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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记瑄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40

入了内殿,冷晴霜凉凉问道:“这位商采女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庶六品官员的独女,名叫商沐稔。送进宫来后,家里人帮着疏通了不少关系,否则也住不到蓬莱殿的偏殿去。”洛雯平铺直叙陈述完,“小姐要帮她吗?”

刚才洛雯进来说的第一句是,有一个商采女想要投奔她,只希望得到她的庇佑。所以冷晴霜继续眯着眼睛很享受的喝汤。庇佑别人?她自己还不是个泥菩萨,自身都难保!

然而洛雯说的第二句话,就有些打动她了。原来今日这位商采女身体不适,她身边的宫女请不到太医蹲在殿前哭,恰逢余太医经过,他得了赏心情很好,见状就顺便帮着把了一脉,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喜脉!余太医当即意气风发,也不顾人老了身体不好不能走那么多路就赶着去禀报皇上太后去了,这会子只怕阖宫上下无人不知。

商采女唯恐自己地位太低,保不住这个孩子,立刻就想到了冷晴霜。只因为她曾经被尚宫局的人克扣东西时,冷晴霜帮着说了一句,由此记住了恩情。看到洛雯经过蓬莱殿,死活拉着她千求万求,只希望能把她的请求带到,若是这个孩子平安产下,她愿意从此做牛做马,忠心对待冷晴霜。

和一个有龙子的嫔妃交往密切,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坏事。可是……冷晴霜无奈摇头苦笑,她还等着瞧热闹,热闹却先找上她的门。

“小姐可以自己拿主意,不论做什么决定,奴才们自然会全力帮助小姐。”洛雯淡淡说着。

雪巧心善,迟疑道:“若是姑娘不帮忙,她的孩子……会被害死吗?”

“商采女已经有孕将近两个月,若是平安产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胎,金贵地位,可想而知。况且,就算淑妃不对她动手,贤妃要忌惮淑妃的胎,还会忌惮一个地位甚微的小采女的胎吗?就算,贤妃淑妃都不在意,那其他的嫔妃呢?对于一个末九品的小小采女,人人都可欺践,商采女的孩子,有千种万种的死法。”洛雯一脸平静道来。

意思明显,若是没有人罩着,她这孩子不可能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了,也活不下来。

雪巧不敢劝说,神色已然哀戚,她最见不得别人受苦。

冷晴霜呈目光放空呆滞状愣神。

帘子响动,关菡语走了进来:“小主,水烧好了。”

“嗯,伺候我沐浴吧。别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冷晴霜随口应着,已经走到了梳妆台前坐着卸妆。关菡语指挥着宫人们进了隔间倒水,洛雯神色平常上前帮冷晴霜卸妆,雪巧低叹了口气,再也无话,也上前帮着伺候着。

作者有话要说:去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友情出演↓商沐稔——木渊╭(╯3╰)╮

☆、路横斜

  天色犹如一团洇不开的墨汁,乌压压沉沉闷着,直叫人感觉到窒息。

从墙角拐出来两道看不清晰的身影,悄悄说着话,一个粗哑的女声小声命令着:“走快些,天亮之前还要赶回来。”

另一声细细的声音回应着:“张妈妈,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解决了吧?现在时辰还早,附近也没有人,时辰再等得久了,药效过去了,他会哭的。”

“死蹄子,太太吩咐你做的事,你这样打马虎眼!万一被起夜的丫鬟奶妈子发现了,你有几条命来赔!”

“啊,张妈妈,张妈妈轻一些儿,掐得疼。”那细细的女声直抽气,“这里是二小姐的住所,您老也是知道的,没几个服侍的人,就算有,谁会理会那响动啊?都巴不得来个贼人把懦弱的二小姐掳走,他们也好换个好些儿的差事,没得在这把大好青春全都耽搁了。”

“……嗯,也有道理,完事了直接丢在这里,反正二小姐成日里痴痴呆呆的,理不清个所以然出来,最多挨几道板子。曹姨娘还能怀疑到太太的头上去?!别愣着了,快些动手,再不勤快点,小心我回了太太,扣你几个月的月例银子!”

“是是是,奴才马上动手!”

……

“张妈妈,张妈妈,您看他咽气了吗?”

“嗯,没气儿了,就丢在这里吧,小心别落下了东西,快走!”

“是,快走吧,哎呀真吓人。”

……

一直缩在墙角的小身影站了起来,偷偷地闪进了一间屋子里,站到床头摇着一个被窝:“雪巧,雪巧,你快出去看看那是什么呀?”

“姑娘,怎么了?”从床上爬下一个纤瘦的人,拿了火折子点了灯,“可是又饿了?等一会儿,我去厨房拿一些东西来,别怕。”

“外面有东西,你快去看看。”小身影抖了起来,几乎有了哭腔,“我刚刚听见有人说要嫁祸给我,不会……不会又要打我板子吧?呜呜呜……”

“走,咱们看看去。”刚起来的那个人披了外衣,提了灯牵着小身影走了出去,到了刚刚两个人密谋说话的地方,将灯凑近前去看……

……

“啊!”

冷晴霜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喘着气。抬头茫然看去,窗外还是朦朦黑着,几盏琉璃宫灯点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天上看不见半点星光,如一口张着的血盆大口,全是黏稠的黑色。

“姑娘,你怎么了?”今夜守夜的是雪巧,她急急地点了灯盏,拉开纱帐关切问着。

顿时眼界亮堂起来,四周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冷晴霜感觉到雪巧拿了帕子往脸上拂拭,才意识到额前脸颊上全是密密的冷汗,伸手拽住雪巧的胳膊,颤着音道:“雪巧,我刚才,我刚才梦到他了……”

雪巧一边揩着她脸上的汗珠,一边疑惑着:“他是谁?怎么让你吓成了这样?”

“他……”冷晴霜脑海中又浮现出最后梦到的画面,眼角慢慢湿润,“曹姨娘的孩子,我本来是有个弟弟的。是太太,那天晚上……”语无伦次说着,冷晴霜慢慢缩成一团,脸埋到被子里。

雪巧脸色骤然青了起来,拂拭的动作停了,显然也是想到了那天见到的场景,深呼吸了两口气,觉得胸口仿佛压了块什么重物似的,沉甸甸的难受极了。

“小主怎么了?”门帘响动,曼文提着羊角玲珑祥纹宫灯急匆匆走了进来。

雪巧回首,镇定了声音道:“没什么,小主做噩梦了,这里有我照顾着就可以了,你在外面守夜也注意着一些,不要让别的宫养的猫儿狗儿之类的动物溜进来,那些尖尖细细的声音最是影响睡眠。”

“是。”曼文听说没事,放心笑了笑道,搁下宫灯迅速换了安息香点好就出去了。

雪巧见她走远了,方回转头来,左手顺着冷晴霜的背轻拍道:“姑娘,别怕了,那是她们造的孽,会有报应的。”

经过曼文进来的一个打断,冷晴霜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只是神色仍有些迷茫:“雪巧,我应该帮助商采女吗?”

雪巧疼惜道:“我知道姑娘你是不忍心商采女的孩子和曹姨娘刚生下来的哥儿一样,可是咱们也没有法子。若是姑娘你想要帮,我必定全力以赴帮忙,我相信,洛雯也是。只是皇上才刚刚对姑娘你放下戒心,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适合。商采女的孩子,唉,还是看造化吧,若是哪个心善的主子娘娘求了他去,最好不过了。若是没有,也不是咱们的错。”

冷晴霜只静静坐着,雪巧也不催促,拿了薄被子给她披上裹紧,陪着一道静坐。良久之后,冷晴霜反手握住雪巧:“睡吧,把灯熄了,这会子急的,不应该是咱们。”

见她想开了,雪巧笑着点点头,伺候着她睡下,吹熄了灯在外间睡下。

——◇——◇——◇——

次日商采女有孕的消息便路人皆知,冷晴霜跟着雪巧一道绣花样子的时候,就听得外面有小宫女小太监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那个蓬莱殿的商采女有孕,皇上大喜,昨儿晚上还召见了她,太后赏了她好些儿好东西呢。”“可不是?要说蓬莱殿可真是个好地方,前朝不就有得宠的妃子从那里出来吗?”“那是,也不看看那风水,多好。你说说,要是咱们主子也怀了身孕,以皇上对咱们小主的宠爱程度,指不定会赶上现在未央宫那几位……”“你可别浑说,小心给咱们主子招来祸害,散了散了,快点干活去!”“只是说说而已嘛,又当不得真……”……

“小主?”雪巧放下线团,见冷晴霜神思恍惚,探道。

冷晴霜一惊,才发现手已经不由自主搭到了肚子上面,忙放下来,轻咳了一声,问道:“她可还好?”

问的自然是蓬莱殿的商采女。雪巧小心环顾四周:“听说今儿早上,管司令就去蓬莱殿传了旨意,皇上晋商采女为从八品御女,皇上太后淑妃贤妃全都颁了赏赐下去,奇珍异宝流水一般涌入蓬莱殿,看来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你可以放下心来了。”

“那就好。”冷晴霜声音缥缈,低下头来继续做绣活,“她是个有福的。”

“等到她诞下了皇子或者帝姬,全是第一份恩宠,也算是平步青云了。和曹姨娘……总之,她日后必然有的是福气了。”雪巧唏嘘说完,也低着头专注花样子,别人的荣辱她全都不在意,只要自家小姐没事就什么都好,纵使对其他人心怀愧疚,那也只能是愧疚而已。

如今后宫中两位嫔妃有孕,掌事之权易位,两位中上等嫔妃被贬,太后又插足后宫之事。各个宫的小主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不得不今儿提着珍品拜访这位,明儿拿着宝贝拜访那位,正逢夏季来临,热情似火一簇一簇点燃后宫每寸土壤。

皇上面临的选择更多,受宠范围也就更广,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年初选秀进来的低等嫔妃承恩,虽未晋谁的位分,然导火线般引发了更加紧促的争宠局势。

冷晴霜乐得清闲,她没有侍寝,就省去了每日一次的请安,只保持着每周一次去伺候太后的频率,其余时间全待在流霞阁中。白日睡得日上三竿,傍晚时分带两三个宫女出去遛弯,早早回来早早沐浴了跟着雪巧和关菡语讨论会子针线上的细活,然后安稳入睡。期间虽然不断有嫔妃来访,然总是不凑巧,要么她尚在睡觉,要么就出去闲散了,时间久了,访客越来越稀疏,人人都道流霞阁的这位,怕是已经失了圣心了。

不知不觉时间向前滑了许久,已到了七月中旬。

五黄六月。天气极热。

这日冷晴霜吃着雪巧精心做的绿豆百合粥,心不在焉听着洛雯的每日一汇报,有些兴致缺缺的打断她的话:“哥哥可是快要回来了?”

她偷懒的开头几天,洛雯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是认可她的这种做法。然而这几天却慢慢地开始讲述宫中的局势,言语间带了些催促,仿佛是在说,再不在皇上面前露面,恐怕要被完全遗忘了。她就知道,该是时候了。

“是,已经出了福州。官银一分不缺全都送到了。百姓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的秩序,疫病也全都消除了。这次出行途中,听说屡屡有绿林中人拦截,全被大少爷击退,算是立了大功。福州都督一五一十禀告了皇上,皇上很高兴,等到大少爷到了长安,定会嘉奖大少爷。”洛雯说着,顿了顿,抬头看了冷晴霜一眼,“也许会晋小姐的位分。”

“哦。”冷晴霜夹了一筷子酱菜递入嘴里,淡淡应着。

洛雯道:“徐贤妃的父亲仗着女儿在宫中得宠,屡屡对老爷不尊敬,拉结了党羽私自弹劾过老爷一次,虽未公开,皇上也不尽相信,却损害了老爷的利益。”

冷晴霜吃粥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拿过毛巾,将双手擦拭干净:“皇上赐给我的几瓶香露,都用完了吧?”

关菡语忙去清点了梳妆台和库房,回禀道:“回小主的话,还有小半瓶。”

“嗯。”冷晴霜站起来,吩咐着,“捡两件旧一点的衣裳来帮我更衣吧。”关菡语怔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遵了命去找了一件穿过两次的水绿色软缎百褶百水薄裙来。冷晴霜亲自动手,只唰唰描了两笔,就让丰盈的脸迅速显出憔悴。起身穿上这件薄裙,显得有些宽大,腰带拿一条软缎系着,盘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结,鲜活与憔悴对比,更是鲜明夺目。

在落地穿衣镶玉铜镜面前转了一圈,冷晴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有做戏的天分,随即转过身去,瞥了一眼侯在两边的洛雯雪巧关菡语,嗔了一声:“等着作甚?还不随着我一道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战胜校园网更新啦~\(≧▽≦)/~

☆、繁华扫地歇

  日头渐大,冷晴霜的步履减慢,后来索性悠闲地喁喁前行,距离清凉殿越来越近。关菡语举着伞跟在后面,洛雯提着冷晴霜临走前特意嘱咐要带上的绿豆百合粥,雪巧拿着团扇边帮冷晴霜扇风边小声说着话给她解闷,氛围倒还很是融洽。

清凉殿是皇上夏秋季节办公的地方,嫔妃可以探望,但不许逗留过久。殿边有一洼碧清的池水,清幽极了,池水里面弯弯绕绕种植了芙蕖,这个时节已经结成了花苞,跃跃欲开。两道是垂绦下来的绿柳,清新爽快,专门搭了一个凉亭在池边,这会儿正坐了几个倩影在其中,扑着团扇说着笑话儿。

冷晴霜拐进殿中,福了福身:“贤妃娘娘吉祥。”然后抿嘴朝旁边那两个身影笑道,“常姐姐好,鄢姐姐好。”

徐千蕊略点头笑道:“许久不见冷贵嫔妹妹,竟这样瘦弱了,可是有下面的奴才不听使唤克扣了你的东西?”

冷晴霜白着小脸笑着:“贤妃娘娘掌管后宫有方,怎么会有奴才敢不听话?或许是嫔妾这些时日睡得有些多了,所以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吧。”

“天气是愈发热了,难怪妹妹贪睡。”徐千蕊娇笑着,“妹妹身上不大好,怎的还拎着食盒走这么远的路?也不怕累着了,当心夜间伺候不好皇上。”说着,掩嘴做恍然状,“妹妹这番是专程来探望皇上的吧?还做了些好东西来。啊哟,那可不巧,皇上这会子正在面见大臣,你恐怕是要扑了个空儿了。”

冷晴霜果然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来,低低地看了一会食盒,怅然道:“无妨,皇上……政事要紧。嫔妾刚才命令小厨房做了些绿豆百合粥,尝着味道极好,就拿了一些过来。娘娘若是不介怀,也赏脸吃一些吧?”说话间轻努着嘴,颇可怜见儿的。

徐千蕊见状,笑意加深,摇着团扇道:“这可是不巧了,本宫的宫女颖儿才做了一碗冰点给本宫吃了,妹妹的绿豆百合粥虽然美味,本宫可是怎么都吃不下了。鄢贵嫔刚才没有吃冰点,不妨尝尝冷妹妹的手艺?”

冷晴霜已经极久都没有见过鄢诗月,两个月前听洛雯说鄢诗月病了一场,等好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怎么说得出话了,急得在宫里哭着大闹了一场,然后从此闭门谢客。掐指算算,今天应该是进宫以来第三次见面。细看上去,她穿着缠枝连云花纹天水绿绫衫,头发绾成了一个回心髻,一支清新朴素的金丝香木嵌蝉玉钗别在发间,垂下两缕碎珍珠流苏,本就巴掌般大小的脸更加瘦削,眼中波光盈盈,似可掬出一捧水来。她听了贤妃的话,怯怯笑着朝贤妃福了一礼,然后温温柔柔朝冷晴霜笑。如不是因为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冷晴霜是决计不肯相信她受了那样大的委屈!

“鄢姐姐,你尝尝看可好?”冷晴霜亲自盛了一碗粥,拿出一个缠丝玛瑙碟子装了酱菜用托盘端着递给鄢诗月,然后退在一边笑眯眯看着她,佯作一点也不知道鄢诗月的嗓子有毛病。动作越是恭敬,就越是尊敬徐贤妃。果然徐千蕊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鄢诗月身上,笑道:“鄢妹妹觉得味道如何?”

明知鄢诗月说不出话,还要这样问!冷晴霜收了目光,心下叹息。

那边鄢诗月俏笑着比了个手势,一副“味道很不错”的模样喜滋滋尝着,倒是看不出半点屈辱。

徐千蕊“呀”了一声,轻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本宫还记得殿选那日鄢妹妹你娇滴滴的声音,太过婉转动听,让我总觉得看到你就听到了那声音似的,却不曾想……你可千万别难过,如今太医院里面太医的医术都极其高明,皇上又宠着你,你这病很快就会好的。”虽是这样内疚自责的话语,徐千蕊却说得笑盈盈的,一点歉意也无。

鄢诗月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盈盈水光的眸子里全是倾洪之势,跪拜在地上像是请罪。冷晴霜却注意到她的纤纤细指全部蜷缩成一团,似用了很大的力气。

徐千蕊忙命周围的人去搀扶鄢诗月:“妹妹这是做什么,本宫知道你心里头憋屈,这么好的底子,却得了这样的病,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见到圣颜。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就吵闹起来了,可是如今像妹妹这样知礼的人已经不多了,本宫不论怎样,都会替妹妹争取治疗的。”说着,转向冷晴霜和一边默默不出声的常睿娴道,“你们同样如此,别看这天气渐热了就急着减衣裳,若是不小心得了风寒,和鄢妹妹一样的说不话儿了,别偷着哭!”

句句刺心,不仅是在不停地往鄢诗月的伤口处撒盐,也在敲震其他两个人,都小心些,别急着狐媚子一般的去勾引皇上,省得遭人嫌恶,落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可怜下场!

至于不要招惹谁的不欢心,她不说,其他人没有把柄,更没有胆量去说。

冷晴霜忧心道:“鄢姐姐怎么会……”似知道了什么,垂首紧了紧衣裳,恭声道:“娘娘关怀,嫔妾定会听从。”

徐千蕊视线落到冷晴霜身上穿着的水绿色软缎百褶百水薄裙上,笑道:“妹妹怎么捡了这样一件衣裳来穿?还是去年的款式,怕是也穿过两次了吧,尚服局的人真是不懂规矩,竟然不送些时兴好衣裳给你一个堂堂正四品贵嫔。妹妹放心,回头本宫就帮着教训尚服去。颖儿,你回头告诉紫彤一声,叫她挑拣些本宫库房里的好料子送去给冷贵嫔。”

一个堂堂正四品贵嫔,连衣服也要上面的妃子相送么?徐贤妃分明是在嘲讽她的不争和无用!然而这却是冷晴霜此番过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她感激笑笑:“能得到娘娘的福泽庇佑,真是嫔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多谢娘娘赏赐。”

“妹妹伶俐懂事,这是该赏赐的,本宫不会落下。”扶了颖儿的手,徐千蕊缓缓站起,“日头渐大了,本宫有午睡的习惯,就不陪着妹妹们闲聊了,你们无事的时候,常来本宫宫里坐坐吧。”

“恭送贤妃娘娘。”冷晴霜带着崇敬的目光送走徐贤妃。

徐千蕊走远了,轻蔑一笑:“这个冷贵嫔真是愚笨,本宫还以为她会趁淑妃和那个什么御女有孕之时争宠,没想到就这样失宠了!”

“她的萤火之光怎能和娘娘的日月之辉相较?皇上也不过是新鲜几日,见她老实,才召幸几次。不若娘娘,入宫已久,这个月皇上来后宫一共二十次,有八次都是去的娘娘的磬晖殿,可见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呢。”颖儿打趣道。

徐千蕊眼中颇有得色:“你做事最妥帖,记得吩咐了紫彤,让她准备几匹好些的蓝素缎给冷晴霜送过去。”

“娘娘可别这样说,折煞奴才了!奴才能够在娘娘身边伺候着都是祖上积下的福分,哪里敢去使唤紫彤姑娘?奴才自去拾掇了给冷贵嫔送去便是。都说雪中送炭最是珍贵,冷小主肯定会对娘娘感激涕零!”颖儿忙道。

“呵,紫彤这两年是有些娇惯了,你差事当得好,本宫让你去吩咐她,没有折辱到她去。”徐千蕊含笑用目光过了颖儿一道,“至于冷贵嫔,还没到雪寒的时候呢。”说话间竟然咬牙切齿,有憎恨之感。

“娘娘心宽些,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徐千蕊看了一会颖儿,兀自笑道:“是啊,不相干的人,本宫没得白白废了心情。这会儿指不定她哭成什么样子呢。”

颖儿不明就里,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娘娘是让常小主去……”捂住嘴,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娘娘果真英明,这下子,只怕常小主和冷小主都会对娘娘感恩戴德,娘娘的地位更加牢固,这后宫……几乎再无人能和娘娘相提并论。”说话声音越到后面越低,娇俏笑声却渐渐响动,有风细微吹过,抹平声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

这边鄢诗月浅浅笑着,她身边的宫女解说道:“我们小主是想说,现在天气炎热,常小主冷小主要不要一起回去?”

常睿娴神色似有变化,偏过脸去:“这里风景甚好,我还想略坐会儿,路上太热,我等凉快些了再回去,鄢妹妹先走吧。”

冷晴霜为难的看看食盒,又看看日头:“好容易带过来的绿豆百合粥,就这样带回去,恐怕一会儿就坏了,我就先不走了,等洛雯雪巧她们用完了再回去吧。鄢姐姐,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鄢诗月微笑着摇头,很快就带着宫女一道离开了。

常睿娴斜了冷晴霜一眼:“你在等皇上得了空见你?”

这话问得直白,确然是常睿娴的作风。徐千蕊调/教了她这么久,按理她应该是懂得虚与委蛇,今日这样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徐千蕊默认了的。常睿娴对于那夜被退回之辱一直耿耿于怀,好不容易徐千蕊随便她恣意妄为一次,她当然要泄恨。

冷晴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笑答:“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皇上不得空,我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赏给几个宫女吃了,休息片刻就回殿去。”

“这种东西,巴巴的带来给皇上,也不怕他吃了闹肚子,影响心情。”常睿娴掩饰不住的鄙夷,叫了一声,“阮荷。”

“是。”叫阮荷的宫女应声而出,直直上前劈手去夺食盒,脸上还堆着笑道,“冷小主,咱们小主也是一片好心,你可别想多,往心里去。”

冷晴霜讶然看着她的动作:“诶,你……”话音未落,洛雯手已经松了,正赶上阮荷用力来夺,食盒翻开一个绝妙的角度,一整盅的绿豆百合粥立时泼了她一身,几个瓷盘瓷碗摔落,精致的酱菜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滚了几圈,已是惨不忍睹。

冷晴霜这才讪讪的把剩下的话说完:“你不用来拿,我自去叫洛雯给你便是,这是何苦,唉……”

阮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偏偏无话可说,只好朝常睿娴跪下请罪。

常睿娴性情秉直,冷眼旁观了许久,看着洛雯确实不是有意放手,也不好苛责阮荷,只好摆了摆手,难堪道:“快回去换一身衣裳来,这样子像什么话!”

阮荷福了福身,却没动:“小主,你这身边没有人伺候不行,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跟奴才一起……”

“好了,叫你回去便回去,说这么多话作甚!你看看你的样子,还能服侍我吗?难不成让我伺候着你回去!”自从徐千蕊把阮荷赏赐给她,常睿娴事事都要受到牵制,这不能做,那不合规矩,对这个要摆笑脸,对那个要下狠手。常睿娴是宠着长大的,自有一套理论标准,眼睛里最是容不得谄媚和暗地下黑手的人,偏偏自己要在别人的指挥下做最厌恶的事情,早就忍气吞声,今儿遇到这么个导火线,让她见识到原来表姐那边的人也不过如此,连个食盒都夺不过来,还有什么好听从的,只怒气冲冲地摆手。

阮荷腰以下的衣裙全部沾满了绿豆百合粥,因为衣衫很薄,所以有的地方有些透,而且灰尘沾污了裙裾,看起来颇为狼狈,然而却依旧很坚持着让常睿娴跟她一道回去。

冷晴霜使了眼色,洛雯拿出一块手帕走到阮荷身边道:“阮姐姐,刚才是我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若是现在不回宫,先拿这个擦一擦吧,以免一会儿被周边的侍卫太监们看见姐姐这样,那就有点……”

这种模样在皇上处理政事周围出现,成何体统?

常睿娴更是厌烦:“我可真是使唤不动你了,罢了,你若是坚持,只管站远些,别碍着我的眼,给我水晶阁丢脸!”

阮荷是徐千蕊带来的家生子,和紫彤是一个地位的,甚少受苦,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委屈?虽然心里还是有着担忧,一时脾气也上来了,硬生生说了一句“那奴才先回宫,小主注意安全。”就气鼓鼓离开了。

冷晴霜本来瞧着热闹,常睿娴已经冷眼看过来了:“怎么冷妹妹把这里弄得这么乱,还不收拾么?”

“……啊?哦!”冷晴霜回过头去吩咐,“你们快些去叫负责这里打扫的宫女来把这里弄干净,省得晚些了皇上经过时瞧着心里不舒畅。”

“呵,妹妹手下的人不当心,出了这样的差错,竟一点诚意也无,难怪妹妹睡眠不足,憔悴成这般模样!”常睿娴心情不畅,话便格外地锋利。

冷晴霜却是满意这种发展趋势,抬眼往清凉殿方向看了看:“那依姐姐的话,怎样才算是诚意?”

“我的长宫女受了委屈,虽然没有寻你这宫女的错处,可是妹妹也知道事情由她而生,便让她自个儿处理干净这里,也算是尽了心意了。我这个提议,不算是过分吧?”常睿娴傲然抬起下颌道。

一个嫔,使唤贵嫔手下的宫女,分明是在打冷晴霜的脸。而冷晴霜像是听不出里面的轻蔑,欣然应允:“姐姐所言极有道理,便这样办吧,洛雯,你去清理,雪巧菡语,你们找些工具来,不必帮忙了。”

“是!”雪巧和关菡语福了福身正欲离开,又被常睿娴叫住:“妹妹这个宫女极为能干,就全部让她自己完成吧。”顿了顿,“妹妹若是过意不去,大可以亲自帮忙,我早就听说过妹妹对待下人的仁厚,想必妹妹不会坐视不理吧?”

雪巧攥紧拳头:“这样的污秽小事,哪里麻烦得到小主,更配不起常嫔小主亲自督管,奴才们自会将这里收拾得妥妥帖帖,不让常嫔小主操劳心神!”

一语道破常睿娴心结,她有些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对冷晴霜质问道:“这便是妹妹陪嫁丫头的教养?我今日可真是,长了见识了!”

她本来想为难冷晴霜亲自给她赔罪,孰料冷晴霜凉凉看了她一眼:“雪巧与我是自幼长大的情分,为我出头是应当的,姐姐何必介怀?”

何必介怀?

常睿娴闻言眼圈一红,怒瞠,身体竟有些站立不稳。自入宫以来,她什么时候能够释怀?若不是家里说要她入宫帮助表姐一臂之力,她早就嫁到了好人家做堂堂正正的妻室,没准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哪里会落得没日没夜为了和别人共享一个夫君而忧愁的境地?更何况,这个夫君,还不能称之为夫君,不能爱,不能被爱,她如何能不介怀?幼时一同长大的陪嫁丫头,她不是没有,却被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好的表姐调到殿外,她只能整天面对着表姐的陪嫁丫头,看别人眼色行事,半分自由也无,还不能帮着自己的丫头说话给好处,她如何能不介怀?

就连,就连这个看起来笨笨呆呆空有相貌的女人,也比自己得宠,比自己幸运,她如何能不介怀!

常睿娴面目狰狞,气得五官几乎错位,再也不管不顾,随手拿了滚落在她脚边的食盒盖子就往冷晴霜身上砸去:“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若不是她第一日没有成功侍寝,她就不会去流霞阁探寻,就不会引起皇上表姐不满,就不会让陪嫁丫头被调走,就不会忍受这么多气,就不会落得今天的冷清下场!

食盒盖子却在半空中被打落,随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给了你胆子这样辱骂朕的爱妃?!”

作者有话要说:滚回来更新了~算算这期虽然没榜,咱也更新了快一万了。不要抛弃我哦o(>﹏<)o实在是太忙了,各种考试交杂,背书背得快吐血了。握拳,继续努力!以后没榜也会更新,但是会比较少一点,体谅一下咱,咱寒假会尽量做到日更的~~~

☆、蟋蟀充堂鸣

  一时之间,只余下食盒盖子坠地的翻滚声。

常睿娴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全是绝望,她日盼夜盼想要见到的人,就在眼前,却用如此憎恶的眼神望着自己。凝聚着的委屈终于大滴滚落,微不可闻的一声“……不。”萧瑟如秋风。她只尽力维护着她大家闺秀的颜面,强站着,不愿倒下。

君尧兴并不在意她的颜面问题,沉声道:“六宫祥和之地,常氏这般满口污秽之语,着实令朕痛心,降其位分为末等采女,令其幽禁水晶阁,护卫严加看守,不得放人进去探望,更不许出来一步,没得教坏了朕的嫔妃。”抬眉看了惨白脸色的常睿娴,皱眉别头,“裴德文!”

“是,奴才遵旨!”裴德文忙应答,派了身后的护卫押解常睿娴回宫。

等到护卫近身,常睿娴似乎才反应过来,忽然突兀尖声笑着:“皇上,入宫以来的这些时日,你可曾有一刻把嫔妾放在心上?”眼睛直直瞪着君尧兴,“你可曾真心待过哪个人?冷晴霜?庄淑妃?徐贤妃?皇上,你没有心,你怎能这样对我,我是御史中丞老夫人的亲外孙,我是家人的掌上明珠,你凭什么疏忽我不宠我?凭什么!”尖锐笑了良久,她又喊,“冷晴霜,冷晴霜,你以为皇上宠你爱你?贱人,你不配!皇上不爱你,他谁也不爱,他爱的是他自己,爱的是江山!哈哈,哈哈,你就等着老死宫中吧!终有一天,皇上也会像对我一样对你,你等着!哈哈!”

眼见皇上每天越凝越深,裴德文狠狠心,一记手刀下去,笑声戛然而止。

“快带走!”

侍卫得令,连忙拖着晕阙过去的常睿娴飞速离开。

“御史中丞老夫人的亲外孙。”君尧兴咬着牙念了一遍,“真是教养得好!”转身,苦笑两声,“朕的妃嫔无状,叫冷爱卿看了笑话了!”

冷瀚泽看着一旁从他们来了到现在一直安静埋头跪着的冷晴霜,眉间微不可察闪过笑意,声音却无比沉痛:“皇上此言差矣,都是微臣教养无方,小女定是惹了祸事,才让常小主气急说错话。小女如今是天家人,却还如此不懂事,微臣惶恐。”

“欸,爱卿何出此言?晴霜一直以来,恪守宫规,为朕分忧,是难得的妙人。朕还未来得及感谢你教出这样好的女儿,你倒妄自菲薄了。”君尧兴说着,也看了看冷晴霜,刚才他和冷瀚泽谈论得尽兴,出来送了一步,孰料看见刚才那一幕,尤其是对象还是冷瀚泽的女儿,遂插了一手。现在看来,冷晴霜埋着头默默不吭声跪着,身上穿着的还是旧时流行的衣裳款式,腰间栩栩如生的蝴蝶衬得整个人消瘦了几分,心念一动,命道,“你们父女难得一见,你站起来,和你爹说说话吧。”

冷晴霜却更加蜷缩,像是在害怕什么。

冷瀚泽脸色差了两分:“小女既然嫁入宫中,那就不便和微臣见面,皇上不必强求了。”话语间,带了对冷晴霜不认家人的埋怨。

君尧兴未免疑惑,冷晴霜素来听话,何曾抗过旨?于是沉声道:“朕的话,你都不听了?”

冷晴霜终于颤颤地抬头,双眼饱含泪水,加上之前化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可怜,恍若病中西子,使人不由自主生了怜爱之意。君尧兴恍惚了一下,才问:“你怎的……”问到一半,内心清明,想必是突然冷落了她,叫她难过,话锋一转,“常氏欺人太甚,你别怕,朕会为你做主。”叫来裴德文,“常氏配不上住在水晶阁,着人将她打入冷宫。”

说完,亲自扶了冷晴霜站起来:“你受了惊吓,朕一会派太医去给你瞧瞧。”

“多谢皇上恩典。”冷晴霜忧心忡忡道,“嫔妾听起宫人说过,冷宫此地不详,皇上还是不要让常姐姐住到那里去,常姐姐身体娇贵,受不得那样的苦。”

“她那样辱骂你,你还要帮她说话?”君尧兴看着冷晴霜,叹口气,“你们父女俩说说话吧,朕先回殿,裴德文,你一会送冷大人出宫。”

“是!”裴德文才应下,冷瀚泽已经拱手拜别,“微臣多谢皇上恩德,微臣只是一个臣子,和宫里的主子娘娘不宜过多接触,只看到小女安好,就放心了。天不早了,微臣的小女儿近来得了风寒,也不知此时情况如何……”

君尧兴也不强求,点头应允:“如此,你先退下吧。”

“多谢皇上,微臣告退!”冷瀚泽拱手后退了几步,大跨步离去,形似匆匆。

冷晴霜也福了福身:“皇上还要忙于政务,嫔妾先告退了。”

“你今日来,是来找朕的?”

冷晴霜一怔,脸颊迅速飞红:“嫔妾见今日太阳大,雪巧做的绿豆百合粥又极其精致可口,就让下人多做了些,想给皇上尝尝,谁知……”说到后来,小脸娇羞埋下。

君尧兴勾勾嘴角:“你这话不老实,单是为了送绿豆百合粥来?这种活交给下人来做就行,何必你亲自跑一趟?路程又远。”

冷晴霜飞速抬头看了君尧兴一眼,赧然道:“其实……嫔妾过来,是想找皇上讨些东西,怕别人说不好,才亲自过来的。何况嫔妾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皇上了,心里怪想的。”

跑这么远,竟是为了来讨要东西。君尧兴觉得好笑:“什么好东西,还要累得爱妃跑这么一趟?”

冷晴霜瞅瞅周围,在两个人说话之际,宫人们已经背过身去退避三舍,瞧不见这里的动静。于是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将手伸到君尧兴鼻前晃了晃,顽皮道:“嫔妾没有香露了,特意来找皇上讨要的。”兀自乐着,却见君尧兴目光微凛,吓得后退两步,老老实实低下头解释着,“嫔妾知道皇上事务繁忙,不该为了这点子小事来麻烦,可是那香露味道极好,嫔妾这两个月想尽了法子命令下人制作,可是她们全都弄不成事,嫔妾不得已才……”

半晌,听不到回应,冷晴霜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君尧兴似笑非笑盯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是乌沉沉的光泽,极吸引人。她还在走神,却觉得面前一热,君尧兴已经凑近,吻了吻她的眼睛,调侃道:“爱妃身上即便不用香露,也是这般……诱人。”

冷晴霜对这个动作很敏感,不仅眼睛痒痒的,心也挠得紧,呼吸急促起来,推开君尧兴,嗔道:“皇上大白天的……”却又不敢用力过甚,柔荑就如同一对猫爪,只在君尧兴胸膛口抓了两下。

本只是一个打趣的动作,冷晴霜说了一句“大白天的”之后,君尧兴忽然起了兴致,牵过冷晴霜的手往清凉殿走去,促狭笑着:“外面热,爱妃难得来一次,到殿里歇会儿吧。”

意思明显,但是“思维简单”的冷晴霜却不明就里,感激地看着君尧兴:“皇上如此心疼嫔妾,嫔妾无以为报……”

如此娇憨的表现,更是惹得君尧兴龙颜大悦,朗声笑着,领着她进了清凉殿的西殿。如同宣室殿,东殿是皇后临幸的场所,西殿是一般嫔妃的。而清凉殿如其名,一进屋就觉得神清气爽,眼前一亮,桌上地上均摆满了洁白的茉莉花,清雅非常。

冷晴霜还在欣赏着,君尧兴已经拦腰抱着她斜躺到了美人榻上,龙舌撬开樱唇,长驱直入,双手也不闲着,轻轻巧巧解开了腰间系着的蝴蝶结,三两下褪下了质薄的衣衫,抚弄着她光滑的肌肤。

胸口骤然一凉,冷晴霜觉得难为情,顺手折了一支茉莉花,遮掩住脸。

君尧兴被这孩子气的动作逗笑,偏过头去含住她的耳垂,一面拿过她手中的花往她鬓发间戴去,一面低声吩咐着:“帮朕宽衣。”

圣命难违,冷晴霜只好听话的解着他的衣衫,才刚除掉腰带,君尧兴就自行宽衣,两人赤诚相对。

大掌游蛇似的在冷晴霜身上遍野种下火,冷晴霜身体本就极其敏感,觉得处处又痒又热,忍不住扭动身躯。这样一来,就感觉到两腿之间勃*发的硬物,更是羞涩,干脆抱住君尧兴的腰,把头埋到他的胸膛口,低低娇喘着劝道:“皇上,不要……”

君尧兴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一只手探到她的密处轻捻慢揉,轻咬她的唇问道:“爱妃羞涩起来,当真是可爱。”

冷晴霜稍稍偏头,无用功的挣扎了几下,低低问着:“皇上可会厌弃嫔妾?”

君尧兴眉一皱,显然也是想起了刚才常睿娴一张狰狞的脸,心下厌恶,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听得冷晴霜一声闷哼,看到她红了一圈的眼睛,动作又温柔起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爱妃一心放在朕的身上,因为想念都消瘦了这么多,朕怎会负你?”

冷晴霜掉了眼泪,又忍不住笑出来,半是娇羞半是恼怒着说:“嫔妾才没有想皇上。”这么来回一个摩擦,她的玉峰盈盈,险些错开君尧兴的脸去,君尧兴只觉得□膨胀,咬住冷晴霜的嘴唇,搅动龙舌的同时,□一个俯冲,催得娇花盛开。

——◇——◇——◇——

冷晴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御前侍奉的宫女精心伺候她梳洗,又端来了尚食局刚刚送来的新鲜饭菜,时令蔬菜和鲜美鱼汤,营养配制均衡,且可口至极。

裴德文进来报告说皇上现在忙于政事,不能作陪,派了专人送她回去。

冷晴霜“嗯”了一声,甜甜笑着表示感谢。

裴德文躬身退出来,站在廊檐间想起了皇上从里面走出来之后跟他说的话——“你看冷大人见到冷小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只说:“冷大人许久不见冷小主,有一些生疏,但是走近了之后,又似乎很欣慰。”

“是啊,那冷大人说到小女儿抱恙要急着回去看的时候,又是什么表情?”

他想了想:“听闻冷大人家的小女儿才两三岁,身体有恙,冷大人自然心痛不已,健步如飞的赶回去……”说到这里,他明白过来,连着拍打脸说,“奴才浑说的,奴才离得远,看不真切冷大人的表现,只是私自揣测,皇上别往心里去。”

皇上只叹息了一声,呵斥他:“没眼见的奴才!”声音暗了暗,“是朕错怪了她了!”而后疲惫后靠,阖眼坐了一会儿,吩咐他,“冷贵嫔喜爱吃鱼,你叫尚食局做道鱼汤来,要新鲜的,她不喜咸。还做些蔬菜来,多放点肉进去,给她补补身体。”

他不明白什么是错怪,只用心记了吩咐,遵命下去传旨。

臆想间冷晴霜已经用罢膳食走了出来,浅浅笑着:“有劳公公忙碌。”

裴德文摆了摆手:“这都是奴才分内中事,小主不必感谢。”

洛雯拿了赏赐下来,雪巧和关菡语搀着冷晴霜往回走。裴德文不好推辞,接过赏赐,叫了两个侍卫内监远远地跟着三人护送她们回去。

心里暗忖,只怕这冷小主得宠的日子,还要长得很!

——◇——◇——◇——

冷晴霜走远了,笑脸放下来,只低声问道:“常嫔现在是什么处境?”

“回小主的话,已经打入冷宫。”洛雯声音也很低,“她身边的宫女被遣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陪嫁丫头跟着去了冷宫,那个阮荷回了磬晖殿,可是被贤妃娘娘一怒之下……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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