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猛然上前瞪着顾绍余,俊秀的脸因为愤怒竟然有些扭曲变形:“五叔,你居然会对烟儿做出这种事!”
吴涵烟双眼红肿,倚在太子肩上,快速地往顾绍余那边一瞥,眼中带着丝快慰。
“她也配?”顾绍余话里的轻屑明明白白的传到了每个人耳中,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冲头而来的是更大的愤怒,这种自诩正义的愤怒比柴房的火烧得更快,迅速蔓延到整个人群。
“太过分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丧尽天良!老天真是瞎了眼,让他活到现在!”
嘈杂的骂声在人群中响着,直到有个人带着犹豫惊疑地道了一句:“这个人…不是靖王吗?”
靖王?愤怒立刻被恐惧冲散了,人群零零星星的散开了,连周围摆摊的人也纷纷拖车的拖车,关门的关门,不到一会儿,就只剩下了顾绍余四人。
顾绍余转身要走,被太子当头拦住,他缓慢抬头,刀锋一般的目光从太子身上划过,直叫后者打了个寒战。可太子仍然不肯退后,坚持问道:“五叔,你不觉得该给我个交代吗?”
顾绍余斜着脸看了他半天,方挑眉道:“本王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他将太子随手一拨,就径自往前走了,连小婵跟在她后面,看了一眼隐忍的太子和吴涵烟,两人皆是一脸厌憎,看来顾绍余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你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坏吗?”连小婵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好了,现在他的罪名又可以加上一条了,强抢民女…未遂。
顾绍余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还是一脸轻快愉悦,完全看不出刚刚才碰上一摊糟心事。
“怎么,看不过眼了?”顾绍余的话依旧漫不经心,连小婵习惯性的叹一口气,“还好。”
顾绍余戏耍吴涵烟是不对,但那也是吴涵烟轻浮无礼在先,顾绍余是个什么人物哪有人不知道,她非要往枪口上撞,难道还要怪别人不成?这位穿越同仁,看来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至于后面的倒打一耙,说到底也就是小姑娘耍脾气的手段,他们两个,半斤八两,还真说不上谁好谁坏。
不过这么一来,顾绍余又能出次名了倒是不假。
望望左右两边空荡荡的商铺,连小婵啧啧两声,感叹一下顾绍余惊人的威慑力。不过这威慑力究竟是从何而来,可就真是天知地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羞涩地上文。。。
47
47、恍然大悟 ...
可就在这一片空旷之中,竟然站着个身穿麻衣的和尚。这和尚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模样倒是还好,一双眼黑得湛亮,可脸上却带着几分憨傻之气。
他有些茫然地发现熙熙攘攘的集市里蓦然只剩了自己一个,有些不安地四下望望,眼睛撞上了顾绍余二人,马上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扬着张笑脸道:“兄台,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突然都不见了?”
连小婵疑惑这和尚的口气,看了看顾绍余的脸色,谨慎地没有答话,倒是顾绍余难得发了好心,倒也不恼,只淡淡道:“干你甚事。”
那和尚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也不管顾绍余的冷淡,很老实地解释道:“刚刚我把钱付给了摊主,但他还没给我东西就走了。”
连小婵见顾绍余没有搭话的意思,又看这和尚面色实在是愁苦,便好意问道:“你给了他多少钱?”
“二两。”和尚好像这时候才看到她,有些腼腆地冲她一笑,乖巧地低下了头。
连小婵一听这数目几乎跳脚,二两银子几乎是一个下人半年的月钱了,他买的什么东西,居然随随便便也敢要二两银子!
听他这么一说,连小婵看这和尚的目光明显不善起来,一个和尚哪来的这么多钱,莫不是酒肉和尚?
再一细打量,这和尚身上的麻衣也并非是常见的布料,而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好料子,而他脚上的鞋子,也是上好的缎子缝的,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穿不起的,更加明显的是他脖子上带着的一串玛瑙链子,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鲜艳,一见就知并非凡品。她越看越是怀疑,出口试探道:“不知道大师在哪个寺里修行?”
“啊?”那和尚圆滚滚的眼珠瞪得更大了,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头,“我不修行。”
不修行?连小婵不敢妄下结论,便又问了一句:“敢问大师法号?”
“我没有法号。”和尚眼神游离,看着有点心虚,
连小婵此时也不禁有些无奈,就算是坑蒙拐骗,这也做得太不到家了:“既然大师既没有法号,又不修行,又何必出家呢?”
那和尚呆愣了半天,方道:“…我几时说我出家了?”
连小婵看着他光澄澄闪亮亮的脑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没出家你剃个光头干嘛!
那“和尚”也知道是自己的造型让他们误会了,笑了一笑,又摸了摸头:“我与别人打赌输了,这才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倒是让二位见笑了。”
连小婵倒是有些好奇他那赌局,但也不好直说,便只笑了一笑,那“和尚”倒是爽快,索性一口气将这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我歆慕一位姑娘许久,便去向她求亲,她与我打了个赌,若是我赢了,她便应下我的亲事,若是她赢了,我便要剃成光头…”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脑袋,颇为不好意思:“于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连小婵了然地点了点头,想那位姑娘必然是对他无意,这才想了这么个主意来为难他,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答应,看来他不是对那女子用心甚深,就是对自己自信太过,不过看如今这个样子,倒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和尚”又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道:“方才我在那铺子上挑了个簪子,本来是想送给她的,可是那人却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碰上这样的好机会那摊主哪里还会回来?连小婵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劝道:“阁下还是另买一份吧,也未必没有更好的。”
那人脸上的笑更加僵硬了:“可是刚刚我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买簪子了…”
旁边沉默了许久的顾绍余听得他这句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听到顾绍余这般无礼的问话,那人也只老老实实答了:“那位姑娘姓孟。”
连小婵还没摸清顾绍余问这话的意图,他就已经先一步对那人道:“孟媛?”
“兄台也认识孟姑娘?”那人激动地扑上来,被顾绍余一个拂袖挡了回去,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睛仍是闪亮亮的。
居然是孟媛!连小婵刚刚感叹这诡异的孽缘,顾绍余已经发下话来:“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在本王府上暂住吧。”
那人并未注意顾绍余用的自称,一听到自己有地方去了,当即千恩万谢起来,连小婵一路上都在思考孟媛的问题,也没注意到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等回了房将脑袋里的东西理清了,她方才明白,自己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谁说一篇小说只能有一个女主?
不,应该说,谁说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女主?
如果可以分为江湖和宫廷两块,那这两块为什么不可以分别有一个女主呢?
原来杨陌很有可能并不是这里唯一的女主,而孟媛,很有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女主!
如果当真如此,那现下的情形可就要复杂的多了。
因为她一个女配得负责两个女主的支线剧情啊!
连小婵忍不住抓住本书,头往上撞去,一不小心扭着了胳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再想想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吴涵烟,她索性破罐破摔,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主子,怎么了?”小芙焦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连小婵无力地摇了摇头。小芙本来见她趴在桌子上,还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现在过来一看她好好的,便放下了心,开始巴拉巴拉说起来外边发生的事。
原来那个“和尚”是当阳人,来京城拜访父亲的一位老友,无意中看到了前去诊病的孟媛,便一见倾心,马上展开了追求,可惜孟媛对他实在是不感冒。他也知道人家没那个意思,但要放弃又实在不甘心,便壮着胆子去向孟媛求亲。孟媛的手段连小婵可是领教过的,当然也不会对这个把自己搞得不胜其烦的人客气,便提出了这么个苛刻的条件。
“对了,还不知道那位客人的名姓?”连小婵一直觉得差点什么,直到小芙把这来龙去脉说完了,才一拍手问道。
“那人说他叫郝阳。”小芙点着小脸想了想,答道。
郝阳?连小婵托腮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却是不曾听过。
“王爷呢?”连小婵打算从顾绍余那边打探打探,便多问了一句。可小芙只摇了摇头,却是不知。
不在?他又在搞什么鬼?之前孟媛卫昭劫持了她和杨陌,想来应该是顾景清那边的人,那顾绍余平白无故的将郝阳带回来,肯定是心里有了盘算。乐于助人?他哪有那么好心。
不过这些跟她貌似没什么关系,她现在自己的事都弄不清,哪里有心思管别人?
刚刚在路上遇到吴涵烟那桩事也给她提了个醒,毕竟她这个靖王妃可是个冒牌的,若是顾绍余当真看上了其他的女子,她又该如何?
倒不是说她有多舍不得顾绍余,只是照着顾绍余的性子,喜欢一个人必定将她宠到天上,要是她碍了人家的事,挡了人家的道,必然在这里讨不了好。若那姑娘是个安分的倒也还好,若她是个心气高的,不依不饶非要跟她争这个位子,怕免不了是一场恶斗。
有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摆在眼前,连小婵实在是坐不住了,马上开始思考对策。顾绍余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那还真是谁都说不清楚,郁闷的拿手敲打着桌子,连小婵心里缓缓沉淀下来,谁说她一定得从这方面下手的?跟他攀关系认个兄妹,不也不错?
什么时候她要是混到了乌云踏雪那个待遇,她还有什么可愁的?连小婵丝毫没有为自己向一匹马看齐的行为感到羞耻,左手攒拳往桌上一砸,就拿定了主意。
说曹操曹操到,顾绍余带着轻笑的声音传入耳边:“右手废了不够,左手也不想要了?”
若是平时,连小婵必然是假装没听见,决计不会理会,但是此时她心里有意和顾绍余套近乎,不但不说什么,反而主动迎了上去,殷勤道:“殿下用过饭了吗?”
顾绍余眉眼一动,瞟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连小婵并不在意他的冷脸,仍然一脸真挚:“若是不曾,我去吩咐小芙做些小菜可好?”
顾绍余仍然面色不动。
连小婵也知道自己突然的转变肯定会让顾绍余生出疑心,但是时间紧迫,她可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殿下,我…”
“你当真想做这个靖王妃?”顾绍余轻飘飘一句话把连小婵定在原地,接下来的一句更是强似五雷轰顶,“若当真如此,倒也容易。”
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想靖王妃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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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同在天涯 ...
连小婵一句“你妹”哽在喉间滚来滚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半天才晃晃悠悠回过神来,佯作淡定道:“殿下,你多想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差啊!除非是想找死的,否则全城的姑娘都没有一个想做这个靖王妃啊!当然,吴涵烟除外…
“其实你倒也凑合。”顾绍余习惯性地忽略了连小婵的话,笑咪咪地点着下颌,撞上一脸别扭的连小婵,话中的欢快更多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连小婵不提防他突然将自己揪出来问,对上他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眸,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很违心地道:“王爷风姿绝世,与我相比,一如珠玉,一如尘泥,殿下的风度姿容,我实在是拍马难及。”
“我都不嫌弃,你有什么好在意的?”顾绍余轻飘飘一句话将她打发了,眼波微微一动,嘴角虽笑,但话里却带着分审视和凌厉,“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怎么敢!”连小婵看他有态度转恶的趋势,连忙凑过去一脸真诚地表白心迹,“实在是殿下太过卓然出众,我实在是不敢轻亵。能配得上殿下的女子必然是姿容绝世,智计无双,小婵容颜鄙陋,驽钝不堪,自觉羞惭。”
“谎话满篇。”顾绍余冷哼一声,丝毫没有转好的迹象,连小婵心中暗暗叫苦,这顾绍余未免也太难伺候,怎么说着说着就恼了?
看着大BOSS坐在上边冷然不语,连小婵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好战战兢兢立在下边,半响顾绍余突地一声轻笑:“我放你离开靖王府,你看可好?”
连小婵脸色变了一变,脑子实在是跟不上顾绍余的思路,只好老老实实装乖巧:“小婵只愿能在靖王府留侍,不求出府。”
“那我与你结义金兰,许你做我的义妹,如何?”连小婵被他戳中心事,惶然间一抬头,看他一双眼似笑非笑,似谑似嘲,一时尴尬不已。
“我…”连小婵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等着顾绍余发落,心中忐忑不已。顾绍余仍是挂着笑问道:“你刚刚不是这么想的么?怎么如今我要遂了你的意,你又不愿了?”
连小婵也觉得自己如今的现状太过被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好像一只被串在签子上的烤鸡一般等着顾绍余处置。迟迟等不到顾绍余发话,连小婵没能憋住好奇心,悄悄抬起了头。
顾绍余微微垂首,干净的侧脸露出半边,挺直的鼻梁比平日更显突出,长睫微垂,掩住沉俨如墨的双眸,他的身子立的笔直,周身围绕着说不出的孤寂寥落之气,连小婵看得心中发酸,心里狠狠地斗争了一番,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开口了:“其实你还是挺优秀的…”
看顾绍余没什么动静,连小婵咬咬牙又添了把火:“家世也好,长得也不错,武功也出类拔萃…呵呵,还挺不错的啊。”
她僵笑两声,可顾绍余却没像往常一样过来调侃她,仍然是一副令人心惊的默然。
你好歹说句话啊!连小婵被他弄得心惊肉跳,偷偷摸摸又看了他两眼,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正准备将目光收回来时,顾绍余却突然抬起了头:“你说,一个女人,她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是…想到谁了?连小婵小心翼翼地看了下他的脸色,试探的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顾绍余向她这边望来,平时如出鞘利剑般锋锐无匹的目光,此刻却透着分茫然:“我只是好奇…一个人的选择。”
一个人?连小婵似有所悟,看起来一定是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了,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东西…看样子这个关键人物,不是他的生母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这个问题,说起来还真不好回答,连小婵皱着脸想了半天,顾绍余也难得地没有催促,静静等着她做答。
“我可以先讲一个故事吗?”连小婵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这才慎之又慎地开口了。
顾绍余微一挑眉,却是默许了。
连小婵本来怕他嫌自己啰嗦而拒绝,此时见他并无不悦,松了口气,缓缓道:“从前有位帝王,被邻国的君主抓住了,邻国的君主为了刁难他就提出了一个条件,说只要这位帝王能告诉他什么是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东西,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统治之处。这位帝王就派自己手下的大将去寻答案,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出现在这位将领面前,告诉他自己可以告诉他答案,但有一个条件,这位大将必须要娶她为妻。”
连小婵略微一顿,道:“这位女子长得极丑,而这位将军却是位英姿勃发的美男子,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条件实在太为难人,但那将军却答应了下来,那女子便告诉了他答案‘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就是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见顾绍余没有打断她,连小婵便又接着讲了下去:“在他二人成亲之日,那将军发现新房中的竟是个绝色无双的佳人,原来这女子身怀异术,可以用法术将自己变美,但她法力有限,只能维持半天,她便问那将军是希望她白天为美人,还是晚上为美人?那将军极难决断,便用她的答案回答了她:‘既然一个女子最想要的就是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便由你自己做决定吧’,这时这女子宛然一笑,方告诉他这不过是对他的考验,自己以后都会保持美人的样貌了。”
一个女子最想要的,可不就是掌握自己的命运吗?不束缚于物,不依附于人,从容平淡,了结此生,这不就是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吗?
连小婵话头止住,看着仍有些怔愣的顾绍余,目光灼灼地等着顾绍余反应,希望他能和自己产生共鸣。
顾绍余先是沉默了半天,蓦然间冒出来一句:“神话?”
连小婵没想到他居然把着重点放在这种地方,脸上僵了一下,咳了两声。
“一国之君被人抓住,居然还有脸苟活?”顾绍余冷笑两声,对此故事中的酱油一号很是不满。
这种小BUG你就不要计较了…连小婵呵呵干笑,又被他一眼瞟来,狠狠钉在了原地:“更何况…这些不着调的故事,你倒是从哪听来的?”
连小婵见他斜睨过来,默默退后两步,又见他对这故事的内容没什么评价,净纠缠在这些小事上,自是失望不已,蔫蔫地道:“是我小时候乳母讲给我听得。”
“哦?”顾绍余斜觑着她,眉眼弯弯,“讲得不错。”
连小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讲得不错又怎么样,又没有奖励…
“本王有赏。”连小婵一脸惊喜地抬头,眼前却是阴影一片,结结实实被遮了个全,额上忽的有丝温软触感,轻轻贴了一下便翩然抽离。她一刹那间反应过来,蹭蹭蹭跳开,在惊讶惊吓惊悚三个表情轮番转了一遍之后,一脸苦相地抹着自己的额头,恶狠狠地盯着顾绍余,几乎想冲上去掐死他。
耍流氓!□裸的耍流氓啊!连小婵悲愤地看着笑得一脸无辜的顾绍余,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不停颤抖,你还我贞操!
顾绍余毫无罪恶感的看了她一眼,更是激起了她心中仅剩的一丝血性,她看也不看抄起一个砚台,抡起来就往顾绍余身前冲。有我没你,有你没我,今天我就拍死你丫的!
顾绍余眼睛微垂,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连小婵当即腿也软了,力气也没了,乖乖顺顺地将砚台放了回去。
“坐。”顾绍余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过来。
连小婵一脸壮士断腕的悲慨,梗着脖子移了过去。
顾绍余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两下,却是迟迟不见拿下来,连小婵咬牙忍下,只是表情实在算不得好看。
“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果然不讨人喜欢吧。”顾绍余目光微闪,温热的指与连小婵额头相接,几乎将她灼痛。
格格不入…她又何尝不是?连小婵忽然觉得自己居然很能理解顾绍余的感受。
她也曾听说过顾绍余这样的传闻。传说他在曾经抓到过一个厨子,本来决定处死他,但在那厨子百般求饶之下,打算饶他一命,便要他为自己做一道菜,若是令他满意便可将他释放。那厨子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道精致无比的菜肴,顾绍余却是不甚满意,要将他处刑。那厨子求请顾绍余再给他一次机会,又做了一道菜出来,这回顾绍余尝了以后赞不绝口,便将他放了。
这厨子逃得一命,回到家里,在别人问到此事的时候,却是这般与人作答:他第一次做的菜是王公贵族喜欢的宫廷菜肴,第二次做的却是乡土俚俗的小菜,抛弃精致高等的而选择粗陋低下的,这靖王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个不正常的人啊。
一个被所有人看作是疯子的人,一个被所有人指摘议论的人,一个不被任何人理解的人…一个抛弃一切,同时被一切抛弃的人。
她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在这条路上,坎坷独行。
作者有话要说:PS:某清在这里先认个错。。。本来是昨天发的,但宿舍网实在上不了,所以只能今天发了,对不起哈1、一个女子最想要的东西——这个故事出自亚瑟王传奇,有兴趣的亲可以看一下哦~~~2、顾绍余和厨子的故事——这个是织田信长的传说,魔王果然各种有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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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拨云见日 ...
顾绍余的目光骤然清明,拨开层层雾色,终于露出湛亮如星的双眸。他将手从连小婵头上移开,嗤笑一声,似是讥讽,似是自嘲。
连小婵盯着他看了许久,心情复杂,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滋味。追根究底,她竟是弄不清顾绍余与她,究竟是个什么关系,顾绍余对她,又是什么态度。
说是讨厌,可细细说来,顾绍余不曾伤她一丝一毫,反而在知道她是冒牌的情况下,容她顶着靖王妃的名头在此暂避;说是亲近,可他又时喜时怒,说不清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她双目微敛,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和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扯也扯不开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未免有些酸涩,自从来到这边,她竟是连个亲近些的人都没有。
杨陌对她,不过是可有可无,心情好时便细语招呼几句,心情不好便是爱理不理。而其它她见过的人,吴涵烟虽然与她同是穿越者,但心比天高,对她一向是冷脸相对;孟媛面热心冷,玩笑戏弄,将她和杨陌劫掠,如今也不知是什么状况;顾景清一颗心吊在杨陌身上,看这个样子,应该就是杨陌的搭档男主了,她没那么大胆跟女主抢汉子;至于谢晋白…
她叹了口气,将一双眼定在顾绍余身上,却是生出些不明的喜意。
至少还有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别人疏远排斥的。
其实人常常会有这种心理,看到别人比自己更不幸更痛苦,便隐隐感觉得到了安慰。尽管这样的想法很不厚道,但她还是很高兴,有人能跟她同病相怜。
她目光柔软下来,居然第一次看顾绍余很顺眼:“我很喜欢。”
顾绍余身子一僵,与她双目相对,一向张扬肆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讶异。
连小婵嘴角扬的更高,不知怎么,竟是有了不吐不快的想法,她抿着唇扬脸看他:“就是跟周围格格不入…我才喜欢。”这个世界,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倒霉了…真好。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坦诚地说话,兴奋莫名,胸中激荡着说不出的畅快,竟像是做了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可她仰着脖子等到背都发麻了,顾绍余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在她突然生出丝冷场的尴尬时,顾绍余终于一脸真诚地望着她:“…今天没吃药吧?”
如果不是胳膊有伤,连小婵真的很想自己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叫你嘴贱!叫你嘴贱!顾绍余是什么货色你今天才知道吗!
连小婵无力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还是从哪来回哪去比较现实。就在她脚步虚浮四肢无力地扶着门往门槛外面迈地时候,又被一只胳膊揪了回来。
“这就是你的屋子,你还准备往哪走?”尴尬地被顾绍余拎着领子拖到床边,连小婵欲哭无泪。
一时嘴快什么的,真是要不得啊!
被顾绍余扯着在床旁边坐下,连小婵目光游离,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无比忐忑。
“你…”顾绍余往她身边凑了凑,一张脸堪堪停在她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几近于无,她甚至能数清顾绍余眼睛上的睫毛。连小婵全身僵直,每一个毛孔都惊悚地张到最大,面部功能基本全部瘫痪。
丰富的内心活动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就在她胸中暗潮翻涌的时候,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郝阳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靖王殿下,在下来辞行了!”
郝阳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在连小婵眼里顿时多姿多彩起来,脱离窘状的连小婵蹭的蹿起身来,用目光表示自己对他的深深谢意。
可她刚往过挪了一步,啪叽一声就栽在了地上。尽管她在着地前最快速度护住了受伤的右手,可这一下还是让她狠狠龇牙咧嘴了一番。
默默扭头,连小婵用谴责的目光望着顾绍余,别以为把脚挪开了我就不知道是你踩了我的裙子!
这样的谴责对顾绍余来说,显然太过无力,所以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无视了,顺便还踢了一脚五体投地的连小婵。
先是被恶意恐吓后是被人身攻击,连小婵缓慢地爬起身来,一脸瘫然地看着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郝阳。虐着虐着就被虐习惯了…等她习惯就好…
“殿下…”郝阳有些不安地挠了挠头,苦着脸问了一句。
顾绍余挑高眉梢:“你要走?”
郝阳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解释:“多谢殿下的招待,我刚刚得到消息,知道了孟姑娘的住处,准备现在就去拜访。”
孟媛的住处不就在城外吗?现在走还来得及?连小婵有些不解,孟媛住的地方离这虽然不远但也得走上一天,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此时出发,天黑前怕是到不了了。
尽管心里疑惑,但连小婵也知道这时轮不到自己说话,便等着顾绍余应答。
“本王同你一道。”顾绍余不紧不慢的开口,直接替郝阳做了决定。
郝阳一听急忙摆手,羞赧道:“多谢殿下的好意,在下认得路的,殿下不必劳动。”
连小婵看他一脸老实样,对着顾绍余更是感激不尽的样子,心里默默的囧了,这误会未免也太离谱了…
看顾绍余没有松口的意思,郝阳越发感动了,认定了顾绍余是个真诚好客的好人:“殿下真是太客气了,何府离这也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在下识得。”
何府?是她听错了吗?去找孟媛为什么要去何府?难道是孟媛在人家家里做客…
“哦?”顾绍余也不多问,只是淡淡吐出一字。
郝阳憨厚地挠了挠头:“就是枢密使何府,何大人应该也在府上,殿下实在不必…”
“何异?”顾绍余截断他,直截了当道。
郝阳红着脸点了点头,扭扭捏捏的样子竟是不好意思直接回答。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连小婵咬着唇费力想起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在哪听过,忽然灵光一闪,脑子中豁然开朗,望向郝阳的目光已是又惊又疑。
当时那什么赏春宴,不就是何异办的吗?还有那个男扮女装古古怪怪的何二公子…她猛然间黑了脸,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在下急着去拜访何世伯,就不在王府多留了,多谢殿下的招待,以后若有能用得上郝某的地方,殿下直说便是,在下必然在所不辞,告辞。”郝阳在这磨叽许久,心里早就着急上火了,看顾绍余二人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实在憋不住主动请辞,告了声罪,便要离开。
顾绍余点头应了,看着郝阳退出了房间。连小婵心里仍然是一团乱麻,好半天理顺了,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孟媛她不会是…”
顾绍余歪头一笑,话里意思不言自明。
孟媛真的是何家的二小姐?!连小婵托着下巴,怪不得何述要男扮女装,现在看样子是为了掩人耳目,来造成何二小姐在闺中的假象…但是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孟媛的声名,一个哑子听起来不是更惹人嫌弃?
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连小婵拍了拍脸,有些郁闷地坐了下来。
“既然想不通,不如直接问个究竟?”顾绍余坐在连小婵对面,垂眼望她,脸上带笑,竟似生了难得的趣致。
“直接问啊…”连小婵喃喃几字,一时拿不定主意,仰脸望向顾绍余,“恐怕不太方便吧。”
“闺中密友叙话,有什么不方便?”顾绍余在“闺中密友”四个字上特别加了重音,连小婵哪有不明白的理,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对呀,只要她假充是“何述”的闺中密友,何府的人难道还会拦着她这个靖王妃不让见人吗?
想通了这一处,连小婵就不再着急,乖乖等着第二天的到来,好去何府求见。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匆匆收拾一下便往何府赶,不出所料,何异虽然为难,但也找不出借口正大光明地拒绝连小婵的“叙话”,哑巴怎么了,哑巴就不能认识几个闺中好友了?
连小婵努力无视一脸肉痛的何异,在丫鬟的接引下进了何述的屋子,进去的时候何述正在写字。
他仍旧穿着一身女装,凤目微敛,长眉远扫,执笔题书,周身环绕着安然平和的气息,这幅景象实在是很美的,但连小婵一想到面前坐着的“妹子”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男人,就忍不住有一种很微妙的惊悚感。
“小姐,靖王妃娘娘来了。”
何述慌慌张张撂了笔,匆匆朝那丫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丫头向二人行过礼后便闭门退了出去,将何述和连小婵两人留在屋里。
何述面上好似染了桃花色,仍是一片嫣红,连小婵暗暗羡慕了一下,也不动声色地朝他走了过来。
何述看连小婵往自己这边过来了,拉开椅子就要迎过来,可刚刚挪开椅子,就左脚踩到右脚,啪的一声呈大字型趴到在了地上。
连小婵赶忙过去帮忙扶他,何述可怜兮兮地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脸坐直在椅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新就掉收,掉收掉的一脸血的某清团成团滚走。。。霸王的妹纸们,可以出来冒个泡不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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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同病相怜 ...
“何…”连小婵顿了顿,实在不知道是该称呼他公子好,还是称呼他小姐好。何述小心翼翼瞟了她一眼,看她转过来又马上低下了头,小声道,“叫我阿述就好。”
连小婵心里觉得这称呼太过亲密,但一时也想不出个更好地,看着何述一副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神情,连小婵也不好拒绝,便就坡下驴,从善如流地应了:“阿述,你可认识一位叫孟媛的姑娘?”
说来也奇怪,直呼了名字以后,连小婵对着何述竟有了几分亲近之意,也不多客套,便直入主题,问到了孟媛的来历。听到这话,何述面色由温转凝,半天才叹了口气,话中却是有些失落:“姑娘是来问她的吗?”
琢磨着何述的态度,孟媛的身份也差不离了,连小婵索性问道:“阿述,你二姐究竟在何处?”
何述微微皱眉,苦笑道:“姑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连小婵已然敲定了孟媛的身份,倒是放下了心头一桩大事,这才反应过来何述对自己的称呼,似是有些不妥。自己现下已然是妇人,可何述却称她为姑娘,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额…”连小婵硬着头皮想纠正一下他的错误,却被何述怯生生一句话打断了,“我…可以叫你小婵吗?”
连小婵对上何述期盼的眼神,心里又是怪异又是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做答,脑中还在想着对策,心里却是突然咔嘣一声大呼不妙,何述知道她的身份了!
他知道了自己是连小婵,可此时入府的人却是靖王妃,内中隐情,难道明眼人还能猜不到吗?
连小婵心思惴惴,面上虽不显,心中却也生出了几分警惕之意,何述看她态度不善,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偷着看了她一眼,有些委屈地问道:“…不行吗?”
他一身女装,一双眼如泣如诉,当真让人不忍拒绝,连小婵不由生出几分自己欺负了人的错觉,有些讪讪地道:“…你随意。”
何述当即一笑,彷如云破月来,惊艳无比,连小婵看得一愣,随即便是一阵深深的挫败感…:“阿述,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一个男的长这么美,女人还怎么活啊…
“等一等!”何述突然起身拉住了连小婵的袖子,见后者有些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才腼腆笑道,“我许久不曾见过人了,小婵,多留一会,陪我说说话可好?”
连小婵一想也是,何述装的是哑巴,自然不可能和别人主动说话,怪不得见了自己态度这么奇怪。
她急于离开的主要原因,就是为这何述的古怪态度,如今想清了原因,便也少了几分忌惮,心也落实了几分。看着何述眼巴巴望着自己,连小婵更是不忍,便不再提要走这一茬。何述不着痕迹地贴了过来,揪着连小婵的袖子,轻声问道:“小婵,你和杨小姐…关系好吗?”
连小婵身子一僵,拿不准他这话什么意思,刚准备以沉默相对,却又听何述幽幽道:“我自从懂事以来,就一直假扮姐姐,不曾做过一天何述,这样的心情,小婵,你应该是最懂得是不是?”
连小婵此时终于弄清何述待她不同的原因了,一时滋味难言。何述和她的经历确实相似,同样是作为替代品被人藏在后面,同样是不被人所知,她心有所感,也沉默起来。
“姐姐她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何述不说话了。
连小婵却能明白他的感受。
就算是再怎么弥补,装成哑巴扮成女子代替孟媛待在这个空空落落的何府的种种,何述都不可能忘掉。
连小婵蓦然间也有些心酸,低低问道:“你一定要扮成你姐姐的样子吗?”
何述迟迟没有反应,好一会儿才有些低落地道:“这是家父的要求。”
连小婵知道自己和何述没有丝毫干系,根本没权利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但她还是忍不住愤慨了:炮灰也是有人权的好不好!
凭什么他们就应该无怨无悔地替另一个人劳心劳力拼死拼活,上刀山下油锅,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愿都要被划成反面配角人人喊打身败名裂?
好吧,当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其实已经离反面女配不远了…
看着面前隽秀清绝的何述,连小婵难得生出共鸣:配角不好当啊!
一旁的何述见她表情古怪,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便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我之前才得了块上好的血玉,小婵你看看成色如何?”
连小婵看他从袖中掏出了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便凑过去细细瞧了起来,那玉内渗着血丝般的纹路,却是恰好生成了朵花的形状,连小婵倒是没见过这般神奇的天公造物,不由多看了两眼。
何述看她样子,也露出几分笑意:“这血玉的形状生的这般好,却也实在是难得的。”
何述想着女孩子必然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金玉饰物,便有了几分讨好的意思,但是落在连小婵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莫非这何述装女孩装久了,连性格也变得女气了不成?
她刚往这方面一想,再看何述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透着娘气,她心里斗争许久,才有些犹豫地道:“这块玉…”‘这块玉你还是别带得好’这话连小婵实在是说不出口,又卡在了半中央。
倒是何述眼睛一亮,主动揽下了后面的话:“小婵若是喜欢,不妨拿去做个纪念。”他以为连小婵心中喜欢,却碍于情面不好开口讨要,马上“善解人意”地替连小婵做了主,将玉往连小婵手中一塞。
连小婵有点呆愣的看着手上的玉,忙要给他推回去,何述却是怎么都不肯受了:“一块玉而已,小婵一定要和我计较的这么清吗?”
说着说着,何述便眸间水光滟滟,隐隐又有了些伤色,连小婵看得头皮发麻,便也只好收了,想想自己拿了以后何述必然也不会佩戴,倒也算是曲线救国了,不过日后若有机会,这玉还是一定要还的。
想通这茬,连小婵又和何述随意说了些琐事,便告辞离开了,道别时何述倒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看的旁边的侍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家二小姐什么时候和靖王妃关系那么好了?
出去的时候顾绍余正在捧着茶盏喝茶,见连小婵来了,随便将杯子往桌上一撂,也不管那是百年官窑精品,扔垃圾似的就撇在了手边。
连小婵看得替何异肉痛,正主却沉浸在将要送走他们两个瘟神的喜悦中,根本无暇注意这等小事:“靖王殿下,王妃娘娘,二位慢走,老朽身体抱恙,就不远送了。”
顾绍余居高临下地点了点头,也不顾前来引路的下人,径直走了,连小婵快快地跟那人道了声谢,也跟着追了出去。
两人走在路上,气氛却是难得地融洽,顾绍余懒懒问道:“打听出来了?”
连小婵点了点头:“孟媛确实是何家的人。”
顾绍余不再追问,只轻哼一声,笑道:“倒是差点被他们瞒过了。”
谁又能想到何家二小姐竟然会是一个明快爽利的江湖人呢?
他随意往旁边一瞥,却是将目光放在了连小婵腰间。连小婵被他盯得心生危机,忙往自己身上瞧,循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血玉上。
之前何述赠给她之后,硬是要她戴在身上,她坳不过便当场打了个结别在了腰上,莫非这血玉…有什么不对?
连小婵还在低头苦想这血玉的蹊跷,顾绍余已经一个扬手连绳带玉抓到了手里,连小婵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腰间便空落落少了块东西。
她顾不得再想,赶快伸手去够,可顾绍余却麻溜地往怀里一揣,朝她似笑非笑扔过来一记眼刀。
连小婵全身一凛,敏锐地察觉到周身寒气,但还是颤颤巍巍瞧着顾绍余道:“可不可以还给我…”
“哦?”顾绍余低头凑近,扬起笑脸,“为何?”
连小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还是鼓起勇气道:“这玉不是我的…”
“我不信。”顾绍余摇头,表情很无辜,“不是你的怎么在你身上?”
“这是别人寄放在我这的!”连小婵终于有点急了,要是顾绍余发作的时候将玉摔了,她拿什么还给何述?
她一想更是着急,伸手向顾绍余那边探了过去,顾绍余轻轻巧巧一闪,便叫她落了个空:“何三给的?”
顾绍余仍然是懒懒的语气,以至于连小婵根本没能听出他话里那一丝不快,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这块玉我很喜欢,玩够了再给你。”顾绍余听到她肯定的答复,也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背影,闪身走人。
“可是…”连小婵还在磨叽,顾绍余已经有了变脸的征兆,“你不肯?”
到了这个时候,连小婵难道还能继续纠缠下去?只好乖乖地闭嘴,跟了上去,顾绍余面上柔和许多,扬眉抛过一个小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