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余眉梢一挑,眼睛一动,黑漆漆的眼珠子便投向了外边:“来人了。”
连小婵脑子里顿时浮起了大大的问号。
但这问号没多久就跟泡泡一样啪的被拍碎了,因为外边喧哗的声音已经很给面子的替顾绍余证实了这个事实,外边不仅来了人,还来得很不少。
听着外边重重沉沉叠加的脚步声,她脸色一变,追着顾绍余出了门。
门外黑压压立了一票人,连小婵拿不准究竟出了什么事,脸色更黑了几分,抬头一看,为首的生的面孔有些冷硬,却是有些眼熟,回忆一下,正是之前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那人。
“靖王接旨。”那人立稳了在门口,捧出卷黄轴,不紧不慢地将圣旨缓缓展开,咳了两声,竟是一来就要切入主题。
连小婵虽然没被提名,但还是主动跟上了顾绍余的步伐,行了个大礼。
她捕捉着那人话里的信息,越听越是腿发软,越听越是脑子嗡嗡,直到那人念完了,啪的一声将圣旨合上了,她还有点没回过味来。
“二位请起。”那人不咸不淡地将圣旨递到了顾绍余手上,草草行了一礼,“卑职先给殿下道喜了。”
顾绍余随口应了,将圣旨往怀里一揣:“客气。”
那人本不怎么热络,看顾绍余态度也很是冷淡,便不多留,将手下人马收拢了,道了声辞就走了,那一大群人潮水一般哗啦啦来,也如潮水一般哗啦啦退了,只留下连小婵还在原地发呆。
“…我刚刚没听错吧。”连小婵一脸梦游的表情,僵硬地转过脖子对准顾绍余。
顾绍余弯了弯唇,眼睛亮亮的,捏了捏她的脸:“你听到什么了?”
连小婵就让他这么捏着,一脸乖顺,表情还没恢复正常:“我听到他说…定王府已经被查抄了,过几日我们就搬过去?”她尾句微一上扬,带出了小小的问号。
“还有呢?”顾绍余不置可否,扬了扬下巴,接着问。
“还有…”连小婵脸更木了,干巴巴道,“杨陌的靖王妃诰命…被废了?”
“嗯,然后?”顾绍余不回答,只是催着问她。
“然后…然后…”连小婵猛地退了两步,使劲揉起了脑袋,死命晃了半天,好久才抽了口长气,恢复镇定地看着顾绍余,“然后…我是不是就接替她成了你媳妇儿啦?!”
顾绍余轻笑一声,将她的头往下压了压:“总算说道正题了。”
连小婵蹭的一下扑到他身上,哗哗两下树袋熊一样跳到了他身上,砰的一下就一脑袋就朝他脑门子磕了过去。
“呃…”不用怀疑,惨叫的肯定还是连小婵。她痛的眼睛都泛起了水花,哽咽着道,“你的脑袋怎么那么硬啊…”
顾绍余鼻尖一声轻哼,作势就要撤下托着她身子的手:“我叫你砸我头了?”
连小婵赶紧缠上来抱紧了,很是狗腿地冲着他笑了两下:“你让我高兴高兴呗。”
顾绍余没搭理,倒也没有拒绝,连小婵偷笑两声,将头埋在他肩上抖了半天,乐不可支地傻笑许久都没有正常的征兆。
“回魂了。”顾绍余掂着她掂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她这么一直抽风,压着嗓子道,“下来。”
“不下!”连小婵死死搂住他脖子,缠的更紧,得瑟的越发厉害了,但还是惧于顾绍余淫威,弱弱补充了一句,“你让我再乐一会儿…”
“哦?”顾绍余不怒反笑,“真不下?”
“死也不下!”连小婵一脸坚决,抱定顾绍余死不松手,比见了抱紧坚果的松鼠还要坚定。
“那好,那就别下来了。”顾绍余点了点头。
……
“求求你让我下去吧…”连小婵一脸哀怨,无比凄凉的喊了一句,一唱三叹,惨不可当。
“不要。”顾绍余不理会,继续干自己的事。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连小婵一叠声说了几遍,一遍比一遍凄惨,顾绍余只当做没听见,连小婵腿麻的都快抽筋了,小小声道,“放我下来呗。”
“有好处吗?”顾绍余没抬头,不怎么热乎的问了一句。
连小婵想了一想,这才谨慎地凑到他耳朵根上,好半天才说:“要不…我再给你剥点核桃?”
顾绍余身子一僵,将她撂了下去,恶狠狠撇下三个字:“不长进!”
连小婵无辜地站在小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却是有些疑惑:没病没灾的,他耳朵怎么那么红呢?
作者有话要说:连小婵妹纸终于可以恢复自己的身份啦,以后就不用担心被人揭穿鸟~~~~\(≧▽≦)/
77
77、乔迁之喜 ...
心猿意马地被守了几天,连小婵和顾绍余便被告知省了戒备,可以搬入新宅了。连小婵前一晚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还是顾绍余受不了把她的头摁死在枕头上才算了事,饶是如此,两人也折腾到半夜才睡,第二天起来,顾绍余还好,连小婵却是精力不济,顶着两大眼圈,神色低迷。
帮忙收拾东西的吴泓一见,神色微妙,尴尬笑笑,什么都没说就主动帮二人搬东西去了。
他走进屋子一看,见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却是大吃一惊,回首皱眉问道:“殿下不带些东西吗?”
顾绍余扫了他一眼,他身上一寒,不觉懊恼自己的多嘴,连小婵见他不自在,便主动开口给他给台下,笑道:“没有什么东西,添了倒也麻烦,多谢大人好意了。”
吴泓顺着杆子蹭蹭下了,点头称是:“殿下说得有理,卑职浅见了。”
连小婵有些疑惑他为何要向顾绍余称谢,一想自己身份尴尬,确实也不好称呼,便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也冲着他一点头道:“那便有劳大人了。”
门口的马车早就停好了,连小婵规规矩矩迈着小步上了车,还没坐稳,哐啷一声响旁边就多了个人。
“咦,你上来做什么?”连小婵眨眨眼看看蹦上来的顾绍余,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顾绍余闭着眼睛靠在车上,微长睫毛垂下,眼睑下薄薄一层阴影,鼻梁挺直,很是乖巧的模样:“昨天折腾那么久,还不准我今天歇歇?”
连小婵被他说得讪讪,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蹭过来坐到他旁边,有点犯愁道:“说起来那么大个宅子,岂不是要打扫很久?我们应该早点准备的,万一今天弄不完了,我们不会没地方住了吧?”
顾绍余抬了抬眼皮:“想得这么周到…昨天怎么不说?”
连小婵揉了揉脸,有点郁闷地说:“不是搬新家了,太高兴了么。”
顾绍余将她脸拍到一边,皮笑肉不笑:“哦?那是觉得以前的地方不好了?”
连小婵知道说多错多,马上闭嘴,留顾绍余一个人继续眯眼假憩,她自个儿也有些蔫蔫的,但想到不多久就能到新家了,心里仍是亢奋不已,硬是顶着两黑眼圈直瞪瞪挺着身子。
顾绍余闭着眼睛没多久就重又张开了,撩起帘子往外瞅了一眼,连小婵也趁机往外看了看,只是她不怎么熟悉道路,只见得外面熙熙攘攘,实在热闹得很。
连小婵还在伸着脖子往外看,顾绍余已经啪的一下将帘子扯了下来。尽管干净得一尘不染,连小婵还是忍不住将脸挤成一团,有种被喷了一脸灰的感觉。
顾绍余心情明显不太好,连小婵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她愁眉苦脸缩到角落,实在不知道明明挺好的一件事,顾绍余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顾绍余的性子她知道,虽然别人看着是喜怒不定了那么一丢丢,但实际上逻辑回路还是很正常的…好吧,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没理由自己一个人闷闷生气啊!
连小婵偷偷瞄了瞄他,见他单腿踩在座子上,微弯了腰,将左臂搭在腿上,很有落拓少侠的风范。
连小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抿了抿唇,心里有点虚,似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她默默地愧疚了。明明知道顾绍余是个闷骚还没有仔细观察他心情状况的自己,作为□来说,实在太不合格了!
狠狠反省了许久,连小婵心里默默忏悔了一通,开始抽线团一般整理顾绍余的心情日记——
昨日晚六点:吃了三碗饭,两盘菜,顺便抢了她的饭后水果加点心。心情:貌似不错。
昨日晚八点:处理公文(也许),顺便拉着她研磨压纸涮笔洗。心情:非常不错。
昨日晚十点:趴在床上睡觉。心情:未知。
昨日晚十二点:摁着她的头强制她睡觉。心情:略有暴躁。
今日早八点:吃饭,整理房间。心情:阴晴不定。
今日早十点:准备出发,和她一起上马车睡觉。心情:暴走边缘。
……
看着整整齐齐列在脑子里的一串文字记录,连小婵顿悟了。
顾绍余生气了。
顾绍余因为没有睡好生气了。
顾绍余因为要住顾景清的宅子生气了。
顾绍余因为自己不关心他生气了。
连小婵得出了三个推论,心里默默点头,照顾绍余的的小气程度来看,绝对是因为这三件事生气了啊!
真神断连小婵君脑中哗哗哗重现了顾绍余的心路历程——本来被烧了宅子就够惨了,还要被迫搬到冤家对头的二手宅里,媳妇还因为这件事很高兴,闹得他一晚上的没有睡好第二天还带着严重的起床气,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没有迅速的发现他心情不好,还一路吵吵闹闹不让他睡觉!
连小婵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下车了。“她一个激灵,见顾绍余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急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跳了下来。
顾绍余看不得她笨手笨脚的,伸手一搂将她捞了起来。连小婵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以拳掩口咳了两下,这才敢抬头看府门。
门上本应挂着牌匾的地方空空荡荡,一无所有。连小婵咦了一声,便听顾绍余道:“过几日挑个时候,重拣个好的来。”
连小婵正愁拍不上他马屁呢,一听这话,急忙应声道:“说得对!说得对!”
顾绍余眼神怪异地瞅了她一眼,看得她又是一阵干咳。
吴泓觉察到他两人气氛怪异,很是自觉地站远了些,主动远离炮火:“我先去敲一敲门。”
连小婵这才发现大门紧锁,实在很不正常,瞬间联想到一系列阴谋论,脸上不由有了几分峻色。
吴泓上去扣了扣门环,迟迟不见人应,试探着喊了一声,门呼啦一下被拉得大开,里面探出个头来,眯眯眼没睡醒的样子,没精打采道:“谁呀?”
吴泓还没答话,那人已经嗖的一下将眼皮翻利索了,倍精神的将门大敞,眼睛闪闪亮亮地对准顾绍余,唰的行了一礼,动作漂亮嗓门响亮:“见过殿下!”
连小婵被他吓了一跳,一看他后面,一派热火朝天的工作景象,搬桌子的搬桌子,挪花盆的挪花盆,分工明确,干的是不亦乐乎。
连小婵目光闪闪的看着顾绍余:好有先见之明!
顾绍余在两双眼睛闪亮的注视下面色不变,从容自若地走了进去:“收拾的怎么样了?”
那开门的人跟刚出来时的样子截然不同,看着无比爽利,挺着腰板道:“正厅和主屋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其他地方也马上就好。”
顾绍余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来:“不错。”
那人长出一口气,面上有了轻松之色。顾绍余慢悠悠走到里面,里面的人顿时跟被按了开关一般,齐刷刷定在了原地,低眉顺眼地立着,直到顾绍余点了头,这才恢复了匆匆忙忙的动作,又开始忙碌起来。
连小婵见这些人动作极是干脆,行走如风,来来往往之间乱七八糟的院子已经被收拾齐备了,吴泓一直在旁边看着,目光中也有惊叹之色,他面上有些惊疑,却还维持着笑道:“殿下府上的忠仆当真不凡,殿下不在府里,依旧是本分如故啊。”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试探,顾绍余也不知听没听到,只是站在盆花旁边把玩,连小婵倒是看了吴泓一眼,笑眯眯道:“大人真是热心,别人家的事看得跟自己家一样。”
吴泓脸上一僵,看连小婵面色不变,也不知她是有意无意,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呆不得了,便行了一礼道:“是卑职鲁莽了,还请二位勿怪。既然诸事已收拾停当,卑职也要回去复命了,告辞。”
顾绍余手上忽的一动,将一枝花折了,正摔在吴泓脚下,他身子一颤,咬了咬牙,放低姿态道:“不知道殿下有何见教?”
顾绍余半天没动静,将那花细细品玩了,才扭头看他,挑眉道:“怎么还不走?”
很平常的话,放在顾绍余嘴里就怎么说怎么像挑衅,吴泓绷着脸忍了,最后还冲着顾绍余笑着行了个礼:“还未祝殿下乔迁之喜,卑职在此贺过了。”
顾绍余哼了一声,吴泓恭恭敬敬下去了,连小婵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他回去是要做马车吗?”
“大概。”顾绍余往前厅走去,不甚在意的答道。
连小婵却很是认真地托着下巴道:“其实刚刚在车上我就想说了…你把脚踩在座子上了。”
“嗯?”顾绍余一斜眉侧脸望她。
连小婵严肃的点了点头,很考据地道:“这怎么行呢?下回坐的时候不小心做到你踩过的地方了怎么办?”
顾绍余嘴角略抽,又见她一挥手很是大度道:“算了,反正也不是我们的车。”
“不过下回还是注意一些的好。”最后总结一句,连小婵很是和蔼地望着顾绍余,表情非常慈爱,闪烁着贤妻良母的光辉。
顾绍余低笑两声,带起一阵凉风,只在空中留下啪的一声脆响,闪身就走。
身后的连小婵捂着头一脸哀怨:什么时候可以不弹脑门了不…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考完试啦好开心\(≧▽≦)/~~~ 以后就是隔日更鸟,特殊情况会请假滴,本来应该日更哒,但是要给新文存稿,所以希望大家能继续宽恕一下某清的渣速度……羞涩地捂脸】深情地么一口呐~~~O(∩_∩)O
78
78、布置新屋 ...
顾绍余的怨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吃完午饭以后,马上又跟没事人一样揪着连小婵满院子乱转。
处处都是在奔波劳碌的人,连小婵看得分外惭愧,顾绍余没有惭愧这种心理感情,却也觉得人来人往看着晃眼。走到花园,一坛子水泼下来淅淅沥沥糊了一地,看得人恶心,走到小亭,亭子顶上修葺的人时不时下来一趟,也足够破坏气氛,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堂里,过来洒扫的人也来来回回出入了好几次。
只是连小婵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她关注的是这府里的人对顾绍余显然不甚惧怕,说得准确些,应该是视若无物,在入府时向他施了一礼后,再见就跟没看到一样,飘飘的就从他身边蹭了过去。连小婵见惯外人的心惊胆战,见到里面人如此泰然,倒是很是稀奇。
只是顾绍余干什么都要被人掺上一脚,实在在这不想多呆,默默将出门买牌匾的事提上了日程。
“牌匾的话,确实是早点买比较好。”想到门口梁上光秃秃的一片,连小婵深有感触的点点头。
顾绍余见她赞同,眉间舒展了几分,扬眉道:“嗯,那便现在就去吧。”
连小婵本来还有些犹豫,这时过来一个扫地婆子,绕着她左左右右扫了几遍,如少林扫地僧一般出手快准狠,将周遭都刷刷过了一遍后,这才拄着扫帚站定,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脚下那片空地。连小婵缩了缩脚,退到了左边去,看着那婆子动作如风地冲上来将她刚踩过的地扫净了,心里默默打了个寒战:“…嗯,一起吧。”
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干还打扰别人干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罪恶了…
有些飘忽地走在顾绍余旁边,连小婵时走时停,看着吵吵嚷嚷的市集,心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跟咱们原来住的地方比起来可真是不一样。”
上次虽然来过,但她当时心忧顾绍余喜怒无常,哪有心思细看?这次她慢慢逛过来,只觉得当真是热闹无比,跟以前的靖王府比前来,简直一个是人间闹市,一个是冥间鬼蜮。
顾绍余可有可无应了一声,蓦然驻足在一家高楼前,连小婵也停下来一看,见门上写着五个大字:美女簪花台。
连小婵揉了揉脸,来不及细瞧,只看见外面挂着块小木牌,用红笔写着两行小字:小匾200两,中匾500两,大匾议定。
见顾绍余进去了连小婵也不敢多待,也跟着追了过去,只见里面有个小姑娘正在专心致志的绣荷包,见有人来了,脸一红忙将荷包往后边一扔,上前甜甜笑道:“二位是要买牌匾吗?”
顾绍余嗯了一声,又见她小姑娘近前道:“可巧我们才进了批新木,二位有意可愿意进来细瞧?”
见二人答允,那姑娘似是松了口气,拉着二人到了隔间,连小婵看侧面横着一溜都是,一个个看过来,除了大小不同之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看着那姑娘等着她详说。那姑娘莫名其妙突然咳了两声,方才指着正中间的一块,道:“这是前些日子才进山砍的…难得的是块大份足,少见的好料子,做门牌再好不过了。”
又随手点了一个道:“这是我们从外面收回来的老货,碰都不敢多碰的,难得的珍品,用几百年都不怕的!”
她走了几步,重新挑了一块说:“还有这个,早上才磨好的,面子光滑的很,亮堂堂的,挂在门上也是顶好看的!”
连小婵看着她指着的第一个,歪七扭八,表皮上还横着长长一条划痕,再看第二个,颜色深浅不一,好像癞皮狗一般红一块青一块,惨不忍睹,最后再一瞥第三个,侧面上粗粝不堪,还有清晰可见的毛刺,一看就很扎手,她不由咽了咽口水,轻轻一扯顾绍余衣角,朝他使了个颜色:这家店真得靠谱吗?!
两人正在眼神交流,隔间的帘子哗啦一下被人掀开,陪着进来的是一道略带责怪的年轻男子的声音:“阿梨,你怎么把人家带到放废料的屋子里了?”
那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脆生生辩了一句:“是哥哥你放得乱七八糟的,怎么反倒赖起我了!”
连小婵看进来的青衣男子脸上无奈,挥了挥手道:“算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那姑娘还想说话,被他一瞪眼吓了回去,嘟着嘴站到了一边。那男子冲着连小婵二人深施一礼,很是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家妹顽劣,让二位见笑了。”
连小婵见人家这么客气,忙摆手退了一步:“哪里哪里,掌柜的客气了。”
男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冲着顾绍余一拱手道:“小店的珍稀之物都放在外边,若是不介意,二位可否随着我到后面一看?”
连小婵实在对这些实在没有什么兴趣,摇了摇头对顾绍余道:“你去吧,我在前面等你。”
顾绍余没多问她,点头应了,跟那男子走了出去。
小姑娘一直在旁边盯着她看,等到顾绍余走了,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才嘻嘻笑道:“那个哥哥长得可真好看,他是你的郎君吗?”
连小婵见她问的直白,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果断问题点了点头。归属问题,是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绝对要表明立场。
那小姑娘脸上很是羡慕,眯着眼道:“啊呀,那你可真是好运气!我要是也能找个像他那么好看的郎君就好啦!”
连小婵笑得尴尬,见她天真直率,知道她是真心实意,便也顺口奉承两句:“姑娘生得可喜,性子可爱,必然能心想事成。”
小姑娘听了却是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唉…难呐!”
“怎么?”连小婵见她一脸苦闷,倒是有些好奇她少女心事,多嘴问了一句。
那姑娘撇了撇嘴:“京城里最好看的就是定王和靖王了,定王被抄了宅子,我爹娘定是不肯了,至于靖王…”
“靖王怎么?”连小婵被她吊起胃口,催着她继续往下说,“靖王他已经有妻室啦,听说还新换了一个呢!”
连小婵讪讪一笑,心道哪里是换了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
那小姑娘还在哀怨,顾绍余已经翻帘子进来了,连小婵看着那姑娘那张媳妇脸实在是心底发凉,一见救星来了立马脚底抹油跟着他蹿了出去,临走前还顺便拍了拍那姑娘,妆模作样道:“姑娘不用心急,自有缘法,自有缘法啊…”
顾绍余看着那男子将挑好的匾用布包好了,袖手转了出去,走到门口方上下打量着她,弯眸笑道:“什么缘法?”
连小婵见他嘲笑,却没像往常一般装呆,反而严肃地反过来对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了好久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拧过了头。
顾绍余压低眉梢,心道果然有问题,上前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见连小婵表情分外深沉,似是在思考什么关系重大的问题。
他心里一动,莫非那小姑娘有什么蹊跷?他留了个心记下了,暗忖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调查一番。
旁边的连小婵确实是在思考重要问题,不过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刚刚那个小姑娘的话倒是跟她提了个醒,顾绍余名声虽差,在许多无知少女眼中还是邪魅狂狷的男纸一枚,要是她一不留心,他倒还真的很有可能被哪个小姑娘接收了。
这件事虽小,但是在连小婵的心里却起到了台风过境火山爆发的效果,原来她一直以为就顾绍余的人品来说,是肯定不会有人来跟她抢的,今天的事让她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原来顾绍余也是很抢手的啊!
她怨念的瞥了一眼顾绍余棱角分明的侧脸:要是他长得没有那么惹人垂涎就好了…优质男身边的平凡女伤不起啊!
直到定好的牌匾被送了回来,顾绍余在上边题了字准备挂上去的时候,连小婵才从若有所思的状态恢复过来,很是郑重地道:“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吧。”
顾绍余愣了一下,马上问道:“嗯?”
他本来是觉得连小婵状态不对,才好心多问一句,旨在体现自己作为夫君的关心爱护…落在连小婵眼里,则是完全相反的理解,见他不但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还出语诘问貌似意带不满,连小婵浑身一震,胸中小人默默捶地:不交流夫妻感情要不得啊!他们这才多久难道就要提前步入七年之痒了吗!
她心中加强夫妻间友好互动地心情愈发强烈,无比真诚无比温柔的笑道:“之前的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出去走走也换换心情嘛。”
顾绍余哦了一声,默默步回了屋中,将连小婵甩在了后面,唤来贴身侍从道:“去查查西街那家美女簪花台的来历,还有…找找周围有什么好的郎中。”
“断什么症的?”侍从很贴心地详细打听要求。
顾绍余想想连小婵的状况,半响方道:“…断癔症的,找个看脑子看的好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补霹雳,萌得心肝肾胃脾都酥了有木有,好看的捶地啊!!!【激动地鸡血的某清默默咬指甲,好萌。。。好萌。。。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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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谁与争锋 ...
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连小婵第二天一早就以今天天气不错、家里人来人往的什么都不干真不好意思、新换了地方应该出去熟悉一下环境等诸多理由或明或暗或轻或重地示意顾绍余——我们是不是出去走走?
无奈顾绍余不解风情,无视连小婵频频传来的秋波,直到早饭都快吃完了,见顾绍余仍是不动如山,没有接茬的意思,连小婵终于坐不住了,不多废话直切主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需知说话一事最是注重技巧,吃了不少嘴上的亏,连小婵在斟字酌句上总算摸出了点窍门,她毫不脸红的直接跳过征询意见这一环,很是简洁地问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顾绍余不急不缓地放下了手上银箸,接过帕子抹了抹手,慢慢抬眸道:“嗯,收拾收拾现在就走吧。”
连小婵本正无意识拨拉着筷子,一听他答应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哪一次她有要求顾绍余不是把她整得团团转以后才应得,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她满心疑窦,不明白顾绍余又是在唱哪一出,磨磨蹭蹭换衣服去了。
等她换好了出来,顾绍余已经倚在门边等她了,许是嫌她动作太慢,微阖双眼,似是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连小婵尽管没觉得自己耽搁多久,但还是怕顾绍余不耐烦突然反悔,踏快两步唤了一声,顾绍余听到她唤,直身立起,懒洋洋望她道:“走吧。”
尽管只是极平凡的两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却是分外不同,连小婵心里突然涌出种说不出的温情,两三步跳过去,露出颊边酒窝,抿着唇嗯了一声,顺便挽上了顾绍余的手。
连小婵牵上他手时,明显察觉到他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本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想将手抽回,却在动作的前一刻,感觉到顾绍余幅度微小的回握,她小小的吃了一惊,微微侧脸观察顾绍余面色,见他神态如常,不由又是一笑,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两人手拉手走着,看着样子颇傻,等到仆从帮忙开了门连小婵这才觉得有些难为情了,想把手抽出来却是怎么抽也抽不出了,看着顾绍余少见的正直的脸庞,连小婵实在说不出
“可以松松手不”这种话,只好做好了被人用异样眼光注视的心理准备,英勇地迈出了门。
她这一脚跨出去,却是吓了一跳。
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连小婵僵硬地扭过头看顾绍余,迟疑道:“…我不是看错了吧?”
顾绍余抬了抬眉毛,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很是从容不迫道:“你觉得呢?”
尽管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这意思却已经明白无误的摆在了连小婵面前。她使劲眨了眨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她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昨日里还人来人往繁华喧嚣的闹市今天竟已关门闭户,一家家高悬门牌,俱是写着歇业转租的木板,一阵风吹过,近百个小木板身形迟滞的被吹动,好似一个个吊着脖子的木偶人,好一幅人间惨剧,当真是苦不待言。
连小婵不敢置信,拽着顾绍余一家家走过,竟然无一例外大门紧锁,连一个开门的都没有,连小婵是越看越惊,顾绍余战斗力如此之强,当真是靖王一出,谁与争锋,就算是三千城管,那也要叩头纳降迎风拜倒啊!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突然瞧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正从一家铺子内探出头来,连小婵熬不过心中好奇,快步进到那家店里,见那人正在收拾东西,那人见有人进来,吃了一吓,见是个小姑娘,这才拍拍胸口,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连小婵看他神态慌乱,手上动作却不慢,便问了一句:“这位店家,您这是急着往哪去啊?”
店家朝地上呸了一口,愤愤道:“还能去哪,收拾包袱——滚蛋!”
他咬牙切齿地将包袱打好了结,往身上一挎,斜眼瞄了一眼连小婵,没好气地道:“小姑娘还在这里晃悠什么,要是被靖王府的逮到了,小心把你的皮剥了熬汤喝!”
连小婵见他凶神恶煞的,心里也觉得怪没意思,本来今天出来一趟是为了促进一下和顾绍余的感情,可现在人都跑光了,就剩她和顾绍余两个干瞪眼,还不如直接呆在府里的好。
她拉拉顾绍余想催他走了,却没见他动弹,她纳闷地回头一看,见顾绍余正盯着那店家来回地看,末了一笑,转身便走。
那店家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却碍于他神色迫人不敢责问,见顾绍余转身走了,才长出口气,连小婵本来还奇怪顾绍余没缘故盯着那人做什么,没走几步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掉落的声响这才明白过来,定是顾绍余在走之前做了什么手脚。
连小婵虽然也有些不喜那店家的口气,却也不会放弃用这件事打趣顾绍余的机会:“被你这么一吓,那人怕是这几天都不用吃饭睡觉了。”
顾绍余斜瞥她一眼,面上毫无异色,连小婵见好就收,边走边说道:“本来是出来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既然现在人都走了,我们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她一半是自言自语一半也是在跟顾绍余商量,没听到顾绍余回答,便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就理所当然往来时的路走去。
可她刚走两步,就迈不开步子了,不但迈不开步子,反而全然不受控制的朝反方向走去,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顾绍余用暴力手段扯出了她的领角,连小婵被他拖了一段,没他力气大,挣也挣不脱,只好认命地主动跟了上去,揉揉耳朵道:“去哪啊?”
顾绍余一敲她脑袋:“跟着就是了!”
连小婵见他有意卖关子,心里默默撇了撇嘴,却是不再问了。
她随着顾绍余穿过了十几来家铺子,竟然看到了一间门户大开的店,她好奇心又起,见顾绍余要穿过这家店走了,不由开口止住,指着那铺子道:“你看这里有家没走的店,我们不如进去看看?”
她生怕顾绍余拒绝,不住地偷眼瞄他,见他停顿好久,点了点头,这才放心走了进去。
那店里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听得门口有声音,才抬起头看了看顾绍余二人。
他目光有神,神态很是可亲,见着二人笑眯眯点了点头,非常和气。连小婵心里放松许多,看看店里的摆设,见里面多是些平常的家用器具,竟看不出是家什么铺子,她轻声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生意的?”
老人笑呵呵摸了摸胡子,道:“老朽略通批命之术,姑娘可要我帮忙看看吗?”
算命的?连小婵没看出来,有些诧异:“那在外边立个摊子岂不更好,在屋子里边,外人如何得知老人家的本领呢?”
在连小婵的印象中,算命这种东西,还是得有人看才作数,要不怎么老是有人找托呢?有个先来人先证实一番准确性,后面人心里也能对算命者的本事评判个高低,若是在房子里面,没个人赖捧场喝彩,恐怕相信的人也不会多。
那老人听了她的疑问,却只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连小婵见他神神秘秘,倒是升起了些玩笑之心:“我想请问老人家一事,不知可行?”
老人点头,又顺了顺胡子:“姑娘但问无妨。”
连小婵见他应声,便笑问道:“今日街上的铺子处处紧闭,不知是何原因?”
老人晃了晃头道:“老朽不知。”
连小婵看他回的干脆,倒被他逗乐了,笑道:“老人家,你不知道靖王搬到这条街上了吗?”
“这个…”老人张了张口,面色动摇,“老朽不知。”
连小婵看了看正挑眉的顾绍余,将目光又落回老人身上。听了连小婵那一言以后,他已经急急忙忙开始起身收拾东西,像是准备走人了,连小婵见他动作迅速,便玩笑道:“老人家这是要走了?”
老人本在收拾,听得她这句,突然将手停了下来,笑呵呵坐回原位:“老朽不走了。”
嗯?老人一脸高深莫测,竟是稳如泰山,连小婵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作者有话要说:幸好在零点之前渣完了,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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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哪个有病 ...
连小婵听这老人变了主意,奇怪道:“老人家不怕了?”
“老朽何惧之有?”连小婵见他一脸坦然地捋着胡子,似无所惧,也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装出来的样子。
她侧着头将他打量了一番,见这老人也在笑眯眯打量着她,就收回了目光,不解道:“老人家分明刚才还要走,怎么转眼就变了心思?”
老人笑得更开怀了,皱纹都聚积在了额头上,攒成高低不平的山丘:“老朽方才不曾想到,如今想开了,自然就不怕了。”
“老人家想开了什么?”连小婵见他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便对他悟出来的东西有了些好奇。
老人的目光在连小婵和顾绍余身上转了一圈,这才乐乐呵呵道:“老朽想到,这靖王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娃娃,老朽活了七十余年,难道见识还不如这娃娃吗?”
连小婵听他出言无状,赶忙看向顾绍余,生怕他着恼,见他并无不悦之色,才在心里暗暗发笑,若是这老人知道自己面前的就是靖王,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她微微一笑,便用手往顾绍余方向轻轻一点:“老人家好见识,不知您可肯在小女面前露露本领,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老人家听她奉承,毫无谦逊之色,反而从容道:“有何不可?小姑娘直说便是。”
连小婵见他答应,一点头道:“既然老人家长于批命,可否看看我家…他命途如何?”
“嗯?”老人家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透过眼睛缝往前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哪里,连小婵见他瞧得认真,不由自主也跟着紧张起来,见他重又将眼睛睁大,退回到原来的坐上,便有些期待地问:“老人家看出什么了?”
连小婵见老人沉吟半响,不言不语,以为他当真看出了顾绍余身份,心里更紧张了,却听他缓缓开口道:“…没看出什么。”
连小婵本来期待不已,听他这泄气话,顿时蔫了下来,很是失望,心说这老人原来什么本事没有,就是来糊弄人的。
她这表情对比实在明显,那老人却是神色如常,仍是笑嘻嘻道:“这位公子我看不出来,小姑娘你我却是能看看的,你可肯走近些来让我替你瞧瞧?”
连小婵不知他这话里有何玄机,便以目示意顾绍余,见顾绍余点了头,这才往前走去。
这回这老人看着正经了许多,他一脸郑重地细察许久,方缓了颜色,仍是和蔼可亲道:“小姑娘最近可有什么不适吗?”
连小婵脑子里顿时冒出个问号,算个命还能看出这个?见她一脸怀疑,那老人家稳如磐石,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连小婵见他一派大师风范,勉强压住心中狐疑,老实回答道:“没有。”
“没有?”这次狐疑地换成老人了,“当真没有?”
连小婵不知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确实没有。”
老人点了点头,又关切地问道:“那可有记事不明的状况?”
“啊?”连小婵用质疑的眼光反问老人,见他一脸坚决之色,才有些别扭的回答了她,“没有。”
“没有?”老人满面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才开始问第三个问题,“那你可以思维混乱反应迟滞的现象?”
如果到这个时候连小婵还没察觉出蹊跷,那她就可以直接找块撞豆腐自我了结了,见这老人越问越是莫名其妙,她登时变了脸色,站起身子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那老人见她怒了,下意识护住桌子上的册子,委委屈屈道:“我就是问问…”
连小婵见他神情可怜似是变了个人,上前冲到他桌子前将他护住的书抽了出来,满心不解地翻了两页。
她本来以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看却是一本针灸之书,若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里面的内容,似乎都是针对脑科的。
连小婵越看越疑惑,将书合了,拿在手上晃了一晃,责问道:“你不是算命的吗?看这个做什么?”
老人神情委委屈屈地,不敢看她,只是眼巴巴看着她手上的书:“姑娘,你可不可以先把书还我…这个很珍贵的,你不要弄坏了…”
“嗯?”连小婵听他说得可怜,又瞄了几眼那书,并未看出什么不同之处,马上收拾心思,咳了两声板着脸问,“你先说为什么来哄骗我们,说清楚了,我就把书还你。”
“好好好,我说我说。”老人可怜兮兮地揉了揉鼻子,用眼睛缝瞄了瞄她,见她怒视着自己,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姿态,一缩肩膀道,“这事和我可没有关系!我也是被人找来做事的。”
“被人找来的?”连小婵顿时阴谋论了,是顾景清还贼心不死?还是皇帝心存忌惮?她心思一沉,急切道,“他们叫你做什么了?”
“他们?”老人也是一愣,“只有一个人,他们叫我在这家铺子等着一双年轻男女,若是来了,就替那位姑娘看看脑子,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毛病。”
连小婵一皱眉:“不对,年轻男女何其多,你怎么知道就是我们?”
那老人见她不信,可真是急坏了,忙从后边的柜子里抽出个卷轴来,慌慌张张展开了:“怎么会认错呢?他们还专门给了我画像,你看,这画上的姑娘,可不就是你吗?”
连小婵一看那画,顿时眼睛一跳,脸黑了下来。那老人见她神情莫测,小心翼翼地咳了两声,小声道:“我看姑娘你这样子哪里像是有病呢?肯定是那人搞错了,搞错了,呵呵…”
那老人干笑两声,见连小婵一张脸黑锅底似的没有反应,只好试探地轻声道:“姑娘…可不可以把书还给我啊?”
连小婵将画啪啦一下合上,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皮笑肉不笑道:“老人家,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老人老脸一红,诺诺辩驳道:“这…这也不是出自我的本意,那话都是别人交代我说的,我就是照着做而已,我只是一个郎中,都是治病救人的,哪里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见连小婵没有意愿再跟他为难,老人将书往怀里一揣,一脸畏怕的望着连小婵,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快走吧,快走吧”。
连小婵也确实没这个心力和他纠缠,在这种无聊事情上大费周章折腾这么老半天:“顾绍余,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我有病的!!!”
顾绍余轻轻砸了砸下巴,道:“这个么…你确定你一定要听?”
连小婵本来一肚子怨气往外乱冒,听到他这句蕴含着深刻隐意的话,顿时一阵无力,知道听了还不如不听,扶额挥手制止他:“…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
连小婵郁闷地几乎想以头撞地,任何一个人碰到这种事情想必都无法淡定下来,她只觉心中邪火蹭蹭蹿升,却是发泄无门,在胸中越燃越旺,几乎要把她烧炸了,她不想理会顾绍余,一个人快步如飞,匆匆往府里赶。