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PS: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介个是信长的绝命诗,某清最开始看到的版本是:“人生五十年,如梦又如幻,凡有形尝往者,岂有不灭之理?”虽然比较喜欢这一版,不过好像网上这样译得不是很多,好友桑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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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抽丝剥缕 ...
连小婵目送沈妍出去,见她身影退没,消失在空巷中,心里不觉有些萧索。她有些欲言又止地望了望顾绍余,却见他目光悠忽,沉如深潭,不知在想什么。
她突然嗓子有些干涩,这已经是许久不曾有的情况了。正在尴尬之际,门乍然被推开,吓了她一跳。她抬眸一看,却原来是赫连艳。
他们住的是赫连艳的屋子,赫连艳时不时也会过来看看。此时她脸色臭臭的闯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嘟囔,样子恼怒不已:“走得好好的碰着个抄家的,真是晦气…”
连小婵本没在意,不经意听到她说话,脸色一变,脑子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扯她袖子忙道:“什么抄家?”
赫连艳不耐烦地将袖子扯了出来,黑着脸道:“不就是保定王府的?东头那家,现在正抄着呢。怎么,你认识?”
她抬着眉毛扬起下巴,皱着脸问连小婵。连小婵不想疾风骤雨来得如此之快,却是有些恍惚,没答她问,反而揪住她细问:“为什么抄的家?”
“不就是那个沈贵妃什么的私通外臣嘛。”赫连艳挥了挥手,诺大的事在她口中轻轻一笔带过,反倒将连小婵的心吊的更高了。
“杨家呢?定王府呢?”她心里着急,接着又连问了两句。
赫连艳见她没回自己的话本就有些不悦,又被她扯着袖子更是不快,冷淡道:“什么姓杨姓王的,我哪里数的过来?”
她本是来找顾绍余的,一扭头见顾绍余早就走了,也顾不上理连小婵,将她手一抹就提着裙子匆匆跑了进去,将连小婵一人剩在屋外。
连小婵手骤然被抽空,一时有些怔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将手蜷了起来,缓缓垂下了头。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沈妍痴缠绝望的那一句“太子府要倒了,定王府要倒了,保定王府也要倒了,阿余,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眉头攒的更紧,一人站在屋外,风丝丝吹着,带着些雨散后的凉意,只觉得手脚皆冷,竟是冻的有些发僵。
她微微抽了抽鼻子,轻轻拍了拍脸,身上有了些热乎劲,这才准备进去。
可她刚一抬头,便见顾绍余和赫连艳并肩出来,他只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去:“在家好好待着。”
顾绍余的右手微微曲着,样子有些不自然,连小婵看在眼里,便知他心里并不如看着那般轻松。
她听到这句不久前自己才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好笑,不知怎么,说起话来却是有些鼻酸,上前两步道:“顾绍余…”
她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完以后才觉得窘迫不已,有些难为情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笑道:“早些回来。”
“知道了。”顾绍余拍拍她脑袋,转身共赫连艳说了几句话,又朝她望了一眼,略点了点头。他目光飘得极快,不过在她身上一点而过,连小婵却是精神一震,也笑着点头回应他,直到他走出了门,这才沉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顾绍余有事瞒着她,她早就知道,顾祺、顾景清、杨严私底下动静不小,她也心知肚明,但她心想着就算是做的再过分,毕竟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不是说完就能完的,不过也就是敲打一番,给他们瞧些厉害,决计想不到竟然会走到斩草除根这一步!再联想到顾绍余烧了靖王府,带她隐避在此,她不禁心惊肉跳,之前刻意不去想的那些东西在脑中盘旋不去,逼着她越想越深。
她眸光渐渐幽深起来,不多时便敲定了主意,事已至此,想来也只有这么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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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景升躺在一张薄毯上,缩成一团塞在角落里,虽然是在梦中,仍能听得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翻了个身,猛然间听到外面有切切察察的响动,立马警觉地翻起身子,身体收紧,目光敏锐地扫向门口。
门哐当一声开了,却原来是连小婵立在门口,坦然走了进来。苻景升对她印象一向不佳,此时一见是她,不觉有些轻屑,口气倨傲,出口问询:“怎么是你?赫连艳呢?”
连小婵没理会他,将门闭了,走到他前面,锁住他眼睛,弯下腰平铺直叙道:“小侯爷,保定王府已经被抄了。”
她的口气极是镇定,由不得苻景升不信。
“什么?”苻景升眼睛陡然睁大,被这一句几乎惊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狐疑地看着连小婵,见面前的女子仍是娇娇柔柔的样子,却是想不出她专门来此说这句话的原因。
连小婵不顾他的反问,不温不火地继续道:“原因你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来这就是想问你一句…定王是不是来找过你?”
连小婵在心里不知打过多少次底稿,说起话来面不改色沉稳至极,当真把苻景升唬了一跳。
听了她的话,苻景升明显已经开始躁动起来,甚至根本无意听她问话,只是冲着她低吼:“跟你有什么关系!快放我出去!”
他挣扎身子,无奈被绳子牢牢捆住,反而往肉里嵌得更紧了,痛得他冷汗直冒。
连小婵看着他,仍然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袖手立着,只是淡淡道:“小侯爷,你还没回我的话呢。”
苻景升陡然间有些会意,猛然抬头,带着些希冀的望着她:“我告诉你了,你就肯放我出去?”
连小婵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望他,眸子微微垂着。她的眼睛极亮极沉静,苻景升望着她眼睛,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心里一喜,想是自己这些天的折磨总算是到了头,不顾身疲体乏,马上振作精神,挪动身体向她凑近,生怕离得远了她听不见:“七哥确实来寻过我。”
连小婵盯着他看了半响,抿唇不语,猛然间劈空道了一句:“他劝你造反?”
苻景升不禁一颤,想也没想便直接道:“你怎么知道?”
他实在被吓得不轻,这才多了句嘴,话一说出就知道泄了底,不禁懊悔起来,逞强道:“你问这做什么?五哥差你来的?”
这其实并不难猜,倒是早在连小婵算计之中,可她虽然早预想过这种情况,可真正被证实的时候,一想到其下的波涛汹涌,还是不觉有些头疼,但在苻景升眼中,她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他具体让你做什么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苻景升倒是突然灵光起来,自知若是抽光了底牌,当真是一点胜率也无,却是怎么都不肯说了。
连小婵并不着急,只慢悠悠道:“哦?看来你是不想出去了。”
这句话实在诱惑力太大,不由苻景升不心动不已,他本来还在动摇犹豫,可一见连小婵要走,自己想要出去的美梦就要泡汤,也不敢再拿乔,赶紧的叫住了她:“你先等等!”
连小婵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站定,头也不回,不冷不热道:“肯说了?”
“你先把我绳子解了。”苻景升硬着头皮提条件。
连小婵不由破口而笑,转过身来冲他道:“小侯爷,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难道会逼着你说吗?”
苻景升不想她如此难缠,咬着牙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想走的心理占了上风。他被连小婵牵着鼻子走,心里大骂不已,暗暗发誓脱困之后一定要给这臭丫头一通教训,他大骂这么一通,心理得了安慰,也好受了许多,不似刚开始那么难受了,终于下定决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有些破罐破摔地道:“他问我借兵。”
私军?连小婵知道像他们这种王侯府上,或多或少都养着些死士,倒也并不奇怪,只是想了许久,方问道:“你答应了?”
苻景升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声道:“…我不知道。”
连小婵看他一眼,见他靠在墙上,被折磨得有些脱力,模样极是凄惨,想到他一直对顾景清崇拜至极,几乎敬若神明,碰到这种事,确实是左右两难,不由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心情,便不再跟他多说,撤身便走。
苻景升见她动作,一下子激动起来,拖起饿的发晕的身子,一个踉跄向她这边倒了过来:“你答应放我走的!”
连小婵看到他摇摇欲坠虚弱不堪的样子,心里同情不已,连带着脸上也显现了出来:“小侯爷…你真是想太多了。”
她口气极是悲天悯人,被他悲悯的那一位,却是气得几乎吐血,看着她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几乎想冲上去咬死她。
“回来!你给我回来!”看着连小婵渐渐远去的身影,苻景升气急败坏地大喊,却因为被饿了好几顿,声音极是有气无力,他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骂不绝口:这个连小婵果然跟五哥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是昨天更的,但是某清最近眼睛发炎了,把进度拖慢了一天,呜呜呜对不起。。。之前就得过一次麦粒肿还动了手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眼睛又长了一个包,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妹纸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眼睛,开刀什么的,真的蛮吓人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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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死生一处 ...
连小婵弄清了来龙去脉,脑子里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她揉一揉耳朵,想想现今乱麻一般的情况,不觉有些头痛,只好叹一口气慢慢往门口走。
走到小院落时顾绍余刚好回来,连小婵才去看过苻景升,此时见到他实在心虚,下意识地微微一惊。不过她很快平复了心情,抹开个笑想向他那边走去,但她刚走了两步却眼尖地发现,顾绍余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太妙。
连小婵跟他颇有几分默契,看到他并未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反而向她身后望去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知道大事不妙,抽腿就要跑。可她腿还没迈开,身子就像被人摁了开关一般,嗒地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她背着身子看不清楚,但是左肩胛骨上硬硬的一块却让她很快明白了情况,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任人发落。
“别动。”说话的声音和持剑的手一样平稳,干净清冽的仿佛山泉,连小婵被来人制住,心情实在算不上太好,没心思赏玩他的声音是否好听,顾绍余立在她对面,却是微微眯起了眼,懒懒道,“谢晋白?”
谢晋白?
挟持她的人是谢晋白?
连小婵不多思索便扭头想辨个分明,可她还来不及转脖子,就觉得加在自己肩胛骨上的力道更重了些,戳得她有些发痛。
“连姑娘,别动好吗?我不想伤了你。”谢晋白的声音仍然温和如初,仔细听还有那么一丝无奈,连小婵却再没当初对他的亲近,反而觉得脖子阵阵发凉,这谢晋白…未免藏得太好了!
联系到从苻景升处得来的消息,连小婵立马明白了个大概,顾景清那边,看来是要不行了。
连小婵心里更紧了些,生怕谢晋白一时想不开,拿她开刀。她弱弱出声,想放松下他的警惕:“谢公子,我们已经是死了一次的人啦,你何苦非要和我们为难…”
谢晋白半响没有说话,连小婵心里不由有些惴惴不安,着急地瞄了眼顾绍余,却见他丝毫不急地袖手立着,倒像是成竹在胸。
看他这么淡定,连小婵心里也踏实了几分,顺带着也没听清楚谢晋白轻轻拂过的话。
?
连小婵脑子里冒出个大大的问号,只得试探着又问了一句:“谢公子?”
谢晋白轻声叹了口气,只好像自己从不曾说过什么话。
连小婵知道这话必然是极重要的,急得想要抓耳挠腮,无奈动也不敢动,只好一刻也不停地冲着顾绍余使眼色,眨得她眼睛都快要抽筋。
顾绍余瞟也没瞟她,只对着谢晋白道:“放人。”
谢晋白一动不动,口气也很平淡:“靖王果然好本事,把自己撇清了就不顾别人死活。在下总算是见识了。第六天魔王…名不虚传。”
连小婵听着他说话,不觉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动了动身子,不料下一刻冰冰冷冷的剑鞘就横在了她脖子上:“连姑娘,别乱动好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是不复温柔,连小婵一个哆嗦,像在地上扎了根一样僵直了。
顾绍余挑了挑眉,依然似笑非笑,连小婵心里不觉狂吼…顾绍余你没人性!我都快挂了,你就不能感情流露一下,让我开心开心吗!
她本来吓得要死,这下子有了发泄处,顿时腰板直了,冲着顾绍余凶凶的瞪了一眼,鼓着脸愤愤不平。
谢晋白没空理他们做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只想救我姐姐,她现在在哪?”
他话里几乎没有什么感情波动,但连小婵却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剑鞘又往自己的脖子上贴近了两分。再听到他的话,再想想当初他提到自己姐姐时温柔思念的表情,突然有些明白他的心情,不安地望了望顾绍余。
顾绍余侧头站着,对他的话没什么感触,只是漫不轻心道:“我怎么知道?”
谢晋白又叹了口气:“我只想救我姐姐。”
他重复了一遍,缓缓道:“你们想斗个你死我活,想争个高低胜负,对我来说都是一样,只要放了我姐姐,我必将结草衔环,报答大恩。”
顾绍余哦了一声,笑道:“那我要你现在放了连小婵,你肯不肯?”
连小婵精神一震,却是皱起了眉,心里打起了嘀咕,顾绍余这个样子,怎么似乎没有救她的意思?她脸色登时有些变了,看向顾绍余的目光也顿时凝重起来。顾绍余也不知道是没在意还是刻意不理,只将头撇开,不和她目光相对。
果然,谢晋白也冷了语气:“靖王是在消遣我?”
顾绍余长笑不已,顿时风声激荡,将他鬓边发丝吹起,他斜眉侧立,说不出的姿态风流,连小婵却不知道为什么,生出种不妙的预感来。
“你说对了。”顾绍余从容向他们走来,“本王就是在消遣你。”
连小婵心里忽的一跳,心思乱麻一般纠缠起来:这个顾绍余…他到底想做什么!
顾绍余淡淡向她撇过一眼,指着她漠然道:“至于这个人,你想杀就杀吧,本王已经厌了。”
他眼睛眨也不眨,似只是随口一句,连小婵却是脑子里回旋不去。
厌了。
厌了。
厌了…
她只觉胸中翻涌,双耳嗡鸣,死死将牙咬住,脑子里嗡嗡嗡几乎炸裂开来。她身子一晃,几乎摇摇欲坠,已是站立不住。
谢晋白迟疑一下,卸下剑鞘,将她扶住,低声道:“连姑娘,你可还好?”
连小婵不觉心中悲楚,劫持劫持着反而成了劫匪来安慰她这个人质,当真是荒唐!
谢晋白看她面色惨白,神色恍惚,终究是有些不忍,将手松了,看了一眼顾绍余,表情有些无奈。
顾绍余依然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看着连小婵呆立在原地,并不说话,却像是嘲讽一般。
连小婵对上他目光,见他一副无妨的样子,不禁怒从中来,狠狠冲过去揪住他领子:“你刚刚说什么!”
连小婵从来都软得跟兔子一样,他从来没见过连小婵这么生气的样子,不觉微微怔了一下,方道:“…我说我厌了。”
“再说一遍。”连小婵面色铁青地看他,弯弯的眉斜对在一起,是不曾见过的凶狠。
“我不要你了。”他依然在笑,目光却冷得要结冰,连小婵磨着牙看他,一抽手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不要你妹!”
她本来生的极是娇俏可爱,此时虽然发起狠来,却仍然是明眸善睐,一副乖乖的模样,顾绍余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直直受了。
顾绍余没想到她真的下了重手,身子晃了一晃,退了半步,微微垂眸,却是依然重复道:“我不要你了。”
连小婵恨得牙痒,可看到他脸被自己打出的青肿,心里又是心疼不已,只硬着口气道:“我呸!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你的话怎么就这么值钱啊!”
她口气很冲,几乎能看到带着的火气,顾绍余没想到她如此激动,反而笑得更深了:“我不是说了吗?我烦了、厌了、倦了,不稀罕你了,怎么,你还要死赖着不走吗?”
连小婵被他气的几乎吐血,不知道他吃了什么毒药,嘴巴贱得要命,脸色又青又白。
她攒着顾绍余的衣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放手,顾绍余也就这么任她抓着,两人缓慢僵持着,直到外面响起了喧腾的马嘶声。
谢晋白脸色一变,告了声辞,看着连小婵,面上却是有些担忧,但他毕竟不好多说,只道了句“保重”就走了,连小婵没空理他,只死死盯着顾绍余,门猛地被踢开,一列身穿甲胄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身着官袍,淡淡看了二人一眼,冲着左右吩咐道:“带走。”
顾绍余将她手抹开,冷然道:“还不滚?”
连小婵看这阵势,顿时心里开了窍,气的七窍生烟。她扑到顾绍余身上,抓起他的手狠狠就是一口。
啃完了觉得不过瘾,又狠狠补了两口,红着眼睛瞪着他。
旁边过来拉他们的人有些迟疑,朝着那长官望了一眼,那人看了一眼扯着顾绍余不放的连小婵,道:“都带走。”
顾绍余脸色很快的变了一变,伸手要推连小婵,可后者死死揪住他怎么扯也扯不开,他眸中暗光一闪,冷然道:“自作多情也该有个限度吧。”
连小婵看着他一脸决然的容颜,心中又是恨又是怨,抖着唇颤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盯着他死死不放,一字一句道:“顾绍余,要死一起死,你这一生一世,也休想把我撇下!”
顾绍余抓着她的手有些松动,好一会儿才听他极轻的叹了口气,无所谓地笑道:“那便一起死吧。”
连小婵白了他一眼,心里仍然暴躁无比,只觉得想把他套在袋子里摁在地上一顿暴打,走上前的卫兵及时地制止了她这种暴力的想法,抵着她和顾绍余,客气而不失分寸地将二人压制起来。
当头人微微颔首,她和顾绍余随在前面一队人后,缓缓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婵妹纸被压迫了二十万字,终于有机会打小顾一次,妹纸表示顿时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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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祸福相依 ...
那人只在前面引着,并不多说什么,连小婵心中狐疑,却也不敢作声,只得乖乖跟着。她自己没有主意,又不知道来人用意,只能默不作声。
押解的人俱是沉闷不已,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思惶惶。
连小婵有些忐忑,揪着衣角拧了又拧,斟酌了半天才软声问了一句:“敢问阁下,这是要往何处去?”
引路人只瞅了她一眼,看得她脊背阵阵发凉。正当她胡思乱想以为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过身继续赶路了:“到了自然知道。”
连小婵被他一句话弄得没了脾气,却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二人被带到一处普通宅院,找了间还算清幽的屋子安置了,那人便转身要走。可连小婵却没就此松了警惕,这院子看着稀松平常,谁又知道暗地里有什么古怪?
她心中不定,但也只能安慰自己,心想没有下落总比将话说死来得好,默默看着那人带着一干兵士走了,顺便留了几个守着屋子,她竖直了耳朵想要听些有用的话,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留意屋外。隐隐约约能听到那人有所交代,无奈声音实在太小,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她耳力有限,也只能作罢。
等到人音散去没了声息,连小婵才腾出空来瞟一眼顾绍余。挑起眉来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椅子上凝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静静不动的样子,和他平日里张扬肆意的作风判若两人,安然沉静,仿佛打磨多年的璞玉,却依然是极好看的。
连小婵没心情管他好不好看,只是看他从容的样子就有些着恼。之前是没来得及计较,现在一想顾绍余居然想把自己撂了单飞,她不由不气塞胸口,心里止不住的恼火。
等了半天也没见顾绍余动静,连小婵有些耐不住了,坐好了在桌子上咳了两下,意有所指的瞟了眼顾绍余,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这是要等着顾绍余主动交代了。
可顾绍余一双眼澄澄澈澈的望她,沉郁得紧,幽深得紧,却似乎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连小婵对上他黑如点漆的眸子,一时有些无力,瓮声瓮气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咬牙切齿,任是聋子也听得出来,偏偏顾绍余还是假作不理,只是闷闷扬起手道:“痛。”
他的口气淡淡的,连小婵偏偏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委屈无辜来,配上脸上被连小婵捶出的青紫,样子真是有些可怜,连小婵当即心就软了。再一瞧他扬起的手,自己先前咬的牙印齿痕清晰,一片惨红的贴在洁白的手腕上,衬得那伤口分外严重,更是乱了手脚。
她这一看立马急了眼,蹭的一下扑了过去,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捧着他的手,皱着眉道:“怎么不早说!”
顾绍余弯眸一笑,又低低道:“我看你不高兴。”
连小婵心里又酸又痛,暗怪自己之前咬得狠了,可她一想顾绍余所作所为,又是难以轻易忘了,攒着他的手愣了半响,方道:“你这么急着把我甩开,我当然不高兴。”
她口气里颇是不满,又悲又怒的心情一点不藏,毫无顾忌地就说了出来。一双眼狠狠瞪了过去,控诉着顾绍余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行径。
顾绍余叹了口气。
连小婵不自觉抬头去望。顾绍余叹气,这事实在是太难得了,怪不得她稀奇。
顾绍余也一脸认真地望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什么意思?”连小婵脸有点发烧,但还是忍不住嘴硬回了他一句。
她话一说完,就觉得顾绍余脸色有些不对,再一眨眼,只见得他似笑非笑,凑到她耳边,轻轻一咬:“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连小婵捂住耳朵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说说说说话!别随便动手动脚!”
她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汇到了一处,耳朵轰的一下涨了起来,窘迫的不得了,再看顾绍余还是一脸自得,不觉心里委屈无比。
“你还笑!”连小婵指着他,一脸愤愤道。
顾绍余被她直直指着,马上止了唇边笑意,敛容正色道:“不笑了。”
连小婵力不知道往哪发,闷闷坐了下来,有些兴味索然道:“笑吧笑吧,反正在你看来,我也就是个笑话是吧!”
她本来就气顾绍余刻意将她瞒着,此时见他这个态度,更是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胸口说不出的烦闷。
她郁结在心,看什么都觉得无味,便只垂着头发怔,过了些时候觉得胳膊有些发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了许久,抬起手想要动动指头,可她刚刚想要扬手,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按着只手,修长细白,骨肉停匀,分明是顾绍余。
她眼睛有些发热,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觉眼睛有些湿意,半天才稳住声音,有些哀求地冲顾绍余道:“下回,可不可以别这么吓我了?”
顾绍余只觉得她声线有些微抖,凑过去看她的脸,眼睛已是红红一片,欲哭不哭,却是说不出的难过茫然。
他心里一震,不想她反应这么大,竟是有些手足无措:“我…”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已是在劫难逃,只是怕带累了她,这才有意出语伤她,但这刻意疏远之外,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她肯留下,他心中却是暗喜,只是想不通,既然她肯跟着他一道赴此大难,又何必在这小事上纠缠不下?
他心中有些无奈,但看着连小婵眼睛肿肿,兔子一般,实在可怜,心里又有些不舍,指腹蹭了蹭她的右颊,放□段安慰道:“是我错啦,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连小婵抓住他的右指,双眼灼灼望他,眼底说不出的坚持和认真:“…我不是为了逼你认错。”
顾绍余只觉得她目光极是灼人,恍然间似乎意识到她会说出些惊人之语,竟是有些慌乱,几乎有将手抽出来的冲动,但他很好地将那一丝失措掩在心里,将狂乱的心情梳理好了,面上仍是一味诚恳。
连小婵知道他似懂非懂,也许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长吸口气,两只手将他手腕攒住,捧在腰前,娓娓道:“阿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比起现在这个样子,我更怕的是你撂下我孤零零一个,自己一个人走了…”
她说得有些后怕,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就被顾绍余这么打发了,手抓得更紧了,话里更是深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实在受不了你事事都瞒着我,难道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劫,我就会自己走了吗?还是说,在你心里,你一直就是这么想我的?”
顾绍余心里一跳,眼睛微动了动,默默将手抽了出来,眉尖一挑,却是笑道:“你想的也太多了。”
连小婵直直望着他,那目光竟是让他生出了咄咄逼人之感,不由有些烦乱,他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只是不受控制地道:“更何况,你怎么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连小婵听到他这么说,却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又扬起了一个笑来:“看来是我猜对啦。”
她口气轻快,像是卸下一桩心事,眉目重又柔和起来:“不管你为什么这么想,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同生死虽不好说,同患难我却也是能做到的。”
顾绍余看着她露出个笑来,眉眼弯弯似是云破月来分外欢喜,只觉得仍是闷得发慌,难道他真像连小婵说的那样,是怕她弃自己而去?
他抿了抿唇,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连小婵看的好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顾绍余看她笑得明艳可爱,心情不知怎么,没有缘由的就好了。
他微微一笑,眼睛一动,又似活了起来:“我记得了。”
连小婵见他似乎是放下了,不由舒了口气。
顾绍余瞒着她的事不少,原因之前隐隐她就有猜测,但直到这次,她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找到了症结——顾绍余虽然和自己看着亲近,实际上却还存着那么一份狐疑。
这种狐疑似乎是根植在顾绍余心底,但凡遇上了什么事,他总是很难坦诚相待,就算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他也偏要藏着瞒着。而到了紧要关头,更是很难让他敞开心怀,想来之前他被人传的那般不堪,八成就跟他这种性子很有关系。
猜得更深一点,他不肯对她说实话,怕也不止是为了护她周全。
与其说是将她拖离险境,倒不说是害怕看到她做出选择。
害怕她做出,他不想看到的,那个选择。
连小婵揉了揉耳垂,微扬脸便是顾绍余怔然出神的模样,不觉有些心酸,伸出手压在他脸上。
“怎么?”顾绍余没拨开她手,反而冷静自持地问她原因。
连小婵心里又是一动,就着手在他脸上揉了两把,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她笑得如此狡黠得意,倒像是占了什么便宜,顾绍余看她模样,眸间带了些暖意,脸上却是不由撇撇嘴角,心里默默想道:这个丫头这么蠢,除了自己也没人受得了她啦。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各种事比较多,更文速度又慢了不少,QAQ大家表嫌弃我。。。PS:最近几章是过渡章,温水煮JQ,马上开始回到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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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却费疑猜 ...
紧紧闭着的窗户忽的被风刮开,本来挑着烛芯的纤长素手被惊得一抖,连着烛光也飘飘摇摇起来,似是惊疑不定。
杨陌一皱眉,将手上的竹签一撇,胸中的郁结之气竟像是更深了。
晚上本有些转寒的意思,冷风拂进屋子,带起轻薄的凉意,更让杨陌觉得寒气彻骨,竟似已侵入体内,透得关节有些隐痛。
蹙着眉将窗闭了,心灰意懒地坐回原位,捡起撂在一旁的竹签,垂头继续拨弄着烛芯,却是越发心思燥乱了。她跟着顾景清许久,后者有事从不瞒她,保定王府被抄了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对沈家二女向来不喜,起初知道时,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可近几日顾景清似有若无的提醒,却让她意识到,这沈家的倒台,对她来说,未必算得上什么好事。
杨沈两家向来不对盘,杨陌与沈姝沈妍关系僵冷,其中未尝没有父兄的影响,此时杨沈两家塌了一极,杨严虽然短期受益,但势必会生出新的势力来往压制,而长久的平衡被打破,想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虽然离了杨家,和杨严的联系却没断过,顾景清与她的关系,杨严不仅心知肚明,更是乐见其成,杨家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杨严近来与她的往来书信中并未提到有什么难处,她却仍忍不住多操这么份心。
她想的入神,连有人靠近也没发现,直到握着签子的手被人松松执起,感觉到来人靠在身上的温温触感时,她才回过神来,转脸低眉一笑。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顾景清握着她手,温热的手心交贴,让她忍不住软声笑道,“还不是等你?”
顾景清将她手放开,正对面坐着,淡笑望她,容色仍是隽秀英朗,却能看出眉眼之间浅浅疲色,似乎是累了许久的模样。
杨陌对他无一事不上心,如何看不出他这是碰上了什么难事,当即抚着他眉心,关切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景清眸中暗光一闪,看她神色不似作伪,放下心思,却是含笑掩住她手,轻描淡写道:“哪有什么事?不过是着了凉罢了。”
“着凉了?”杨陌担心地上上下下将他摸了一遍,看他没什么大的不适这才松了手,沉吟道,“我还是叫人去煎些药来吧。”
顾景清将她手一扯,拦在怀中,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你跑这么一趟?阿乐想也睡了,何苦叫她。”
杨陌被送过来以后,情景不比连小婵好上多少,也是遮遮掩掩生怕漏了马脚,至于上次在大感业寺那一次,也是她好容易才得的机会,趁着风声松了,才有机会出去走动,配在她身边的侍女也不过阿乐一人。
阿乐是顾景清之前的贴身侍女,照料得倒也很是用心,只是在杨府的时候,就算是连小婵也有四个婢女伺候,这样的待遇,对她来说,却也算慢待了,不过她和顾景清呆在一处,却也不计较这些,心里却是快活得很。
她微微偏头,细看顾景清样子,只觉得他一双眼横过,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好看的动魄惊心,不由脸红了红,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顾景清不置可否,任她去了,倒是她见顾景清没什么挽留的意思,隐隐有些失落。她自负容貌,一向眼界极高,直到碰上了顾景清,这才算是服了软认了栽,弃了之前的傲气,隐姓埋名陪在他身边。虽然其中有想要躲婚的意思,但毕竟是动心在前,她也不觉有什么不对。
顾景清天潢贵胄,举手投足之前无不风姿傲然,对她亦是周到无比,她心觉是两情相悦,自然甜蜜至极。可她毕竟无名无分,又是弃家出逃,名声有碍,况且有挂着顾绍余这么一桩假亲,由不得她不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日情分淡了,落得难堪。这么一来便难免有些多心,看顾景清一个眼色不对,便是担惊受怕,前思后想,只怕惹他不快。
她以前何等矜贵,又何曾看过别人眼色?现在处处都要缚手缚脚,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好在顾景清一向待她极好,倒是不曾让她生出什么异样心思。
顾景清带笑看她落座,揽过桌上的茶杯,手一触便知道已是凉透。他微微一皱眉,又马上展平了,自己端壶斟了一盏,浅浅酌了一口,道:“说起来,我今天去太子府上,竟是碰到了一位故人。”
“是吗?”杨陌手微微一颤,脸色却是有些难看。要说她最不想扯上关系的,第一是顾绍余,第二就要数顾祺,偏偏顾景清在这当口还偏要提他,让她不由狠狠皱眉。但她面上藏得却是极好,只抿唇一笑,含嗔望他。
她一举一动都好像精心计算好一般,完美无瑕,连那一回眸一转眼的风情,亦像是有意做出来的一样,但这有意为之的动作在她身上仍是优美无比,顾景清看着倒是很喜欢,探手摸了摸她鬓发,将钗边的碎发拢齐了,方道:“是沈二姑娘。”
杨陌心一跳,不知道为什么顾景清说到沈姝,若不是沈姝当初横插一脚,怕她如今已是当朝太子妃了,虽然这事中必然有人从中捣鬼,但二人梁子实在结的不小。她不知如何对答,只得顺着他话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她啊,也亏她好运,倒是躲过了这么一劫。”
顾景清观察她颜色,看不出来什么,便又道:“可不是吗?今日我同她碰到,只看她憔悴了不少。”
杨陌暗地撇嘴,对沈姝实在是没什么多聊的兴趣,低头揪着袖边,却是不肯说话了。
顾景清眸光不动声色地从杨陌身上划过,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等到杨陌将头抬起,才又换上一副笑脸,笑吟吟道:“既然陌儿不想提,我便不说了。”
杨陌本来还有些埋怨,看到顾景清如此体贴,倒是什么牢骚话都说不出来了,换了个话题道:“你最近都在忙沈家的事?”
提到这个,顾景清揉了揉右脑边的穴位,脸上微带了些倦色:“是玄甲军里的事。”
顾景清这份倦怠可没半分掺假。之前他一直被外放倒还不很明显,自从他被传召入京,朝堂之上便有千百人打着这玄甲军的主意。一是为了打压他,二也是想捡个便宜。皇兄虽然明面上不曾提起,暗地里却是默许了那些人使绊子,那些人手段倒是极狠戾,表面上说得好好的,内里却是接连起来,将兵戈军械一应必需之物价格提高了三倍不止。其他的暗刀子他还能勉强忍受,只这涨价一事,实在让他头痛不已。他一个闲王,哪来的那么多财资?
好在,还有退路。
他瞄了杨陌一眼,看她紧紧压着唇,心疼不已地抓着他手道:“何必这么逼自己?难道还有谁敢为难你不成?”
顾景清不由苦笑,为难他的人那可多了去了,又岂止一个?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极感动的回握住杨陌的手,深情款款地盯着她。
杨陌被他看得面上发红,心里却是暗喜不止,笑得越发腼腆动人。
顾景清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极是专注用心,杨陌感觉到他目光,心里暗暗一笑,头却是越发低了,只是倏忽之间听到顾景清一声低叹,引得她不由抬头,有些担忧道:“军中的事,当真这么难办?”
顾景清苦笑摇头:“说来也并不很难,只是…”
“只是什么?”杨陌见他欲言又止,急着为他分忧,主动引他说话。
“只是军费一事,实在是有些棘手。”好半天总算是说到了正题,顾景清看着仍是忧心忡忡,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军费?”杨陌对这些公事并不很懂,只是顾景清今日里有意引着她说,这才扯到了这个话题,她凭着以前从杨严口中了解的消息,问道,“陛下难道不曾拨发款项吗?”
顾景清脸色一僵,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但见她确实一脸茫然,只得解释道:“像我这样的私军,却是没有款项的。”
杨陌“嗯”了一声,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只好安抚道:“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顾景清差点被她气笑了,像他这样的私军,开支只会越来越大,若不找到财源,将这缺口补上,他一手打造的这支精兵势必要分崩离析,哪有好的那一天?
只他不能明说,便借喝茶掩饰过去。放下茶杯,看杨陌没什么继续的意思,他也只能引着她往话上说:“劳你费心了。”
他目光缱绻不减,只是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解此急的。”
杨陌与他极少谈论这些,此时听他说起,也急着为他分忧:“什么法子?”
顾景清摇了摇头,却是不说了。
杨陌看他愁色不减,更是心急,软声劝道:“纵是不行,说出来商量商量又有什么不成的?”
顾绍余欲言又止,望她一眼,看她一片诚挚,微微喟叹一声,语气更是软和,只是却不解释她的疑问,却是撇开了她的话反问道:“陌儿,明王宝库,你可曾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羞涩地默默地掩面。。。某清木有失踪,咕噜噜冒个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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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士为知己 ...
“明王宝库?”杨陌将这四个字在口中细细琢磨,蓦然间莞尔一笑,“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怎么,难道和明王宝库有什么干系?”
顾景清点点头笑道:“确是如此。”
他眸子微微一敛,语气低回宛转,带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我前些日子倒是得了消息,这明王宝库,却是有了下落。”
杨陌兴趣缺缺的点了点头,样子有些心不在焉,只勉强打起劲头问道:“哦?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明王宝库的传说百年来一直是层出不穷,你得的消息,当真可靠?”
顾景清正了脸色,肃然道:“那是自然。”
杨陌眼神中却是有些不信。
顾景清微张开口,正要细说之时,却听得外边有人传话。女子低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静夜里显得分外冷寂:“殿下,谢郎君求见。”
顾景清眸光一动,闪烁两下,唇角微不可见的抹平了,抬头冲杨陌笑道:“这么晚了晋白还专门过来,想必是有急事,你先睡吧,我去外边瞧瞧。”
杨陌压低了眉头,看样子不太乐意,却也到底拘于身份,没好意思说什么抱怨的话,应了一声也就罢了。
顾景清拂衣起身,向她微微颔首,笑了一笑,杨陌本来有些出神,见他看过来,这才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顾景清记在心里,面上却是不露,冲外边的女子交代了几句,便将门闭了,往外边走去。他脚程极快,匆匆几步便走到了书房,行到门口,略顿一顿,看到烛影下影影绰绰立着个人,清瘦如修竹挺立,便刻意将脚步放得重了,引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