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小姐姐想去哪?老板,刚刚那盘小龙虾我们不要了!”黄毛摸着下巴,玩味地笑, 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先等一下。”方亦亦道, “我没吃完,要打包。”
绿毛这时候插嘴:“你先吃饱,吃得饱饱的, 吃饱才有力气玩儿。”
方亦亦觉得恶心,便没再为难自己,敛下笑容, 冷冷淡淡的:“不用, 我们抓紧时间,事情办完了再吃就可以。”
几个青年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
这小妞看着一本正经, 没想到骨子是这样的。
本来只想来吃个烧烤,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遇到了个极品,所以人还是不能呆在家里,多出去走走, 指不定哪天就艳遇了呢。
几个小青年情绪高涨,乐颠颠的,还抢着帮方亦亦付了钱。
这份小龙虾方亦亦突然就不想要了。
“几位哥哥,你们说个地方?”方亦亦被四个男人包围在中间,边走边道。
小青年血气方刚,急不可耐,选了一个最近的, 酒店有些年头了,除了装修看着新,其他什么都很旧。
顶着酒店前台小姐姐奇异的目光,几个人乐颠颠开了个大床房。
一直没说过话的矮个子锅盖头付的钱,锅盖头面前的刘海特别长,把眼睛挡得严严实实,人又胖,就给人一种又坨又邋遢的感觉。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开门,什么也没有。
几个小青年没在意,只当是有人瞎摁,他们很兴奋,因为有方亦亦。
方亦亦也很兴奋,因为进来了一只不是人的东西。
她想,原来酒店有鬼是真的,出于好奇,她就一直盯着那只鬼看。
鬼是个女鬼,看起来像是被人抹脖子后放血杀了的,脖子上有个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边缘的皮肤溃烂流脓,血不断流出来,沾染了破旧褪色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最后顺着裤脚一滴一滴,滴落到地面上,它皮肤惨白,像是血被放干后那种颜色,白到发青,左边脸颊有一大片乌青,像是被打的,右边脸上有一道从太阳穴延伸上下巴,贯穿整整半张脸的割伤,却一点血液没有,只有白色的皮肉卷在一
起,像是泡肿了一样,同样外翻着,连带着脸也肿胀得不行,仿佛五官都要被抹去一样。
黄毛一直关注方亦亦,电梯里没有外人,便手痒痒地想去抱她,他刚伸出手,突然感到一股阴风吹过,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突然感到心慌,总觉得如果继续碰触方亦亦,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便放下手,压下心慌的情绪,问方亦亦:“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称呼都跟着轻浮了起来。
方亦亦瞥他一眼,没说话。
“啧,这还高矜起来了。”黄毛吆喝这看了一眼绿毛,“怎么着,喜欢这口,玩情趣呗?”
绿毛也感受到了那阵阴风,不过他没在意,只当是电梯里有了空调,接受到同伴的视线,会意地调笑道:“小姐姐还喜欢什么情趣啊,说出来,我们大家伙儿配合一下。”
说话的功夫,电梯到了,门开了,女鬼进来得最晚,一直站在门口,血不断滴下来,电梯门边积攒了一滩血色的水洼,几个小青年迫不及待地走出去,鞋底不可避免地踩到了。
女鬼原本一直低着头,自己的血被踩到时,它缓缓抬起头来,转动脑袋,眼珠平直的状态下,四个小青年挨个被她扫了一遍,然后它跟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走了出来。
电梯关上的时候,方亦亦回头去看,地面干干净净,那滩血不见了。
房间号是319,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
“美女你说句话,不要那么冷淡嘛~”棕毛少年挽了挽袖子,露出胳膊上青面獠牙的鬼纹身,“过了今天,我们就算是朋友了,怎么称呼,说一声呗,还是说想听我们叫你宝贝?”
黄毛一听,乐了,“那感情好,宝贝儿,多贴切呀,就适合这样的大美人儿,哈哈哈。”
绿毛道:“小宝贝儿啊你在看什么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前走了几步,拦在方亦亦面前倒退着走,他刚才出电梯最晚,女鬼亦步亦趋地跟着,全是眼白的眼睛木木地,随着他的移动转动眼珠。
方亦亦一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他身后的女鬼,道:“看鬼啊。”
“嘿~”绿毛也乐了,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嘿地笑:
“可以,爱好特别,我喜欢,宝贝儿喜欢什么鬼,一会儿给你看色鬼好不好?”
他指了指没什么存在感的锅盖头:“这个哥哥的色鬼特别长,带劲儿,保准伺候得宝贝儿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想男人。”
话落,几个人哈哈哈大笑。
方亦亦觉得恶心,这几个人下流的样子让她反胃,她捏了捏佛珠,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很多,瞥了一眼前面,发现319房间到了。
最前面的黄毛也发现了,吹了声口哨,用房卡开了门。
方亦亦站在门口没动,目送他们进去。
锅盖头走在她后面,被挡出了门口,他扒拉下过长的刘海,艰难地露出眼睛看着方亦亦:“宝、宝贝儿,走……走啊!”
方亦亦让到一边:“不好意思。”
“什什么、不好意思。”锅盖头也没动,结结巴巴地说话,看着方亦亦没有进去的意思,眼神变得恐怖起来。
屋内三个小青年一齐回头看她,黄毛挑眉道:“宝贝儿,等哥哥亲自来抱你吗?别急,哥哥这就来。”
女鬼似乎很轻车熟路,一来就站在了床上,洁白的被单被染得血红。
绿毛懒懒散散往床上一躺靠在床头,背心掀起露出肚皮,手拍了拍女鬼脚边的位置,染了一手的血,
他浑然未觉,努力拍打着被单,道:“宝贝儿,来,来哥哥这里,哥哥疼你。”
方亦亦推开黄毛伸过来的手,缓缓勾起唇角,对他道:“床上站了个人,你看不到吗?”
黄毛一愣,回头看去,了然道:“确实有个人,哈哈,宝贝儿想站着?也行啊,我就喜欢野的。”
“不是,”方亦亦道:“床上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黄毛脸色变了变,道:“说什么呢?”
“我给你看啊。”方亦亦往前走了两步,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大大的斜挎包里拿出了两面巨大的广钹。
棕毛吹了声口哨,“还要奏乐?小宝贝儿情趣中人啊!”
话音刚落,方亦亦‘kuang~~~’的一声,拍响了钹,语音悠长,震了三震,而后门无人自动,大力关上,震得窗框都抖了抖。
瘫在床上的绿毛紧随其后,发出一声惨叫,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腿无意思乱蹬,滚到了地上。
“鬼啊!!!!”黄毛也叫了一声,哆哆嗦嗦地瞪着床上站着的女鬼,扭头就跑。
棕毛比他更快一点,在黄毛叫出声的同时,已经往门口跑了。
只有一只在门边的锅盖头,他视线被浴室的墙挡住,又被突然关上的门吓了一跳,还在惊魂未定地给自己顺气,此时听见同伴的叫喊,茫然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当场软倒在地,一阵腥臊味传来,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可门早就关上了,被怨气死死缠绕住,哪是他们能打得开的,黄毛和棕毛拧着门把,拧不拧的就是转不动,似乎被人从外面上了锁一样,门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噔’声。
“怎么,怎么打不开!”
“有人在外面吗?有鬼,有鬼啊,救命啊!!”
“别过来,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他们比起来,面不改色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的方亦亦,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从容淡定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和鬼是一伙儿的。
那只鬼抬起眼,只有眼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看方亦亦。
感受到几个小青年投来的目光,方亦亦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和鬼打招呼:“你好。”
鬼张开嘴,像堵塞的下水道被疏通了似的,瞬间流出来一堆黑色的血,伴着血块和像内脏似的肉块,哗啦啦淌了出来,堆积在白色的被单上。
“额”方亦亦道:“要不你还是把嘴闭上吧。”
女鬼还真就把嘴闭上了。
“宝、宝贝儿,不,小姐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她是一伙的吗?”棕毛颤抖着声音,抖抖索索地指了指女鬼,在女鬼面朝他的瞬间,惨叫一声,抵在门上把自己缩成图,闭着眼睛用手捂住了脸。
“姐姐,我们没害过人,我们、我们就是,就是见色起意但是我们平时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黄毛边说边抖,都快吓哭了。
“我不认识她。”方亦亦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啊。”
“懵谁呢!”缩到墙边,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墙缝里去的绿毛尖叫着哀嚎了一声,“你明明在电梯里就说自己在看鬼了!我都听到了!”
“嗯?”方亦亦乐了:“你不是不信吗,怎么现在
又信了?”
“我现在信了!”绿毛嗷嗷叫着认怂,眼睛紧紧闭着,就没睁开过。
也没看到女鬼突然从床上蹦到了他边上。
黄毛只觉得一阵令人呕吐的臭味扑面而来,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情况,入眼的就是两只纯白的眼珠,登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