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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捡到宝了

作者:长是年年 当前章节:9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学姐, 她跑了。”方亦亦看着邱维维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

自邱维维出现开始郁结的情绪烟消云散,还生出几分痛快的愉悦。

她双手在背后交握,挺起胸膛, 脚尖点地转了个圈, 裙角划过一道柔和的弧度, 转身面对黎听, 嘴角上扬,心情不错地注视着黎听。

快乐的像个宝宝。

黎听斜她一眼, 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 你准备去追?”

方亦亦愣了一下, 唇角顿时垮了下来, 十分懵逼:“我追她干什么。”

黎听微凉的手覆上方亦亦的后脑勺,微微发力,强迫她转身:“做饭。”

方亦亦被不容反驳的力道被推着往前走,仍不忘大叫:“门, 门, 外面的门没关!”

今夜天气很好,山村的夜晚是世界最本来的面目,没有城市里明亮的光线,夜空繁星闪烁,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临近十五, 月亮也圆,银白的自然光照着裸/露在外的一切,映在院子里的两扇木门上, 铁栓未生锈的部分泛着点点的冷光,在冗长的时间长河中,一复一日的等待着。

黎听凤眸冷淡,漫不经心瞥过一眼,大红色衣袖随手一挥,门锁像是有了意识,‘咔哒’一声,自己搭在了横锁的木梁上,将这个小院子和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老旧的木门,泛着陈年累月的沧桑,独立于世间,冷眼看着夜晚不为人知的一切。

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吹过高墙,落到隔壁大爷家的院子里。

越过高强的瞬间,风像被什么挡住,骤然消失,叶子失去吹卷的力道,慢悠悠落到青瓦檐上,这里还有好多叶脉纹路,被虫咬的痕迹都一模一样的枯叶。

院落内,瓦檐底,不易被人察觉的阴影底下,贴着一张道家常用的黄符,黄符很久了,有些褪色,但上面用朱砂描绘的笔画,却如新画上去似的,红得滴血,正微微散着金光。

*

方亦亦发现抽油烟机坏了。

厨房是开放式,只有一道全是缝隙的推拉玻璃门,如果就这么做饭,势必会弄得满屋都是油烟,而且她明天还得再擦一遍。

方亦亦不减肥,不想啃冷黄瓜和西红柿,她需要比常人高三到四倍热量的营养,才能养得起自己和黎听。

所以饭还是要做的。

方亦亦双手叉腰,叹了口气。

她把所有的抹布和湿巾找出来,浸湿,将玻璃门的门框严丝合缝堵住,又打开了通往后院的窗户。

后院临着小池塘,白天看的时候,小池塘水质清冽,游鱼浅浅,一眼能望到底,靠近的时候,带着凉意的水汽赶走一身燥热,惬意得很,看得方亦亦直想种莲藕,到了晚上就是另一番景象,澄澈的湖面反射着月光,波光粼粼,像把世间所有的浪漫都杂糅在里面,煞是好看。

方亦亦目光停驻在湖面,欣赏片刻,便觉得心情舒朗,忍不住唇角微微扬起,她双手交叉手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回过身来准备做正事。

她要做饭。

方亦亦哼着歌,将箱子里的菜整齐地码到冰箱,然后她惊喜地发现,在箱子底部,除了土豆,竟然还有掺杂在中间的几个鸡蛋。

菜谱一下子就出来了。

方亦亦心情又好上几分。

一会儿做完饭,她可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和学姐在床上腻歪一会儿,哪怕不做,安静靠在一起也是好的。

学姐估计会嫌弃地把她推开,但是这并不碍事,她多凑几次,学姐就不赶她了。

其实方亦亦感觉得出来,黎听对她,从一开始就相当纵容。

从来不会阻拦她的决定,最多不支持,只会放任她去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适时出来帮一下。

方亦亦清空箱子,弯腰箱子放到微波炉架子的最下层,起身的时候,准备再做个土豆泥做饭后零嘴,主食的话......就煮碗面条吧,毕竟除了面条之外也没什么选择。

菜品看似多,其实东拼西凑,真要计较起来,真是一样能打的都没有。

毕竟方亦亦是个无肉不欢的肉食主义者。

即使很久不碰厨房,方亦亦洗菜的动作依旧麻利。

就是给黄瓜去刺的时候,手掌的皮肤竟然被刺痛得厉害,这点让她微微惊讶。

以前给白璇一家做饭,她都是直接冲着水,用手将刺抹去,也没感觉到疼,可能那时候皮肤粗糙。

最近养得很好,不知不觉都变得娇气了。

说到底还是多亏了黎听,所以以前她为什么觉得黎听可怕?

明明学姐最温柔了。

方亦亦呲了呲牙,并没有停下动作,忍着痛将刺去掉,又去洗西红柿。

她以前这个师兄,是个讲究的人。

方亦亦的叔叔家一锅多用,一个电热锅解决所有烹煮煎炸,而这里,什么锅就是什么锅。

煮饭有专门的煮饭锅,炒菜有专门的炒菜锅,这个电热锅,底部干净,一点因炒菜染上的黑色糊渍都没有,估计是专门用来热馒头的。

因此不大的灶台,光锅子就占了一大部分。

正好给方亦亦省了时间,比如一次炒两个菜。

她把剥好的大葱和洗好的黄瓜西红柿切了,给两个锅都烧热,再小心翼翼倒油,接着把作料放进去,都爆出香了,再加主材。

热油的刺啦声传来的同时,厨房浓烟密布。

方亦亦一手拿着炒勺,一手拎着电饭锅的透明盖子,用手背捂着嘴,呛得直咳嗽。

烟雾碰触到玻璃门,被挡住,热气似的烟雾往回滚,寻找着出口,从开着的窗户中争先恐后翻滚着往外冒。

也不知哪来这么大油烟,从远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屋子走火了。

在冒着白色的浓烟窗户下面,一个长发女人的后脑勺渐渐冒了出来。

她身体折成活人不可能办到的弧度,小腹以下的下半身紧紧贴着地面,小腹折成90°,紧紧贴着墙壁,只露出一颗头颅,注视着方亦亦,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脑后,水淋淋的,滴落在身上,身后有道水渍,混合着带着水藻的淤泥,一直延伸到湖里。

方亦亦毫无所觉,她在专心做完饭,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放了些水在西红柿锅里,盖上锅盖,去翻炒着另一个锅里的黄瓜。

空出来的一只手握着两个鸡蛋,准备打进去。

突然,她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直直地对上一双留着血泪的,阴惨惨的眼睛。

方亦亦想也没有,鸡蛋猛地掷出,嘴里念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句子:“人生本来一场戏!”

啪!啪!两声,鸡蛋应声而碎,精准砸在女鬼的头上。

破碎的蛋壳掉落,鸡蛋液和水混在一起,顺着流淌下来,流进女鬼的眼睛,又从眼睛淌出来,流过乌青的嘴角。

女鬼定定地注视着方亦亦,张开嘴,它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嘴里塞满了淤泥,一张开口,淤泥混着血液从嘴角往外冒。

它嘴部肌肉动了动,做出个吸的动作,两个蛋黄连带流出来的淤泥,一起被吸了进去。

明明是恐怖又恶心的画面,方亦亦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喜感。

方亦亦并没有立即动作,炒菜的时候离不了人,她还惦记着晚饭,锅里的黄瓜没有鸡蛋液的中和下,已经快糊了。

方亦亦赶紧拿过一边的酱油瓶子,小心翼翼往里倒酱油。

偏偏这个时候,女鬼的暴/露面积又多了一些,她逐渐往上冒,慢腾腾的,速度均匀,带着尸斑的脖子也冒了出来。

方亦亦烦得不行,手上又没有合适的东西,只好把酱油丢了过去。

塑料桶磕在女鬼额头上,泼洒的酱油星星点点,甩了一地板,窗框都没能幸免于难,而更多的,则是直接浇在了女鬼头上。

顷刻间,女鬼惨白泛青的脸就被泼上了一层黑色的液体,酱油味儿很冲,硬生生盖住了原有的死气,一只酱油味女鬼新鲜出炉。

方亦亦看着满地的酱油点,颇为头疼,她感觉自己打扫了个寂寞。

所以为什么这里会有鬼,又为什么偏偏在她做饭的时候出现?

害她不仅要收拾鬼,还要收拾厨房。

就很烦。

“商量个事儿吧,”方亦亦手里动作不停,炒勺从水龙头接了一勺水,淋进锅里,‘刺啦’一声,锅里冒出炒黄瓜味儿的白烟,她继续道:“鬼女士,等我先做完饭,我们再打架好不好。”

然后她发现,黄瓜炒鸡蛋似乎用不着放酱油。

方亦亦:“……”

“你要是不肯,我就让学姐来打你。”方亦亦继续道。

女鬼不理会她的话,顶着满身酱油,固执地想从窗户爬进来。

被破旧裹尸布包裹的手腕伸出来,上面布满尸斑,黑色长指甲的手已经攀上了窗户框,像极了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

“啧。”方亦亦拧着眉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在鬼没反应过来之前,拧开了窗户的开关。

窗户是向上推的设计,特别灵活,之所以不掉下来,全靠开关卡着,开关一关,不用人动作,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它自己就往下掉。

叭的一声,厚重的玻璃窗户直接砸在女鬼的手指上。

要是活人的话,此刻怕是已经肿起来了。

女鬼动作一顿,张了下手指,似乎想抽出去。

但是她手指被泡得发肿,抽回的时候,皮肉被死死卡住,却是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方亦亦见她终于消停,撇了撇嘴,唱曲似的继续道:“因为有缘才相聚呀~相扶到老呀~不容易~~”

窗户卡得更紧了。

鬼似乎开始不耐烦,抽手的动作频率增加,幅度也变大不少。

女鬼是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但是窗户关上,房间的油烟就大了起来。

方亦亦感觉炒菜的味道加快速度渗透了自己全身,被烟雾笼罩,忽略里面的炒菜味儿,简直如临仙境。

她苦恼地扯了扯衣服,心里盘算一会儿泡多久才能把浑身的油烟味儿去掉。

反正衣服得泡一宿。

脑子里想得很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方亦亦的小曲儿一直没停过。

似乎是回应似的,窗户的缝隙里,突然冒出金色的光芒。

方亦亦起先还没注意,女鬼却开始焦躁,它抽不回手,干脆一头撞在了玻璃上,脸上的血泪糊了一玻璃。

整扇窗户实打实晃动了一下。

方亦亦听见声响,回头去看,窗户缝仿佛装着LED灯,金色光芒迸射而出,映着女鬼狰狞的脸。

女鬼锲而不舍地以脸撞窗户,脸都快被撞扁了。

方亦亦眉毛微蹙,想过去看看,刚迈出一步,女鬼嘶吼一声,喷出些许混合着蛋液和血液的淤泥,用力一扯,‘咔哒’一声,窗户关上。

三截泛青肿胀的指节,从窗户上掉进了房间里。

窗户缝隙的金光随着窗户的落下被覆盖得严严实实。

方亦亦:“……”

她看着像刚离开水的小鱼似的,跳动着的指节,感到头疼。

她的拨不在这里,打火机也不在,没法让指节立刻消失。

但是这么跳来跳去,很容易找不见,那就麻烦了,她可不想以后自己做饭的时候,打开米缸,在里面发现鬼的手指。

想来想去,怀着再买一个锅盖的心,方亦亦肉痛地将电热锅的透明锅盖从煮着番茄的锅上拿下来,扣在了三个指节上。

四个指节并不服气,在锅盖下面顽强地钻来钻去,但看起来没什么卵用。

因为有女鬼的缘故,方亦亦决定暂时不开窗户。

确定那三个指节挣扎不出来,方亦亦便开始专心做饭,没一会儿菜就炒好了,她把它们装进盘子里,西红柿锅没有酱油,她就没刷,直接倒水,混着西红柿汤煮面,另一个锅简单刷了一下,加水放蒸笼,又洗了两个手掌大的土豆,蒸一下。

然后想到没有锅盖,方亦亦叹了口,又把蒸笼去掉,土豆直接放进水里。

期间时不时看一眼地上。

锅盖扣过炒番茄的果子,上面有带着番茄的油脂,被指节一蹭,青灰色的指节染上红色,像个高端甜点师的恶作剧蛋糕。

方亦亦洗了下手,看着流出的带着气泡的水流,大脑开始思考。

为什么明明是茅山道士住的地方,却有女鬼这种东西?

方亦亦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而且这个女鬼,都爬上窗户了,她才觉察到一丝冷意,这和平时不同。

早在她看不见鬼,刚遇到黎听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只要靠近,那种冰冻到骨子里的阴寒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

而且自从遇到黎听以后,她对鬼就更加敏感,能准确感应到鬼的位置。

厨房并不大,电磁炉到窗户边,也不过平常两步的距离,步子大一点,一步就迈到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才有这么一点微弱的察觉。

这不正常。

不仅这样,她这个师门,好像也不太正常。

别人暂且不提,就她这个师姐邱维维,脑子就和别人不一样。

倒不是说像鬼什么的。

就是...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智障感。

好像是个急于炫耀、抬高自己的小女孩,在假想敌面前趾高气昂,耀武扬威,但思想简单,脑回路天真,以至于成了一个绿茶。

还特别廉价,五毛钱两斤,赔钱清仓大甩卖那种。

什么样的生长环境,能养出这么一个性格的人?

方亦亦百思不得其解。

得亏是在山里,这要是放到外面,不得被人活活打死。

两件事情各自独立,但是连起来就非常耐人寻味。

方亦亦隐隐觉得其中有什么联系,但是想不明白,于是她不想了,给自己省点脑细胞,决定一会儿去问黎听。

锅子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方亦亦把面条下进去,拿勺子搅动几下,防止粘连。

她动作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锅盖底下一只较长的指节突然将锅盖的盖帽顶了下来,紧接着指节瞬间飞出,直直地打进方亦亦后肩膀的皮肉中。

方亦亦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勺子掉进锅里,她整个人身子歪了歪,不受控制向前趴去,险些一头扎进锅里。

方亦亦急忙用手扶住灶台,距离脸部几厘米的水面沸腾着水泡,细小的水珠翻搅出来,打在脸上,又烫得发痛。

她知道自己这是一时大意栽了,忍着疼痛,咬了咬牙,在身后再次传来破空声的瞬间,脱力似的歪在地上,剩下的指节扑了个空,收不住力道,竟然落在了沸腾的面条中,登时膨胀得更厉害了,像失去生命的鱼,飘在水面上,任由气泡将它们拨来拨去。

方亦亦状态非常不好,她试图扶着灶台站起来,但后肩的指节还在动,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节的位置,此时正扣开她的肌肉组织,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更深处钻去。

方亦亦浑身发冷,她闭了闭眼,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匍匐在地,朝玻璃门爬去。

每一步都牵动肌肉,每一次肌肉拉伸,指节就更加深入一些。

方亦亦甚至不确定,以她现在的力气,能不能推开这扇门。

就在她快要碰触到玻璃门时,门‘唰’的一下,从外面被拉开。

一双被红色裙边堪堪盖住的鞋子闯入视线。

方亦亦吃力地抬起头去看,大红色复古衣裙,用料精致,方亦亦的角度,只能看清上面繁复的暗纹,她知道这是黎听,只是再往上却看不清黎听的脸。

方亦亦有些慌张,她伸出手攥住衣料,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紧紧握住,衣料甚至被她攥起了难看的褶皱,方亦亦毫无所觉,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扒拉着黎听试图努力抬高自己,好看清黎听的脸。

她意识不清晰,肩部肌肉拉扯力度越大,肩膀里面的指节就进得越深。

忽然,右手失去控制,骤然脱离,落在地上。

方亦亦有点恍惚,她看了眼自己胳膊,试图挪动一下,却发现这只胳膊完全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像个摆设。

然而比起这个,更让她感到不安的,还是心心念念的,黎听的脸。

“学姐...”方亦亦低声喊着,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

因为失去了知觉,她并不知道,她的右手已经被黎听握在了手里。

只在再抬头的时候,迷茫中,黎听的脸清晰了不少。

“学姐!”方亦亦用左手死死抓住黎听的胸前的衣领,带着自己往前凑,再看清一点。

她现在视线开始模糊了,眼前漂浮着许许多多小虫子似的东西,挥之不去,阻挠她的视线。

黎听仍由她抓着,把方亦亦抱在怀里,起身,冰冷地瞥了眼窗户外那一张挤压到扭曲变形的脸。

不大的厨房空间,阴冷暴虐的气息瞬间席卷而至,恐怖的威压使得玻璃自内而外瞬间炸裂,锅碗瓢盆落了一地,满地碎瓷片中,包着裹尸布的女鬼重重摔在地上,瓷片扎进它的皮肤,像扎进了脱水的干尸,留个一个个黑色的窟窿。

唯有扎破脸时,才有鲜红的血流出。

女鬼脖子扭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抬头去看黎听,眼白的部分被血泪充斥,边缘全是血色,她低低嘶吼,慢慢瑟缩往后退,差距是在一瞬间感觉到的,任何东西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眼前这只同类,让它感到害怕。

黎听注视着她,眸色的眸子弥漫着露/骨的杀意,她眼睛微微眯起,满地瓷片登时飞舞起来,子弹一般,四面八方冲着女鬼直射而且,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女鬼瞬间被碎瓷片包裹,瓷片尖端扎进皮肤,整整齐齐竖着,密密麻麻,恶心又恐怖。

黎听单手抱着方亦亦,袖子在空中挥出半圆的弧度,女鬼刚刚爬起来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恐惧的气音,一根手指都董丹不得。

黎听看女鬼的目光,宛如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三秒之后,她冷冷一笑,抱着方亦亦离开了此处。

放满温水的浴室里,方亦亦闭着眼睛,呼吸不安稳,整个人被摆放成一个背对着黎听的坐姿,头颅低垂,体温高得吓人,意识恍惚,处在半梦半醒状态。

黎听手指放在她右肩的血洞边缘,细细打量。

先是用温水清洗了伤口,而后伸出手指,顺着血洞探了进去。

熟悉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她的手指。

方亦亦身体一下子绷直了,紧抿的唇角泄出几丝闷哼,伤口的血止不住地流出。

黎听拧着眉,动作并没有停止,甚至没有迟疑,她顺着鬼的指节钻出来的洞探进去,另一只从后腰向上,箍住方亦亦的身体,避免她乱动。

整个手指都要没入时,黎听指尖才碰触到那个肮脏冰凉的物体。

黎听眸色暗了暗,并没有取出,而是指节放出幽蓝焰火,直接在方亦亦的血肉里,讲那个指节烧成了灰烬。

剧烈的疼痛碰撞着神经。

方亦亦颤抖着,终于控制不住叫喊出声。

音调陡然拔高,也仅仅不到一秒,便失去声音似的,喉咙里‘赫赫’抽气。

黎听安抚地轻轻拍打着方亦亦的脸,下巴抵在她肩膀完好的那一侧的肩窝中,周身的鬼气将方亦亦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方亦亦似乎稳定了下来,她倏地抽回了手指。

剧烈的疼痛在一起席卷而来,铺天盖地,方亦亦整个人弹了一下,肩膀的血像开了的水龙头,汩汩流出,带出黑色的灰烬,浴缸的水都变成了浅浅的粉红。

“没事了。”黎听小声安慰,黑宝石似的眸子里,是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心疼。

第二天一早,诸晔书便匆匆来敲门。

和他一同来的,是个背着古朴药箱的中年男人。

‘叩叩叩’

三声之后,门环转动,门梁打在木头上声音清晰地响起,门开了,后面却空无一人。

像是门自己开的。

诸晔书和中年男人神色如常,匆匆走了进去。

推开屋门,直奔二楼卧室。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等他们走近,门又自己动了起来。

诸晔书走进,中年男人跟在他后面。

黎听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床上是面色惨白的方亦亦。

方亦亦嘴唇发青,额头不断有豆子大的汗珠落下,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锁得很紧。

“这是什么回事?”诸晔书面容严峻,语气焦急。

黎听看着他,嘲讽一笑,“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这......福何,你快来看看。”说着,诸晔书后退半步,让出个地方,中年男人凑上来,他神色同样严肃,将箱子放在床头柜上,欺身上前,被黎听拦住。

黎听语气透着危险:“你是谁?”

诸晔书解释道:“他是我挚友,周福何,是镇上的中医。”

黎听皱眉看他:“你找中医?”

周福何退了退,站直了,对黎听作揖道:“黎姑娘好,在下周福何,是个山野医生,略懂岐黄之术,家父是周文生。”

黎听又打量他一眼,收回手,不再阻拦。

周文生她知道,十年前有名的捉鬼师,据说祖上是医生,除了捉鬼之外,还喜欢跳大神,解决一些因为被鬼压制时间过程,引发的脑瘫残疾之类的病症。

不过死得早,好像是仇家太多,又住在荒无人烟的山上,被不法之徒砍死在家,死状凄惨。

周福何先是掀开方亦亦的眼皮看了看。

平日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浑浊而无神。

周福何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给方亦亦喂下,之后手碰触到被子边缘,似乎准备掀开被子。

一只白玉似的手摁住了他。

周福何看向手的主人。

黎听回视他,没说话。

周福生举起另一个瓷瓶,道:“给她上药。”

“我来,”黎听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你们出去。”

周福何:“......”

诸晔书猛然想起黎听和方亦亦的关系,拉着周福何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都这么说,周福何也没有异议,他将瓷瓶递给黎听:“全部撒上。”说完,跟着诸晔书一起走了出去。

黎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诸晔书和周福何前脚出门,后脚门自己关上了。

力道不小,吓了周福何一跳,差点挤到他的脚。

周福何心有余悸:“现在的小姑娘脾气都这么差吗?”

诸晔书思索道:“应该只有黎听吧...”

话落,旁边装饰柜上的书‘啪’地落到地上。

诸晔书:“......”

周福何:“......”

诸晔书道:“那只伤人的女鬼好像还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去看看。”

周福生补充:“在厨房。”

两人在玄学界排得上名号,要定位一只鬼的位置,并不困难,何况那只女鬼道行并不高,再加上厨房连着客厅,开放式,只有进门,就能看到一片狼藉。

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原以为女鬼只是被单纯地困住,万万没想到,女鬼身上,居然压了一道强力的结界。

这个结界的力度,如果转换成实物的重量,能压扁一辆卡车。

没有个五千年的道行,绝对放不出来。

而且还不一定是全力。

周福生和诸晔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五千年道行的鬼,若他们对立,最好的结局无非是拼个同归于尽。

而这个结界,除了黎听,没有哪只鬼能放出来。

也就是说,黎听一只十年小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了不下于五千年的道行。

这说明什么?

问题只能出在方亦亦身上。

原来只是以为捡到了个继承衣钵的徒弟,万万没想到,这徒弟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两人一时无言。

良久,诸晔书笑了一下:“捡到宝了。”

周福生摇头叹息:“让人羡慕。”

鉴于还是在人家家里,两人也不便多谈,开始干正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结界去掉,底下压着的女鬼得到解放,动了动,但是状态非常不好,碎瓷器已经完全没入皮肤,这只鬼不成人形,已经快被压扁了。

女鬼满脸是血,扭动脖子愤恨地看着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被同类的威压压制着,它仅仅动了动脖子,脖子就有一种被拧下来的感觉。

诸晔书一愣,在女鬼的脖子后面,他了一个符号。

周福生也看到了。

“这是?”诸晔书上前两步,踩着一起的狼藉,摁住女鬼的头,细细打量这个符号。

周福生叹息道:“怪不得黎大小姐这么生气,原来这鬼是家养的啊,还是在你的地盘,”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诸晔书,语气几分幸灾乐祸:“你准备怎么和你小徒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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