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了好半天,末了还是顾绍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话里带着轻笑:“穿衣服也不会吗?”
连小婵不知道该对他这种行为作何表示,只好安安静静低着头让他摆弄,顾绍余很利索的把衣服往她身上一披,满足的拍了拍手。
“好了?”连小婵的语气很怀疑。
顾绍余点头。
连小婵后退无数步,补充了一句:“是不是应该把腰带系上?”
“系不系都一样,”顾绍宇对她的质疑很不满,“反正没人看。”
确实没人看。这么一想连小婵也释然了。
顾绍余走在前面,连小婵这次却是赶不动了,慢吞吞跟在后面,顾绍余走了几步就跟她落下一大段距离,只好放慢了速度。
昨天的杀手是谁,为什么会来刺杀顾绍余,这些问题连小婵一句也没问,这趟水她已经蹚的越来越深了,纠缠不清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现在想问的,倒是另一件事:“那个山阴公主要跟苻景升退亲了。”
“哦。”顾绍余表情很平静,并没有问她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
“你知道了?”连小婵有点安心,若是他有了对策,自己也用不着那么担心了…
“刚刚知道。”
连小婵刚刚有点轻松的脸瞬间塌了下来:“她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小心翼翼的看了下顾绍余的脸色,见他无可无不可的听着,连小婵接着道:“要是她非要对质的话,我们可能会穿帮…”
“是吗?”顾绍余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面走,“你有什么主意了?”
就是没有才来跟你商量的啊!连小婵决定迂回前进:“你觉得那位山阴公主怎么样?”
“太吵了。”顾绍余薄唇一抿,显然对赫连艳没什么好感。连小婵觉得他的定义下的有点武断,不由反驳了一句:“我倒是觉得她还蛮率直的,反正没什么坏心思。”
顾绍余没理她,连小婵也就识趣地没有再说,两人间一时沉寂下来,然而却并不尴尬。
只是这沉寂并没维持多久,两人同时听到一声大喊:“五哥!五哥!”
这个称呼…连小婵总觉得耳熟,乍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猛然一拍脑袋,这么叫顾绍余的,可不就是苻景升吗?
她还嫌事情不够乱吗?连小婵心里抱怨了一句,对顾绍余道:“我先去换身衣服。”
见顾绍余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连小婵匆匆往回赶,路上看到了小芙,把她一拉,往屋子里拽去。
“王妃您怎么跑出来了?”小芙也被她吓了一跳。
连小婵一边拉着她走一边解释,在走到屋里之前总算是给她解释通了。
“苻小侯爷过来了?”小芙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今天一定要给王妃好好打扮才成。”
其实不用的…连小婵张了张嘴,还是没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小芙边说便动手翻东西,将连小婵的妆奁打开,掏出了一大堆首饰。连小婵赶紧制止了她,劝说她先帮自己把衣服穿上。
小芙小心地将右边的袖子剪开,将连小婵缠着绷带的右臂套了进去,剩下的就容易多了。拉着连小婵坐下,小芙灵巧的手在她发间翻飞,不一会就扎好了一个倾髻,对着镜子转着看了看,里面的少女容颜清丽,水灵灵招人喜爱,连小婵满意不已,顿时觉得精神许多。
小芙也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得,圆滚滚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冲着连小婵眨呀眨的,等着她夸奖。
“梳得真好。”连小婵冲着她弯唇一笑,小芙马上高兴地捧起脸来,“真的吗?真的吗?”
连小婵使劲点了点头,对她道:“我要去前厅一趟,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小芙有点纠结地鼓着脸,不太想动弹,连小婵大概也能猜出她心思,笑一笑道:“王爷不会跟你为难的。”
“真的?”小芙的语气很怀疑。
连小婵也不继续说,只是自己站了起来,准备动身,小芙见状也不再迟疑,赶紧的跟着她出去了。
等两人走到前厅,苻景升已经坐了下来,正在跟顾绍余说话,连小婵一进来,苻景升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呆了半天,才开口惊悚地对顾绍余道:“五哥,就算是再怎么吵,你也不至于家暴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突然好想写靖王童鞋的番外鸟。。。姑娘们觉得捏?
43
43、番外:胡作非为 ...
宫里长大的孩子,向来比外边的懂事的早,所以顾绍余在五岁的时候就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地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他的母妃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他所谓的父皇并未给这个孩子过多的关注,将他抱养给了一个中等品阶的妃子,之后就再没怎么上心了。
这样的态度当然是很正常的,顶着五皇子名号的顾绍余上面有四个哥哥,大哥早已被立为太子,地位稳如磐石,接下来的皇子不过是为了彰显皇家子嗣丰足的证明,挂着好看,实际上却是半点作用也无。
顾绍余一直很本分地履行着自己作为一个清闲皇子的义务,处事不温不火,为人不卑不亢,直到愉妃的风头突起。
愉妃进宫其实不算早,但直到她生下顾景清三年之后才突蒙圣宠,成了圣眷最隆的一位。她的手段,整个宫里都在悄悄流传。
有的说她梦中习得素女之术,用媚术将皇帝迷得心魂俱失;有人说她请了巫师给皇上下了降头;有人说她学了一种推拿捏骨之术,愉妃听到不过艳媚一笑,却是不置可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却也都讳如莫深的一件,莫过于当时西疆进贡的美人被皇上赐死的事情。
那位美人当真是天下无双的艳色,饶是愉妃站在旁边,也不能压过她的颜色,她的美浑然天成,娇憨无比,带着西疆最本真的艳,如一朵开的正盛的花。这美人甫一进宫便独得圣宠,抢了所有嫔妃的风头。皇帝不顾定制,一连几日都翻了她的牌子,所有的人都在偷偷看着,这位西疆美人,莫不就是下一个愉妃?
几乎每个人都以为愉妃必定坐不住了,可她却优哉游哉地打点好东西,就去了西疆美人的宫殿,主动示好。
不知道她跟那位美人说了什么,那位美人却是将她视作了同盟,几乎是百依百顺,没用多久,大家就发现了这位美人每次见到皇帝的时候,都用帕子掩着鼻子。大家最初以为她是生了什么病症,可谁知她竟连着一周都是如此。
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皇帝突然暴怒,将这美人的鼻子割去,竟是赶出了宫!
宫人不知就里,一时人心惶惶,生怕不知什么时候触怒了皇帝,再步那美人的后尘。后来才有小道消息传出原因,说这愉妃先是讨得美人信任,在她面前装作无意提起皇帝讨厌高鼻的女子。这美人便是高鼻,听到她如此说,心里发愁,便向她请教,愉妃就提议她用帕子将鼻子掩上,这样便不碍事了。美人得她指点,自是欢喜不胜,每次见了皇帝都可以将鼻掩上,以免引起皇帝反感。
另一边皇帝见这美人每次见自己时都用帕子将鼻子掩着,心里也未免奇怪,有次便顺口在愉妃面前提了起来,愉妃明言自己知道原因,却是如何也不肯直说。这皇帝被她勾起好奇心,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明白。愉妃这才为难地告诉皇帝,这位美人觉得皇帝身上有股味道,这才一直拿帕子掩着的。
此言一出,自然是龙颜大怒,皇帝也不多问,就直接下令将这美人的鼻子割了,可怜这女子,稀里糊涂地就从云巅跌下摔到尘土之中,再难翻身。
愉妃的口蜜腹剑,在宫里是出了名的,顾景清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七皇子,可是子凭母贵,一跃而上竟也成了最炙手可热的皇子之一,与太子分庭抗礼。
这种情况显然是皇帝默许了的,太子之争,嫔妃斗艳,宫闱之中越发波云诡谲。顾绍余依旧做着那个安分守己的五皇子,进退得体,但不知何时,这样的表现似乎也成了冒头。
一旦太子之位有变,所有的兄弟都开始虎视眈眈,最先出头的是一向风风火火的二哥,他先是接了户部的差事,后是主动请缨,去安抚南方受灾的难民,群臣一时左摆右摇,不知道该如何站队。
三哥四哥也不甘落后,争先抢着去六部办差,一时之间平静许久的宫廷倒是有了一番热闹。
就在这时,惠妃进宫了,这个女子算不上绝美,也没什没家世背景,但是以一种温柔小意的性情讨得了皇帝的欢心,愉妃再次被冷落下来,新晋的惠妃成了众人争先巴结的对象,没多久惠妃便有了身孕。
怀孕的惠妃被百般照顾,愉妃终于忍不住焦躁了起来。一直在暗中观望的顾绍余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沉默形象,对这些事毫不理会,但有的事,并不是想躲能躲得过的。
惠妃临产之际,顾绍余有次起夜之时,不小心看到了愉妃身边的大丫头芷兰抱着个小孩鬼鬼祟祟的往一处冷宫走,他直觉有蹊跷,便偷偷跟了上去,芷兰走得很急,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尾随,慌慌张张地走进弃宫,出来时却只剩了她一个,顾绍余看着她打着了火石,点燃了门口的一堆杂草。夏天本来就是容易走水的季节,有了这么个小火星,整座宫殿都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顾绍余呆怔地躲在阴影后面看着,看着烧起的倾天大火,看着红红的火光将黑夜映成吊诡的血色,他捂住耳朵,可耳边似乎还能传来婴儿的哭啼,哑哑响着,似是最后的挣扎。
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敢再呆下去,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宫殿,一整夜梦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冲天的火光和那凄烈的红色,遮天蔽日的红在脑海中无限的放大,混合成血,蔓延一地。
第二天起来时他仍是心神恍恍,接着便传来了惠妃孩子没了的消息。
昨夜那个被烧死的孩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之前对这个孩子的出生期待不已的皇帝竟也没有深究,只是不痛不痒的将伺候惠妃的宫女们全都打发了出去,便再没了声息。
皇帝已经老了,他的皇位,禁不起再一次的撼动,这个孩子的出生,只会让本来就很复杂的形势变得更加难以收场。没了,倒是更好。
惠妃被随便找了个由头放出宫去,宫里依旧是一片虚假的送往迎来,只是大家都注意到,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五皇子,似乎不见了。
如今的五皇子,乖觉阴厉,上书房的功课从来敷衍了事,倒是对寻衅滋事感兴趣的多,先是打了礼部尚书的小儿子,后是和一群地痞流氓当街大打出手,所有的人都以为,五皇子一定是已经疯了。
一个疯子,就没必要关注了。
众人越是窃窃私语,他越是做得过分。他不再装什么兄友弟恭,不再管什么安分守己,他的生活,只剩下胡作非为。
于是所有的人都开心了,兄弟们少了个争抢的对手,宫人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皇帝似乎也对他的所作所为默许了,于是在兄弟们争得热火朝天之际,反倒是这个疯疯癫癫名声大恶的五皇子,得了喘息之机。
顾景清自请奔赴边关,可前脚刚走,便传出了惠妃重病的消息,不过几日,竟已病入膏肓。惠妃尸身还没放凉,皇帝便驾崩了,太子顺顺当当地继位,封顾绍余为靖王。
这几年消耗,三哥四哥早就先后被贬做庶人,余下的兄弟,只剩了他和顾景清。顾景清早知不妙,托言边关战事紧急,迟迟不肯归京,直到四夷平定,功高垂史,他才浩浩荡荡,摆驾回京。
从头到尾,顾绍余只是冷眼瞧着,继续做着自己的第六天魔王。说什么盛世千载富贵功名,不过浮生大梦一场,倒不如胡作非为抛掷年光。
帝王将相,从来都是无情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靖王童鞋的番外!欢脱文写久了,突然换成正剧,赶脚好奇妙~~~O(∩_∩)OPS:1、愉妃杀南疆美人的梗借的是郑袖杀魏国美人的故事,郑袖就是那个挑唆楚怀王流放屈原的宠姬。。。大家懂得,知道的妹纸表PIA我哈O(∩_∩)O2、之前的有个小BUG我没有注意到,柔妃是杨陌的母亲也就是当朝皇帝的妃子,不是先皇的后妃,所以改成了惠妃,不影响阅读哒,是某清粗心鸟,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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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祸水东引 ...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连小婵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双白眼,坐到了顾绍余旁边。
苻景升还是一副惊悚的表情,在连小婵的胳膊和顾绍余脸上转来转去,直到顾绍余清咳了两声示意他该打住的时候,他才终于说到了正题:“五哥,你赶快把那个什么公主的带走吧!她已经在我府上赖了几天了,照这么下去我还怎么过啊!”
赫连艳?连小婵干笑了两声。没想到她当真去找苻景升麻烦了,这么执着的人,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打发啊…
顾绍余一向没什么济世救人的善心,听到苻景升的抱怨淡淡哦了一声就没音了,苻景升迟迟不见他表示,更加激动地将手挥舞起来,激愤地道:“她叫来一大堆蛮族人在我府门口搭了一堆帐篷,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捶门逼着我去找圣上退亲,我已经失眠了好几天了,她要再不走弟弟我可真就只能一死了!”
“你死了她也不会再来烦你了,刚好。”顾绍余毫无同情心,笑眯眯道。
苻景升被他这句毫无人情味的话噎住,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准备以情动人:“五哥,我实在是抗不过了这才来找你的,那位公主找的可是你,要是我这边松口了,她可不就得来寻你了吗?”
这句话倒是说得挺有道理。连小婵在心里默默点头,偷瞄一眼顾绍余,却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打算。
“五哥,你好歹说句话啊!”苻景升这下可急了,要在让那个女人闹下去,他真是不要在京城混了!讲理讲不清,要动手吧,人家又偏偏还担着公主的名头,自己是倒什么大霉了,碰上这么摊破事!
顾绍余眼睛斜斜一瞟,倏忽一笑:“那就去看看吧。”
苻景升揉了揉耳朵,不是他听错了吧?
“还不走?”眼看着顾绍余已经跨出了门,苻景升也不再想为什么今天他这么容易就松口了,心急火燎地赶了出去。连小婵已经习惯了顾绍余见风就是雨的行事风格,见怪不怪的准备回屋,可刚刚一往那边挪脚,便被顾绍余一句话定在了半空:“小巫也跟着一块去。”
小巫是谁?没听过…连小婵脑袋转了一圈也没想出来是谁,但看这个情况,貌似他叫的好像是自己…
苻景升也很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懂这位小巫到底是何许人物,连小婵绞尽脑汁将之前的记忆倒回来翻了一遍,这才想起来好像有一次顾绍余重新给她起了个名字来着…
好难听的名字…
再难听也得忍着。连小婵捧着伤臂大义凛然地走了过去,留个小芙一个苍凉的背影。
万幸苻府跟靖王府离得不算远,苻景升为了照顾她这个伤病员也没骑马,三人一马走了约略一刻钟便也到了。
这还没走到门口,先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府外堆着七八个蒙古包样的帐篷,一排七尺汉子立在门口,砰砰砰把门敲的震天响,赫连艳端坐在下面,左右两边两个小姑娘打着扇子,她捧着杯茶,指挥着那群人使劲砸,那群人一听,砸得更加欢畅,可怜的门终于经受不住这等折磨,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砸起尘埃遍地。
“你有完没完!”看到此等惨景,苻景升不等连小婵二人跟上,撩起袖子就冲到了赫连艳面前,“这几天你已经砸坏五扇门了!你还想怎么样!”
“退亲!”赫连艳将茶杯往一旁一摔,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退亲,我什么时候走人,你要是不退亲,我们就在这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五哥,你听到了?”苻景升拉过刚刚过来的顾绍余,痛心疾首地指着赫连艳,“你赶快跟她说说,让她别在我家门口发疯了!”
赫连艳哼了一声,把脸一扭,却是一脸少女的对顾绍余道:“殿下,等我跟这个男人解除了亲事,我们再慢慢说啊。”
“说个屁!”被无视的苻景升终于爆了粗口,“赶快叫你的人把门给我安上,要不然今天我们就没、完!”
赫连艳无所谓的掏了掏耳朵:“哦,是吗?”
“够了!够了!”苻景升暴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蓦然站定在赫连艳对面,指着她的鼻子道,“看在你公主的身份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这么不知收敛…你、你、你…”
气愤之下,苻景升有点舌头打结,赫连艳四两拨千斤的将他的指头拨开,不耐烦地叉腰瞪着他:“你什么你!一句话的事,退亲!”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苻景升脑子被怒火烧得不正常了,气哄哄地撂下这么一句。
连小婵看着他们两个叽里呱啦吵得热火朝天,无奈地看了一眼顾绍余,不料后者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难道他已经有主意了?
果不其然,顾绍余微一抬手,止住了这二人的争吵:“你们这么吵着也没什么用,不如一次了结。”
苻景升和赫连艳脸上都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打一场,谁胜听谁的。”连小婵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么办未免也太轻率了…
“这主意不错。”苻景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连小婵下巴僵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心上人,这办法真是太好了!”赫连艳扬起了甜蜜又憧憬的笑容,连小婵扶墙,古人都是这么暴力的吗?
敲定了办法,两人开始商量细节。
“我赢了的话,你赶快把你的人通通带走,再也不要在这里出现!”苻景升想到这些天的痛苦马上就要结束,心情很是激动。
赫连艳也没做输的打算:“要是你输了,就马上去退亲!”
苻景升冷哼一声,摆起架势就要动手,赫连艳凤眼一眯,旁边的丫鬟主动将鞭子递了过来,她随手一甩,啪的一声地上便多了一道白印。
连小婵后退一步,生怕被他俩的乱斗误伤。顾绍余抱胸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苻景升也没掏兵器,找准空隙一声不吭的就攻了过来,赫连艳尽管话里说的满,但是她的鞭术实在是不怎么样,只是在地上乱抽一气。
不过她的鞭子极长,杀伤力又极大,一时半会苻景升倒也奈何不了她,不过苻景升毕竟是有些根底的人,瞅准了鞭子的路线,突然伸手一抓,刚好抓住了鞭尾,他狠狠一拽,赫连艳吃受不住,啪叽就栽了个灰头土脸。
苻景升一看赫连艳栽倒了,一下就乐了,得意地道:“怎么样,还不赶快带着你的人走?”
不过他高兴的未免有些太早了,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让一个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赫连艳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蹭的一下就朝着苻景升那边扑了过去。
女子打人的招数说来说去也就三种,抓脸,扇耳光,拽头发,所以赫连艳一冲过去毫不犹豫的就是一爪子,哗啦一下苻景升脸上就是一道血印。他还没反应过来,赫连艳啪一个耳光又扇了过来,这回他可不再客气了,上手就要缚住赫连艳,后者动作更快,使劲揪着他头发不放,苻景升好不容易将头发从她手里抠出来,一气之下,将她反身压住:“你这个女人,难不成是疯了!”
“呸!”赫连艳朝地上啐了一口,“打女人,不要脸!”
苻景升更怒:“抢汉子,你更无耻!”
“你打女人!”
“你抢汉子!”
“你不要脸!”
“你更无耻!”
“你们先别吵了…”看不过去的连小婵上去劝道。两人这次倒是异口同声,“不关你的事!”
连小婵只好先跟苻景升交涉:“你先把赫连公主放了吧,大白天的,别人看着多不好。”
“那我脸上这几道怎么算!”苻景升对她怒目而视,“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疯狗乱咬人!说好了我赢了就走人,结果居然反咬一口,这种人决不能姑息,要好好给她个教训!”
连小婵无奈地看着他们四周虎视眈眈的赫连艳的护卫,只好后退一步,让他们自己解决。
“放开二公主!”为首的人瞪着苻景升,语气凶恶的冲他喊道,。他身旁围着的七八个人也都是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
双方已是剑拔弩张,只差一点火星便是拔刀相向,顾绍余这时慢悠悠地晃荡过来,对苻景升道:“松手。”
他不过轻轻一句话,苻景升犹豫一下,还是不甘不愿的松了,赫连艳一逃开桎梏,一挥手就冲着那群手下气急败坏地比划道:“打死他!都给我上,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顾绍余往苻景升身前一立,那些人却是都不敢动弹了。他眉微抬,目光中是睥睨万物的狂骄,那些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赫连艳。
赫连艳被苻景升害的在顾绍余面前出了个大丑,如何能依,她咬着牙站在顾绍余面前,脸色一片灰黑:“殿下,这个仇我赫连艳一定要报!请您让开。”
“什么仇?”顾绍余轻笑一声,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映出讽意,“既然是我堂弟赢了,你是不是也该遵守约定,从这里搬出去呢?”
“我是绝对不会搬出去的!”赫连艳气鼓鼓地摔下一句,恶狠狠地瞪着顾绍余背后的苻景升。
“那就不搬了。”顾绍余笑意更深,指了指大门洞开的苻府,“住到里面去,倒也不错。”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年轻人火气都比较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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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了结旧事 ...
“我不是听错了吧?”苻景升首先发难,一手戳向赫连艳,“你让这个女疯子住下来?万一她半夜闯到我房里捅我刀子怎么办?”
赫连艳听到他这话也怒了,但碍于顾绍余站在跟前,只是将牙磨得震天响,倒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报复。连小婵看他们这对怨偶,也不知道顾绍余想怎么解决。
“之前你们说好的赌注,这才多久就不认了?”顾绍余嗤笑一句,“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苻景升不听这话不要紧,一听更是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照先前的说法,也应该是她搬出去才对!”
赫连艳呸了一口,上前两步又想动手,多亏旁边的一个丫鬟拦住:“你这个男的好不要脸!连女人都打!”
“之前比的时候你也没说,我管你是男是女。”苻景升越发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反正是我赢了。”
赫连艳一时语结,却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连小婵也觉得苻景升那一下确实有点过了,当众让一个姑娘家摔成那样,换了她她也受不了。
不过苻景升显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口气依旧欠抽,连小婵看着他脸上那五道血印,默默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没记住教训啊…他就不想想为什么赫连艳会突然那么激动吗?
顾绍余显然也对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感觉很不满,皱了皱眉道:“你们就打算这么着了?”
两个人都憋着气,谁也不肯搭话,顾绍余一指赫连艳,对苻景升道:“你知道为什么她刚刚突然生气吗?”
苻景升把脸一歪,阴阳怪气道:“这种蛮子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连小婵也终于忍不住了,难得开口道:“这么说未免也太过了吧。”
苻景升很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又瞄了瞄她身后的顾绍余,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撇嘴默默不语。
连小婵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很有教育一下他的必要:“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说?”
“她也算女孩子?”苻景升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射着连小婵,明显在质疑她的眼力,连小婵又是一阵胃疼,心里也默默呸了他一口,你个小兔崽子当初对我也是大呼小叫的,我也不算女的吗?
赫连艳更是横眉冷对,就差没冲上来掐他脖子了,连小婵只好接着劝道:“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闹得那么严重…”
这句话的收获只有两双白眼。
连小婵冲着顾绍余一摊手,自觉地退到了一边,顾绍余连一个讽笑都没给她,毫不留情地无视了她。
“说到底,你们还是怕了。”顾绍余直截了当撂下了这么一句,等着二人反应。
“谁怕了!”此言一出,换来二人的激烈抗议。
“我有什么可怕的!”“他有什么可怕的!”两人怒气冲冲地同时叫道。
“哼!”发现自己和对方说了几乎一样的话,两人互赠白眼一双,将脸撇开。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住在一起?”顾绍余不着痕迹地煽风点火。
赫连艳嫌弃的看着苻景升,好像自己眼中的是一摊堆了几百年的垃圾:“我为什么要跟这种人住在一起?”
苻景升的表情更加嫌弃,看向她的目光如同自己面前的是一盘馊了几十年的饭菜:“我为什么要把这种疯子放到我府里?”
“还是怕了。”顾绍余依然是那句话。
“有什么可怕,大不了我就住进去!”最先受不了顾绍余激将的是赫连艳,毕竟面前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要是在顾绍余心里留下个胆小的印象,她宁可现在就去见至高天神!
苻景升好歹还保留着一点理智,马上出言反驳:“凭什么!这是我家,我家里不欢迎你这种蛮子!”
“人家姑娘都答应了,你一七尺男儿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子吗?”顾绍余显然很明白苻景升的弱点,话里指戳苻景升最在意的——男子气概。
苻景升毕生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和顾景清一样的人,征讨四方平定天下,要是说他不如女子,那可真是戳中了他的死穴,苻景升一听就红了脸,马上就拍胸脯打起了包票:“住就住,现在就住,一刻也别耽搁!”
赫连艳眼里几乎喷火,一双俏脸涨的绯红,她喉间低低憋出声冷笑,死死盯住苻景升,挥手对那群侍从道:“搬东西!现在就往里搬!”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好骗。连小婵看着忙忙碌碌搬东西的侍从,顿时感觉自己真是反应太慢了。
顾绍余很满意的看着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准备打道回府:“那你们就慢慢搬吧。”
苻景升和赫连艳忙抢着跟他告别,苻景升比赫连艳说快了一个字,两个人为此又开始吵了起来,连小婵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为了这么芝麻大的小事吵,最后投给了他们一个不解的眼神,拖着胳膊跟在了顾绍余后面。
解决了麻烦的顾绍余明显心情很好,走起路来都轻快了很多,撇下连小婵龟爬似的在后面赶。连小婵和他的距离越拉越大,等到了闹市,一大堆人一挤,更是找不着他的影子了。
既然如此,连小婵索性不再追了,到这边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过来逛街,以后出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她算盘打得哗啦响,可刚刚凑到一个铺子旁边,身上就啪的被人砸了块石子,她顺着声音瞧过去,原来是一帮小孩子。
为首的小男孩挂着两管鼻涕,看她往自己这边看,使劲一吸,指着她缠着绷带的右手道:“怪物!”
没文化…连小婵眉毛一跳,不知道该对这群小孩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直接闪身走人。
没想到那群小孩倒是砸石头砸的来劲了,噼里啪啦扔过来一把,追着连小婵扔,她就是想息事宁人都不行。淡定地将身上的石子掸掉,连小婵往那群小孩那边走了过去。
“干什么!”那小孩子见她过来,手里紧紧攒着石子,一脸惊恐地瞪着她瞧,连小婵很配合的勾起个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笑,举起了自己的右臂。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她的语调压得很低很低,刻意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那群小孩被她骇住,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里是毒药哦。只要碰到一滴,就会…”连小婵慢慢地扯开绷带的头,缓缓解开…最前面的小孩子哇的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剩下的小孩也一哄而散,纷纷躲她躲得远远地。
不过周围人怪异的目光,连小婵镇定地将绷带绑好,准备往回走。
“没出息,小孩你也好意思欺负?”顾绍余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连小婵一脸从容的回头,“谁让他拿石头砸我的头。”
“我没看见他砸你头。”
你果然在旁边围观!尽管连小婵早就认清了顾绍余的本质,但对他这种看着自己被人围殴的行为还是很不齿的:“是吗?记不清了。”
“我要是你,我就捡块砖扔过去。”顾绍余用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说出了最惊悚吓人的话,连小婵身子一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顾绍余低笑两声,效果比直接威胁更加恐怖,连小婵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皱眉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像你这样的断臂当然没办法动手。”连小婵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无视了他的人身攻击,顺便观察一下四周的铺子。
胭脂水粉铺门口围着一大堆的年轻女子,唧唧喳喳讨论着最流行的颜色样子;成衣坊外面摆着一长列的布样,几个中年妇人在门口窃窃私语,挑拣着最好看的花色;扇子铺摊上铺着一排制好的扇子,木扇骨扇一应俱全,一个书生样的男子挥笔泼墨,正往那扇面上题字;糖葫芦摊上一个中年人正一个个地竹签上串糖葫芦,做好的糖葫芦亮晶晶的,插在草桩子上红艳艳的看着便很香甜可口。
连小婵刚有些意动,一阵大风吹过,哗的刮来尘灰一片,那糖葫芦在尘灰中渐渐清晰,重新出现在连小婵眼中,但她已经没有了吃的胃口。
眼睛刚准备滑向下一个铺子,糖葫芦摊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窈窕的背影,连小婵看不清脸,只看到她凑到旁边的男子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拿了一串糖葫芦,看样子是吃了起来,连小婵咂了咂嘴,这么脏,也真亏她能吃得下去…
她摇了摇头,不准备再看下去,可转头之际,刚好看到了那吃糖葫芦女子的侧脸,这么一看,几乎把她下巴惊掉。这如同细柳纤纤的软糯女子,可不就是吴涵烟吗?
再一细瞧,旁边那个满脸宠溺的男子,不正是太子?
吴涵烟显然也瞧见了他们,含情目轻轻一转,咔吧咬下一颗糖葫芦,掩着嘴小口小口的咬碎了,将剩下的往太子手中一塞,冲着太子低语了两句,袅袅朝他们行了过来。
“连二小姐,”吴涵烟尖尖的下巴往下戳了戳,眼里一泓清泉几乎一出来,连小婵大概打量她一番,见她比之前又多了几分娇色,想来这段日子过得不错,“…顾少爷。”
太子起先在那边看着,磨蹭了一会也走了过来,有些不情愿地叫了一声:“五叔。”至于连小婵,他是早就想不起是哪号人物了。
顾绍余见到这位侄子,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淡淡“哦”了一声便罢了,倒是吴涵烟没有走的打算,趴在太子身边咬了几句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太子就先到一旁等着去了。连小婵心中对她的手段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个太子对她倒是言听计从。
那吴涵烟先是脉脉望着顾绍余,见后者迟迟没有反应,便从怀中取出来一块叠好的帕子,侧过脸双手递到了顾绍余身前,顾绍余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将帕子随手一抖,上面用红线绣着一行小字,他懒得细看,往连小婵身上一甩:“念念。”
连小婵看了一眼吴涵烟霎时转黑的脸,抖开了那块绣帕,小声地念了出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将拟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这话里露骨的意思…难不成是想勾(河蟹)搭顾绍余?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鸟~~~\(≧▽≦)/PS:1、谢谢vicky姑娘的地雷,JJ一直抽刚刚才看到。。。马上激动鸟,扑倒么一口!还要谢谢梅贞、格子桑~!、蔻蔻三位妹纸和一直以来无视JJ小菊花的萌妹纸们的评论,每次刷出来评的时候,某清都好欢乐地说~~~\(≧▽≦)/~【星星眼。。。还要要谢谢如新妹纸的长评,中肯无比啊,蹭蹭~~~最后羞涩地感谢下我的好基友们,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看到。。。2、思帝乡 韦庄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46
46、落花有意 ...
连小婵想的不错,这吴涵烟确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自她到了太子府,使出百般手段将太子整的服服帖帖,全府上下,她是说一不二,太子更是任予任求。今天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出去转转,太子就马上打发了那些下人,撇下公务,专门陪她出来。这些日子里她的待遇当真比以前好了百倍千倍,穿金佩玉,仆从如云,以前那些养在家中的日子,倒好像是一场梦了。
只是太子对她虽然好,却是怎么都不肯给她个名分,别说是正妃,就连侧妃也不肯封,任她怎么撒娇耍痴,他就是咬死了不松口,这可真叫她为难了。
太子虽然好,可她若只是个无名无份的外来女子,等到正妃一到,免不了被人整治。看太子对她百依百顺的这个势头,她自信自己还是可以将这些古代人控于掌中的,既然太子这边不怎么保险,倒不如两手准备,另做打算。物色一个公子王侯,也好为以后着想。哪个穿越女主不是左拥右抱,重夫环绕的,凭她现在的姿色人品,还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这么约略一定,她便随身装着这些绣了诗的帕子,随时准备给自己添几朵桃花,好巧不巧,这刚一出门,就碰上了顾绍余。
说实在的,这顾绍余可实在算不得什么良配,他的劣迹,吴涵烟不知道听过多少,可没想到今日见了,他竟然有说有笑的跟连小婵那个小丫头走在一起。吴涵烟当时在顾景清身边跟着时,就不待见杨陌,连带着对时时跟在杨陌后头的连小婵,也不怎么看得上。后来听说杨陌嫁给顾绍余以后,她还幸灾乐祸了一番,如今看到连小婵跟在顾绍余后面,下意识地就将她认作了杨陌的媵妾,又为杨陌的不幸高兴了一通、
当时她对顾景清有意,杨陌时时处处与她为难,如今轮到杨陌遭难,她怎么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抱着这么个心思,她便好言将太子劝至一旁,自己过来跟他们寒暄,没想到走近了一细看,这顾绍余的样貌实在是极好,端的风姿秀整,华采茂生。那一双眼尤其光华流转,闪着荧惑暗光,沉如深井寒潭,转眼之间沾沾连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实在动人心魄。比起那优柔暗弱的太子,胜了不知凡几。
吴涵烟越看越是脸红心跳,一时竟有些嫉恨杨陌起来,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叫杨陌碰上了,她未免也太好运了些!
不过杨陌生的是美,但她吴涵烟也不差。
她心里肯定,顾绍余这冷淡的态度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那些小说里的情节不是都这么写的?现在他有多看不上自己,日后必然百倍千倍的倾慕自己。
她妩媚的桃花眼往下一带,那一斜挑的风情,带着请君入瓮的引诱:“顾公子看这首诗,可还喜欢?”
顾绍余挑起左唇角,转头饶有兴致的睨着她,忽而一笑:“有些意思。”
吴涵烟自得的一笑,唇间一片嫣红。果然,这所谓的魔王不也得照样拜倒在她的裙下?
“吴姑娘既然有心,不如就为我做一桩事证明?”
吴涵烟一向知道顾绍余脾气古怪,听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有异,反而觉得这是自己吸引他的体现,若不是对她有兴趣,顾绍余又怎会这般耐着性子与她纠缠?
连小婵在一边懒懒看着他们两个折腾,倒也想瞧瞧顾绍余卖的什么关子,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挪了两步,想听的更清楚些。
三人站的地方算得上僻静,所以顾绍余说的话,连小婵是一字没漏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冲着吴涵烟弯眸笑道:“不如姑娘,就用一吻表白心迹?”
他声音低沉宛转,吴涵烟胸中一根弦猛地一颤,一张芙蓉面顿时红透,她想开口斥责他的无礼,话到嘴边却是绵软无力的推脱:“这里人这么多,太子还在那边看着…”
“那就是不愿了?”顾绍余唇角抹了下来,冷冽的怕人。吴涵烟心中也为他这突然的动作紧张起来,慌忙解释:“愿的!愿的!”
顾绍余这才融化了几分,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锁着她,像是等着她动作。吴涵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般紧张的时候,心跳声噗通噗通大如擂鼓,几乎将胸腔震破。她慢慢凑近凑近,睫毛不停地颤着,有自己主动的羞涩,也有当街示爱禁忌的快(河蟹)感,可随着自己离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脑中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如同云雾一般慢慢消散,唯一的意识,只剩下那一张脸,飞扬洒脱。
眼见得两人的唇将要挨上,连小婵很识趣地将脸撇开,余光看到顾绍余往后退了一步,将吴涵烟送上来的唇晾在了半空。
“自取其辱。”顾绍余凉薄地扫了她一眼,眸轻轻垂下,看起来更多了几分轻屑。
被这般羞辱,吴涵烟脸上火辣辣的发烧,看着顾绍余冷笑的样子,看着连小婵怜悯的眼神,她牙咬得更紧,一股不知名的火气蹭的涌了上来。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吴涵烟了,她有什么不对,凭什么要被他们瞧不起?她手停在胸前,心一横将衣服扯开,蓦然冲上大街,忽的带着哭腔大喊道:“非礼了!”
太子听她喊叫,马上扔下手中东西赶了过来,周围一干看热闹的马上行动起来,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吴涵烟眼中盈盈带泪,粉唇轻轻抖着,将头埋在太子怀中,乌发散乱,珠泪涟涟,一副受了欺负的摸样,看着便惹人生怜。
对弱者,大家都是有那么一点怜惜的,这么一闹,就是什么都不说,路人投向顾绍余的眼神中就已经带了明显的敌视之意。
“烟儿,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讨个公道!”这话太子是对吴涵烟说的,可那明显带着质问的眼神,可是看向顾绍余的。
吴涵烟扯着他的袖子抽泣了两声,这才低低道:“刚刚我在同顾公子叙话,可他却突然…突然扯破了我的衣服,还要、还要我…”
她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话里的隐意昭然若揭。
女子名节向来极重,哪有人会拿这个扯谎?周围的人见她形容,当即信了七八分,纷纷对顾绍余二人怒目而视。有的好打抱不平的人已经替吴涵烟出起头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做出这种事,真是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