究,这段时间有劳她了,紧接着就是尚宫局传下来的一批绫罗绸缎,作为赏赐。
冷晴霜微微一笑,命令曼文将这些全都收进了库房,肩上无压力,自然轻松了不少。
君尧兴对外宣称皇贵妃是难产而死,追封并且按照近乎于皇后的仪仗办了葬礼,隆重而浩大,听闻皇贵妃的父亲本对女儿的死不依不饶,可是葬礼之后,感到了皇上的用心,就再也没有闹过。葬礼之后,君尧兴对中宫之位再没进行过探讨,整日里在宣室殿办公,竟不知不觉间两个月再没踏入过后宫半步。
此一举更是引发热议,人人皆说皇贵妃深得皇上喜爱,骤然离世,皇上便为其将整个后宫虚置了,情深意长,实在是堪为表率。
然而更多的大臣则是不时劝谏皇上宠幸后宫,绵延子嗣是重要职责,不可因为一个小小女子,而耽误了皇家大事。看不惯庄大人仕途得意的人,也纷纷传言皇贵妃狐媚惑主,根本不是表面上的贤良淑德。庄大人失去爱女,本就忧思难解,这样的传言一炒热,他更是气急攻心,不多时日就病重,远离朝政。
君尧兴安排了人悉心照顾庄大人,打压流言,在政治上施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皇朝上下革面日新月异,可……仍然没有踏进后宫一步。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冷晴霜行走在杏女苑中,摊开手掌欲要接住一片飞舞的花瓣,花瓣如同蝴蝶一般,在她的指尖萦绕了一圈,才悠悠落地。
这里是曾经庄静容常来的地方,她去了之后,就荒废了下来,连值班的宫女也不敢常驻此处,生怕庄静容魂魄不散,飘回此地。杏花失去了打理,绿枝纵横,花蕊吞吐芳香更甚,繁密生长开来。倒是生了一丝野趣。
冷晴霜近日无聊至极,冬儿这个开心果被不明食物引发中毒,彻底哑了,再也不能说些笑话儿想些主意来逗她玩,她推开窗户,看到外面飘扬的梨花,突然恋起杏花这独特的一丝媚来。
信步行走于其间,阳光温柔,照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冷晴霜眯了眯眼,问道:“今日几号了?”
洛雯道:“回禀娘娘,农历二月十六了。”
“这样啊……”冷晴霜喃喃念道,“一年竟已经过得差不多了。”
去年选秀进来的时候,也是三月的明媚春日,可不就是一年都差不多过去了?身在后宫,每日做差不多相同的事情,她都快要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了。
“娘娘。”寻雁拔开花枝走进来,福了一礼,笑吟吟道,“娘娘,雪巧姑娘叫奴才来催你回去呢。说是时辰不早了,该用午膳了。”
冷晴霜眼底升起一丝暖意,折了一枝杏花,浅笑道:“难为她总是记着。”
洛雯微怔,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不成?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无果,只好暗暗记下,想着什么时候旁敲侧击问问雪巧去。
“你们摘些杏花,回去插瓶里,定然很好看。”冷晴霜指尖点过一簇簇花蕊,笑着命令道。
“是!”
洛雯一面摘花,一面道:“娘娘,要摘些送到宣室殿去么?皇上日理万机,定然辛苦,若是看到这些新鲜花瓣,肯定会很高兴的。”
洛雯几时会出这么愚蠢的主意?冷晴霜也不揭穿,笑吟吟道:“不必了,留着我自个儿欣赏吧。”
“这是为何啊娘娘?听说别家小主娘娘们都在想着法的讨皇上开心,怎么娘娘就不愿意去讨皇上开心?”
洛雯这话一问,寻雁立马赞成道:“可不是,娘娘,奴才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好几个认识的宫女在讨论,说皇上这一个月来心里不快活,她们宫里的小主娘娘们都快要急死了,成天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让皇上心情好起来呢。洛雯姑娘刚才的提议,奴才觉得甚好。这花本来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是讨喜,皇上看见肯定高兴,没准就来看娘娘了。奴才看娘娘这段时间一直闷闷的,应该是想皇上了吧?”
冷晴霜折了一枝花往寻雁头上敲:“洛雯说一句,你便跟风十句,可是讨打么?皇上的心思也敢乱猜,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皮痒痒了!”
“娘娘,奴才可是为了你好!”洛雯说着,转身继续折花。
冷晴霜道:“我便是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才没有真的惩罚你们。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许胡说了。这杏花是第一不能搁在皇上眼前的东西,你们可要记牢了!当年皇贵妃最爱杏花,皇上没少陪着来杏女苑,如今若是看到,会怎么样?”
“这段时间,皇上心情已经十分郁结,还不是为了皇贵妃的死?你们这么一来,可是在提醒皇上这件事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和别的宫的小主娘娘们比,逗不得皇上开心,可是我心里没少惦记着,只希望皇上想念归想念,总还是要顾及身体,这么没日没夜的处理朝政,我这心里头也没日没夜跟着难受。”说着,冷晴霜虔诚地双手合一朝杏树拜了两拜,“杏花杏花,你若有灵,请让皇上快快开心起来吧!”
“奴才以前听说过病急乱投医,可不就是娘娘这样的。”洛雯难得捂嘴笑了起来。
寻雁也跟在一边笑。
冷晴霜扭身:“不跟你们在这里闲聊了,回去吧。”
洛雯把手中的花枝塞到寻雁怀里,跟在冷晴霜侧边走开。寻雁小心捧着花枝跟在后面悠悠前行。几个人边走边说笑,俨然是一副热闹的春景图。
杏女苑深处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君尧兴。
裴德文大气也不敢踹躬身跟着。
直到几个人连背影也看不见了,君尧兴才动身欲要离开。裴德文忙提醒道:“皇上,你刚刚约了庄贵嫔……”话未说完,一阵寒意袭来,裴德文缩了缩脖子,吩咐后面的人,“皇上身体不适,请庄贵嫔回去吧。”
君尧兴轻“哼”了一声,拔脚往映溪宫方向去了。
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君尧兴眉间的愁绪略微松动:“你去看看,里面在做什么呢?”
裴德文打了个千儿,走了两步,正好看到小柯子,连忙叫过来:“今儿可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小柯子看见君尧兴,磕了个头,忙答:“回皇上,今儿是我们娘娘的生辰,雪巧姑娘亲自下厨,做了好多菜,娘娘说不宜声张,雪巧姑娘又不想太过冷清,就叫了奴才们一起凑一桌跟娘娘一起在院子里吃一回,算是庆生了。”
回想起当时在杏女苑里面的对话,君尧兴眉间的郁结又松动了一番,拔脚就往里面走去。
小柯子机灵,忙直起脖子大声长喊道:“皇上驾到——”
冷晴霜唬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命令宫人把杏花藏起来。众人久不见皇上,难免手慌脚乱,花瓶没有拿稳,杏花倒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君尧兴已经走了进来,冷晴霜等一齐跪下:“嫔妾(奴才)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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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伴过黄昏
君尧兴却是一笑:“爱妃何罪有之?”
自顾自坐在摆好的木椅上,举起冷晴霜的杯盏啜了一口:“甘甜生津,有馥郁香味萦绕舌尖,雅而不淡。这杯里还有一瓣花,俗而不腻。爱妃有心了。”
一字一句未提及地上的杏花,看来是没有恼。
冷晴霜含着笑站起来:“皇上好灵的舌头。嫔妾这一罐酒刚刚开封,自己都没来得及尝一口,皇上就过来了。”眼波流转,伏地的众人连忙起来,收拾杏花的收拾杏花,撤桌子的撤桌子,撤饭菜的撤饭菜。
君尧兴拉过冷晴霜:“这杏花开得很好,但已经落地,就扔了吧。朕瞧着这院子里的梨花开得不俗,清香沁脾,兑着满桌饭菜正好,不需要其他的点缀了。”
斯人已逝,追念不及,但所幸还有这一室芬芳,这便足够了,不用太顾忌先人。
冷晴霜领悟了这其间的意思,心中微讶,偏过头看了君尧兴一眼,眯着眼笑得开心:“皇上可用过午膳了?雪巧今天做的这几道菜甚好,都是嫔妾最爱吃的,皇上要赏脸一同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做了这么多菜。”
院子里摆放了两张桌子,一张宫人们正在撤,另一张则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珍馐。颜色气味搭配得极好,看起来便心生向往,忍不住口舌生津,欲要一尝。
冷晴霜只道:“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嫔妾最近食欲不大好,雪巧才为我做了这些,皇上赶巧了。”
君尧兴放下杯盏,揽过冷晴霜的腰肢:“爱妃可是身体不适?”
冷晴霜身上的香味扑溅到君尧兴身上,是梨花的清香,若有若无那一点,勾得君尧兴动了心,大掌不知不觉就往上游移,轻揉慢弄。
冷晴霜身体轻颤:“只是胃口不好,嫔妾身体无碍,皇上不必牵挂。”然后抬起头,如雾双眸柔情脉脉,“皇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于朝政,实在疲累。可莫要累坏了身体,裴公公是个妥当人,他跟在皇上身边,嫔妾放心,皇上可要多听他一两句劝。”
君尧兴侧过头,轻咬冷晴霜的脖颈:“朕好容易来一次,爱妃不劝朕多留一会?”
冷晴霜呼吸加快,手却将君尧兴往外推:“嫔妾刚才知道最近政事很多,不敢耽误皇上的时间。”对着君尧兴的双眼,冷晴霜突然调皮一笑,“所以嫔妾邀请皇上一同用午膳,也算是多留皇上一会了。”
“心口不一的小妮子!”君尧兴捏了捏她的腰,却又站了起来,“朕约了庄贵嫔一道用膳,爱妃可放心了?时辰不早了,朕先走了。”
冷晴霜倒也认真:“庄姐姐定会用心服侍皇上的,嫔妾放心了!”推了推他,“皇上走吧,别让庄姐姐久等了。”虽然推了,但是手指依依不舍的摸了摸他的衣服,才恋恋放开手。
君尧兴有些好笑,吩咐众人道:“今天陪你们娘娘好好吃饭,什么时候把你们娘娘养胖些了,朕重重有赏。”离去之际,又低头小声吩咐冷晴霜一句,“朕等着爱妃晚上服侍朕。”
走出好几步,回过头来,冷晴霜站在梨花树下,脸颊淡淡绯红,似是害羞。视线停留在桌上的盛宴上,似是难过。君尧兴心里突然有些不舍,看着冷晴霜快要抬头看过来时,才猛地一回头,大步离开了。
宫人们又陆陆续续把撤走的桌椅饭菜端回来,献上了他们准备的礼物,讲了一会笑话,陪着尽兴吃了一回。冷晴霜胃口不错,小饮了两杯酒,惦记着晚上还要侍寝,就又收起了酒。雪巧过来敬酒的时候,样子很是开心:“娘娘,没想到今天皇上会来,可是你为什么不说是你的生辰呢?这样皇上就会留下来陪你一起过了。”
这话也是众人想知道的。
冷晴霜看了看满眼期待着答案的众人,忍不住一笑:“皇上忙着呢,怎么能耽误他的时间?再说了,皇上和庄贵嫔已经约好了,难道我强留下皇上,让皇上做那无信义的人吗?你们舍得,我才舍不得呢!”
这话落进两班人耳中,一班心里暗叹这冷充容真是个没头脑的人,不争就不宠,这不争宠的嫔妃还是嫔妃吗?一班人感叹,这冷充容对皇上还真是情深意长,连这么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考虑到了,真是又傻又让人心疼。
雪巧敬冷晴霜喝了一杯,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笑嘻嘻问她菜色如何。
冷晴霜跟着夸了一通,她更是乐得嘴都合不住,众人跟着恭维了一遍,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酒尽人散,冷晴霜知道今晚怕是难眠,歇了一个午觉来蓄精养锐,到晚间的时候薄施粉黛,挑了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交领中衣穿了,鬓间用琉璃发梳拢住,看起来俏生生活泼了许多。
君尧兴晚间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赏赐,看了冷晴霜的装扮,果然欢喜。搂住说了些甜话,又道:“今儿是你的生辰,是该穿亮丽一点,中午穿的那件太素净了,朕瞧着没有这件好。”
冷晴霜眼睛微圆:“皇上怎的知道今天是嫔妾的生日?”又恍然大悟一般,“难怪皇上今天中午会来映溪宫,皇上好坏,早就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等着看嫔妾的笑话儿呢!”
这一套恭维不着痕迹,君尧兴脸色却暗了一黯:“朕不是个好夫君,若不是问了小柯子,恐怕现在还不知道。静容的死,朕除了给她追封号,就无能为力,枉她一片深情!”冷晴霜扯了扯君尧兴的袖子,担忧望着他。君尧兴只好苦笑:“朕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却不能严惩那人,也是无能,静容在地下,该是要怪朕了!”
当日之事,是洛雯所为。不过方耀耀主动承担了责任,故意纵火烧宫,实则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早就被洛雯偷偷送出宫去了。她留下信笺给蘅贵人,又恰好被君尧兴看到,信笺里坦诚罪行,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君尧兴一怒之下褫夺了她的位分,可他是明君,这条消息又是对皇室名声有损的丑闻,不能散开,只好不动她的家人,故而整日里闷闷不乐。
冷晴霜心里清楚,看君尧兴眼底又渲染上的忧愁,主动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皇上不要难过了。皇上虽然贵为天子,却也是凡人,不可能事事如意。在嫔妾心里,皇上就是无所不能的人物,你若是再这样自责,嫔妾心里也难受。”将他的手拉到心脏位置,“皇上你看,嫔妾心都快碎了。”
孩子气的做法,却实实在在宽慰到了君尧兴。他笑开,横腰抱起冷晴霜,双双倒在床上,咬着她的耳垂道:“这样,爱妃的心里好受些了么?”
冷晴霜羞得捂脸,君尧兴却是哈哈大笑,在她身上释放激情,纵力为之,一夜春宵。
君尧兴久熄的欲*火被点燃似的,气力狠冲,毫不留情。早晨时再看冷晴霜,她身上青紫不一,处处留痕,下*身更是红肿异常,几乎溢出血来。君尧兴这才觉得自己表现有些过了,温柔地留下一串吻,亲自拿了药膏给她抹,嘱咐她好好休息。晌午又传来了一大堆的赏赐。
这一夜过后,君尧兴的后宫生活终于恢复正常,嫔妃们蔫蔫的枯萎模样终于一扫而空,被宠幸到的春风得意,没有被宠幸的也充满希望,日夜花了心思保养身体,一个个出落得水灵灵模样养眼极了。
傅太后也算是落下了担心,也派人抬了许多赏赐给冷晴霜,算是褒奖她的功劳。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召了冷晴霜去长乐宫里坐坐,说些体己话。这次却提也没提。冷晴霜主动去请安的时候,她也变得越发沉默,常常就是在佛堂诵经一天。虽然没有特别冷淡,但也没了亲近。冷晴霜反而高兴了起来,傅太后的放弃对她而言是福德。不必招惹更多是非,只随时待在宫里看戏就成。
冷府也没有传出什么新的消息,冷晴霜起初有些不安。因为宫女太监每月都是有假可以出宫一天的,冷晴霜常常派了亲近的人出宫顺便打探下黄氏的消息,得知黄氏一切都好之后,暗暗放了心。
日子过得越发闲逸。
君尧兴待她比皇贵妃去世之前更加亲近,可能是顾及那晚之后冷晴霜的身体,动作格外温柔,浓情蜜意,让冷晴霜常常生了错觉,好像这皇宫是家一般,有个可以依靠的丈夫,还能过上吃饱穿暖的不错生活。
一晃就又是夏至,这夜君尧兴仍然留宿映溪宫,冷晴霜动用拇指姑娘服侍了一番君尧兴,两人耳鬓厮磨说了回话,君尧兴突然问到了冷晴霜对于中宫之位的想法。
☆、登昆仑兮四望
冷晴霜回答得干脆:“皇上说什么好,嫔妾就觉得什么好。”
君尧兴问了那话,本来眼眸里还凝了些沉重,听了冷晴霜的回答,不禁失笑,语气反而温柔了起来:“朕说什么样好,什么样就好?”双手揽住她的细腰,“若是朝中那些大臣也这样认为,那便好。一个个都害怕朕后院失火殃及前朝,巴不得立刻选出一个合适人选来做主!”
“皇上别气,他们也是为了皇上好。把后宫打理好了,皇上就不用为太多杂事操心,岂不是心情也会变好?处理政事也更加顺手?”冷晴霜乖巧地往他怀里深处蹭了蹭,猫似的乖顺,凝脂般润滑的皮肤来回擦动,君尧兴的烦躁也被捋顺了不少。
“这么说,爱妃是同意朕设立中宫了?”君尧兴声音回转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向上挑了挑。
冷晴霜状似挣扎抬眼想了想,摇摇头贴着君尧兴的胸膛,瓮瓮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若是朕选了个不好相与的,成日里刁难爱妃,爱妃会如何?”这问话里面添了不少笑意。
冷晴霜头也没抬:“皇上别担心嫔妾。不管是谁,只要皇上喜欢就行。嫔妾相信皇上的眼光。如果她不喜欢嫔妾,那肯定问题出在嫔妾这里,到时候皇上只管惩罚嫔妾就是了,嫔妾心里知道皇上是为了嫔妾好就行。”
君尧兴却不知说什么来应对,轻拍了拍冷晴霜的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两下。
冷晴霜觉得痒痒,不由“咯咯”笑出声,抬起眼道:“皇上,别闹,嫔妾觉得身上痒。”从君尧兴的角度看下去,冷晴霜一张小脸仰着看他,雾似的的眸子似乎藏了烛光闪动,一闪一闪格外诱人。他身下某处地方也情不自禁活跃起来,低头就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长舌搅得冷晴霜透不过起来,灼热的硬*物找准地方插*入,来回反复摩擦给整个内室平添旖旎。
春风一度。
不久就传来小道消息,说是中宫之位已经秘密确认了。
阖宫上下都处在紧张氛围中,冷晴霜嗑着瓜子,听着宫人绘声绘色描述各个宫里的情况,心里头隐隐发笑。这名额还没有确定下来呢,居然都紧张成了这个样子?
不消说,徐贤妃处登门造访的人最多,整日喜气洋洋,听说徐贤妃已经开始悄悄准备裁剪几套新衣服了。任妃处造访的人也不在少数,全被任妃赶了出来,说喜欢清静,不想人多,可那些个小嫔妃们锲而不舍,紧抓这一线希望,能多讨好就多讨好一个,这可是有关之后的宠幸和平日生活的重大问题啊!
甚至不怎么起眼的白修仪和冷晴霜处都有人来访。听说白修仪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多结交了几个小嫔妃。冷晴霜这里则是来者一律好吃好喝的招待,不仅没拿她们一分钱,反而赔着贴了许多小礼物出去了。她倒也不心疼,反正闲置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全赏了下去。结果就是小嫔妃们高高兴兴搬着东西出了门,才惊觉目的完全没实现。
这股子造访之风被傅太后下旨扼杀。毕竟桂宫的初级嫔妃们是没有资格随便进出未央宫的,以前主要针对的是没有侍寝过的嫔妃,侍过寝的倒放宽了。现在太后明确指出,要营造好的后宫氛围,各人待各宫,不许随便走动,更不许跨宫走动。
旨意下来后,未央宫总算是清净了。
而桂宫那里,蘅贵人处却热闹了起来。据说门庭若市,从早到晚熙熙攘攘。最后蘅贵人疲于应对,身体羸弱,得了风寒病卧在床。皇上愠怒,下了圣旨,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蘅贵人,这才完完全全安静下来。
“娘娘,虽然蘅贵人那里没人敢去了,可是庄贵嫔那里人变多了。因为太后懿旨和皇上连着下了圣旨,嫔妃们不敢白日里一起去,就商量着错开来拜访。庄贵嫔不知说了什么,这两天也没有嫔妃出门到处拜访了,都待在宫里,规规矩矩的。这庄贵嫔还真是神了。”寻雁感慨着。曼文在一边笑道:“可不是,皇上太后要亲自下了旨都不能斩草除根的事情,搁庄贵嫔那里,竟然两句话就成了。”
冷晴霜继续磕着绿茶瓜子:“庄姐姐打小家教森严,是个最最标准的大家闺秀了,有这样的能力实属正常。”
寻雁笑嘻嘻道:“没准真是庄贵嫔……哎呀,凭她是谁,只要娘娘始终在皇上心里头地位不变就行。”
关菡语忍不住抿嘴:“倒真还说了句实在话!”又正色,“娘娘,今儿梳个什么头?弄个什么样的打扮?”
“不管什么打扮,只要是娘娘,皇上准喜欢!”寻雁又在一旁凑趣。终于被曼文拉走,说着“好没羞的小蹄子,尽在这里说这些话,真该打!”
这段时间,君尧兴要么不来后宫,要么就留宿映溪宫。每次都是悄悄的来,缠绵一夜,又早早的走,几乎是掩人耳目一般。映溪宫的人虽不明就里,但心里也清楚这是皇上不想被别人知道。瞎猜测了一通,最后估摸着皇上怕把娘娘搁置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不大好,心里是为了他们娘娘着想的,不由也高兴起来,觉得自家主子真是好福气。
冷晴霜心里明白,这只是个策略罢了,该知道的人一个不落都会知道,到时候中宫上位,她恐怕是第一个挨刀的。然而那个人也没法子明着来治她的罪,因为没有证据。总不能随便编排一个罪名吧?好歹她现在也是未央宫为数不多的嫔妃之一,就算打压,也得暗着来。
冷晴霜想得清楚,可又没法拒绝,只好自欺欺人当□意了。如此一想,夜间两人动作的配合越发默契,渐渐有水乳交融之势。
君尧兴抽出手指,换了真枪上阵。冷晴霜的秘处早就润滑,这一番水到渠成的顺利,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冷晴霜眯着眼,舒服的轻吟娇哼,双腿盘在君尧兴的精壮腰上,难得主动地上下运动,节奏分明,热流烫烫的射*出来。
君尧兴又抱着冷晴霜的头深吻了一阵,才从床畔拿出一条丝绸帕子擦拭着她光洁大腿上沾着的液体。
冷晴霜很理所应当的被他伺候着,眯着眼慵懒至极,昏昏欲睡。
君尧兴觉得好笑,拉着她的手,啃了啃她的指尖,酥*痒的感觉扰了她的好眠,冷晴霜气哼哼地挥了挥手,缩回手掌抱在胸前,寻了个舒服位置继续寐着。君尧兴突发玩心,又试了两次,冷晴霜不堪其扰,终于迷蒙着半睁眼睛,含含糊糊说道:“皇上,快睡,明日还要上朝呢。”
看着她再次抱着自己的腰甜甜睡着,君尧兴突然涌发一种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明明不想让她真的太受宠,又忍不住来她的宫里?为什么给了自己这么多次机会远离后宫,却无法完全冷落她?为什么一边对自己说她只是个暖床工具,一边又自然而然的做出一些宠溺的举动来?
一直宠幸她却低调的不让他人知晓,真的只是因为不想看在她宠幸次数太多的份上晋升她的位分吗?那么,之前连连晋升她的位分把她离自己更近一些又是为了什么?
灯光柔和,暖暖的摊洒开来。
而怀里的人儿,似乎觉得有些冷,又往深处拱了拱,才微笑着睡去。君尧兴掖了掖被子,把她的后背严严实实遮住,又听到她含糊不清喊了一声:“皇上……”不由一笑,是啊,他是皇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天底下的所有问题,答案都应该由他来定,也只有他有资格定。
思及此,躺下,安稳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的思想已经粗现分岔了,嗯。
☆、心飞扬兮浩荡
立后仪式隆重而盛大。
晓诏天下不说,光盛典就举办了整整三日。不提盛典之前耗时三个月的准备工作,各个局里出来的流水线的宫人把皇宫丈量了无数遍,连冷晴霜都沾光多做了几套朝服。
看着与君尧兴并肩站立在高台上的原昕玥,冷晴霜忍不住弯起嘴角想笑。
时间退回到三个月之前,君尧兴下了圣旨宣布中宫之位当属当时的原昭媛的时候,整个后宫的沸腾了。谁能想到,会是一个常年抱病的人最终坐到这个位置上?
原昭媛的病随之康复,还未册封,未央宫诸人就要行请安之礼。
在第一次请安的时候,徐贤妃就气血上涌晕倒了。徐贤妃那苍白而不甘的表情,连冷晴霜也吓得不轻,更何况是其他人。原昭媛受了惊,请了太后旨意不再接受诸妃请安。
未央宫这才安稳了一点点。随后,君尧兴请了工匠大修椒房殿,看着它日益奢华的面容,不仅后宫,连民间都开始流传新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简直是非同一般。
今天,终于行了册封之礼。
原昕玥的表情一如既往和煦而舒缓,暖融融洋溢着,就如同面对其他任何事物一样。君尧兴牵着原昕玥的手,如同掌上珍宝,小心捧着。眼里心里,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自然也包括了冷晴霜。
长达近乎三个月的专宠,冷晴霜差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君尧兴,可是想到前天晚上君尧兴对她述的衷肠,她的笑容有些凝结。
——“朕这心里,最盼望这一刻的到来。”
——“朕的后位一直为她留着,再过两天就要行册封之礼了,朕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阿晴,你说,她这心里容得下朕么?”
容得下么?她怎么知道!连他们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她也毫不知情。问过关菡语,关菡语也是一脸茫然,只说这原昭媛入宫之后一直都是昭媛,常年待在自己宫里,几乎从未踏出宫门一步。君尧兴每隔三天就会派太医去给她诊脉,自己也是一步都没有进过她的宫中。众人都道她是个不得宠的妃子,直到宣布后位是她后,都没有人能够相信。
冷晴霜只好扬起笑容安慰她的枕边人:“皇上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没有女子心里容不下你的。”
君尧兴有些紧张忐忑,听到这话还是笑了,只道:“你不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大抵是怀中香玉温软,他又忍不住纵情一番,两人颠上云霄,旖旎非常,末了君尧兴深吻她,又道,“她若是与你一般乖顺,该有多好。”
冷晴霜笑容保持不变,心一寸一寸变凉。
她乖顺?当然不!可是她只能做出这样的模样出来。那原昕玥呢?是否表里如一?那可真是幸福啊,能表达出自己的模样,不必伪装。可是,她却是应该高兴的。因为皇上心里这么隐秘的地方,都愿意对她坦诚,说明她最初进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那又为什么,眼角会有湿湿冷冷的感觉……
行完大礼,已经是晌午了。
宫宴开始。
朝臣和未央宫诸妃同座一堂,尚食局使出看家本领做出精美菜肴出来。
看着就食欲大起,更何况是尝起来?
冷晴霜吃了两口,忍不住将视线飘到正座上,明黄衣装的两个人,一个笑得意气风发,一个笑得倾国倾城。他们身上的图案几乎是一模一样,百鸟朝凤,金龙东来,龙凤呈祥,多么耀眼。筷子还是搁了下来,冷晴霜觉得闷闷的,只对上座两人歉意一笑:“嫔妾有些不胜酒力,想先出去走走。”
“准!”君尧兴笑着应答,脸上全是宠溺着给原昕玥倒了一杯酒,“你尝尝,朕叫尚食局的人专门按照你的口味来做的。”
走出大殿,冷晴霜揉了揉笑僵了的脸,慢慢往清净些的地方走。
洛雯被她留在了大堂,雪巧有些担忧的跟着她:“娘娘,你没事吧?”皇上今天连正眼都没有瞧一下娘娘,娘娘会不会难过啊?这皇上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喜新厌旧,也不想想这几个月每天晚上是谁陪他?呸呸,乱想什么呢!
冷晴霜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好笑:“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就是觉得大堂上太吵了,平时住在映溪宫,清净惯了,突然这么吵,有点不适应,想出来透透气,可没有为情所伤啊!”
雪巧不好意思垂头:“奴才没想那么多,就是怕娘娘你心情不好,现在知道你没事就好了。”心放下了,眼睛里也容得下别的景致了,雪巧指着开得灿烂的花道,“娘娘你看,这花多漂亮啊!”
——“小主你看,那株芍药多美啊!”
这场景似乎和记忆中的某处联系了起来,冷晴霜微微一怔,才抬眼看雪巧指着的花朵。原来是接天涌动的桐花,纯洁白净,不时卷起淡淡的清香。这是原昕玥喜欢的花……冷晴霜怔怔的想着。
越走越近,伸手摘了一簇。这桐花是君尧兴费尽了心思找到的,不会太高,恰好能伸手摘到。也不会太低,起码能正常的行走在这片树林里。他对原昕玥,真的是太用心了。
晃神间,突然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穿着亲王朝服,丰神俊朗,手上还提着一壶酒,脸上已经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怕是醉了。冷晴霜往后倒退了几步,扶住雪巧的手,疑心打量着他。这个人,好生眼熟!冷晴霜对上了他的眼眸,才惊觉,这个人不就是元宵那日,喝得烂醉拉着她述说衷肠的男子么?
不过今天腰间没有配萧,难怪她认不出来。
“快走!”冷晴霜转过身拉着雪巧道。
雪巧明显也发现了端倪,慌慌的转身,恨不能立刻生出无穷大力,扛着冷晴霜飞奔而去才好。
“别走!”那人开口,加大脚步走到两个人面前,眯起狭长眼睛盯着两人道,“是她让你们来的?”
雪巧迷惑。冷晴霜反应过来,这个她怕是这男子的心上人呢!怎么?难道他们两个人每次都是趁宫宴期间相见的?胆子还真是大!不过想到君尧兴现在的样子,冷晴霜也不禁同意,若换做是她,恐怕也会挑这个时候,宫里面乱着呢,谁有心思想到这个方面来?
“她是谁?”冷晴霜冷不丁问道。
那男子迷迷瞪瞪:“她是……”顿住,警惕望向两个人,“你们不是她的人。你们是谁?”这一句话出来,他眼神清明,人也变得精神。
之前那醉状居然是装出来的?冷晴霜心里后怕,幸好没有问什么特别出格的话。脸上堆起迷惑,一派无辜样子挠挠头:“什么派啊她的?你是谁?我是充容冷氏,闲逛到这里来的。”
“冷太傅家的二小姐?”男子挑挑眉,“你走吧,以后不要乱走,小心出事。”
这就全部都是警告意味了。一面告诉她他身份尊贵,一面又恐吓一番。冷晴霜“咦”了一声,笑着感激道:“多谢提醒,这里虽然景色甚好,尊驾也要小心的好,皇上一会肯定会来的,尊驾还是躲一下吧,不然冲撞了圣颜就不好了。”矮身后退,“我先走了。”
竟然以为他是慕名来赏花的人!
男子不由失笑,举起酒壶饮了一口,又变成了醉眼朦胧样子:“好花!好酒!”
冷晴霜走远了,雪巧问道:“娘娘,刚才那个男的就是上次……娘娘,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不对,不能告诉皇上。哎呀,我们该怎么办啊?你刚才怎么还提醒他皇上要来,这种登徒子就应该被皇上撞见,好好杖责一顿才学乖呢!”
“是,雪巧嬷嬷,你想得真周到!”冷晴霜揉了揉雪巧的双颊,“你看不出来?那个人身份尊贵,虽然我猜不出是谁,但还是不要轻易管才好。上回我也没什么损失,你就当没有那回事,记住了?”
“哦……”雪巧默默记好。
又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圣驾往这边走来。冷晴霜两人连忙行礼。圣驾近了,君尧兴扶起冷晴霜:“朕还在想爱妃去哪了,原来在这里。朕要携同皇后一道去赏桐花,你也跟着一起吧。”
“是!”冷晴霜笑着行礼。
君尧兴笑笑,招招手,裴德文从身后走出:“充容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叫太医院送来的解酒药,希望能减轻充容娘娘的不适。”
冷晴霜接过解酒药,心里略暖了暖,这回真心实意笑着行了一礼:“多谢皇上恩典!”
君尧兴点点头,拉着原昕玥一道前行。冷晴霜低头等了一会儿,才跟在仪仗后面慢慢前进。
“娘娘,皇上心里头没有忘记你呢!”雪巧压低声音惊喜道。
冷晴霜握紧瓷瓶,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前面明黄色的背影上。
他心里果真有我?我真的需要这一份关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怪,很不受控制?他是皇上,我是奸臣之女,我们注定有一天要产生隔离,不能,不能对他产生感情。
默念了几遍,心绪总算安稳了不少。冷晴霜吐出一口气,眼神去了之前的迷离,清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哟西,终于立后了~\(≧▽≦)/~
☆、君还知道相思苦
“朕说怎么四处找你找不到,原来是来这里了!”君尧兴朗朗笑声传来,冷晴霜看过去,只见他拍着那个拿着酒壶的男子的肩膀,笑着道:“回了长安也不来宫里找朕,好容易办了宫宴,你就跑这等清净地方自己玩乐,哪里像是亲手足做的事情!”
那男子醉眼朦胧:“皇兄说笑了。臣贪杯,不想扰了皇兄的宫宴来随便找了个地喝酒。臣一片好心,皇兄倒这样怪罪,臣弟委屈!”
亲手足?冷晴霜暗暗吃了一惊。那这个人岂不是常年驻守在江浙一带的陈王,君尧祺?
听说他们兄弟俩从小关系甚是亲密,君尧兴登基之后,为了铲除有异心的政党,陈王做出了不少贡献。最后朝政基本稳定之后,陈王却说自己贪恋江浙一带的风景,不愿意常守长安,君尧兴拗不过他,才同意放手。他已经三年没有回长安了,今年元宵看到了他,到现在还没走,难道会常留在长安了?
弟弟喜欢哥哥的嫔妃……
不是吧?!
“哈哈哈,几年没见,嘴巴还是这么皮!今天是朕的好日子,朕暂且不与你计较!”君尧兴拍拍君尧祺的后背,又低头,温柔道,“霏儿,你瞧着这花可好?”
只字不提他的辛劳,只问喜不喜欢,这是真的用了心吧?冷晴霜想。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霏儿”,难道是原昕玥的表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一个“霏儿”,情之至也。冷晴霜偏过头去看原昕玥的反应,她依旧含着暖暖的笑意,声音春风一般舒服:“臣妾很喜欢。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