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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谁还没有个童年了

作者:长是年年 当前章节:81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黎听手腕翻转, 眼球虚握在手中,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块小小的白色脊椎骨,脸色阴沉。

她认得出来, 这正是昨天晚上那只女鬼的脊椎骨和被它吞掉的眼珠。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 这块脊椎骨被警察带走了,而且这四颗眼球也应该一同被烧掉才对。

那么为什么会在方亦亦脑子里,什么时候进去的?最重要的是, 方亦亦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黎听面无表情,黑色的眸子氤氲着可怕的风暴。

鬼有一个通病, 越强大领地性越强, 黎听也不例外,404是她的底盘, 方亦亦从住进去的那一刻起,自然也成了她的东西, 有人当着她的破坏她的东西, 这无异于最严重的挑衅。

黎听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个胆敢在她头上动土的人生撕了,灵魂烧烂,方可能将将平息升腾的怒意。

四颗眼球丝毫没有自己随时可能会被捏爆的危机意识, 在黎听手里咕噜噜转了一会儿,眼珠对着黎听方向停下,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在认人。

而后认出了黎听,居然她手心上蹭了蹭,接着四颗圆溜溜的球体一蹦一弹交换位置,继续蹭, 还一副亲亲昵昵,和乐融融的样子。

同样是鬼,黎听自然接收到了它们的意思,是带点快乐和微妙‘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黎听皱了皱眉,低声道:“有病。”

眼球没有血,白白净净,表面湿漉漉的,黎听有些排斥,便捏着颈椎骨,把眼球朝下提起来,眼球腾空,跟一堆弹力球似的,靠一缕黑色鬼气连接,悠悠晃动。

余光中,方亦亦还抱着脑袋在地上蹲着,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很痛的样子。

黎听看在眼里,怒意又加了几分。

她蹲下身,用另一手触碰方亦亦头顶的头发,轻轻按压,方亦亦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很痛吗?”

方亦亦痛到说不出话,忙不迭点头。

黎听抿紧唇角,手指顺着方亦亦的头发移到后脖颈,找准位置微微用力,方亦亦软趴趴歪在她身上,闭着眼睛失去了意识。

黎听把她抱在怀里,五指深深插进她顺滑的发丝,紧贴着头皮,红色的烟雾涌出

方亦亦额头全是冷汗,眉头紧锁,即使晕过去也不能安稳,疼地四肢痉挛着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浓墨一般的鬼气自方亦亦头皮溢出,先是小到几乎看不见,而后逐渐增加,鬼气每出来一点,红色烟雾立即缠绕上去,将鬼气扯开打散、遇到团成一团的,就毫不犹豫碾压撕碎,再重复之前的步骤。

没一会儿,阁楼上不大的空间,像重度雾霾似的,布满了红色烟雾。

方亦亦疼得五官都皱了一起,冷汗津津,顺着额角往下淌,划过小巧的下巴,落在红色绸缎上。

绸缎活物一般翻滚几下,汗水瞬间消失不见,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黑色鬼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方亦亦作为中心点,被呛得小声咳嗽。

黎听不用呼吸,忘了这一茬,她闭了闭眼,红色雾气以她们为中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来的风吹动了方亦亦垂坠的发梢,鬼气刚冒出来就被吸了进去。

方亦亦脸色终于好了一点,眉头舒展开,不似方才那么痛苦了。

黎听抓住机会,雾气在掌心打着旋聚集成一个小小的暴风球体,她手掌上抬,球体见缝插针钻到手底下,小虫子似的沸腾扑腾着,似乎在抓什么东西。

黎听手掌猛地抬起,方亦亦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身体触电似的弹了一下,被黎听用手臂紧紧箍住镇压,与此同时,两片极窄的长条形花瓣被红雾包裹着,从方亦亦天灵盖里生生被抓了出来。

花瓣小巧,颜色是血一般艳丽的深红,和黎听的红雾比起来更加鲜亮一些,形状细长,尾部卷曲,黎听见过这种花,在十年前,她刚死去的时候,按照流程去了趟三途川,过奈何桥前,她在生与死的彼岸举目四望,目光所及之处满是这种妖娆到极致的红。

彼岸花,只在阴曹地府盛开。

此时这种人世间不该存在的东西,被垃圾似的扔到一边,周身还时不时冒出黑色的火星,彰显着它的不凡,鬼气以此为中心,源源不断冒出,无穷无尽似的。

彼岸花是鬼物,在它出来的一瞬间,黎听就有种灵魂共鸣感,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溯本同原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自然不是彼岸花自带的,黎听秀眉

微蹙,立即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脸色发黑,潺潺如流水般温和的红色烟雾陡然凶猛,瞬间将眼球和颈骨挤了个粉碎。

剩下两瓣彼岸花,黎听把她拿在手里,靠着方亦亦坐下,静静等待她醒过来。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黎听拿过方亦亦的手机,叫了个外卖。

梨花市有很多a市没有的特色菜,比如这个配图上黏糊糊软趴趴的香煎焖子,黎听就没见过。

对于新鲜事物,黎听一直抱着跃跃欲试的心态,想也没想点了份儿大的。

考虑到方亦亦的饭量,又给她点了份肘子,和大份水果捞,然后定位地址,付钱。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方亦亦还没醒,黎听自己去开门。

她顺着楼梯飘下去,到门口的时候像活人似的有模有样走了几步,开门时还撩了撩披散的头发。

黎听一直观察外卖小哥的表情,察觉对方眼中只是闪过一抹惊艳,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的情绪,她眯了眯眼,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她已经到不用近距离接触方亦亦,也能做到和活人相差无几的程度了。

相较活人而言,鬼自身就透着一种阴冷的死气,那是九泉之下东西,不属于人世间,而且这种气息不受控制,外表举止伪装得再像活人,由内而外散发的死气却不能改变,不现形还没什么,现形之后往往一靠近就被认出来了。

她原本也不屑于装成活人,但是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有个活人的伪装,还真挺麻烦。

黎听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冷冷淡淡地微抬起下巴:“谢了。”

“不不、不客气!”外卖小哥有些紧张。

上挑的眼尾看似漫不经心扫过一眼,黎听不动声色地又确认了一下,确定对方没有任何感觉到死气而害怕的情绪,于是准备关门。

快关上时又被拦住。

“等一下!”

黎听睇瞬间过去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杀气腾腾。

外卖小哥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一股没由来的恐惧自心底升起。

黎听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暴露本性了,于是立即把杀意收好。

外卖小哥眨了眨眼睛,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虽然消失了,生命求生的本能还是

令他有些心惊,也不敢看黎听了,但是他自己把人叫住,就这么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话完:“那个,请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说完,头也不回,逃命似的下了楼。

注视着外卖小哥仓皇的背影,黎听脸色骤然阴沉,后退一步,大力甩上了门。

——还是不行!

门板与门框接触的声音太大,房间空旷,回音愈发显得响亮。

她的鬼气告诉她,方亦亦被吵醒了。

黎听愣了愣,平底浮空,红衣翻飞,直接漂了回去。

红色绸缎盘根交错,连接在墙面上,铺满了整个屋子,好好的阁楼被弄得像个盘丝洞。

洞中一间失去大门的小房间内,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着白色连衣裙,身形纤瘦小巧,耷拉着肩膀跪坐着,手背揉着眼睛,一副刚刚醒来,还不清醒的样子。

和诡异的绸缎形成鲜明对比,像个被妖怪绑进洞府强行成亲的良家女子。

黎听并未出声,方亦亦却似有所感地回过了头,看到她后,眼睛一亮,开心道:“学姐!”

元气满满,一点也没有昏迷前后半死不活的样子。

“嗯。”黎听神色冷淡,把手里的饭菜递给她。

“哇,焖子!”方亦亦两眼放光,对于黎听会给她叫饭,还点了她心心念念的焖子一事,感动得不行,泪水不争气地就要从嘴角流出来。

她打开外卖盒的盖子,掰开筷子,迅速吃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黎听问她。

方亦亦忙不迭点头,塑料碗举到她面前,诱惑道“学姐,尝尝?”

黎听拨开她的手,在她呆愣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唇。

方亦亦浑身僵硬,举着的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禁呆愣在那里。

搜刮一空,黎听放开她,墨一般眼睛里藏着点点笑意。

“就那样吧。”她做出评价。

“学姐,你又……”方亦亦脸颊通红,说到一半卡壳了。

黎听挑眉,似乎在催促她往下说。

方亦亦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调戏了,只觉得在黎听的注视下,有种无所遁形的裸奔之感,又羞又气。

这种反应对她而言非常陌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缩着脖子,把脸埋

进塑料碗里一个劲儿扒饭。

“头还疼吗?”黎听问她。

“啊?”方亦亦似乎一直呆呆傻傻:“不疼了,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嗯。”黎听点点头,没说什么,拿过方亦亦的手机拨弄两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学姐,”方亦亦舔舔嘴唇,暂时放下筷子:“我想起这串菩提珠了。”

黎听抬头她一眼,目光平淡,无波无喜,随后移开目光,“嗯。”

“学姐,你在生气吗?”方亦亦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你先吃饭。”

就说不应该是这反应,原来是吃饱了算账。

方亦亦登时放下心来,喉头滚了滚,小心翼翼地扒拉饭。

快吃完时,门铃又响了起来。

不等黎听说话,方亦亦端着碗起身,自觉去开门。

她其实想放下来着,可是连她自己都坐在黎听的绸缎上,绸缎还跟会呼吸似的,一起一伏地,把碗放上去,到时候油腻腻的焖子撒在上面……

黎听爱干净到有洁癖,到时候自己就是罪加一等,那画面想想就让人害怕到哆嗦。

开门,是个风尘仆仆的外卖小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外卖。

“黎女士对吗?您的外卖。”

方亦亦本来想是不是送错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然后一听‘黎女士’,当即一口应了下来:“是我的,谢谢!”

她拿着上楼,盘腿坐下,扯过自己小时候的一本画册垫在腿上,再把牛皮纸袋放上去,盖子一开,香气四溢,是一只卤得喷香的猪蹄。

方亦亦吞了下口水,对黎听道:“学姐,你喜欢吃卤猪蹄呀!”

“给你买的。”说话的时候,黎听在敲阁楼上方的天窗,她拧着把手向上推,天窗还真被她推开了。

方亦亦感动到无以复加。

今天的学姐格外体贴呢!

“学姐你对我可是太好了!”如果再来点清凉解腻的东西就更好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方亦亦是不敢提的。

学姐给买就很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干什么!

方亦亦把所剩不多的焖子倒进装着猪蹄的盒子里,两份菜合二为一,刚准备吃,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看着漂浮在空中,半个身子从天窗外探出去的黎听,喊道

:“学姐,又是我的外卖吗?”

黎听的声音从天窗外传过来,有点闷:“你下去看看。”

这个回答方亦亦默认肯定。

她就又跑了下去,收获一份水果捞。

清凉解腻,想什么来什么,就跟做梦一样,尤其还是学姐点的,就更想做梦了。

方亦亦单手拿着猪蹄碗,没拆封的水果捞挂在小指上,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掐得眼泪都出来了。

呜呜呜这不是梦

方亦亦重重做了个深呼吸,有种此生圆满的感觉。

她回阁楼上,黎听已经不见了,天窗开着,月光和星光一起洒下来,久违的蛤蟆视角再次出现。

“学姐,你在上面吗?”翻涌的绸缎,方亦亦站在上面却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她话音未落,脚底的红绸翻腾上涌,似乎在把她往上顶,方亦亦视线一下子高了不少。

方亦亦被绸缎举着从天窗里冒出来,一眼就看到旁边坐着的黎听,“学姐,你怎么上来了?”

“你们小区能看到星星。”黎听答非所问,眼睛注视着星空,点点星光洒下来,映到她眼睛里,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不少。

方亦亦踩着瓦片小心心翼翼地在黎听旁边坐下,水果捞放到一边,捧着她的猪蹄放到膝盖上,道:“啊,是啊,学校都看不到呢。”

筝灵女子大学位置相当繁华,一到晚上灯红酒绿,各色霓虹闪烁,能看到个月亮和启明星就不错了,像这边星罗棋布的夜空,除非大年夜a市店铺都关门了,或者全市停电,还要赶巧不是阴雨天才能看到。

一人一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黎听不怎么说话,几乎全程都是方亦亦边吃边说,她嗯两声算是回应。

方亦亦吃完焖子和猪蹄,把水果捞开了封,放在一边,站起来对黎听道:“学姐,我去洗洗手。”

“嗯,”黎听应了一声,红色绸缎在天窗翻涌,等着方亦亦踩上去。

方亦亦和乘坐了个专属电梯似的,缓缓下落,黎听又道:“把脸洗干净糊个面膜再上来,你昨天没洗脸。”

方亦亦:“……”

二十分钟后,方亦亦再度被送了上来,脸上还贴一贴黑乎乎的竹炭面膜,她和黎听并排坐在一起,黎听肤白貌美,方亦亦

黑不溜秋不成人样,对比鲜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方亦亦才是那只鬼。

方亦亦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后水果捞。

黎听把手伸到她面前,手心里躺着两片妖冶的彼岸花瓣。

“彼岸花,奈何桥边广泛种植的观赏植物,”黎听懒得卖关子:“你脑子里拿出来的。”

“噗……”吃进去的酸奶喷了出来,白白软软,糜曼曼的脑浆横流的模样瞬间涌入脑海。

方亦亦心有余悸地捂上脑袋,低头看着这一大盒水果捞,代入感很强,已经有些咽不下去了。

“脏死了。”黎听嫌弃。

“对不起啊学姐,”方亦亦用赠送的纸巾擦嘴,“我就是,太惊讶了。”

她把水果捞放到一边,拿过一片花瓣细细端详。

活人的体温传到花瓣上,花瓣肉眼可见地迅速枯萎,不一会儿便灰飞烟灭了。

方亦亦没料到会这样,着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学姐怎么办,它没了!”

黎听把这一变化看在眼里,另一片花瓣举到她面前:“再试试这个。”

“不要吧,”方亦亦担忧地道:“要是再变成灰了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本来就不是阳间的东西。”

“哦……”黎听说没关系,方亦亦就拿着。

这次她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可是花瓣还是迅速枯萎风化了。

方亦亦欲哭无泪,学姐手里只有两片,眼下都被自己糟蹋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黎听道:“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那不是在我脑子里的吗?我们还没找出是谁干的,线索就这么丢了,这……”她扒拉着头发:“我脑子里还有吗?”

“没有了,不着急,我知道是谁。”

嗯?

方亦亦愣住,她望着黎听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想到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陈思可?”

黎听淡淡点头:“嗯。”

方亦亦瞪大眼睛,惊呼出声:“她这么厉害嘛?无痛开颅都做到了?她那什么,难不成是个修仙的?”

“……?”

黎听觉得方亦亦真是个奇人,一般人得知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后,第一反应十之八九是报仇,方亦亦道好,先给人一顿夸,觉得人家很厉害。

“她怎

么做到的,而且这花不是奈何桥的,投胎地方的东西她都能找到,刚才我看到花瓣,它就没了,但是学姐拿着就没事,是不是说活人不能接触?陈思可连黄泉下的东西都能搞到,还薅人家观赏植物,还能让它待在我脑子里不化掉,困难重重都被她克服了,厉害呀,是个人物!”

“……”黎听道:“说说你想起来什么吧。”

“哦哦,菩提珠。”方亦亦调整姿势,端端正正地坐着,“学姐,我们之前见过的,我很小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个时候我爸妈带我去a市旅游,看古迹,从一所学校门前走,门口有买冰激凌的,当时天气很热,小孩子嘴馋嘛,我就特别想吃。”

黎听打断她,面无表情道:“嘴馋就是嘴馋,不要拿小孩子说事。”

“额……我现在好很多了!”方亦亦给自己争了波情理,继续道:“我爸把车停在路边,让我自己买,然后我遇到了你,你也在买冰激凌,我还记得学姐你买的是巧克力的,然后刚好拿不准,就想和你买一样的,可是你那个牌子的巧克力雪糕只剩一支了,我就我就”

方亦亦说不下去了。

太丢人了,当时拿不到雪糕,她就哭了,哭到吓得黎听来哄她,把自己的给了她。

她小时候脾气熊,娇生惯养,从不知道让人,当时就觉得这个大姐姐好看,小小年纪沉迷美色,破天荒担心黎听没得吃,脾气上来,黎听非但没哄好,还哭得更伤心了。

这串菩提子就是为了哄她才送给她的。

黑了人家手串她还不甘心,抱着黎听大腿不撒手,就是不让人走,想和人家一起玩,黎听一拒绝她就哭,边哭边打嗝,她爸来了都没用,还把黎听的毛衣下巴拽秃线了。

她爸当时就照她屁股来了两巴掌,也不舍得真打,就‘啪啪’两声,声音听着大,实际一点也不疼,但是疼不疼的,跟方亦亦没什么关系,她只关注自己被当街打屁股了,还是在好看的大姐姐面前被打的,太丢人了,哭得特别伤心,跟有人要杀她似的,撕心裂肺。

成年方亦亦回忆到此,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熊孩子太凶,现在想想简直不忍直视,没眼看。

黎听

那时候脾气好,毛衣被扯秃,校服印了脏脏的小手印都不生气,还反过来帮劝她爸,简直人间小天使。

眼看留不住这个漂亮大姐姐,熊孩子方亦亦也不哭了,吸吸鼻子,奶声奶气地问黎听:“漂亮姐姐,我想跟你玩,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

黎听当时高二,刚和闺蜜订下了大学志愿,她边缠自己毛衣上扯下来的长毛线,边对方亦亦道:“筝灵女子大学,小妹妹要来的话,就要好好学习哦,不能动不动哭鼻子了。”

熊孩子满脸认真地点头,拍着胸脯作保证,还要跟人换名字:“我叫方亦亦,姐姐可以叫我亦亦,但是不能和他们一样前面加小哦~我是大孩子啦!”

黎听被她逗笑,刚准备说些什么,陈思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晚会要开始了!”

黎听逗萌娃忘了时间,直接把晚会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此时一拍脑壳,拉着陈思可就走,百忙之中,只来得及和方亦亦挥手道了声再见。

“就是什么?”黎听问她。

方亦亦把脸埋进膝盖缝隙,藏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她19了,成年了,要脸。

方亦亦道:“学姐,这个菩提手串是不是很珍贵,黎予说这个手串是百年传承的,只有一串,这个菩提子的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有两串吗?我们之前素未谋面,你怎么就给我了?”

黎听也不瞒着:“那本来是给黎予的,那段时间她叛逆,我有的她也想有,刚好我认识一个雕刻大师,就拜托她照着刻了串一样的,被你截胡了而已。”

“这样嘛……”若干年后得知原来自己当初抢了别人的东西,更加不好意思了。

“至于为什么给你……”黎听道:“可能你哭起来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求收藏《可把你牛逼坏了》

文案:

驱鬼界扛把子选手陈小洛,遇到了一只千年厉鬼,厉鬼怨气冲天,见人吃人见鬼吃鬼,陈小洛同她大战三天三夜,未分敌手不说,还触发了不知名符咒机关,成了绑定关系。

解法:一方死亡或者灰飞烟灭。

陈小洛厉鬼:人鬼生最耻辱之事莫过于此!

陈小洛怒火中烧:我迟早让你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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