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奸臣女在后宫》作者:汐记瑄【完结】 > 奸臣女在后宫.txt

第 3 页

作者:汐记瑄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40

庄淑妃见冷晴霜害怕,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只好作罢,对那位领着她们进来的宫女道:“天雪,快去扶冷容华坐下吧,沏盏茶来给她捂捂,外面天寒,若是沾了寒气便不好了。”

那名叫天雪宫女应了一声,笑吟吟领着冷晴霜坐到一个檀木椅子上,又倒了杯滚茶端上来:“冷小主先休息一会,我们娘娘还要一会子梳妆,其他娘娘只怕要会子才来。小主不必心急,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奴才去做便是。”

冷晴霜感激地笑笑,她早就渴了,端起茶盏来慢慢吹着喝下。

一盏茶喝罢,庄淑妃也已收拾齐整。

天雪掀开帘子进来,笑道:“娘娘,贤妃娘娘已经来了,原昭媛娘娘有病缠身,告了一个月的假,其余娘娘都已到齐了。”

这话条理分明,庄淑妃道了声:“知道了。”转向冷晴霜,“走,我们出去吧。”

庄淑妃走在前面,冷晴霜等跟在后面一道到了大堂。刚出来,就看见大堂已经热热闹闹坐满了嫔妃,几人一堆说着笑话儿,见庄淑妃出来了,一致跪下行礼:“给淑妃娘娘请安,淑妃娘娘万福金安。”冷晴霜自然也随着她们一道又跪了一遍。

庄淑妃坐到了主位,面含微笑道:“各位姐妹都起来吧。”

那些娘娘也不推辞,笑着站了起来。冷晴霜默默地走到最末位,随众人坐下。

哪知她还没坐稳,就听到尖刻地声音说:“哟,这不是昨儿个刚侍寝的冷容华吗?听说昨夜皇上没有专宠你一个人,连贤妃娘娘的表妹都撂到一边没搭理,今天看来,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会倾倒圣心了。”此言一出,四下瞬间安静,原本含着笑容的嫔妃们个个拿怨毒或者审视的眼光打量起冷晴霜来。

冷晴霜叫苦不迭,脸涨得通红道:“嫔妾昨夜侍寝之后就离去了,并不知道后事。”

那个嫔妃不依不饶:“哟,冷容华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年轻貌美,皇上喜爱是情理中事,我的这些话又没有哪处折辱到你,你怎么摆出这么个无辜样子!”这句话一说,倒像是把她狐媚惑主的罪名坐实了一般,其他妃嫔脸色大变,或许是想到了冷晴霜的出身,不敢出言刻薄,但那些眼神都刀子似的,锋利割来。

冷晴霜眼含泪珠望过去,只见说话那人坐在徐贤妃的下首,长长的柳叶眉,狭长眼睛,单薄嘴唇,穿着玉色印暗金竹叶纹的长衣,小指镶了个银质护甲,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再看徐贤妃,眼底唇角含着笑,拉着庄淑妃不停地说着话,把想要出言劝阻的庄淑妃堵着无法规劝。心底便通透了,这个人必是得了徐贤妃的授意,纵使不是,那也算这番举动遂了徐贤妃的愿,而徐贤妃,是决计不可能帮自己的,也不可能让庄淑妃出手相助。

她在心里琢磨了会子,蓦地想起庄淑妃刚才在内殿说的话来,顿悟庄淑妃的用意,遂福了福身道:“昨夜嫔妾服侍皇上的时候,皇上说看到嫔妾,就想到了各位娘娘们初初嫁给他的样子,心底颇为感慨。想来各位娘娘最初和皇上一道荣辱与共,艰难走来,皇上念着素日的情分,不愿意过度伤了各位娘娘的心,所以才打破祖制……嫔妾只是妄自揣测,并没有丝毫狡辩的心理,希望娘娘们明鉴。”

这大堂里坐着的,都是皇上尚未登基时的房里人,一道风雨兼程度过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往事。她们听完冷晴霜的话,均收起了讽笑,眼底染上一层落寞。后宫何其深,皇帝又年轻,日后只可能源源不断地进人,断不会少。这还只是第一批新人,她们便难受至斯,那如何面对日后的无数佳丽呢?败落了的红颜是否还能挽留君心?失了君心……还留在后宫有何意义?

庄淑妃插道:“昨天半夜,皇上来我宫里,也说了好些话,各位姐妹的好处,皇上是一点都没有忘记。想来冷容华的稚气未脱,勾起来我们以前在府里的回忆。如此,我们还应感谢冷妹妹才是。张妹妹,你说对不对?”

张妹妹就是刚刚那个刁难冷晴霜的嫔妃,她面上颜色变了几变,强笑道:“淑妃娘娘说得极是,冷妹妹,姐姐在这里谢过你了。”

堂上风一变向,氛围也瞬间变换。嫔妃们和和气气说起话来,冷晴霜暗舒口气,佯作好奇地打探她们和皇上从前的轶事,她们说得笑逐颜开,恨不能拉着她将心底埋藏多年的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反复念叨。

……

晨省一般都只一个时辰,今天硬了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庄淑妃说身上乏了,众人才恋恋离开。冷晴霜知道能有这种局面全亏了庄淑妃,慢慢落到最后走,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全礼:“嫔妾多谢淑妃娘娘相助。”

庄淑妃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叫了底下的大太监弄了个步辇过来:“容华妹妹昨夜初次承恩,不宜长途步行,坐在步辇上,本宫也放心些。”

冷晴霜能感受到庄淑妃情绪突然的低落,虽不明白原因,但也起了疑心,福了福退了出来。未央宫的各位主子出行都有使用步辇和肩舆的权利,所以冷晴霜坐在步辇上回去,也没有显得奇怪。

回到流霞阁,就到午时了,冷晴霜打赏了几位抬步辇的小太监,匆匆回到房里喝了一盅茶,曼文和乐菱早就备好了饭菜,上了一大桌。冷晴霜一早上就吃了几块糕点和一碗银耳红枣羹,早就饿得发软,这会子看什么都是香的,毫不挑剔吃了起来。

洛雯立于一旁,打发走了其他人,才疑惑道:“小姐昨夜侍寝,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皇上打破祖制,没有召幸另外两位小主……

冷晴霜也奇怪:“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照着那小册子来配合着皇上的动作。”说着,双颊飞红,继续埋头于食物中。昨夜她被拦腰抱起后,两人一路缠绵到床上,她蒙头蒙脑第一次,只知道顺应着皇上的动作,先是脱衣服,然后自然而然的云雨……倒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在她身上游移着的大掌,让当时的她心如鼓跳,朦朦胧胧对那些嫔妃的期待有了一丝丝理解。

洛雯想了想,也是,那两本小册子是太太在她们临行前晚塞给她的,据说是很好的东西,看来果然发挥了效用,于是放下心来。

冷晴霜想了想:“你去查查庄淑妃的底细,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姐可察觉出了什么不妥之处?”

“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冷晴霜犹豫了又道,“只是她这样心慈手软之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我想多学习学习,你只管去查吧。”

听到这样积极向上的话,洛雯也有些高兴:“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派人?内应是谁?冷晴霜张嘴准备问,但还是塞了一筷子菜入嘴,也罢了,这些事情,就是她问了,洛雯打死也不会说的,反而会引起家里那位的怀疑,不妥。

正吃着,哪知门外突然传来长长一声:“常婕妤到——”

冷晴霜一口饭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哽咽住了。

——◇——◇——

人散尽了,天雪扶着庄淑妃进了屋,欲言又止。

庄静容拍拍她的手:“问吧!”

天雪这才止不住疑惑问道:“娘娘,您为何要帮助冷容华?太傅府本就显赫,若在宫中的女儿还能得宠,呼风唤雨,岂不是对皇上……”

“天雪,休要胡说,前朝之事,怎能妄议?”庄静容轻声呵斥道。

天雪道:“可是娘娘对皇上一片痴心,冷容华初次承恩皇上便如此为她,那往后……”纵使昨夜最后皇上还是来了昭阳殿,可是头夜宠幸三位新人乃是祖制,皇上再如何待庄淑妃,也无法改变破了祖制的行为去。

“住嘴。”庄静容眉头蹙起,“中宫尚缺,皇上信任我,将后宫管理大权交到我的手上,我就要带头做出榜样来。不帮冷容华说话,难道任凭张修容欺悔她吗?若是后宫个个都袖手旁观,那岂不是没有秩序规矩而言?你如此不知轻重,今日午间的饭菜便罚你来清洗,你可服气?“

知道主子心善,天雪应下来就垂首下去干活去了。

庄静容手指轻抚银壳镶米珠护甲,想起昨天半夜,皇上来到昭阳殿,倒头便睡着了。早上醒来,耳鬓厮磨一小会就要去上朝,临走前还特特的嘱咐要关照冷容华,千万不可让她受了欺负去。说起冷容华的时候,皇上的眼睛都是笑着的,说这妮子老实憨厚,又可爱有趣。所以她留了个心,今日时不时细细打量那冷容华,果然是个知轻重、很老实的女子。

至于是否会助长她的家族在前朝的气焰,庄静容也不懂那些,也不想计较,只知道皇上的话,定是可信的。可是……她眼底忧郁渐浓,手指不由攥紧护甲。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用那样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自己了,都说后宫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她以前并未觉得,然而如今,心竟不由凉了许多。

窗外阳光炽烈,而未来,是否会保持如此平静呢?

作者有话要说:嗷,都没有人看的咩?打滚求冒泡求收藏/(ㄒoㄒ)/~~

☆、飘飘何所似

  常睿娴穿着一件杨妃色暗花流云纹绫衫,眼圈下面有些乌青,想是昨夜辗转难眠。进来之后,也不忙着打招呼,兀自在殿内走了一圈,才淡淡地坐下来。

冷晴霜陪着笑,饭也不敢吃了,心疼地搁下银著。

常睿娴等了等,挤出一丝笑容:“我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问,表姐看起来可好?”

新人刚入宫,没有侍寝的人,按规矩是不能擅自进未央宫的,更不能前往庄淑妃处请安,没有见过位分高的嫔妃再正常不过。只是……常睿娴是徐贤妃的表妹,这点子规矩怎会约束到她?冷晴霜看看常睿娴,很快就想明白了。恐怕是昨夜她已到了宣室殿,却没有被皇上召幸,这一大早想要来兴师问罪,碍于自尊,不好开口,只好扯些其他的来搪塞,于是亲和笑答:“贤妃娘娘气色很好。”

常睿娴仰仰头:“那我便放心了。”目光再次在殿内浏览一圈,似有疑惑,似有暗喜,又似有不甘。

这下冷晴霜就不懂了,洛雯上前一步俯身小声提示:“听说今天皇上赏赐了不少珍稀宝物给常婕妤和庄容华。”

原来如此,正儿八经侍过寝的嫔妃没有赏赐,反倒赏了两个没有承恩的嫔妃,难怪常睿娴会疑心坐不住了。冷晴霜心里好笑,侍寝过的嫔妃往往也是要晋位分的,负责宣旨赏赐的官员实在没必要来返几次做无用功,差不多算着时辰一起来就可以了。

于是她继续佯作无知,憨笑着:“常姐姐有没有用过午膳?这几道菜色瞧起来是极好的,我一个人左右吃着也是无趣,不如姐姐赏个面子,一道用膳吧?”

和一个昨天害得自己连争都没有来得及争就失去侍寝机会的妃嫔同桌而食,对常睿娴来讲,大抵是一件十分掉底子的事情,她柳叶般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这回连微笑都无法保持,站起来道了句“我已用过了,宫里还有些事,妹妹吃吧,我先走了。”

然事有不凑巧,小柯子的声音响起——

“圣谕到——”

冷晴霜不忍再看常睿娴瞬间僵掉的脸。如果说刚才她眼底还有一丝暗喜,那现在便只剩下无尽的羞愤!

宣旨的是一位穿着簇拥云团织锦宫装的冷面管司令,她摊开手谕,沉稳念道:“皇上手谕,冷氏容华,性娴淑德,兰心蕙质,颇得朕心,封从四品冷嫔,钦此!”

竟一下晋了两个位分!冷晴霜吃惊之余有些欣喜,抿着樱唇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嫔妾叩谢皇上恩典!”,才上前接过那道明黄圣旨。

站在管司令身侧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尚宫,她穿着粉底蝶绕芍药织锦宫装,和管司令形成鲜明对比。她往后招招手,笑盈盈道:“皇上口谕,赐冷嫔云缎三匹,蜀锦一匹,霞影纱两匹,另玉如意抱枕两只,西洋裁剪工具一套,翡翠绿纹成年官窑一套。”话音刚落,便有清秀宫女手持托盘将这些赏赐一项项搬进内殿中。

件件都是稀罕物,尤其是那件西洋物事,更是从未有初级嫔妃得此殊荣!整个院子里的宫女太监都喜不自胜,眼底流露出欣喜向往的神情来。

冷晴霜听到“西洋裁剪工具一套”的时候,心里一颤,红晕直蔓延到耳根,一躬身:“嫔妾多谢皇上恩典!”

洛雯和雪巧拿了装有金银锞子的荷包依次分发给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那些人见赏赐丰厚,也呈现出喜色来。

尚宫说笑了几句,和管司令一道带着人离去不提。

常睿娴咬着银牙说了两句恭贺冷晴霜的话,才红了眼眶离开。

流霞阁的人等外人都走了,才敢叽叽喳喳兴高采烈地聊起天来。小柯子最会说甜言蜜语,上前恭维不断,连花儿都要熏醉似的。冷晴霜笑笑,心里也是高兴的,抬头只觉得天空骤然开阔,阳光倾泻而下,周身暖和。

感觉到衣袖被扯了下,冷晴霜意会,纤纤玉指揉揉头:“我有些乏了,你们把东西拾掇拾掇,只把裁剪工具拿出来,其余的全放进库房吧。”

主子不显摆未必是件坏事,关菡语和小柯子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唯唯诺诺应下来,以蕊、寻雁和青槐三个宫女神色有些迟疑,尤其是以蕊和寻雁两个人,像是极其不能理解主子这种行为,在关菡语的吩咐下撅着嘴收拾着,冬儿呆呆傻傻的,早就被这些镇住了,恨不能立时将这些物件烧高香供奉起来,行动处小心翼翼谨慎至极。小南子、小墩子、小影子三个小太监埋着头麻利干活,瞧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进了房,洛雯边帮冷晴霜卸妆边说:“小姐不可这样便满足。”

自然的,求宠之路着实漫长,这才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小姐要牢抓圣心,要懂得适时的松懈。”

松懈?冷晴霜不解:“什么意思?”

“如果在大家都争宠的时候,小姐也和她人一样的话,未免轻贱。”洛雯拿下头钗放好,“有的时候,越难得的东西,越珍贵。小姐昨夜头一个侍寝,已经让皇上破戒,若是在这个当头,久不侍寝,其他小主侍过寝了,皇上或许会念起小姐的好处来。”

欲擒故纵么?这招式她在冷府倒是时常用,几个姨娘还有表亲每每在冷府时都爱玩弄她,一旦她表现出对某件事物有特别的喜好,再烂的东西也会被瞬间抢空,所以她一旦想要什么,都会对最不喜欢的那些表示浓厚的兴趣,于是她最想要的,就成了剩下的,就成了她的。

换做眼前的场景,她最想要的,就是得到皇上的恩宠,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对恩宠的不大在意。

这对冷晴霜来讲,并非难事。

敛了眼眸:“如此,今夜伺候我沐浴的时候便长些吧。”

洛雯福了福:“小姐深明大义,老爷得知了,必是极高兴的。”

是夜,雪巧指挥着小宫女提了几桶滚水进来倒进木桶中,同时,洛雯也指挥着他们又提来了两桶冷水:“小主喜爱温水沐浴,需凉水调和。”

谁都知道洛雯是冷晴霜跟前最长脸的人,而且还是从府里带出来的,她的话没有人敢反驳,于是一一应下了。

待凉水也全都倒进木桶中,冷晴霜还没有宽衣的准备时,雪巧起了疑心:“姑娘,再不去,水可就凉透了!”从前哪次沐浴不是她伺候着?哪次不是边洗边兑滚水下去,几时在这种时节用这么低温的水洗过?虽然木桶便还摆着几桶热气腾腾的滚水,但再这么搁下去,那水都冰冷了!本来昨夜没有睡好,今儿又早起,身体正虚着,如何能来这么一出?

怒目瞪向洛雯:“又是你出的主意!”

洛雯面不改色:“若想获得圣宠,便需得如此。”

“难道其他宠妃也都是如此吗?”

“若都是如此,小姐也不可能获得圣宠,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雪巧攥紧拳,泪水在眼眶转了一圈,转向冷晴霜,“姑娘,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若是落下了什么病,姨娘得知了,该会心疼的……”

冷晴霜微笑着拍拍雪巧的手:“无妨的,只是生一次病,咬咬牙就过来了,一会儿你在外面等着就好,我自己进去洗。”

雪巧眼眶一热,泪水便砸了下来,偏过头去,再无言语。

洛雯见此情景也不做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天三更,流霞阁的掌事宫女关菡语就前往太医院,请来值班太医。随后,流霞阁小主冷嫔得了重风寒的讯息传遍了后宫。其余小主为了避免过了病气,影响侍寝,对流霞阁避之不及。唯有最与冷嫔交好的鄢容华曾来探视一次,然后便杳无音信。起初还有几回上面的赏赐,慢慢地也少了,短短半月时间,流霞阁竟受了冷落,门可罗雀。

人间四月,本该芳菲尽。而这后宫中永不停止生息的花仍旧怒放着。流霞阁虽冷清,满园子的杜鹃却高昂地顶着斗篷,姹紫嫣红花海一般起伏着。这日阳光正好,冷晴霜喜这温度,唤来人搬了凳子出去,又喊了关菡语来教自己晒花瓣泡花茶喝。

青槐和冬儿搬来盛满花瓣的竹筐,垂首退下。

冷晴霜喊住两个人,望着青槐通红的眼眶:“怎么回事?”

青槐畏畏缩缩,只顾着摇头,而这泪水却盈得更满。

“冬儿你说!”

青槐手一伸,似要拉住冬儿,余光看到冷晴霜,顿了顿又收回来手,身体急得发颤。冬儿老老实实道来:“小主,青槐姐姐的姐姐青柳在绒芳殿当差,刚刚青槐姐姐想念青柳姐姐,前去探望她,可是被绒芳殿的樱桃姐姐拦下来了,樱桃姐姐还说……”说到这里,冬儿嗫嚅起来,也低下头来。

冷晴霜笑笑,不在意道:“说了什么?”

冬儿声音低低的:“樱桃姐姐说,小主虽开始得了头彩,奈何有这么个不争气的身子,才承恩完就得了弱症,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得到圣宠了,皇上哪里还会记得小主?而她们殿的主子半个月之内承恩了三次,晋了两次位分了,是将来必定会飞上枝头的主子娘娘。我们流霞阁的人无事便不要去绒芳殿了,免得……免得……沾了晦气……”

青槐眼泪瞬间砸了下来,似是想起了刚才被羞辱的场景,“扑通”一声跪下来直磕头:“小主莫怪,都是奴才在外面丢了流霞阁的人,与小主没有关系!奴才的姐姐也曾劝过,只是奴才不讨樱桃姐姐的喜,与小主毫无干系!”冬儿也吓得脸色苍白,跪下来一起磕头:“小主不要生气……冬儿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小主息怒!”

竹筐里面盛满了白菊的花瓣,幽幽香味钻入鼻中,沁人心脾。冷晴霜轻笑下:“你们并未做错什么,快快起来吧,省得被外人看见了,还说冷嫔小主自己无能,却欺负下人泄气呢!”

两个人站起来,仍神色惊疑不定,显然是吓得不轻。冷晴霜叫来雪巧:“她们两个人受了惊,今儿放一天假,但不可扣她们的月例银子!”

这就有了打赏的意味,雪巧拉着两人软声细语劝了半天,塞了些赏赐带下去了。

翻翻花瓣,冷晴霜对一直袖手旁观的关菡语说:“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主半月不承恩,外面局势已经大变,未免有些得宠殿的奴才们没有眼色,出言羞辱我们阁里的宫女,也是正常的。”关菡语娓娓道来,“现下小主不必与她们理论,待小主养好了身体,一切也不会太晚。”

“今天阳光很好,我晒会太阳,你把这些都撤下去吧。”冷晴霜摆摆手,自顾自行走在花圃中。杜鹃花或红或紫,摇曳在阳光下,散出浓烈的香味来。冷晴霜很享受地行走其间,顺手折了朵搁在鼻间轻嗅。洛雯从阁外来,站在冷晴霜身后道:“小姐的身体应该大好了。”

点头轻笑:“可不是呢,这般好的阳光晒着,再大的风寒也合该好些了。”

“既如此,小姐也该去阁外多多走动,去去病气。听闻汀香路的芍药初开,这不是小姐最喜欢的花么,可要去看看?”

“再好不过了。”冷晴霜往内殿走,“你去挑件衣裳来,叫雪巧和菡语给我梳妆吧。”

“是!”洛雯低头应了下去。

冷晴霜眯着眼望望天空,有流云缓缓淌过,光线折转间,原先最美最大的云朵被吹散,而原先那朵最不起眼的,反而独秀一枝。

——◇——◇——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君尧兴重重搁下一本折子,揉揉眉心。

福州等地正在闹洪荒之灾,流民居无定所,饿殍遍野。然朝廷的银子迟迟下达不到,路上时不时便有贪婪之辈劫官道,实在猖狂!如此一来,生活用品无法购买,百姓困境更加深陷,他这个天子能力再强,手也伸不到那么长的地方去,着实头疼!

“皇上,冷太傅和福州都督求见!”裴德文躬着身子进来,见皇上脸色不好,对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御前宫女机灵,很快泡了清新的龙井来纾解圣上的疲惫。

“宣!”

“是!”裴德文打了个千儿,快碎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冷太傅便和福州都督大步流星进了内殿,叩首行礼:“臣等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尧兴虚抬下手:“爱卿有何要事?”

福州都督上前一步,简明扼要陈述了当下的灾情,并且表达了对于物资的迫切需求:“……臣日夜兼程赶回长安,便是想要直述灾情。如今福州地区洪水泛滥,隐隐已有瘟疫之兆,臣观百姓惨状,心有悲戚哉,实为不忍!往皇上体恤臣的一片忠心!”

各个告急县城都发来了折子,君尧兴大致看过一遍,知道福州都督所言非虚,况且他年纪已大,是先皇时的功臣,必不会有何藏掖,于是愁结更甚:“俞爱卿所言之事,朕已知晓!然朝廷已发出数次物资,皆被拦在半途之中,屡屡有强盗恶贼欲劫,是故耽误了时间。爱卿不必着急,朕会另派护卫队前往,势必让物资早日落实!你这番来,朕也会派护卫队带一部分物资与你一道前往福州,百姓之事,便是朕之事,爱卿大可放心!”

福州都督感动至深:“臣多谢皇上恩德!”

冷太傅又道:“皇上,臣此次来,为的正是此事!”

“哦?冷爱卿有何高见?”

“臣以为,如今皇家护卫队皆是皇家打扮,太过招摇,且携带官银甚多,才招惹他人注目。若是以寻常打扮,简便包裹,必能事半功倍!吾儿明远从未出过远门,尚需锤炼,臣希望此次护卫队由吾儿带领,必不辜负圣恩!”冷瀚泽深鞠一躬,诚恳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君尧兴沉吟片刻,笑道:“爱卿们果真是朕的得力干将,便按冷太傅的说法来办吧!俞爱卿,你与冷明远同行,他尚且年轻,有何不当之处,你经验丰富,多多传教!”

“臣等遵旨!”

心头大石暂落,君尧兴搁下折子,端起茶盏啜了口茶。龙井是冬日里红梅枝头上的寒雪存积起来烹制而成,梅香清新,扑鼻而来,别有一番风韵。他甚感满意,赏了御前宫女,站起来活动几步。

裴德文见状道:“皇上,听闻衡芙路的芍药初开,大簇大簇的,端的是美景。现在日头正好,要不移驾前去?皇上也看了大半天的折子了,保重龙体要紧啊!”

君尧兴思索一阵:“芍药自然是汀香路的最好,便摆驾汀香路吧!”

裴德文连忙拍了自己两个巴掌:“皇上,汀香路在桂宫,甚远,岂非劳累?”

君尧兴斜眼看看裴德文,笑笑:“无妨,朕年轻力壮,这两步都走不得了?你顺便差人去叫了顾贵嫔来,佳人在侧,如斯良辰美景,朕只会神清气爽!”

作者有话要说:冷晴霜VS顾幼菁 孰胜孰败?元芳,你怎么看?

☆、几花欲老几花新

  汀香路是桂苑里的一条幽径,由饱满珠润的鹅卵石铺垫而成,路的一边是八尺高的假山丘,有小型瀑布倾泻而下,另一边则是一泓清泉簇拥着一块平壤。那假山丘和平壤上开满了芍药,粉白单薄,随风摇曳,幽香阵阵。这时日正是蝴蝶积极的季节,彩蝶翩飞在花群中,多彩多姿。那股清泉是活水,泠泠作响,偶尔还有高大的白鹅成群游过,又野趣,又别致。

冷晴霜走得累了,洛雯用手绢将一块石头上的灰擦拭几番,扶着她坐下。

雪巧最喜欢芍药,看得入了神,这里指指,那里点点,嘴上不住地说:“小主你看,多美呀。”

冷晴霜掩面笑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顽皮!”

关菡语在一边也笑道:“难怪雪巧姑娘会这样喜欢,这里是以前缳太妃娘娘的住所,她最爱芍药,特特去先帝那里请了旨,又亲自规划设计才建筑成这么个模样。这宫里只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处芍药开得这般美的了!”

“缳太妃娘娘怎会住在这里?”冷晴霜诧道。

关菡语笑答:“无怪小主不知道,缳太妃是先帝时数一数二得宠的妃子了!最初进宫的时候啊,就是安排在了这里,后来虽然得了圣宠,可以移宫到未央宫,可她喜爱这里的幽静,不愿意迁居,故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先帝薨了,她思念先帝,才随之去了。”

原来已经不在人世了。冷晴霜看着那些粉嫩芍药花瓣,想象着那张故去的脸。那必然是一张风华绝代的人物,否则怎能得此殊荣?

气氛微微有些凝滞,雪巧顾着看花,没有察觉到,依然指着芍药道:“小主,你瞧,那有只好大的蓝色蝴蝶停在花上,真好看啊!”

冷晴霜将视线移去,拍手笑道:“果然有趣!”

洛雯道:“小主,不如前去扑蝶玩乐一会子吧?出出汗,兴许这风寒就根除了。”说着,递来一个画着并蒂双生花的团扇。

冷晴霜接过来,提着裙摆当真往那朵硕大的芍药走去。雪巧不满地瞪了洛雯一眼,忙跟上前嘱咐冷晴霜慢一些,小心摔到了。

那蓝色蝴蝶极其生动,羽翼不停地煽动,似是准备随时飞走。冷晴霜屏住呼吸小心靠近,手慢慢地将团扇举起,缓缓地伸向蝴蝶。蓝色蝴蝶纹丝不动,只是扑扇翅膀的频率变高,在冷晴霜全力一击时,终于张开翅膀往天空盘旋一圈,快速飞走了。

这一扇子下去,那朵芍药彻底废了,花瓣松散,在风势带领下扬扬洒洒扑了冷晴霜兜头兜脑。冷晴霜似有些呆怔,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

君尧兴携顾幼菁来汀香路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其他人,更没有打扰到桂苑的下人。一来怕有蓄意争宠的嫔妃破坏二人世界,二来也是表示对于缳太妃的尊重。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顾幼菁生得风流窈窕,行走在花丛中,几乎要将这满园芍药堪堪地比了下去。风和日丽,佳人在侧,加上灾民事宜有了良好策略,现在的君尧兴心情极好,眼底一直带着隐隐笑意。

所以,在他回首时,看见有外人在场时,并没有生气。

花雨中,一穿着粉嫩嫩的浅色缎子圆领修身裙裾的女子拿着并蒂双生花的团扇,有些呆怔望着半空中飞舞的蝴蝶。她脸色有些红润,额前冒着虚汗,稚气未脱,秀鼻微挺,领口处绣着的小朵点金水绿卷须花更衬得她清丽曼姿,倒像是由一株芍药幻化而成的仙女一样。从她身后冲出个穿着浅碧色宫装的宫女,咬耳朵说了句什么,于是那女子吃吃地笑了起来,举起团扇朝那个宫女打去,似有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来,让君尧兴生了一股更加心怡的情感来。

顾幼菁说的一句话迟迟不见君尧兴回应,疑惑回头,顺着视线看去,不禁皱起眉头,招来一名随侍:“那边有人疯闹,快去遣散了吧,皇上正逛着园子,不可毁了皇上的兴致。”

君尧兴抬手:“无妨,去把那人给朕带来,今日天气晴好,多个人岂不更热闹?”

顾幼菁低笑下:“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求热闹,可以把鄢妹妹庄妹妹也喊过来,冷妹妹正在病中,若过了病气给皇上,可怎么得好?”

“哦?”君尧兴眼睛微眯,“这是冷嫔?数日不见,竟出落得越发标致了。”他仍然记得烛光下那人似水柔情,明明动作笨挫,却一下下撩/拨出他更深的欲/望,他本可以尽力索取,然看到那张小巧无辜的脸,也忍不住放松力气,慢慢地将她带上云端。原本三日后还想召幸她,谁知她竟感染了风寒,牌子被撤下了。而他又得了新的佳人,顾幼菁风流妩媚,鄢诗月甜美乖觉……个个风姿卓越,他从不耽于美色,前朝正事处理完,才会在夜晚尽兴,所以时日一长,他倒还把她忘记了。

今日这么一见,那晚的一些残留回忆涌上脑海,又思及她的父兄都在为朝廷卖命,兴致更浓,叫来裴德文:“去把冷嫔小主请来,就说是……朕邀请她同朕一同赏花。”

裴德文依言去了,很快带来了冷晴霜。

冷晴霜看过来,先是欣喜地跳跃了几步,忽然敛了神色垂下头,快步走到跟前跪下,行了个大礼:“嫔妾不知皇上会来,扰了皇上的兴致,还望皇上恕罪!”

顺着君尧兴的视线,正好看到冷晴霜脖颈上露出的一小节白晢肌肤,他笑笑:“无妨,爱妃身体不好,把这些繁缛礼节全免了吧。”

冷晴霜应了,涨红了脸站起来,服服帖帖缩在一旁。

君尧兴有些好笑:“躲着作甚?站到朕的身边来吧!”

此话一出,顾幼菁脸色大变。她的位分高了冷晴霜一节,冷晴霜没有行礼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站到皇上身边去?那可是妃级以上位分的人可以享受的特权,连她现在这么得宠的嫔妃,都要落后皇上两步的距离,生怕起了冲突。再看看冷晴霜,她心里不快更甚,也就是皮相好一些罢了,呆呆傻傻的,哪里招人爱了?怎么皇上每回见到她,都会破一些规矩呢?

与顾幼菁的不快对比,冷晴霜几乎没有太大犹豫,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个规矩一样乖乖的站到了君尧兴的身侧,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

如此明显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君尧兴,他扬扬嘴角:“这般高兴,所为何事?”

冷晴霜薄唇抿成一条线:“嫔妾身体不好,皇上还不嫌弃嫔妾,让嫔妾站在皇上身边,嫔妾心里欢喜。”

一点子小事就让她欢喜成这样,自然流露出的敬仰和爱慕,让君尧兴的自尊瞬间膨胀。他笑道:“爱妃病虽未痊愈,却玲珑可爱,朕瞧着喜欢,怎会让你落在后面?”冷晴霜又抬头看了君尧兴一眼,忍不住面庞娇红,羞涩低头,笑意掩都掩不住。天真模样,让君尧兴更感满足,手情不自禁就抚上去。

“哗啦——”

冷晴霜如小鹿一般,吓得闪躲过去。君尧兴手停在半空,有些不悦地回头。

只见顾幼菁似趔趄了下,站得不稳,恼怒地瞪着洛雯。

“怎么回事?”君尧兴毕竟宠爱顾幼菁,语气里带了丝关切。

顾幼菁抬眸,眼里似有点点泪光,却更显妩媚娇艳,声音柔柔道:“皇上,嫔妾正走着好好儿的,可是这个宫女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伸腿绊我!嫔妾避之不及,险些摔倒,实在不是故意搅了皇上的兴致的,请皇上恕罪!”

这一番软声娇语出来,君尧兴未免也有些尴尬,明明是约了顾贵嫔出来赏花,却领着冷嫔在前面打情骂俏,是个女子,心中都会委屈。于是虚咳一声,微怒地看向洛雯,声音冰冷:“为何伸腿绊小主?”

洛雯“扑通”一声跪下,恐慌道:“皇上明鉴,奴才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绊倒小主啊!”说完抬眼,小心翼翼看了顾幼菁一眼,又道,“奴才……只是看贵嫔小主看我们小主的眼神不善,想要上前为我们小主说句话,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靠近贵嫔小主,她就突然趔趄了一下,奴才也骇了一大跳,想要伸手扶贵嫔小主,可是贵嫔小主她……不愿让奴才碰她……奴才自知这举动偈越了,可是真的没有想要谋害贵嫔小主的意思啊!皇上明鉴!”说到后面,猛地磕起头来。

冷晴霜听到这里,脸色苍白呵斥道:“洛雯,再休得胡说!”紧接着也跪下,因害怕而身体发颤,“皇上恕罪!”一时间,整个流霞阁的人全部惊吓地跪下来,山呼:“皇上恕罪!”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开了一个主题会,有一句话记得蛮深刻——思念可以是一条河,也可以是一座城,也可以是天堂与人间的距离。瞬间就联想到了冷晴霜和黄氏,有木有?

☆、几花欲老几花新

  洛雯似是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啪啪”打了几下脸,直磕头道:“奴才浑说的,是、是奴才绊倒的顾小主,是奴才!”

君尧兴皱皱眉。洛雯颠三倒四的说法显然让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了,若真是她绊倒的,那目的就在于离间他和顾幼菁的关系,那就是冷晴霜为了求宠故意损坏顾幼菁在他心中的形象。可瞧这场景,似又不是,倘若不是,便是顾幼菁心胸狭窄,眼里容不下其他嫔妃受宠,乃妒忌之罪,断不能容忍。

无论怎样,没有一方讨得到好处,要有多愚笨,才会用这种手段?

君尧兴放眼望去,满园粉紫芍药娉娉婷婷,摇曳多姿,映衬着碧澄如洗的天空,显得各位祥和。脑中灵光一现,眼底浮现出一丝通透笑意。

冷晴霜咬着牙,规规矩矩磕了个头道:“皇上,洛雯自小在父亲房里服侍,处事是极规矩的。可跟了嫔妾入宫后,嫔妾教导无方,才让她退步成这般模样。恳请皇上……让嫔妾亲自来惩罚她吧!也算是全了嫔妾对父亲的愧疚之心!”

“哦?若是交给爱妃,爱妃会如何处置她?”

“她……出了这样的岔子,嫔妾是断不能再留她在身边的,日后就让她跟着菡语学规矩,从嫔妾宫里最末等的宫女做起!也算是……”冷晴霜说到这里,似有不忍,垂下头来。

这个惩罚看似很重,可没有把洛雯赶出宫去,就是一种庇护!君尧兴定定注视了冷晴霜良久,见她似有些害怕,有些委屈,又有些伤心,可仍然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忽然抚掌一笑,扶起冷晴霜:“爱妃这是做什么?她是你从太傅府带出来的知根知底的好丫头,怎么能屈就为最末等的宫女?这只是一件小事,想来幼菁也不会怪罪,就不必这么麻烦了!”然后转向顾幼菁,“朕本想同爱妃一道赏花,孰料出了这样的事,爱妃受了惊吓,朕心不忍!裴德文,叫人来送顾贵嫔回殿,请安神药去,顾小主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仔细你的脑袋!”

这话一出,皇帝心里此时更偏颇谁,众人已是明了。

顾幼菁轻咬下唇,只站了片刻,就应了声“是!”行礼退下了。她是聪明人,知道若是她在皇上心中没有一丝分量,只怕也不止是这个下场。

裴德文派了得力的手下送了顾幼菁回绒芳殿,回来禀了后,默默退居一边。

冷晴霜神色似是伤感:“皇上,顾姐姐没事吧?”

“怎么,爱妃信不过太医院开安神药的水准?”

“不是的。”冷晴霜分辩道,停顿了一会,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嫔妾好些日子都没有出流霞阁一步了,要不是刚刚洛雯说顾姐姐已经是贵嫔的身份了,嫔妾还蒙在鼓里。刚刚见到皇上和姐姐时,嫔妾只向皇上行礼,没有向姐姐行礼,实在失仪……”越说声音越低,“也不知姐姐会不会怪罪于我……”

裴德文听着,本来觉得这冷嫔果然知礼,听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大摇其头。在皇上面前自称“我”,还说自己心里想的这些陈皮烂谷子事情,便是御前失仪木讷无礼!

君尧兴伸出手指,勾起冷晴霜的下颌,直视良久,黑曜石般深邃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感,只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和深沉。冷晴霜心有些发颤紧张,但仍然保持脸上的困惑表情,温温软软看着他,一派澄澈天真。

直到裴德文等随侍之人紧张得直抹额前冷汗时,君尧兴忽而一笑,揽过冷晴霜:“爱妃不必多想,你既叫顾贵嫔一声姐姐,想来她也会将你当妹妹来看待,姐妹之间,何须这些虚礼?”

冷晴霜抬起头,灿然一笑,“皇上果然圣明!嫔妾险些误会顾姐姐了。”

一番交锋无声无息结束,旁人不懂,冷晴霜装作不懂,或许明白人只有君尧兴一个人。他侧头望去,只见冷晴霜脸颊红红,笑靥如花,说不出的娇憨可爱。与顾幼菁的精明妩媚完全不同,冷晴霜似乎与现在生机无限的芍药园更加相映生辉。

心一动,俯身,含住她的娇唇。

这一行为着实意外,身后跟着的人慌忙回避,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冷晴霜的唇薄,因为生病了的原因,显得苍白,所以出门前特特抹了一层果味的胭脂。君尧兴含起来,只觉得光滑娇嫩,花果香沁人心脾,叫人欲罢不能。于是渐渐加重了这个吻,他手一伸,抬起她的下巴,稍微用点力,她就吃痛地打开牙关,龙舌长驱直入,引领着欠缺人事的她谱舞热情与欲/望的高/潮,而他的双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一面加快摩挲着她的背,一面顺着小腹往她胸/前那柔软圣地探去。

君尧兴大掌抚过的地方,全像是着了火烧起来似的,火热滚烫。推到那两片柔软的时候,虽隔着衣料,但还是有技巧地包裹起来慢慢揉捏,冷晴霜很快就晕头晕脑,辨不清方向,嘤咛出声。而这声音似助长了他的兴致,力道渐渐加深,牙齿不轻不重咬了她的下唇,冷晴霜毕竟在病中,尚未痊愈,身体仍然是虚的,很快就四肢绵软无力,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君尧兴身上:“皇上,嫔妾……唔……没有力气了……”

君尧兴毕竟是一国之君,有着良好的自制力,慢慢停止攻势,看着她迷蒙的双眼,熏醉的双颊,红肿的嘴唇,忍不住笑笑,轻啄一口:“爱妃身体尚未痊愈,是朕唐突了。”

说罢撂开冷晴霜,竟真不再动手动脚。

阳光越发炽烈,君尧兴喊来裴德文:“冷贵嫔身上不好,你找步辇来送她回去。记得提醒太医院的人去给她瞧瞧,莫落下了病根!”

裴德文连忙答应了一声,给冷晴霜行了一礼:“恭贺冷贵嫔小主!”

冷晴霜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感动地看了看皇上,才行礼道:“嫔妾多谢皇上恩典!”心却沉甸下去,攥紧手帕。

君尧兴扶起冷晴霜,噙着笑道:“爱妃不必如此多礼,你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待你好了,朕便派人带你来见朕,可好?”说着,顺势捏了捏冷晴霜的柔荑。

冷晴霜微微垂首,暗嗤,什么派人来带她见他,不就是去侍寝么?但还是粉了脸颊羞道:“是,嫔妾遵旨!”

送走了冷晴霜,君尧兴面容稍冷,朝裴德文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裴德文躬着身子小心道:“奴才蠢笨,看不出所以然来。”瞧着皇上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已有了决断,又岂容得他的废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