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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汐记瑄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40

雪巧抹着眼泪:“你也长得好了一些,可见府里那些仗势欺人的东西念了姑娘的面子,待你们还是好的。”

几个人说了几句,忍不住抱头哭了一回。

还有什么,能敌得过血浓于水的亲情?几个得幸重逢的人,心中千百种滋味回转,全化作这眼泪,汩汩倾泻。

然而时间宝贵,黄氏一边擦拭泪水,一边解释:“是皇上安排我来的。今日皇上为致远庆功,请了许多朝廷命官,也一并请了他们的内眷。圣上手谕里,也提及了我,冷家人不得不带上我。刚刚开宴不久,我和其他命妇一块儿坐着,突然来了一位内监总管,说是皇上有要事相请,我当时还被骇了一跳,忐忑极了,以为我仪态不得当,犯了什么错,没想到出了花园,那位内监总管告诉我,原来是皇上想要我们母女团聚一会儿。我高兴极了,没想到真的可以和你见上一面。”说到最后,又忍不住流泪,“娘这一生处处拖累你,可心里最是盼着你幸福的。如今你在宫里,步步惊心,好在皇上疼你,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你莫要怪娘说话不中听,这一生,这样已经是最好,你万万要……”

后面的话已不必再说,冷晴霜心里同样也是惊骇的。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最大的惊喜,该如何应付,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索性不想,只抱着黄氏的脖子,像个女儿一样依偎着,好好享受现世的美好。

黄氏拍着她的背,轻声哼着儿时的歌谣,脸上焕发着温和亮丽的光芒。

而她怀里那人,唇角上扬,笑意融融,两人乍然间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亲生姊妹花,格外好看。

素梅和雪巧两个人已经看得痴了,心中翻涌着无限感动。

门帘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掀开,曼文慌慌的说道:“雪巧姑娘,小主,洛、洛雯姑娘突然发疯似的往外跑,被门槛绊倒,已经……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啊,皇上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

☆、孤月濯潭之影

  曼文的话一落地,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洛雯是冷瀚泽拨来明为辅佐暗为监管的人,冷晴霜对她虽然不喜,但也不讨厌。人人都有说不出的苦衷,她信洛雯也是,所以一直以来都不点破。

而洛雯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用流霞阁寻常人的心里话来讲——洛雯姑娘面冷心冷,实在太难讨好了!

一个冷漠至斯的人满面泪痕举止冲动的模样,目睹者的心情可谓是十分复杂。

冷晴霜差了人把她抬到她的房间,整个房间虽然不大,却布置整洁,一件多余的修饰都没有。放眼旁观,倒像是个清贫秀才收拾出来的屋子。

雪巧和洛雯住在一个房间,但是不同边,一个东侧一个西侧,只隔了一道布帘。布帘后面雪巧的床位就正常多了,床头摆放了一个精巧的花瓶,插了新鲜怒放的花,温馨舒适。

黄氏不宜久留,裴德文早早派了人领着黄氏回到宴席上。母女俩少不得又是抱头痛哭一番,依依惜别,难测下次相聚,会是何年何朝。

送走黄氏后,冷晴霜想了想,回到洛雯的房间,看了她一眼。洛雯虽然仍然在昏迷中,双颊上却布满了泪痕,上下唇些微轻颤,连手指都无意识蜷缩紧,看样子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想了想,冷晴霜招来曼文并寻雁冬儿几个在现场的人,问起缘由。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均是满头脑的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冬儿才老老实实回答:“回禀小主,奴才们几个人确实不知道洛雯姑娘怎么了。当时是裴总管底下的徒弟来告诉宴席上面的事情,奴才们听着,一一记下来,正准备进去告诉小主的时候,洛雯姑娘突然哭出来往外跑,似乎,似乎还说……”冬儿艰难回想,一拍脑袋,“哦,洛雯姑娘说‘他不会这样的,我要去见他,我不相信。’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青槐脸色一变,用手肘撞了冬儿一下,冬儿意识到说多了,连忙闭嘴。

冷晴霜沉吟一会,想不太明白,问起具体宴席事宜。

曼文矮身回禀:“姜公公来的时候说,恭贺小主,令兄高升,可直接去福州都督手下担任福州副使。皇上喜上添喜,又行赐婚,将甘家千金许配于其,望百年好合。并附赠珍品无数,将大婚定在半年之后,皇上太后都送了贺礼,是极稳妥体面的。”

兄长大婚,和洛雯失常有什么关系?

冷晴霜心中一沉,脸上仍然是淡淡的:“好,我知道了,若是姜公公还有什么讯儿,你们再告诉我就可以了,先出去吧。”

“是!奴才告退!”几个人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走到门口都长吁口气,拍拍胸脯才各自忙活着各自的差事去了。

门合上之后,冷晴霜才对床上那人说:“既然醒了,为何不起来?”

洛雯睁开眼睛,睫毛上挂了盈盈泪珠,苦笑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必定已经猜出来我不正常的原因,又为何不揭穿呢?”

“我聪明?”冷晴霜亦是微笑道,“我若是聪明,早就猜出来了。你和我的兄长,原来竟然有那样的关系……”

“你不要乱想!”洛雯猛地坐起,眼前晕眩了一阵,她喘了几口气,抓紧被角,“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你哭什么!委屈什么!”

洛雯眼里迅速聚起雾气,骄傲地抬起下巴,双眼往上看,一字一句道:“是奴才没有恪守奴才的本分,肖想太多,所以自作自受。平生又作恶太多,如今都是业障报应,小主不必多心!”

第一次,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洛雯叫了冷晴霜一声“小主”,换在往日,反应灵敏的她叫的应该是一声“小姐”。冷晴霜无意于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纰漏胡搅蛮缠,心下却不知怎的生出一分凄凉之感,站起来:“我不想对你的人生发表任何评论,既然你今日身体不适,那就免了你今日的差事,好生歇息着吧。一会……我让雪巧给你哪些创伤药进来,把脸上和额头上的伤痕清理一下。”

洛雯将目光移向冷晴霜,而冷晴霜已经拂袖走了出去。

她痴痴地坐在床上,忍了许久,终于压抑不住,咬着被角低低地哭了出来。

未央宫前殿。

冷明远敬完了一番酒,坐到冷瀚泽身边,小声问道:“父亲,如今这门亲事应下,洛雯该如何安置?”

冷瀚泽一面笑着敬对面官员酒,一面低声道:“如今皇上这样指婚,你有什么法子?应下便应下吧,当初本就没有答应让洛雯当你的正室,最多给个姨娘的身份,已经是她无限的荣光了。”

“儿子倒不是担心她会怎么想,儿子和她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嫁给我不过是她提出来的愿望。怕就怕她会生了异心,这样就难以和宫中里应外合……”

“她没有那么不懂事。再说,没了她,我宫里安排的其他人都是废物吗?甘家女儿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你姑且先容忍着吧。”

“是,儿子也不十分在乎这些,最多置几个外室,少和她发生正面冲突便是了。”

“你明白事理就好。”

“父亲,这次去福州沿途收到了一些好东西,儿子交托他人送来,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到了,一会回去父亲先挑些喜欢的吧。”

“哈哈哈,吾儿孝心可昭,为父引你为豪啊!”

又是一番觥斛交错,主宾皆欢,其乐融融。

黄昏,流霞阁。

裴德文前来宣旨——“冷氏晴霜贤良淑德,在贵嫔位分期间一直安分守礼,能为皇上太后等分忧解难,品性十分难得,为表彰其功德,并为后宫其他嫔妃树立榜样,朕特封其为从三品充容,赐居未央宫映溪宫,钦此。”

冷晴霜盈盈拜下:“嫔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小主。”裴德文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带着手下的人离去。

流霞阁人人欢呼,熬进未央宫,是多少嫔妃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如今她进宫方才半年,竟能受到这等殊荣,底下人纷纷庆幸自己跟到了好主子。然而举目环顾流霞阁,正是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之时,不由又生了不舍之情,唏嘘一阵。

冷晴霜看了看磨磨蹭蹭不太愿意去搬行李的众人一眼,笑道:“不必着急,我腿伤还未完全康复,不能赶路。你们慢慢收拾,五天之内能搬去便可。”

得到特许,底下人又均笑开颜,对冷晴霜凭添了几分崇敬。

外面有宫人来访,跟关菡语耳语了几句离开。关菡语从门口走过来,脸上带着为难之色,小声说道:“小主,顾贵嫔想见见你。”

顾幼菁被名为修养,实为幽禁在了绒芳殿,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出一步。她想见冷晴霜,不能出来,只能请冷晴霜过去。

冷晴霜扶着雪巧道:“你去吧。就说我膝盖受伤,不能动,有什么话,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关菡语受宠若惊,樱桃事件之后,两人有些疏远,没想到冷晴霜居然还愿意信任她。不由感动道:“奴才一定带好话,请小主放心。”

冷晴霜颌首,扶着雪巧走进内殿,洛雯已经站在里面了,脸色依旧虚弱苍白,声音却是坚定的:“奴才已经大好了,适才无状,徒惹小主操心,以后不会了。”

冷晴霜眉尖微蹙,雪巧道:“今儿没有什么事,你先回去歇着吧,小主这里有我呢!”

洛雯不卑不亢站在原地。

冷晴霜反笑:“我马上就要迁居到未央宫,也许很难再见到方妹妹了,你去库房里挑些礼物,然后到蓬莱殿帮我告诉她一声吧。”

洛雯动容,感激地凝望了冷晴霜一眼,遵命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明天还有一更~另外,亲们看文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哈,咱一个人码字好寂寞o(>﹏<)o

☆、美人既醉

  歇了五日,终于开始搬宫。

其实要拿的东西并不算多,无非就是一些衣裳首饰,还有库房里的各种赏赐。

流霞阁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将近二十个小太监,这次升位分又拨了几名下来。他们并着那些个莺莺宫女,一道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整得像样子了。

冷晴霜挪了新地方,只觉得犯困,先什么都没想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精神头已经极清爽,用了些膳食,按照惯例先去拜访了庄淑妃。

几月不来,昭阳殿越发奢华。庄淑妃作为除却太后外整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又怀了龙胎,自然下面的人无所不用其极来讨好巴结她,皇上和太后亦是得了什么好的第一个想到她,装饰得整个宫殿碧丽堂皇,生生晃花了冷晴霜的眼。

天雪带了冷晴霜往里面走,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而言,压得低低的:“充容娘娘大喜,我们娘娘本该多与充容娘娘说会子话,只是最近娘娘的精神有些消怠,胃口睡眠都不大好,充容娘娘莫要责怪。”

言下之意,你拜完了就可以走了,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来烦我们娘娘,我们娘娘身体金贵得很,而且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和你聊天。

冷晴霜微微笑道:“天雪姑娘放心,娘娘肚子里的宝宝在睡觉呢,嫔妾会小心地不吵到他的。”

天雪这才放心,领了她一路走进去,在门口的时候就矮身行礼道:“娘娘,充容娘娘来给您请安。”

冷晴霜少不得也跟着行了一礼,笑道:“嫔妾本不该来打扰娘娘的,只是祖制难违,还望娘娘勿怪。”

庄淑妃这段时间没怎么走动,食品大都是些进补之物,看起来臃肿了一些。肚子还不太显,只是凸起来一道弧度。但是庄淑妃此刻无疑是美丽的,皮肤变得格外光滑细腻,眉眼间都是浓浓的慈意,双手一直搭在肚皮上,似乎在与孩子进行着交流。

她看了冷晴霜一眼,温温一笑,软声道:“冷充容太客气了,快起来吧。天雪,赐座。”

看来皇上应该和她已经商议好了中宫之位,庄淑妃举止大气了许多,更为端庄得体,雍容华贵。冷晴霜在心底叹了一回母爱的作用,含着笑坐下,瞥到天雪的脸色,不由一笑:“嫔妾早就想来探望娘娘,只是皇上说娘娘需要足够的休息,怕嫔妾无礼惊撞到了娘娘,一直无缘来。嫔妾念着娘娘的恩情,这段时间做了一些小儿的贴身衣物,想送给娘娘,聊表心意,做工有些粗糙,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庄淑妃笑意流转:“你的心意最是珍贵,拿来给本宫瞧瞧吧。”

雪巧小心呈上来,确实是普通的婴儿衣裤,不过做工谈不上粗糙,反而匠心别具,可爱得紧。尤其是一双小小的虎头鞋,威风又可爱,庄淑妃看得爱不释手,直夸:“冷妹妹的手很巧,本宫很喜欢。”

冷晴霜笑着站起来:“娘娘喜欢,是嫔妾的福分。只是天色不早了,娘娘肚子里还有宝宝要休息,嫔妾就先告退,不打扰了。”

庄淑妃也没有虚留,让天雪把她送出去。

天雪对冷晴霜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出来的时候,无论是脸色还是语气都亲和了许多。冷晴霜笑着和她告别,又说了一些企盼娘娘身体越来越好之类的话,带着雪巧和洛雯往任妃那里去。

任妃一如既往冷冷淡淡,三两句话就打发出了冷晴霜。

冷晴霜走在回映溪宫的路上时,天已经擦黑了。按理礼制,她本可以随时乘坐肩舆,然而她只是挥散了这些宫人,步履慢悠悠的往宫里走。

天色黑得很快,快到映溪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布满了繁星。冷晴霜驻足看了一会,默默不语。

雪巧小心说道:“小……娘娘,还是先回宫吧,你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这夜深露重的,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雪巧,你看,这未央宫和桂宫的天空有什么区别吗?”冷晴霜一对雾眸悠悠看着天空,璀璨繁星似乎纷纷落进她的眼睛里面,灿然光华,叫人心生向往。

雪巧看了半天,疑惑道:“并无什么区别,娘娘,还是回去吧。”

洛雯却在此刻开了口:“自然是有区别的。这里的夜空,繁星更亮,更多,也更好看。”

雪巧不服气:“天空还是天空,星星还是星星,哪里有什么区别?”

“看的人不同。”

“娘娘还是娘娘,哪里有什么区别?”

“以前是小主,现在是娘娘,这就是区别。”

一语落地,雪巧无言以对。冷晴霜勾起嘴角,慢慢抬脚往前走去。进入映溪宫的时候,正好听见几个宫人的窃窃私语“这肩舆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坏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抗肩的地方凸起了一块,那边也有些不结实,幸好娘娘没有坐,这摔下来,可怎么得了。”“是啊,好了,别说了,娘娘回来了。”“娘娘金安。”

冷晴霜令他们退下之后,看了雪巧一眼,又看了洛雯一眼,继续往内殿走去。

雪巧又后怕又生气又恐惧又庆幸,洛雯则是淡淡的。刚才她眼尖发现肩舆出了差错,及时告诉了冷晴霜,所以冷晴霜宁愿这么一路艰难的走回来,也不会坐上肩舆一下。若是当真摔下来,她这腿就算是废了,以后再怎么医治,恐怕也会落下病根,逢雨天是极重的折磨。

几个人才走到门口,小柯子连连摆手,比了个手势。

果然,进去后就看到了门里全是皇上身边的随侍,君尧兴坐在冷晴霜的榻上,左手捧书,认真看着什么。说实话,这个角度看过去,君尧兴的面孔显得棱角分明,格外俊朗。

裴德文见到冷晴霜进来,带着下面的人无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君尧兴和冷晴霜两个人。

冷晴霜沏了热茶,端到案上,浅笑道:“皇上,你来了。”

君尧兴“嗯”了一声,接过杯盏喝了一口,依然看着书。

这情形实在有些像是经过了年月的老夫老妻,冷晴霜恍惚了一下。君尧兴已经撂开书本,笑着搂过冷晴霜,在她脖颈处轻印下,问道:“这里住得可惯?”

映溪宫有个好处,距离未央宫的中心位置不太近,却也不太远,中间有些弯弯绕绕之处,嫌繁琐的人不爱进来,愿意进来的人仔细品味,又能感受到沿途风景的妙处。

冷晴霜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何居心。从见到黄氏的那一刻起,冷晴霜就觉得前面豁然的一条路又被堵住,迷迷蒙蒙探不出该如何走下去。她摆出笑脸来,乖巧地倚靠在君尧兴身上:“嫔妾今日才搬进来,觉得甚是喜欢,这一路上风景美得很,虽然和流霞阁有所区别,但是它的好儿也不容忽视。多谢皇上。”

君尧兴果然愉悦笑了笑:“美人当配宝殿。你既然搬进了未央宫,日后侍寝就不必特意坐着凤鸾承恩车去宣室殿了,朕想你了便来找你,方便得紧。”

冷晴霜不知该谢该羞,攀着君尧兴的胳膊往他怀里深处蹭了蹭,娇嗔道:“皇上……”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双舌紧密相交,君尧兴用力索取着冷晴霜腔里的津液,大掌游移,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冷晴霜欲拒还迎,两人几番推就之间,只觉得颠鸾倒凤,双双倒在金丝楠木榻上。

冷晴霜背抵着靠垫,身躯起伏成一道曼妙的弧线,衣衫半褪,媚眼如丝,双颊的红光似要溢出来,怎一个心驰神荡可言。

君尧兴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襟之中,流连忘返,一寸寸丈量着,最后轻轻嗤笑,咬着冷晴霜的耳垂道:“爱妃最近是在长身子吧,朕瞧着这身材丰满了许多。”

冷晴霜因为腿伤,走动极少,又是好吃好喝喂着,自然长得好了一些。君尧兴这般打趣,让她更是羞怯,偏过头去:“皇上尽会取笑嫔妾的。”

君尧兴“哈哈”笑道,声音不无轻佻:“朕就是喜欢爱妃这样,还要再丰满一些,手感才好。”

冷晴霜这下完全无地自容,而君尧兴的手指已经探到了她的私密处,一根手指转动着进入,冷晴霜浑身酥麻,忍不住娇喘连连,只道:“皇上,嫔妾还没有沐浴就侍寝,是大不敬。”

手指却一丝停顿也无,反而加了一根,搅动得冷晴霜咬着下唇哼哧了半天,下半身紧致难钻,酥□痒又抵到心里难熬,终于嗯嗯啊啊出声求饶,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全媚,生出了一丝淫*靡的感觉。君尧兴密密吻着冷晴霜的脸颊,悄悄话般说道:“无妨,朕已经洗过了。左右爱妃等一会也是要洗的,干脆一道吧。”

冷晴霜无话可说,只好闭眼任由君尧兴胡来,周身轻颤,娇喘一浪胜过一浪,终于隐隐约约传到了门口候着的宫人耳中,惹得众人一阵耳热,均恨不能捂住耳朵走远一些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祝大家看文愉快~\(≧▽≦)/~咱还是很勤快的。求冒泡爱抚o(>﹏<)o

☆、朱颜酡些

  运动到最后,冷晴霜浑身娇软无力。

君尧兴精神却极好,叫了宫人进来准备浴桶沐浴。但也没有得寸进尺,两个人分开清洗沐浴,君尧兴先洗完了就到床上歇着了。雪巧帮冷晴霜沐浴的时候,看到她身上布满了红痕,不由轻咳两声,努力让视线飘开,好容易才伺候着沐浴完毕。

等到了床上,少不得又是一番耳鬓厮磨。君尧兴今日只用了手指,挑*逗得冷晴霜连连求饶,而冷晴霜以为他要动用真章的时候,君尧兴却收了势,把冷晴霜揽在怀里,低低说道:“睡吧,你身上有伤,朕不动你。”

冷晴霜被噎住了,哭笑不得,虽不是真刀实枪上阵,这也相去不远了,末了他居然来了一句“朕不动你”?

君尧兴却是没想那么多,怀里抱着冷晴霜,很快就入睡了。

冷晴霜静静看了君尧兴许久,手指大胆地伸向他的眉,君尧兴的眉线很好看,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尤其是当他说话的时候,眉一挑,英气十足,沉睡中的眉线安静下来,依然看着舒服。冷晴霜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却没有真正触碰到,只是虚描了描形状,隐隐发笑,收了手须臾也沉沉稳稳睡去。

次日醒来,君尧兴已经上朝去了。冷晴霜用了早膳,往任妃处请安,任妃三两句就应付过去,并说明自己不大喜欢热闹,日后都可以不用请安。

礼来礼往的,本来就没有用多少的诚心,冷晴霜乐得轻松,因为搬进未央宫的缘故,开始三天两头往太后处跑。相较于其他虚与委蛇的嫔妃们,冷晴霜还是喜欢傅太后多一些,大多数就是陪着礼佛,清净自在。偶尔太后发言,那也是字字珠玑,金玉良言。冷晴霜用心记好,周全服侍,与傅太后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到后来傅太后得了什么好的,十份里也总有一份是留给冷晴霜的。

君尧兴一个月里头,总有十天左右是不会踏进后宫半步的。朝政繁忙,众人都可以理解。

剩余进后宫的日子里,又有一半的时间是分给了庄淑妃的。再除去两三天陪伴商御女的日子,剩下的就是冷晴霜占了头份宠爱,徐贤妃虽然不比从前,那宠爱也从未衰竭过。任妃和从前仍然占的时间一模一样,不增不减。

剩下的所有嫔妃,竟几乎没有承恩的机会。

她们不敢对根深蒂固的几位嫔妃有意见,也不敢去惹商御女,只好将全部的不满倾注在了冷晴霜身上,每每相逢,眼神都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般锋利刮过去。

可惜她们怨恨错了人,因为冷晴霜最习惯别人看她不爽快背地里使绊子,这些家生惯养的千金们使不出多大的心机,到冷晴霜这里就像凝聚满了力气对着空气打了一拳一样,不痛不痒。

日子不咸不淡到了隆冬时节,冷晴霜以前偶尔还能在花园里看到肚子越来越大的庄淑妃,现在是完全无缘见到。听说肚子已经隆得圆鼓,到了最最需要静养的时期了。偶尔方才人也会被冷晴霜召见,听说商御女的情况更胜一筹,她本来就比庄淑妃要早有孕一个多月,很有可能二月份的时候就诞下孩子。

冷晴霜不想涉水太深,但是害怕一条无辜性命丧失,偶尔也会旁敲侧击,提醒皇上多多注意商御女的情况。

君尧兴比冷晴霜更明白个中道理,也更加珍惜这个孩子的降临,比对待庄淑妃还要严谨的对待商御女的肚子。方才人偶尔前来感谢冷晴霜的周旋,冷晴霜也只是笑笑,称这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商御女牺牲什么来报答她。

除夕时候,举国同庆,冷晴霜贪恋屋里的暖和,不愿意挪出去,故而没有参加宫里举办的宴席。

映溪宫的地理位置的缘故,宫中的笙箫隐隐约约听不大清楚,隔了厚厚的门帘又点了哔啵作响的炭火,冷晴霜拉着雪巧洛雯关菡语曼文等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说话,做了一些小菜,甚至弄来了一些梅子酒,拿了精细的杯盏慢慢啜着,倒也别有风味。

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主仆一场的情意渐浓,同桌而饮,一番畅谈,花一样的年纪的女子笑靥楚楚动人。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箫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很是不符合喜庆的氛围。

须臾,又传来一阵琴音,哀怨异常,凄凄沥沥,叫人闻之心碎。

这一琴一萧相辅相成,遥遥呼应,倒好像,倒好像是生生被拆散的一对爱侣,幽怨和思念,痛诉和爱恨,好深刻的感情!

几个不懂音律的人都抱肩打起寒颤。冬儿很是委屈道:“娘娘,这是什么曲子啊?怎么听起来奴才心里面觉得好难过?”

冷晴霜取笑了冬儿一会,侧耳细细聆听,然而很快脸色就变了,命令几个人:“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是些不懂音律的人乱弹唱的,不必听了,再说会话就散了睡吧。”

“娘娘,你不是说了今夜要守岁吗?”听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冬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眼巴巴看着冷晴霜,“到时候要一起看焰火一起吃饺子呢。”

“好个馋嘴的丫头,就知道吃吃吃!”雪巧听了就笑出来,狠狠戳了一下冬儿的额头,忍不住又掩嘴笑了。

冷晴霜抱着暖炉,想想也罢了,点头笑道:“罚你找点乐子来,不然没你的饺子吃。”

冬儿一下就皱起了脸,撅了撅嘴,终于慢腾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去,一面还不忘了叮嘱:“娘娘可不要忘了啊,要是乐了,得准我多吃几个。”

“行行行,要是大家都乐了,赏你一个大红包。”冷晴霜这样允诺。冬儿果然高兴,兴兴头头跑了出去寻乐子去了。

席间话题继续。

冷晴霜抱着暖炉,不知不觉又侧耳听去。外面的琴箫相和,迟迟不停,正是一曲有名的《草虫》。

喓々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々。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这是《诗经》里的著名小诗,为了表达已婚妇人对长期不见的丈夫的思念,以及幻想重逢的喜悦之情。本该欢乐浪漫的基调,被两人吹得缠绵呜咽,想是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冷晴霜心里暗惊,也生了好奇。幽幽深宫,包括宫女,除了太后和公主,所有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

而现在吹箫的那个男子,很明显不可能是正在与全国子民共同庆祝新年的皇上。是哪个嫔妃,或者哪个宫女,敢背着皇上和外人偷情?又敢这么大胆的表达出来?

冷晴霜越想越好奇,招来了关菡语,小声交待几句,关菡语福了一礼便拾掇拾掇出去了。

隔了一刻钟,门帘被掀开又关上,进来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戴着一个呆板的木质面具,穿得又鼓又可爱,站在原地踏了踏,摇摆起舞。这舞姿却是不敢恭维,毫无轻盈之感,更谈不上翩若惊鸿。可是那人的动作憨态可掬,幅度夸张,就像是一个幼童在原地打闹。

眼尖的早就认出来是冬儿了,只忍着不戳穿,看到后来,全都捧腹大笑,直道这个卖乖的小蹄子。

冷晴霜也觉得喜欢,故意板了脸:“是谁如此无礼,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谁不知道冷晴霜是玩笑话呢?都一窝蜂上前来拖着冬儿往外拉,叽叽喳喳道:“快拖出去!”“何人这么大胆!”“怕了哪个宫派来害娘娘的,赶紧的叫了小柯子来杖责她去!”“啊哟,真不知道这是真的宫女,还是哪个太监装扮的,来,咱们脱了她的衣服瞧瞧!”

冬儿急了,扯下面具道:“你们、你们连我都认不出来!”

“哎哟,是冬儿啊,你这是什么意思,装得怪吓人的出来吓唬娘娘,一点乐子都没有,快重新找去!”

冬儿闻言果然沮丧:“好吧,那你们说话可要算话,不准把我的饺子全吃了。”

到现在还惦记着饺子呢?众人终于演不下去,揉着肚子笑得直嚷嚷:“快遣了这小蹄子到尚食局去,罢了罢了,我们映溪宫留不下你了。”

冬儿傻愣愣的看向冷晴霜,发现后者正笑得开怀,才恍然大悟就耍了,跳脚直呼不公平,追着嘲笑她最厉害的青槐打了起来,顿时又是闹哄哄一片。冷晴霜听着这欢颜笑语,不由也浅浅一笑,这样也好,总不至于太孤单。只是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母亲,过得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事事顺利,时时开心(∩_∩)

☆、江上晴云晴复湿

  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

好像因为宫里有着两个有孕的嫔妃,双双濒临预产期,阖宫上下整日围着她们转,日子就过得格外快一些,才守完岁,睁眼又到了元宵。

映溪宫养着一群吃货,以冬儿首当其冲,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吃元宵。

雪巧不放心尚食局传来的东西,生怕不合冷晴霜的口味,凡事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挪窝,寸步不离小厨房。

冷晴霜醒来的时候恰好是辰时正点,而雪巧已经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了。等到冷晴霜梳洗完毕,换了衣服后,第一锅热腾腾的元宵也出炉了。雪巧自己尝了觉得过关了才舒口气,盛到一个青瓷釉碗中端来,满眼期许的看着冷晴霜吃下去。

馅是黑芝麻馅,雪巧在包进去之前又烹又炸又炒,火候把握得极好,所以一口下去,齿颊留香。浓稠的馅毫不甜腻,只觉喷香诱人。冷晴霜吃得开心,舀了六个吃下去才住嘴。再吃得多了,恐怕雪巧怕她吃胀了肚子,夺碗去了。

“味道很好,果然还是你做的我吃着称心些。”冷晴霜眯眼满足笑道。

雪巧放下心,高兴地收拾好了离去,步子轻快。

才一出门,馋鬼冬儿就冒出来追着雪巧讨元宵吃:“好姐姐,你答应我了的,可不能不作数啊。”

雪巧心情自然是很好的,领着她去了小厨房,搁下食盒的时候“啊呀”了一声,原来先前她拿错了碗了,另一个更加精致小巧的瓷碗摆在案上在。这是她特意吩咐了曼文去收拾出来给冷晴霜盛元宵的,青蓝底的瓷碗,配上洁白圆润的元宵,怎一个赏心悦目可言!

她心里可惜了一阵,回头对上冬儿贪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罢了,今儿就便宜了你了!”解开锅盖,盛了几个胖胖的元宵,放了糖递给冬儿,“你吃了可要听话,别忘了你之前允诺给我的花灯,傍晚时分还做不出来,我以后做什么好吃的都不给你了。”

冬儿烫得呲牙,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含糊不清应着。雪巧笑了笑,回去服侍冷晴霜去了。

冬儿快要吃完的时候,曼文推开小厨房的门走了进来,见到这番狼吞虎咽的场景愣了愣,待看清楚冬儿手中捧着的碗后,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夺下来:“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好好当差,跑来厨房偷吃,还敢用娘娘的碗,要是被别人发现了,看怎么治你的罪!”

冬儿委屈的撅嘴:“曼文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是娘娘赏我的,也是雪巧姐姐盛给我的,我吃饱了再去当差没问题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元宵佳节,万一皇上要来我们映溪宫呢?你不好好做差事,给皇上留下了坏印象,看谁救得了你!”曼文呵斥道。

冬儿这才气馁,却不敢争辩,垂头丧气往外走去。心里嘀咕着:我不过就是个整理花圃的小宫女,现在这个时节也没有什么活要干,哪天不是闲着,怎么偏偏今儿曼文姐姐就这样生气呢?是了,逢年过节她们这些有地位的宫女做的活要多一些,偶尔发泄一下也没什么,等到以后闲下来了,曼文姐姐又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好姐姐了。

“算了,你还是把这些吃完了再去当差吧,顺便把碗勺都洗干净了,以后不准偷懒了。”曼文又叫回了冬儿,叮嘱了一番,走了出去。

冬儿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吃了,反正也差不多吃饱了,以后要谨记教训,好好干活,争取早日和曼文姐姐混得一样好,这样也能有许多特例的好东西吃了。于是心情愉快洗好了餐具,高高兴兴蹦出去干活去了。

夜间,君尧兴颁了旨意让众妃随之登上城楼,俯瞰民间花灯,与民同乐。

冷晴霜自然也在其列。

雪巧去找冬儿要花灯,结果几乎将整个映溪宫翻了个底都找不到她的人。摇头叹道:“这个懒妮子定是没做好怕责罚躲起来了,也罢了。”最后去了库房,挑了一盏八角羊角骨髓流苏团扇扑蝶图灯出来,点了提在手上,冷晴霜乘坐肩舆,她随侍左右。

还没有行到城楼,前方忽然一阵慌乱嘈杂声,皇上乘坐的龙辇快速与她擦肩而过,须臾只剩下一个淡黄的点。冷晴霜只得下了肩舆,看到迎面走来徐贤妃,矮身行礼,压住想问出口的话。

徐贤妃穿着蜜腊黄底鸡心领直身皮袄,外面披着一层泥金色绣花披帛斗篷,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烟罗紫花纹,发髻高高挽起,插着金灿灿的步摇,面容极其精致,竟用了十足的工夫去打扮。她看到冷晴霜,斜了她一眼,轻哼:“冷充容现在是越发骄矜了,皇上邀约,还敢来得这样迟!”

冷晴霜无语,她掐着时间出门,按理现在比皇上说的时辰要早了约莫快一个时辰,比她早的也就徐贤妃一人。皇上走了,徐贤妃的苦心白费了,就开始找人出气了?冷晴霜抿唇低头:“是嫔妾的不是,还望贤妃娘娘不要因为这等小事而生气,今天是一个好日子,贤妃娘娘可以先赏会花灯,娘娘容貌胜似天仙,等会皇上来了,必定喜欢。”

“好日子。”徐贤妃咬着牙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面色更加不虞,“冷充容既然这么喜欢花灯,本宫就准你在这里慢慢欣赏,看哪个花灯上面沾了雪粒,沾了灰尘,都擦拭干净!好给大家一个好印象,你说是不是?”

“徐姐姐严重了,这种精细活,冷充容这样深闺里养出来的千金怎么做得好?难得徐姐姐有这样的善心,也算是为了淑妃姐姐即将出生的孩子祈福,不如派一个徐姐姐身边的小宫女来做?若是淑妃姐姐有幸得了龙子,功德也算了一份在徐姐姐头上啊。”

这个说话者声音轻轻柔柔,却听起来格外舒服,像是一片和煦的暖阳照耀在身上,舒服得很。

冷晴霜还跪在地上,抬起头望了说话者一眼,只觉得惊艳。不是柔柔弱弱的美,也不是巾帼豪气的美,也不是正气傲然的美,那个人穿着白狐皮所制成的袄子,气质宛若天成,似乎什么词语都可以形容,又似乎什么词语都不能匹配,谪仙一般,动人心魄。

“原昭媛不是还在病中?这么寒冷的天气贸贸然出来,也不怕圣上担心?”徐贤妃气势先输了一截,不服气的问道。

原来她就是那个身体一直抱恙的原昭媛!

原昭媛浅笑着点了点头:“嫔妾见过贤妃娘娘,贤妃娘娘金安。”

与其说这是行礼,倒不如说这是在打招呼。徐贤妃终于不多做纠缠,匆匆而去。

原昭媛看了一眼正在偷看她的冷晴霜,浅笑:“怎么还不起来?”

冷晴霜也不尴尬,笑着站起来,又行了一礼:“嫔妾映溪宫冷氏充容见过昭媛娘娘,昭媛娘娘万福金安。”

“原来你就是冷充容,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不错。”原昭媛轻点了下头,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后宫处处是耳目,冷晴霜倒是不惊讶一个久病的妃嫔会对其他人了如指掌,只是看到了原昭媛这个人之后,总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在背地安插眼线的人。与任妃的疏离淡漠不一样,原昭媛是真正完全不在乎外界的变化,一切都是空气,她是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能含着一丝暖融融的笑容的人。

冷晴霜还在臆想,隐隐有喧哗声靠近,抬眼望去,只见三五结群的嫔妃们说笑着走近了。再偏过头,对上原昭媛的笑眸,冷晴霜想明白过来,想必那些人在嚼舌根,数落她的不是,恰好被原昭媛旁听了去。于是赧然笑笑,解释道:“嫔妾只是听说昭媛娘娘一直抱恙在宫,故而有些……”

“无妨。”原昭媛笑意流开,“我一直待在宫中,闷得慌,听说皇上今日要带领你们登城楼看民间花灯,就想着出来散散心,去去病气。现在淑妃妹妹早产,皇上是没空带着你们逛了,你还是早些回宫去吧,我随便走走。”

冷晴霜还没来得及出声,原昭媛已经浅笑着离开了,一道清尘的白色身影喁喁行走,冷晴霜看得有些出神。回过神来,抱抱已经冻僵了的胳膊,乘了肩舆回宫。

刚坐下不久,洛雯就进来讲了最新的消息。原来庄淑妃今日在宫殿内闲散的时候,被一只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猫吓到了,到晚间的时候肚子隐隐作痛,竟是要早产了。

难怪皇上赶得那么急。冷晴霜了然,现在昭阳殿只怕是闹开了,她去也没有用,没准还会被脾气暴躁的皇上迁怒,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睡一觉,明日是什么情况,明日再说就是。

沐浴完钻进暖和的被褥了躺下,冷晴霜睡得极其安心。

可惜不出一会儿,就传来哭喊声,紧接着门帘掀开,有人闯进来,拉着冷晴霜哭诉:“娘娘,娘娘救救商姐姐。商姐姐孩子快要生出来了,可是太医院一个太医都没有,商姐姐快要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娘娘救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安生不了,摸摸晴霜。

☆、落絮飞花满原隰

  “娘娘,娘娘救救商姐姐。商姐姐孩子快要生出来了,可是太医院一个太医都没有,商姐姐快要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娘娘救她啊!”

“怎么回事?”

冷晴霜惊坐起来,握着方才人的手连忙问道:“怎么会这样?太医呢?商御女现在怎么样?”

方才人泪眼朦胧:“太医院的太医全被皇上打发到昭阳殿去给淑妃娘娘诊脉了,连值班太医也没有留下来,皇上说淑妃娘娘有什么好歹,就要了他们的脑袋。可是,可是商姐姐也快要生了啊,怎么办?娘娘你想些办法吧。”

情况紧急,冷晴霜顾不得想太多,随便穿了衣服,拉着方才人往外跑:“我们先去找皇上求情。”

昭阳殿已经是人满为患,门口聚集了不少嫔妃,跺着脚缩着肩翘首往里面打探。冷晴霜才要冲进去,就有人挡着说:“充容娘娘这是做什么?皇上已经发了令,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你可莫要……”

“让开。”

“哎哟冷充容这是做什么,是淑妃娘娘生孩子,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皇上还在里面呢,这样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商御女要生产了,耽误了龙胎,你担当得起责任吗?”冷晴霜实在不愿意跟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张婕妤废话,沉声又一次命令,“让开。”

张婕妤有些讪讪的,身体勉强挪动了一下,不服气的说:“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御女,与你又有什么相干。”话音未落,冷晴霜已经拉着方才人和她错身擦过进了昭阳殿。张婕妤心里不舒坦,又恨恨地在背后说了一句,“我如今位分不如你,但总有一天也要叫你跟我一样从高位跌落。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累不死你。”

因这句话实在不吉利,张婕妤说了两句也就自己无趣的闭上了嘴,全然没有发现周围嫔妃们看她的眼光变得异常不屑。

冷晴霜一路进了内殿,发现外堂坐满了人,皇上太后全都在场,连淑妃的家里人也都在。她定了定心神,跪下行了礼道:“嫔妾无礼,冲撞进来,恳请责罚。只是嫔妾在赶来看望淑妃娘娘的路上,碰见了与她同殿的方才人,说是商御女濒临生产,太医院却一人也无,现在情况危急,实在等不了了,还希望皇上太后能够做主。”

事关龙嗣,自然重要。君尧兴一拍额头,连声道:“是朕急糊涂了,来人,差遣两个太医到蓬莱殿去抢救商御女,务必母子平安,实在不行,也要保住皇子,若是有何差错,朕唯你们脑袋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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