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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记瑄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40

美梦却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吵闹声弄醒,冷晴霜睁眼,揉揉酸疼的脑袋,看看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顿时心一沉,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变故了吧?

“娘娘。”

“娘娘。”

洛雯和雪巧跑进来,有些喘气:“娘娘,皇上传了圣旨晓谕六宫,晋贤妃娘娘为贵妃,给她管理六宫事宜的权力,还有后宫所有人都晋升了一品,连冷宫里的常……采女都放了出来,恢复了婕妤的称号。娘娘被晋为昭仪,可是……”

连升两品,一跃成为九嫔之首,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至于这样慌张吗?冷晴霜疑惑看向洛雯:“外面为何吵闹?”

洛雯有些忧心:“皇上派了护卫,封了……映溪宫……刚才封宫的时候,冬儿她……被误伤了,现在已经抬出去了。曼文她们很生气,拉着护卫讲理呢,是有些过于吵闹了,奴才这就出去组织秩序。”

误伤?抬出去?分明就是伤了她的人命!封宫?!这是要将映溪宫作为冷宫吗?为什么?冷晴霜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巧抹着眼泪:“皇上连晋升的圣旨都不让娘娘亲自来接,说封宫是为了娘娘好,可是那些护卫太过凶残,冬儿是因为有个护卫骂了娘娘,气愤不过才上前推了一下,可是那个护卫也不至于用这样的蛮力来打冬儿吧?不止冬儿,连青槐都被推攘在地上,手臂上擦破了好大一块……”

洛雯沉声:“老爷好像出了什么事,现在皇上正在查,虽然封宫,可是晋了位分,说明皇上还是顾念了娘娘的情分的,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不必忧心?连一个护卫都敢欺负她了,这宫里的人指不定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前段时间的圣宠早就让人们生了嫉妒心,这会子还不是逮一个一个恨不得立刻除了她!皇上啊皇上,你真是害死我了!冷晴霜得知了事情始末,反倒放下心来。冷瀚泽是什么人?狡猾奸诈,狡兔还有三窟呢,更何况他一个大活人,事情闹得不算大,起码她还好端端的,那就肯定有办法解决。

现在最要紧的是小心其他嫔妃的暗箭,尤其是徐贤妃……哦不,徐贵妃的刁难。冷晴霜低下头想了想,对洛雯和雪巧如此这般说了些什么,两人暗暗点了头,接着出去找了关菡语,三个人一计谋,决定来一出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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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郎难

  反着来推,其实事情也很简单。

徐贵妃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因为她手上捏住了可以制住冷晴霜的把柄。除了冷府的事情,就是她宫中的事情。

为什么能捏住冷府的把柄?有可能是冷瀚泽自己设的套,也有可能是徐家眼睛一刻不离盯着冷府,终于发现了端倪。

为什么能捏住映溪宫的把柄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映溪宫里有她徐贵妃丢进来的底细。底细是谁?现在还不知道,要找出来,也并非简单。映溪宫虽然宫人多,但是能信任的无非就那么几个,雪巧,洛雯,关菡语。青槐和冬儿也很忠心,可是青槐胆子太小,冬儿又已经……别的人不是不信,像曼文和寻雁,关系也很亲厚,可是出了以蕊事件后,冷晴霜对她们还是有所防备的。太监那里,小柯子一如既往的忠心,别的人冷晴霜不了解,也不想费太多精力去了解。

那么这么多人,该怎么来找?

底细混了进来,在冷晴霜被封宫的难得好时机里面,必定会有所行动。不是作为证据被徐贵妃拉过去指责冷晴霜的罪行,就是如同以蕊那样暗中下毒杀人于无形之中。

谁动了,那个人就是谁。

关菡语在后宫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经验的。洛雯处事干练,反应警醒,也是一把手。雪巧逊色于两个人,可是比这两个都多了对冷晴霜的情分,也是大睁着双眼,连最最细枝末节被两人判断为不可能的地方都仔细盯着。

齐心协力,其利断金。

那个人被揪出来的时候,揪她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冷晴霜不知该用何表情来看待她,只说:“是你?”

曼文也不推脱:“是我。”

说实话,曼文可以算得上除了这几个人,冷晴霜最信任的人了,居然是她?有了以蕊当前车之鉴,冷晴霜只好语气凉凉的,但又带了一点点期盼问道:“你是自愿的?”以蕊是被逼的,她不怪。曼文呢?也是被逼的吗?

曼文有些动容,显然她很理解冷晴霜现在的想法,但是她毫不迟疑:“我不是被逼的。是贵妃娘娘派我来的,从最开始,我这个棋子就摆下了。娘娘对奴才很好,奴才很感激,可是奴才不会背叛贵妃娘娘。阮荷是奴才的亲姐姐,她是因为娘娘才被杖毙的,奴才去给她收尸的时候,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娘娘血债血偿。”勾起一个笑容,“所以,哪怕贵妃娘娘也没有想到的手段,奴才也想到了,一定要害死娘娘才行。”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雪巧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谁害了人还这样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你姐姐阮荷,若不是娘娘开恩,怎么可能留得全尸?你以为娘娘什么都不知道是吗?你居然还这样忘恩负义!”

曼文含着笑:“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留得全尸有何用!”

洛雯笑了:“你这个逻辑倒是奇怪。赐阮荷杖毙的是徐贵妃,把她派到常婕妤身边的也是徐贵妃。昭仪娘娘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常婕妤害她没有害成,反而被皇上撞见而受了惩罚,让徐贵妃心情不好,所以杀了你姐姐。难道这也要怪罪到昭仪娘娘头上?”

曼文笑容僵硬下来,梗着脖子道:“贵妃娘娘待奴才恩重如山,待奴才的姐姐也恩重如山,奴才的姐姐为了贵妃娘娘死是可以的,可是到底也是因为昭仪娘娘的缘故,才受了牵连!”

“难道要常婕妤害死了昭仪娘娘,一切才都是对的了吗?”洛雯嗤笑,“蠢货!真是猪油蒙了心!”

曼文无言以对,可一点也不后悔:“奴才就是猪油蒙了心了认错了主子,可是奴才不后悔!”从前总总,都足够回忆足够珍贵了,若不是应了徐贵妃的命令来映溪宫,她也不可能会得到这样的宝贵财产,说她自私也罢,蠢货也罢,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冷晴霜拦住还想上前骂她的雪巧:“你虽然如此说,我却并不十分怪你。”

曼文惊诧抬头。

冷晴霜淡淡一笑:“你这样聪明,怎么可能留下把柄让我揪出你呢?分明是故意的。你不想害我了,可是又不能不害我,干脆被我发现,一死百了,对不对?”

“奴才说了,奴才是自愿害娘娘的!”曼文坚持说道,眼睛不知不觉已经蒙上了一层泪水。

冷晴霜苦笑:“哪有人害了人,还把毒药摆在原地?哪有人密谋害人,故意放大声音给别人听到?你的心思,我何尝不了解?只是我们这一年多的情分算是白白耽搁了,连你受了刑罚,或许送了命,我也不能够哭上一哭。”

曼文忍不住落下眼泪:“自从冬儿去了,我就不想做这样的事了。那天我本来是要给你下药的,毒药都涂满瓷碗了,雪巧姑娘拿错了碗,没能害到你,可是冬儿却吃到了那个碗里的元宵。我骗她,趁她不注意又把解药放回了碗里,可是她记挂着给你编花灯,没有继续吃,才最终哑了。我一点也不想害她,她性子单纯,毫无保留信任每一个人,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欢乐,可是我却让这样一个单纯的丫头变成了后来那副鬼样子,甚至惨死在护卫手下!我看她死的时候,还冲着我笑,嘴型像是在说照顾好娘娘,保重。我才觉得我错了,我以为没有人知道的,可是她全都知道了,还保全我,什么也不愿意透露!我不想害人了,可是贵妃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和阮荷若不是她出手相救,早就死了。我知道她不是好人,可又不能不帮她。你是好人,我却不能不害你!一死百了,或许黄泉路上,我还能看到姐姐,看到冬儿!”

说到最后,曼文已经泣不成声,一张帕子哭得能拧出水来。

这个世界上,谁不是身不由己?

保全了别人,就要舍弃自己。要保全自己,就不得不舍弃别人。

冷晴霜偏过头去,看外面白茫茫的天空。又是一年冬季,苍茫无边的寒意漫天漫地。梨树上面结满了冰,树叶已经凋零不见,荒凉,凄凉。

哪里落了雨滴,湿了脸庞,冷了心田。

看了曼文咬破手指写的陈情状后,君尧兴大感惋惜,下了圣旨撤了徐贵妃协理后宫之权,举行了盛大的仪式晋封冷晴霜为昭仪,派了裴德文亲自带了诸多赏赐来安抚冷晴霜。然而,护卫仍然没有撤离,虽然换了个“保护冷昭仪”的名头,虽然态度亲切和缓了许多,但是依然风雨无阻隔离映溪宫和外界的联系。

冷晴霜已经不在意这些,在曼文被处决那一天痛哭了一场,随即发了高烧病倒,独自待在映溪宫里面养病。

好在尚食局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大概他们也知道这冷昭仪不会一直被冷下去,伺候得格外用心。雪巧要了许多食材,成天待在小厨房里面,钻研美味又有营养的膳食。

冷晴霜积极配合,经过了这么一场,她也看淡了许多东西,知道自个儿的身体该自己保重,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雪巧这样提心吊胆跟着在意她的。

不知不觉间,两三个月就过去了。

听说皇后主动找过皇上一次,两人促膝长谈了一夜,从宣室殿出来后,请安制度恢复,皇后执掌六宫琐事,尽心尽力,办事十分公允,之前小嫔妃们积累起来的一点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未央宫里面不复冷清,升了品阶的嫔妃们都搬进了尚宫局给她们划的居所,行了册封大礼。

皇上也没有再专宠哪一个嫔妃,后宫雨露调和,嫔妃们个个如雨后春笋,绿油油的充满生机活力。朝野上的反对声渐渐消失,民间又开始歌颂皇上。陈王卸了任,誓当一个闲散王爷,周游天下,民间对此也是褒贬不一,大都说陈王有愧于皇室子弟的身份。

春去夏来,冷晴霜的身体已经基本调*养好了。洛雯慢慢地讲些新闻,权当打发时间:“娘娘放心,老爷已经没事了,查出来告发他的正是徐大人的幕僚,那贪污的十万两白银也是栽赃给老爷的,真正行贪污之事的是徐大人的远房表侄,他们合伙来出了这一计陷害老爷,也好帮助贵妃在后宫得宠,皇上已经派人拿下那远房表侄,关进了大牢,说是要秋后问斩。”

真是栽赃?冷晴霜并不相信,但是她信不信无所谓,只要皇上相信就可以了。在手中的锦帕上继续穿针引线,淡淡道:“没事就好。”冷府没事,娘就没事,只要娘没事就好。

“皇上这两日应该就会撤去护卫,重新宠幸娘娘,娘娘可要把心情放好一些。”洛雯道,“这么多日子不见,皇上对娘娘心里也是有想念的,娘娘可要把握好尺度……”

拿捏好心情和表情,博取皇上的同情,然后继续得宠?

冷晴霜咬断一截银线,敛了眸中的光彩:“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守着映溪宫的护卫们便全都撤离了。晌午的时候裴德文亲自走了一趟映溪宫,一脸的喜色:“恭喜娘娘,皇上赐玉露宫沐浴。”

玉露宫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妃位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踏足的!并且,不是每个妃位以上的人能享受到几次玉露宫的沐浴。里头伺候着的,都是御前的人。一股活的温泉引进来的水,用水晶砖隔离成两道池子,一边是皇上洗浴用的,一边的嫔妃洗浴用的。这中间隔着的水晶砖还是可以活动的,若是有心,推开一道罅隙,在温水池里颠鸾倒凤一番,便是极其销*魂的体验。

听说,历朝历代只有皇后每半年有一次与皇上同浴的机会,就是前朝就得宠的苏太妃,也只到里面沐浴过两次。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隆恩,冷晴霜听了摆出惊喜的表情,内心却没多少涟漪,只说:“公公传话辛苦了,要吃杯茶吗?”脸上浮起羞赧,像是十分心驰神往。

裴德文很满意冷晴霜的表现,觉得这才应该是一个真心敬爱皇上的女人的正常反应,高兴的摆摆手:“奴才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希望娘娘把握好机会,好好准备准备,奴才也不方便打扰,就先回去了。”

关菡语精心挑了一件雪白底子花卉刺绣镶领莲纹团花刺绣缎面长衣来,又给她梳了一个素雅的螺髻,将一头乌丝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白嫩的脖颈。脸上擦了粉,唇上却没有抹唇脂,眼线之类的一概没有画,看起来干净清纯。又取了一对双色缎孔雀线珠绣芙蓉软底鞋给她穿上,才满意的点点头。

冷晴霜这幅打扮出现在玉露宫的时候,君尧兴眼里焕发出的光彩耀眼极了:“爱妃今日的打扮真是……风格别具。”顺手就拉着她依偎到怀里,“空着肚子沐浴对身体不好,先用些膳食吧。”

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冷晴霜听话的取了一块玫瑰酥含在嘴里。粉紫色的糕点衬着冷晴霜浅色的嘴唇,竟是别样的诱惑。冷晴霜只吃了几口,君尧兴的唇便覆了上来,将露在外面的糕点都喂到冷晴霜的嘴里,又细致的,慢慢地从她唇舌中抢了些粉末吃了,似有感叹:“阿晴用过的食物,也沾了阿晴的芬芳呢。”

冷晴霜推不动君尧兴,只好偏过头:“皇上连嫔妾吃块糕点都不能安生。”说着,却又忍不住笑了,“真和一个没见过糕点的孩子似的。”

一推一动,本就穿得松松的衣领就敞开了许多,顺着君尧兴的视线,恰好可以看见其中的春景,衣领上的莲纹更是烘托得两团柔软高耸弹性。

冷晴霜才低头,衣裳就松松的褪到了地上,君尧兴又挑了块玫瑰酥嘴对嘴喂到冷晴霜口中,手掌不规矩的游动起来。

冷晴霜吃着玫瑰酥,雾蒙蒙的大眸含情脉脉看着君尧兴,末了还伸出手指将嘴边的碎屑黏着吃了,君尧兴喉咙一紧,已经抱着冷晴霜走进了浴池,衣裳散落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_∩)关系似乎更亲近了~~~

☆、得之幸之

  自然是春宵一度。

君尧兴好似很久都没在那事上尽过兴似的,在池子里尝遍了姿势,饕餮般把冷晴霜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一块。

冷晴霜身体早就调养好了,敏感处又比较多,禁不起调弄,过程中连连讨饶,娇喘声一浪紧接着一浪回荡在玉露宫,并且一浪胜过一浪,渲染得玉露宫全是淫*靡的氛围。

水溅得地板上到处都是,那件漂亮新衣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到最后干脆没有回映溪宫,直接在玉露宫的偏殿歇下。

冷晴霜抱着君尧兴,浑身疲累得说不出话来,眼皮子都快沾到一起了,还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君尧兴挣了一挣,见冷晴霜险些哭了出来不安分的滚了滚,身下又起了反应,使劲吞吐了两口气,才压下反应,也回抱住冷晴霜,忍不住弯弯嘴角:“不安分的小东西,朕且饶了你,好好睡觉吧!”

怀中人儿听懂似的不再乱动,安稳一眠。

冷晴霜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睁开眼发现处在陌生的宫殿,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开口喊人,发现嗓子已经嘶哑了,不由咳嗽起来。

有宫女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看到冷晴霜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肩膀全是一片青紫,不由红了脸,手中动作毫不停歇,倒了杯茶水喂给冷晴霜:“昭仪娘娘且喝口茶,皇上现在在宣室殿办公,裴公公说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过来了。”

冷晴霜吃着茶,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抬眼看了看那宫女。

那宫女大方一笑:“奴才叫玉茶,是玉露宫的殿内宫女,皇上早朝的时候特意吩咐了奴才要伺候好娘娘,娘娘有什么吩咐,可是随时叫奴才。”

倒是个伶俐乖觉的人儿!

冷晴霜将一杯茶吃完,仍然有些渴,那宫女也不问,又倒了一杯喂给冷晴霜喝,好像是常做这事,茶水的温度也是正好,不冷不烫,冷晴霜一口气喝完,觉得嗓子好多了,开口问道:“我的贴身宫女呢?”

玉茶笑着回答:“皇上说晚上娘娘还可以继续在玉露宫沐浴,娘娘的宫女便回宫去准备娘娘的衣物了。”

冷晴霜脸一红,虚咳两声:“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玉茶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床边的瓷瓶和衣服道:“这是药膏,可以直接擦在身上,止疼效果最好,娘娘若是要奴才帮忙擦,可以直接喊奴才进来。那是干净的衣物,皇上特意叫尚服局赶制了送过来的,苏缎,布料很柔软。”

说完福了福,恭谨退了出去。

冷晴霜没想到皇上会考虑得这么周到,更没想到他会让她仍然住在玉露宫中。昨晚精疲力尽一翻折腾,她倒完全没有体会到这玉露宫池水的沐浴效果,难道今晚继续?

拿起药膏擦在身上,凉滋滋的很是舒服。然后穿戴好衣服,梳好头发走出寝殿。玉茶侯在门口,对她一笑:“娘娘出来了,正好午膳已经备下了,皇上马上就过来。裴公公派人传话说娘娘昨夜操劳了,现在不用等皇上,直接用膳便好。”

这话说得隐晦,冷晴霜脸一红,嗔怪的看了玉茶一眼。

玉茶面色自若,领着冷晴霜往里面走。

进了一个厅堂,内壁和地板都是光亮如镜的材料做成,令人眼前一亮。膳食摆放得也甚是用心,中间是用两个檀木案几拼凑而成的桌子,桌子两边放了厚厚的毛毡,看着就很暖和。案几上面已经摆上了几道菜,中间是一个吊子之类的容器装着的汤,袅袅冒着热气,两边荤素搭配,看着十分养眼可口。

冷晴霜坐在下首的毛毡上,玉茶含着笑退了出去。

拿起银著想了想,冷晴霜决定还是等君尧兴来了再用膳,尽管肚子已经开始闹腾了。

君尧兴来得也快,看到冷晴霜正襟危坐等着他,心里一暖,在上首坐好,笑道:“朕不是说了不用等朕么?你睡到现在才起来,肚子早就闹饥荒了吧?朕用过早膳,不饿的。”

冷晴霜只是微笑:“嫔妾想等皇上一起吃。”

“好。”君尧兴也笑,指了指汤,“这是朕特意叫人为你做的,味道甚好,你尝尝。”

“是。”冷晴霜先是给君尧兴盛了一碗,才自己喝,味道的确鲜美滑口,几乎连舌头都鲜掉了,她弯着眼颇为惬意赞叹,“嫔妾今儿好口福,能尝到这样好的汤。”

君尧兴听着心里高兴,两人用完一顿饭,冷晴霜是因为真的饿到了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君尧兴也是心情好,比平时也吃得多一些。裴德文看着收拾好餐具鱼贯而出的宫女们手上端的饭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冷昭仪还真是个宝,皇上这段时间忙坏了,肯吃得下饭都算是好的了,今儿吃了这样多,真是难能可贵哇!

吃完饭,君尧兴起身道:“你前些日子受了委屈了,先在这玉露宫住几日,多泡泡温泉对身体是大有裨益的,朕先回宣室殿去了。”

本以为君尧兴还会逗留,没想到居然这样走了,冷晴霜觉得这待遇和以前是有哪儿不一样了,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在玉露宫一住就是十天,君尧兴好像很忙似的,每天都来去匆匆,每次也只是一道用膳,最出格的也不过是抱着她一个深吻,晚上还是去别的地方过夜。

日子过于安逸,冷晴霜反而不太习惯了。

她犹豫了两天,决定还是去椒房殿给皇后请安。虽然君尧兴说不必请安,左右都是闲聊,而且又没有侍寝,还是在宫里待着清净,但这样时间长了,冷晴霜还真怕又遭到别的什么事端。

这天她打扮得比较清淡,带着关菡语和洛雯一道去了椒房殿。

天色尚早,太阳光线呈橘色,柔和地漫下来。

冷晴霜看着传说中的华丽的椒房殿,还是生生的吃了一惊。这样的宫殿,似乎都不能用华丽来修饰。以前她初初入宫的时候,见到昭阳殿,以为那就是上品了,如今和椒房殿一比,简直不值一提,用仙境来形容都不为过。

琉璃瓦绵延一线,如同镀了金一样,灿然明媚。

关菡语找了宫女通报,很快就来了宫女带着冷晴霜进去。

原昕玥和庄静容不一样,椒房殿的宫女好茶好点心招待着冷晴霜,但并没有请她进去说话避风头。冷晴霜端着杯盏浅啜了两口茶,就看到徐贵妃领头跟着现在的白昭媛和顾充媛走了进来。

徐贵妃看到冷晴霜,娇笑一声:“哎哟,这是哪儿吹的风,能请动昭仪娘娘!”

白昭媛抿嘴:“嫔妾就说,这太阳今天升起的地方怎么不大对。”

徐贵妃眼神里的怨毒冷晴霜没有错过,联想到那天晚上她说的话,冷晴霜也难摆出笑脸,只站起来对她行了个礼:“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托冷昭仪的福,本宫很吉祥。”徐贵妃坐下,也没有让冷晴霜平身,足足喝了一盏茶才瞥了她一眼,“冷昭仪今儿是打哪儿来呢?玉露宫还是映溪宫啊?本宫是个没福气的,这辈子巴巴的想要进玉露宫瞧瞧,可是就是没缘分。冷昭仪也给本宫描述描述,那玉露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当真是金子造的地板?琉璃造的池子?四季如春的美景?”

她问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白昭媛和顾充媛的脸就冷一分。

这期间又陆续走进来两个人,原来是现在是修仪的庄合陌和现在是充容了的陈贵嫔。她们见这氛围怪怪的,也不多话,只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冷晴霜抬眼看了看徐贵妃,勾起嘴角一笑,这笑容里带了些邪魅,让徐贵妃皱了皱眉头:“贵妃娘娘没有进去过玉露宫,怎么知道里头有这些东西呢?”语气分明是无辜的,可是那笑容却挑衅一般。

徐贵妃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杯盏里面的茶水溅起两滴,而后收了力气,嗤笑道:“是啊,本宫是没那个福气,比不得冷昭仪的好福分,长不了这个见识,还希望冷昭仪能够保持下去,永永久久住下去才是!”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话。”冷晴霜笑得一脸无害,“皇上念着嫔妾前段时间受了委屈,才让嫔妾到玉露宫里养养身体,养好了自然就出来了,怎会永永久久住在里面呢?贵妃娘娘得了皇上这么多年的宠爱,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进去。”

她既然说是受了委屈才进去的,自然也是说徐贵妃要进去,也得先受点委屈,日子还长,她们之间的帐还可以慢慢算,慢慢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冷晴霜打进宫来就一直是老老实实好欺负的模样,几时说过这样有内涵的话?徐贵妃偏又挑不出毛病来。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清楚,映溪宫为何被封宫?还不是她在背后动的手脚!虽然不知道冷晴霜怎么的开了窍,或者是谁在暗中帮助她操控她,徐贵妃收起了之前的轻视,认认真真打量了冷晴霜一眼,摆出亲和笑容:“妹妹说的极是!”

舒展了手中的帕子,徐贵妃慢慢说:“说到妹妹受的委屈,姐姐我倒想起一件事来。那天啊,姐姐本来是想去帮妹妹说说话的,可是走到妹妹宫门口,却发现几个人抬了一块板子出来,鬼鬼祟祟的,可疑得很!于是姐姐就好心上前一看,哎呀,你猜怎么着?”

冷晴霜脸色一青。

徐贵妃笑容弧度变大,煞有介事说:“那上面啊,竟然躺着一个人,啧啧,血肉模糊,真是吓我一大跳呢。姐姐我一打听,原来死的是个不起眼的宫女,叫什么,冬儿……这名字起得不好,难怪出事呢。”

原来冬儿死得那么凄凉么!冷晴霜身躯一震,指甲陷进肉里。

那边徐贵妃掩嘴笑呵呵又说:“哎呀,看我这张嘴,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的?”

冷晴霜看徐贵妃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是她!那个护卫是奉了她的命出手要了冬儿的性命!

“既然是不好的,在本宫的宫里,就不要多说了。”原昕玥不知何时从内殿里面走了出来,仍然是春风洋溢般温暖的笑容,缓缓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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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我命之

  “动作放麻利点,干活用点心!”裴德文压低声音呵斥着倒茶水的宫女,“唉哟,这当口儿你拿这种陈年旧茶干什么,没看到皇上这几天忙着吗?换掉换掉,拿最新鲜的六安茶,用旧时节的梅蕊雪水煮沸了泡好,摊凉到六分烫的时候再给皇上端上去!”

“是!”毕竟是御前伺候着的宫女,干练利索的取了梅蕊上的雪放到特制的砂罐里面煮着,等到沸腾了才捡了新鲜上供的六安茶叶子放进精美的瓷杯里,第一遍倒了一半的滚水,等茶叶全都浮起来再全都沉到底下的时候倒第二道滚水,茶香四溢,倒了又一半的一半,依旧是等到茶叶全都沉下去之后,再倒了第三遍滚水,茶叶完全舒展开来,香气溢满整个房间,闻之欲醉。

裴德文仔细检查过了,才点点头,依旧不放心交待着:“一会进去的时候轻一点,别打扰到皇上了。茶杯不要放得离皇上太近,放下之后记得要劝皇上喝一口,有礼貌一点,别咋咋呼呼的影响到了皇上,也别瓮声瓮气的说一堆听不清楚的话,到时候小心掉了脑袋,咱家也救你不得!最重要的是,脸上保持微笑!笑得自然一点!没准皇上看到高兴,赏你做了主子了也未可知!都听清楚了没有?”

宫女小心答应了,补充了一句:“裴公公,其实您来端进去最好,奴才不求着做主子,只要皇上别恼就行,有您在,皇上保准不会恼。”

裴德文一横眼,一记板子就打了下去:“瞎说,什么都让咱家做了,还要你们这些奴才干什么?活咱家都帮你做了,到时候月例银子咱家也都帮你们领了?快进去,小心行事!”

“是是是!”宫女嘴一扁,忙不迭端着托盘就要走进去,裴德文在背后又给了一板子,宫女连忙端起一个微笑,迈着小碎步把握节奏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喊:“小德子——”

裴德文闻言立即警醒,躬着身子一溜走了进去:“皇上,奴才在。”

君尧兴眼睛不抬,继续翻着折子:“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离午膳还早。冷昭仪今儿个到椒房殿去请安去了,现在还没回呢,到时候回了奴才进来通报一声可好?”

君尧兴动作一顿,眼睛抬起来看了看裴德文:“朕可有问你冷昭仪在做什么?朕不过是问问时辰,没事扯到她做什么。”话语又是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朕分明吩咐过她不必去请安,怎么今儿去了椒房殿了?可是宫里哪位说了闲话,让她心里不安了?”

裴德文连忙回答:“回禀皇上,宫里没有人说闲话,冷昭仪就是一个重礼节的人,皇上你老不让她去请安吧,她就觉得对不住皇上的信任和宠爱,所以规矩都把握得很到位。”

听到这话,君尧兴忍不住弯弯嘴角:“狗奴才,这般会说话!罢了,既然如此,就让她住回映溪宫吧,你派人通知一声,把她东西都带上,一会她从椒房殿出来后,直接用步辇抬回映溪宫就成。”抬起右手拿起一张折子,“现在去宣冷太傅觐见,对了,一会步辇去接冷昭仪的时候,不要忘了告诉她朕下午要去映溪宫,别等到朕去了才慌慌张张开始准备。”

裴德文咧咧嘴,知道皇上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躬身道:“冷昭仪必定会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奴才先恭喜皇上了,奴才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君尧兴佯装呵斥道:“蠢奴才,能知道什么,快去,别碍了朕的眼了!”

“是,奴才这就走,皇上骂了老半天了,可别忘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奴才告退!”裴德文笑着退了出去。

君尧兴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下喉,六安茶最是生津止渴,喝着又头脑清新,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忍不住又弯起嘴角,笑容更大。

——◇——◇——

椒房殿。

徐贵妃唇抿了抿,弯成一道弧线,才端出恭敬的态度,笑着给原昕玥请安:“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站起来后,又一直看着原昕玥落了座了才坐下说道:“臣妾刚刚跟冷昭仪开玩笑呢,皇后娘娘不要多心。”

其余众人等徐贵妃也落了座之后才按照位分慢慢坐下来,听到徐贵妃这样说,都默不作声,横竖人家正主也没有说话不是吗。

“冷昭仪,是这样吗?”原昕玥笑容暖和。

冷晴霜亦是嘴角含笑:“是这样的。虽然嫔妾没大听懂贵妃娘娘的玩笑话,想必……也是很好笑的事情吧。”

徐贵妃脸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立刻笑开:“冷昭仪还真是赤子之心,只是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还没有听懂,真叫我有点想不开,莫非是……冷昭仪自个儿不愿意听明白?”

“众位姐妹也来了一会了,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本宫来主持公道吗?”原昕玥十分善解人意笑着问道。

徐贵妃问冷晴霜的话还搁在那里,不尴不尬,让她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众妃摇摇头,均称并无其他特别事宜要讲。

原昕玥笑着颌首,又说:“本宫倒有一事和你们商量。前段时间皇上比较忙,皇子的周岁礼只是随便办了办,可能过几天要大办一场,你们有谁能够主动出来协助本宫办理此事的吗?”

办周岁礼可是一份肥差,若是办得好,很有可能因此得到皇上的青睐,不仅如此,还能从中捞不少的油水,用来不论是疏通人脉还是打点自身,都是一比宝贵的投资。原昕玥这话一出,就有好几个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本宫还有一事要说,如今蘅宝林贵为皇子的生母,虽然位分比较低微,也没有资格亲自带皇子,所以住所稍微简陋一些。本宫想着,皇子若是长大了,听闻生母曾经居所如此简陋,实在是不合适,想着从桂宫里挑溢出较好的地方指给蘅宝林住,或者是搬到未央宫来也不是不可,你们觉得哪样会好一些?”原昕玥笑着问道。

这一个问题就让有些人不满意了,不就是生了个皇子嘛,至于那么娇贵吗!但是看到原昕玥表情十分认真,也不好反对,都打着哈哈敷衍着。

徐贵妃斜了一眼白昭媛。

白昭媛立刻悠悠说道:“说到好的住处……”顿了顿,一笑,“这桂宫里啊,莫过于冷昭仪曾经住过的流霞阁了。那奇石材料的盛景,啧啧,嫔妾每每看到也是望之兴叹,简直是美不胜收,若是蘅宝林能够住到里面去,可不就是一个吉祥的好兆头嘛!皇后娘娘,您看怎么样?”

流霞阁那奇景确实不错,关键是这是冷晴霜住过的地方,更关键的是,那块奇石是皇上曾经赏给徐贵妃,徐贵妃不要才弄到流霞阁去的。若是蘅宝林真的搬进去了,这一举一下就打了两个人的巴掌。最长面子的是徐贵妃,最里外不是人的是冷晴霜,最尴尬难堪的便是蘅宝林了。

但是原昕玥之前一直抱病,久居深宫,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她闻言只是“哦”了一声,问着冷晴霜:“果真如白昭媛所说的一般好?”

冷晴霜笑笑:“地方确实是好,只是嫔妾这样的脾气住得惯,也不知道旁的人怎么个想法,这可得问问蘅宝林的想法才是。”

原昕玥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里面有些不对劲,点点头:“这个倒是,本宫择日便会亲自去一趟,带上蘅宝林问问她的想法,若果然觉得很好,本宫也是会赏你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白昭媛说的,原昕玥笑容和煦,“有功之臣,本宫一向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了去的。”

白昭媛脸色一变,偷偷看了一眼徐贵妃。

徐贵妃横了回来,似乎在责怪她办事不利。

两人各有怨怼,原昕玥已经揉揉额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宫吧,本宫就不虚留了。”

众人行礼退下。

徐贵妃和白昭媛经过冷晴霜身边时,佯装不小心的蹭了她一下,用肩膀的力量撞得还比较狠,冷晴霜踉跄了一下,所幸庄合陌扶了一把才没有摔跤。冷晴霜连忙道谢,庄合陌只是淡淡:“姐姐的事,你也帮了忙,我帮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冷晴霜对这事心有愧疚,只好傻笑着推脱:“我办事不利,没能找到凶手,实在是对不住……”

庄合陌疲倦笑笑:“你不必自责,实在是结果也令我意想不到。也罢了,死生有命,这是姐姐的业障报应,来世姐姐会过得很好的。”

“嗯!”冷晴霜重重点头,心里诚心希望如此。

走出椒房殿,就看到侯在门口的裴德文,他打了千儿,对冷晴霜和庄合陌各行一礼后,说道:“昭仪娘娘,皇上吩咐了,您可以直接回映溪宫里,为了避免您步行劳顿,步辇已经给您备下了,请吧。”

果然步辇已经摆到一边了,周围站着几个小太监,正等着冷晴霜上去抬着回宫呢。

庄合陌见状欠了欠身,往自己宫的方向自去了。

冷晴霜走向步辇的时候,周围传来清晰可闻的嘲笑声——

“什么呀,我还以为她能住多久,也不过如此,皇上立马就给她打了回去。”

“玉露宫是什么地方,岂是她这种人配住的?这些日子也算是皇上隆恩了,还不知足,想着来请安炫耀炫耀,有什么了不起呀。”

“别说了,说了也没用,这个人压根听不懂,她那里呀,有点问题……”

“呵呵……”

裴德文听得越来越烦躁,心想皇上果然英明,连后招也备上了!遂清清嗓子,自然地大嗓门对冷晴霜说道:“昭仪娘娘,皇上说了,晚上会去映溪宫找您,请您做好准备,皇上已经特意请了御厨,说是要做些惊喜给您,您可要仔细打扮好咯。”

冷晴霜浅浅一笑:“嫔妾知道了。”

知道了,你的好意。

周围全是一片寂静声,裴德文压下笑意,心说,皇上的话就是厉害,一句话堵了多少张嘴!清净!这冷昭仪也是呆惯了,这种情况了还这么平静,罢了,皇上喜欢就好。冷晴霜压下笑意,心里却有些怅然,如今贴心的做法,又是为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皇儿,乃就慢慢讨阿晴的欢心吧~~~

☆、云一涡

  回宫歇了不久,洛雯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表情有些怪异,小声在冷晴霜耳边说道:“老爷这次一点事都没有,御史中丞那个亲戚已经被关押起来,准备问斩。只是……少爷升了福州都督,约莫一个月不到就启程到福州就职。”

福州都督是朝廷要职,可以在长安当差,也可以到福州就任,很明显君尧兴是想要让冷明远去福州就职,非圣谕或者要紧事情不得回长安。看起来冷家又更加风光了,实际上……像是在架空冷家的实力。

冷晴霜点点头意示知道了,小声回复:“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只要皇上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就好,你也不用太担心哥哥,他为人机警,知道该怎么应付的。”

“奴才倒是不担心少爷,只是听说少夫人闹着要和少爷一起去,可是少爷并不允许……”洛雯声音有些低沉,“少爷还派了最心腹的人来保护少夫人……”

冷明远不是一个会关心人的人,肯这样用心对待谁,一定是因为心里有那个人的缘故。冷晴霜知道洛雯心里肯定很失落,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只好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劝慰道:“你若是想要去送送他,我可以跟皇上求求情,编排个理由,也好让你尽尽心意,哪怕远远地瞧上一眼也行。”

洛雯摇头苦笑:“不必了,我已经学会放下了。”

能放下是福,虽然长达这么多年的时间不是一句“学会放下”就真的可以完全弃之如履的,但是肯做出这样一个让步,说明洛雯心里的死结已经在松动了,这是好事。

冷晴霜微笑:“如此,便替我打扮打扮,好在晚上迎接皇上。”

洛雯自然应允,用心服侍,很快就把冷晴霜收拾得让人耳目一新,很是明艳亮丽。

冷晴霜对着落地镶玉穿衣镜瞧了瞧,她很少打扮成这个样子,一般都是以素净为主,像今天这样桃红色的亮丽衣服,她几乎从未穿过。这样穿上一看,倒也落落大方,衬得肤色更加白嫩,瓷娃娃般惹人喜爱。

连端着刚做好的茯苓糕走进来的雪巧都看得呆了一呆,随即拉着冷晴霜连连夸道:“真好看,娘娘以后多穿些这种颜色的衣裳吧,看起来可舒服了。”

冷晴霜刮了刮她的鼻翼,忍不住弯弯嘴角一笑,然后捏了块茯苓糕尝了几口:“唔,这才是最为惬意的事情嘛。”

几个人调笑了几声,小柯子就通传道:“皇上驾到——”

君尧兴大踏步走进来,宫人们福了福身,均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和冷晴霜两个人。

冷晴霜给他斟了杯茶,看着他大口喝了个干净,忍不住抿抿嘴:“皇上这般急切,倒像是渴了许久了似的,莫非是御前伺候的人不合格,不给皇上茶吃?”

君尧兴扬起笑容:“妮子嘴越发尖利!”招招手,“来朕这里坐。”冷晴霜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他拉进怀里,君尧兴埋头在她脖颈间猛地嗅了一下,“还算合格,身上沾了玉露宫池子里的花香,可见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冷晴霜撅嘴:“皇上还说呢,皇上把嫔妾一个人丢到玉露宫,每天就过来吃顿饭,话都不怎么说两句就匆匆忙忙走了,嫔妾哪儿都不能去,只好整天闷闷的在玉露宫枯坐着了。这身上若是没有玉露宫里的花香怎么可能呢?”

君尧兴闻言哈哈笑了两声:“阿晴这是在埋汰朕了!”冷晴霜哼唧一声:“嫔妾哪里敢做这样大不敬的事情,至多,不过说说嫔妾心里的郁结罢了。”

君尧兴声音压低了一点:“朕知道你的想法,其实,打朕看到曼文的那封信后,就想这样揽着你好好儿说说话了,可是这段时间政务繁忙,朕一直得不了空,现在总算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今晚便好好陪陪你,弥补一下你心里的失落,可好?”

冷晴霜脸红彤彤的,头一偏,“嫔妾才不稀罕!”

君尧兴又笑了两声,说起他的感想:“朕那时真是没想到,朕这皇宫里,还有曼文这样真性情的宫女。为了感念你的恩德,不惜冒着危险向朕告发了贵妃对你的陷害。朕险些听信了她人的谣言,误了你了。”君尧兴握着冷晴霜的手,“阿晴,若不是你平日里善待下人,怎会感化曼文这样歹毒对你的人?朕当时感动极了,真想好好儿的跟你陪个不是。封你宫那天朕确实是伤了心了,一时头晕,这样对你,你不要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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